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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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打電話過來時，唐琳和袁征待在一起，看清來電人名稱，她立馬起來去了客房。
“琳琳啊！吃飯了嗎？這陣子怎麽樣？工作忙不忙？”聽聲音老太太似乎挺高興。
“吃了，剛吃呢，這陣子還好，馬上要期末考了，下個月應該有點忙，”唐琳說，“您吃了沒有？最近家裏忙不忙？別太累著了，忙的話請個人回來幫忙也行。”
“沒事兒，家裏不忙，我一個人照顧得過來，”老太太笑著，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多了份探尋的意思，“我聽你姑說你談戀愛了？小夥子怎麽樣？哪裏人？做什麽工作的？家庭情況怎麽樣……”
“媽！”一連串的問題讓唐琳有些招架不住，“沒有……”這話她說的有點心虛，但是這會兒也只能死不認賬了。
“好好，沒有沒有，”老太太好脾氣地哄著她，可語氣分明不是那回事兒，“想通了把人來回來讓媽看看啊！”
掛了電話，唐琳只得苦笑，一轉身卻見袁征站在門口，手上端著一盤葡萄，拿了一顆餵進唐琳嘴裏。大冷天的，葡萄又在冰箱裏冰了這麽久，唐琳只覺牙都要倒了。
唐琳吃葡萄時袁征在陽臺搗鼓那幾盆植物，分別是仙人掌、蘆薈、水仙花還有一盆已經枯萎的君子蘭。唐琳一直覺得袁征是很會生活的人，除了畫畫之外，他早晨會圍著小區晨跑，午飯和晚飯會自己動手做，也會做些小吃，空閑的時間會倒騰倒騰花草或者是閱讀。在這樣高速發展的時代，生活愛情都成為速食品，這樣的他反倒讓人安心。
唐琳是連仙人掌都能養死的人，不太適合養花種草的工作，因此袁征做這些的時候，唐琳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吃一顆冰冰的葡萄，又或者是拿著本書在旁邊看。不論做什麽事，袁征都很認真，全身心的投入，忘記所有外界因素，偶爾唐琳會有點吃醋，走過去不停地逗他，袁征沒辦法，只好放棄手頭的工作，看著唐琳臉上孩子氣的笑容，總會忍不住笑起來。
下午的時候有人敲門，唐琳有些訝異，熟悉的人到了都會給袁征發短信，袁征收到短信回去開門。但這一上午袁征的手機都沒有響過，而他毫無所覺，依舊在看書，唐琳拍了拍袁征，前去開門。
門外是一名穿著OL套裝的年輕女人，波波頭有些蓬松，讓她的臉顯得更加小巧，妝容精致，很漂亮。她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看到唐琳有片刻的驚訝，伸手和唐琳握手：“你好，我是康慧敏，職業經理人。”
“你好，”雖然她做了自我介紹，但唐琳還是沒有明白她的身份。
“袁先生在嗎？”康慧敏淡淡地問。
“在，在！”
袁征已經走過來，看到康慧敏，點點頭，摸了摸唐琳的頭發，將人帶進了書房。
看著他們的背影，唐琳心裏有些郁悶。
康慧敏突然造訪，而袁征沒有一點驚訝，說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居然直接帶進了書房，還沒有給她一點解釋。他們是什麽關系？唐琳躺在沙發上，胡思亂想著。
康慧敏並沒有在書房待很久，大約半個小時就出來了，看到唐琳，她微笑著點點頭，離去。等她走了，唐琳才向書房走去，書房裏基本上都是書籍，沒有什麽重要文件，因此唐琳可以自由出入，偶爾她也會去找本書看。
袁征坐在辦公桌後面，開著電腦，皺著眉頭或許是在處理公務。唐琳並沒有去打擾他，在書架上找了本畫冊坐在一旁看著，直到他擡頭看到她。袁征放下手中的工作，走過來親吻她的額頭，拿下她手裏的畫冊，問：困了？
唐琳瞇起眼睛，想起康慧敏，問他她的身份。
【她是職業經理人，在幫我打理名下畫廊的工作，平均一個月會來我這裏匯報一次工作上的事情。】
【她喜歡你。】
雖然在那短短幾十分鐘內，康慧敏表現得非常自然，並沒有表現出她和袁征有一絲一毫的親密或者洩露自己的感情，但唐琳直覺她對袁征有超出上下級男女之間的感情。袁征聽後淡淡一笑，摸了摸唐琳的額頭回覆：你想多了，我們只是合作夥伴，而且，平時我們基本不會見面。
唐琳緊緊地抱住袁征，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唐琳周一上午還有課，因此一大早就起來了。
周可可休息，昨晚抱著電腦在客廳看了一晚上動畫片，唐琳和徐碧起來時她還在打游戲。洗漱過後，唐琳咬著一片面包坐到周可可旁邊，摸了摸她的臉頰感嘆：“這紅艷艷的痘痘啊！這烏黑的煙熏妝啊！”
“……”周可可憤怒地拉下唐琳的手，“你這文采……虧你還是老師！”說完直奔放下電腦直奔洗手間。
唐琳笑呵呵地吃著面包，徐碧則拿著面包牛奶直奔車站，上車前根本來不及吃一口，她公司比唐琳學校遠點，得坐車，早上七八點正是堵車的時候，今天又起晚了，不得不拿著早餐就跑。
唐琳吃完早餐出門時周可可正在做面膜，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她還吃了桶泡面，這會兒一點不餓，就是一想到臉上冒出的痘痘就欲哭無淚。
上午校長讓各年級班主任去會議室開會，議題是冬季運動會。
二小每年兩次運動會，夏季冬季各一次，今年也不例外。唐琳一向不喜歡運動會，她本人就是個體育白癡，念書的十幾年裏唯一一次參加運動會還拿了個倒數第一。當了班主任後，怎樣呼籲同學們積極參與到運動會中來又成為了一大難事。
下午上課前唐琳在班裏宣布了這件事，又讓班長和體育委員開始登記運動員名單，到第二天下午運動員名單上也只有兩個人的名字——班長和體育委員。
唐琳對此頗為頭疼，幹脆抽了一節課出來當做班會時間，讓班長念出各個項目，念完之後學生們舉手報名。盡管如此，報名的人依舊寥寥無幾，唐琳無奈，只得隨便點人參加。她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方式，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參加運動會就是被老師點的，現在想起來實在是不堪回首，但等她成為班主任後，才知道這樣的選擇也是無可奈何。
參加運動會其實並不是多難的事，也沒有人要求他們一定要得冠軍，因此被選中後學生並不會有太重的逆反情緒撂擔子不幹，人選很快就確定了。
運動會那兩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裏陽光灼熱。
運動會期間學校不開課，任課老師可以在家裏休息，但唐琳作為班主任不得不一直在場。運動會上手上的案例並不是很多，但每年總有幾個人可能崴了腳或者其他的事，因此校醫一直在旁邊隨時候著。
當時不覺得，運動會結束後，唐琳倒是比平時更累，到家時直接攤在床上，動都不想動。
周可可卻還精神滿滿，拉著唐琳去逛街，唐琳千求萬求才才讓她饒過自己，和徐碧一起出去了。唐琳則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醒來後天色已經暗了，天空黑漆漆的，沒有月亮和星星。
唐琳查看著未接電話，發現兩個袁征打過來的，還有幾條短信。或許是因為她一直沒回，打電話也沒人接，袁征很擔心。
唐琳回了條短信回去，袁征很快回短信——【你在哪一棟？】
唐琳一驚，問了才知道她已經在小區外面，唐琳讓他不要動，拿起外套跑出去。
小區外面有很多小吃店，這個點還有不少人出來吃夜宵，因此外面人流熙熙攘攘的。幸好袁征身高高，站在花壇圍墻上，唐琳一處小區就看到了他，顯然袁征也看到了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他的呼吸很重，雖然是冬季，但額頭布滿了汗珠，隔著單薄的針織衫，唐琳聽到他心臟劇烈的跳動聲。他低下頭吻她的唇，他的吻笨拙而熱烈，唐琳仰著頭回應著，漸漸窒息。
袁征很快放開她，摟著她進了一家米粉店，他的鼻子凍得通紅的，渾身冰冷的，但看著唐琳時眼神溫暖帶著淡淡的笑意。
唐琳直覺他的情緒有點反常，問他他卻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心知這不過是敷衍，唐琳卻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轉移話題說起了運動會的事，他們班得了全年級第二，只比第一名差兩分，雖然有些可惜，但唐琳已經滿足。
吃飽喝足後，袁征送唐琳回去，唐琳本來要他先上車再走，但他堅持，只得先回去。看到唐琳進去了，袁征走到停在路邊的一輛轎車裏。
天空雷鳴閃動，閃電照亮了整片天空，片刻後，雨水瓢潑而下，整座城市都氤氳在水汽中。
袁征坐在後座，神情疲憊。
☆、第二十七 章
? 進入十二月份，節日多了起來，網絡平臺各大商家打起價格戰，周可可陷入“打折必購物，購物必後悔”的泥沼中出不來，每天回來都能帶幾包快遞。
徐碧的工作不分淡季旺季，休息時間也和節假日無關，依舊按時上下班。
小學進入備考階段，唐琳開始忙碌起來，就算不是畢業班，班級整體名次也至關重要，她可還指望著過年多發點獎金，因此準點下班已經成為了美夢。
袁征的生活如同一池平靜無波的湖水，唐琳不在時甚至泛不起一點漣漪，隨著唐琳加班時間增長，他們見面的時間也少了許多，但倆人之間的短信卻有大幅度增長。
唐琳下課後才看到袁征的短信，那是一張圖片，圖片上群山環繞，公路蜿蜒，群山間藍色湖泊與蔚藍的天空相應，景色很美。圖片只有有地點說明：山南，羊卓雍錯。
唐琳看了圖片許久，猜到袁征的意思，忍不住笑起來，給他回短信時卻還在裝傻：這是哪裏？幹嘛的？
很快袁征就有了回覆：寒假有什麽打算嗎？
【唔，我可能得回家。】
很久以後，袁征回覆：沒什麽。
“……”唐琳忍不住笑起來。
“唐老師？你……”陳露滿臉疑惑。
“哦，沒什麽，”唐琳轉過頭，繼續悶笑起來，回短信說：那你發的這張圖片是？
直到放學，袁征都沒有再回覆，今天下班挺早，唐琳幹脆坐車去袁征那裏。
進屋時袁征正在煮面條，香味飄蕩在空氣裏，唐琳突然覺得餓了，靠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提醒他自己來了。看到她時，袁征眼中有明顯的訝異，問：吃晚飯了嗎？
唐琳搖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就差臉上寫三個字——求投餵！
袁征皺起眉頭，煮好面後將面條撈起來，盛在碗裏遞給她，又去冰箱拿了幾顆速凍餃子扔進鍋裏。速凍餃子煮得很快，唐琳一碗面還沒吃完袁征就端著餃子上桌了。
唐琳將手機遞給袁征，問：說嘛！怎麽回事？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不說我怎麽安排時間是吧？
……袁征無奈地看著她，點了點她的面，低頭吃餃子不理她。
吃了晚飯，袁征進廚房洗碗，唐琳跟在他旁邊看著。他樣貌好，手指修長白皙，就算是洗碗，由他做起來也好看得很。唐琳站在他身後，臉貼在他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腰部，剛貼上去時可以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一僵，但很快就放松起來。
洗完碗，他轉身抱住她，他的手指還濕的，因此雙手還伸著。
唐琳松開他，對他一笑，親吻他的唇。
他們都睜著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驚訝，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伸手讓他閉眼。
他們之間的吻總是淡淡的，他太過克制，大多時候只是一觸即分，不帶半分情·欲的氣息。唐琳喜歡這樣的親吻與觸碰，但在這一刻，她仿佛迷了心，想要的卻更多。
他們相擁著回到客廳，他將她壓在沙發上，一手撐在沙發上，一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她的頭發。唐琳瞇著眼睛，盡管室內燈火通明，但畢竟是逆著光，他的輪廓也有幾分隱在了黑暗中。他們對視許久，最終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唐琳仰頭，吻了吻他的下巴，見他錯愕地看著自己，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第二天唐琳起晚了，洗了澡，她翻騰倒櫃找吹風機，最終在電視機下面的櫃子裏找到很久以前買的那盒套子，心覺好笑，拿到主臥給袁征看。袁征剛洗完澡，腰上圍著浴巾，隨手用毛巾擦著頭發，看了眼唐琳手中的東西，皺起眉頭：口香糖？
“……”唐琳無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哪來的？”袁征一臉無辜地問，從床頭櫃裏拿出吹風機遞給她，將她推進了洗手間。
唐琳吹好頭發出來時，袁征正在廚房做早餐。
煮的稀飯，又炒了兩盤小菜，清淡可口。
唐琳端著粥，又問起昨天的問題，袁征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得老實招了：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咱們可以一起去。
【如果我沒有時間呢？】
袁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吃過早餐，唐琳去學校，袁征則進了書房，拿了本書躺在陽臺上看著。難得的晴天，陽光溫暖舒適，躺了沒多久只覺得昏昏欲睡。
唐琳一直不太理解周可可對於逛街的熱情，也不明白為什麽就算她每個月在淘寶上花了上千，房間裏沒穿過的衣服掛滿了一個衣櫃還是覺得自己沒衣服。周可可同樣不太理解唐琳作為一個女人怎麽會不喜歡逛街，也不明白為什麽她每天就那幾套衣服替換怎麽就不膩？
於是趁著休息，正好是周末，周可可將唐琳拉了出來。
周可可掃蕩了一整條街，唐琳拿著一杯奶茶從街頭喝到街尾，坐在店鋪裏等著周可可試衣服時神情依舊懨懨的。周可可卻依舊精神滿滿，連續換了幾套衣服，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
唐琳起來在店鋪裏轉著，身邊總跟著個年輕女孩子，她笑笑：“我看看。”說完擡頭不經意掃了眼外面卻一下子怔住，疾步走到門口卻沒看到熟悉的影子。
“怎麽了？”周可可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提著包走過來。
“我好像看到阿碧了，”唐琳疑惑地說。
“你眼睛花了吧！她今天不是上中班嗎？”周可可笑，挽著她的手，“你應該多逛逛街，每天坐著身體可不會好！”
“歪理！”唐琳玩笑著說，將手中的飲料扔掉。
“理不在正，有用則行！”
唐琳：“……”
正是周末，步行街的人流量增加了許多，基本上每家店鋪都是滿的，公共長椅上坐滿了人。唐琳轉了半天才看到兩個空位，趕緊拉了周可可過去，周可可指著對面的店鋪喊著：“誒誒誒！我還要進去呢！”
“休息一會兒休息一會兒！待會兒再進去，”唐琳攤在椅子上，喘著氣說。
“看你這四體不勤的樣兒！”周可可笑，身子卻突然頓住，目光直直地看著某一個方向，“阿、阿碧……”
唐琳猛地看過去，徐碧挽著一個男人的手從對面商場出來。
她穿著一件灰色風衣，風衣扣子沒有扣上，露出裏面半長的黑色裙子，下面是一條紫色絲襪和黑色長筒靴。卷長發披散著，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笑容甜蜜，看著男人的眼中滿是愛慕。
而那個男人身材高大，五官英俊，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舉手投足間帶著成熟男人的風範。
“她戀愛了？”唐琳和周可可對視一眼。
“這男人有點難辦，”周可可表情嚴峻，摸著下巴說，“也不知道阿碧搞不搞得定他。”
她們說話時，徐碧也看到了她們，眼神有片刻慌亂，卻很快恢覆，對男人說了幾句話，走過來笑著說：“姐，可可，你們……不是說去漢江那邊嗎？”
“還不是琳琳懶得動，說步行街近點，”周可可抱怨著，看了眼那個男人，好奇地問，“那是誰？男朋友？”
“嗯，”徐碧點頭，表情羞澀，“我先過去了，晚上見。”
“好！”唐琳點頭，看著她小跑過去，挽著男人的手離去。
“擔心了？”周可可看著唐琳，似笑非笑地說。
“有點，”唐琳起身，周可可也拿著東西起來，挽著她的胳膊，“雖然阿碧出來好幾年了，但畢竟年紀小，性格又單純，我怕她被騙。”
“但你也不能一輩子鎖住她不讓她戀愛結婚啊！感情這回事兒，怎麽說呢，”周可可看著前方，眼神飄渺，“總得自己嘗過、痛過、受了傷才知道好壞，現在攔著她反倒會覺得他們倆情比金堅自動帶入到梁山伯祝英臺，真正如何，還得她自己經歷過才行，沒準，她就遇上了白馬王子也說不準，你說是不？”
“但女人不比男人，這個社會對待男人總比女人寬容，男人可以犯錯，但女人一旦走錯，名聲就毀了，”唐琳說。
“那給她提個醒好了，她聽了聽進去了最好，不聽，就只能隨她自己去闖了，”周可可說著笑起來，“你就是想太多，你看你都這麽擔心阿碧，怎麽不想想我？你看你都戀愛幾個月了人影我都沒見到一個呢！啥時候也帶給我看看唄，好壞我幫你參謀參謀。”
唐琳臉有些發燒：“有空帶給你看。”
“我隨時有空啊！工作在重要也沒你大是不？”周可可貧嘴著，在看到唐琳的表情時楞住，“怎麽了這是？你這才剛戀愛啊處於熱戀期吧！怎麽就這幅樣子？”
“再說吧，”唐琳嘆氣。
“怎麽了？”周可可的聲音小了下來，“出什麽事兒啦？什麽事說起來啊！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說出來一起想想辦法啊！”
唐琳搖頭：“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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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啊！吃飯了嗎？這陣子怎麽樣？工作忙不忙？”聽聲音老太太似乎挺高興。
“吃了，剛吃呢，這陣子還好，馬上要期末考了，下個月應該有點忙，”唐琳說，“您吃了沒有？最近家裏忙不忙？別太累著了，忙的話請個人回來幫忙也行。”
“沒事兒，家裏不忙，我一個人照顧得過來，”老太太笑著，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多了份探尋的意思，“我聽你姑說你談戀愛了？小夥子怎麽樣？哪裏人？做什麽工作的？家庭情況怎麽樣……”
“媽！”一連串的問題讓唐琳有些招架不住，“沒有……”這話她說的有點心虛，但是這會兒也只能死不認賬了。
“好好，沒有沒有，”老太太好脾氣地哄著她，可語氣分明不是那回事兒，“想通了把人來回來讓媽看看啊！”
掛了電話，唐琳只得苦笑，一轉身卻見袁征站在門口，手上端著一盤葡萄，拿了一顆餵進唐琳嘴裏。大冷天的，葡萄又在冰箱裏冰了這麽久，唐琳只覺牙都要倒了。
唐琳吃葡萄時袁征在陽臺搗鼓那幾盆植物，分別是仙人掌、蘆薈、水仙花還有一盆已經枯萎的君子蘭。唐琳一直覺得袁征是很會生活的人，除了畫畫之外，他早晨會圍著小區晨跑，午飯和晚飯會自己動手做，也會做些小吃，空閑的時間會倒騰倒騰花草或者是閱讀。在這樣高速發展的時代，生活愛情都成為速食品，這樣的他反倒讓人安心。
唐琳是連仙人掌都能養死的人，不太適合養花種草的工作，因此袁征做這些的時候，唐琳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吃一顆冰冰的葡萄，又或者是拿著本書在旁邊看。不論做什麽事，袁征都很認真，全身心的投入，忘記所有外界因素，偶爾唐琳會有點吃醋，走過去不停地逗他，袁征沒辦法，只好放棄手頭的工作，看著唐琳臉上孩子氣的笑容，總會忍不住笑起來。
下午的時候有人敲門，唐琳有些訝異，熟悉的人到了都會給袁征發短信，袁征收到短信回去開門。但這一上午袁征的手機都沒有響過，而他毫無所覺，依舊在看書，唐琳拍了拍袁征，前去開門。
門外是一名穿著OL套裝的年輕女人，波波頭有些蓬松，讓她的臉顯得更加小巧，妝容精致，很漂亮。她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看到唐琳有片刻的驚訝，伸手和唐琳握手：“你好，我是康慧敏，職業經理人。”
“你好，”雖然她做了自我介紹，但唐琳還是沒有明白她的身份。
“袁先生在嗎？”康慧敏淡淡地問。
“在，在！”
袁征已經走過來，看到康慧敏，點點頭，摸了摸唐琳的頭發，將人帶進了書房。
看著他們的背影，唐琳心裏有些郁悶。
康慧敏突然造訪，而袁征沒有一點驚訝，說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居然直接帶進了書房，還沒有給她一點解釋。他們是什麽關系？唐琳躺在沙發上，胡思亂想著。
康慧敏並沒有在書房待很久，大約半個小時就出來了，看到唐琳，她微笑著點點頭，離去。等她走了，唐琳才向書房走去，書房裏基本上都是書籍，沒有什麽重要文件，因此唐琳可以自由出入，偶爾她也會去找本書看。
袁征坐在辦公桌後面，開著電腦，皺著眉頭或許是在處理公務。唐琳並沒有去打擾他，在書架上找了本畫冊坐在一旁看著，直到他擡頭看到她。袁征放下手中的工作，走過來親吻她的額頭，拿下她手裏的畫冊，問：困了？
唐琳瞇起眼睛，想起康慧敏，問他她的身份。
【她是職業經理人，在幫我打理名下畫廊的工作，平均一個月會來我這裏匯報一次工作上的事情。】
【她喜歡你。】
雖然在那短短幾十分鐘內，康慧敏表現得非常自然，並沒有表現出她和袁征有一絲一毫的親密或者洩露自己的感情，但唐琳直覺她對袁征有超出上下級男女之間的感情。袁征聽後淡淡一笑，摸了摸唐琳的額頭回覆：你想多了，我們只是合作夥伴，而且，平時我們基本不會見面。
唐琳緊緊地抱住袁征，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唐琳周一上午還有課，因此一大早就起來了。
周可可休息，昨晚抱著電腦在客廳看了一晚上動畫片，唐琳和徐碧起來時她還在打游戲。洗漱過後，唐琳咬著一片面包坐到周可可旁邊，摸了摸她的臉頰感嘆：“這紅艷艷的痘痘啊！這烏黑的煙熏妝啊！”
“……”周可可憤怒地拉下唐琳的手，“你這文采……虧你還是老師！”說完直奔放下電腦直奔洗手間。
唐琳笑呵呵地吃著面包，徐碧則拿著面包牛奶直奔車站，上車前根本來不及吃一口，她公司比唐琳學校遠點，得坐車，早上七八點正是堵車的時候，今天又起晚了，不得不拿著早餐就跑。
唐琳吃完早餐出門時周可可正在做面膜，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她還吃了桶泡面，這會兒一點不餓，就是一想到臉上冒出的痘痘就欲哭無淚。
上午校長讓各年級班主任去會議室開會，議題是冬季運動會。
二小每年兩次運動會，夏季冬季各一次，今年也不例外。唐琳一向不喜歡運動會，她本人就是個體育白癡，念書的十幾年裏唯一一次參加運動會還拿了個倒數第一。當了班主任後，怎樣呼籲同學們積極參與到運動會中來又成為了一大難事。
下午上課前唐琳在班裏宣布了這件事，又讓班長和體育委員開始登記運動員名單，到第二天下午運動員名單上也只有兩個人的名字——班長和體育委員。
唐琳對此頗為頭疼，幹脆抽了一節課出來當做班會時間，讓班長念出各個項目，念完之後學生們舉手報名。盡管如此，報名的人依舊寥寥無幾，唐琳無奈，只得隨便點人參加。她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方式，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參加運動會就是被老師點的，現在想起來實在是不堪回首，但等她成為班主任後，才知道這樣的選擇也是無可奈何。
參加運動會其實並不是多難的事，也沒有人要求他們一定要得冠軍，因此被選中後學生並不會有太重的逆反情緒撂擔子不幹，人選很快就確定了。
運動會那兩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裏陽光灼熱。
運動會期間學校不開課，任課老師可以在家裏休息，但唐琳作為班主任不得不一直在場。運動會上手上的案例並不是很多，但每年總有幾個人可能崴了腳或者其他的事，因此校醫一直在旁邊隨時候著。
當時不覺得，運動會結束後，唐琳倒是比平時更累，到家時直接攤在床上，動都不想動。
周可可卻還精神滿滿，拉著唐琳去逛街，唐琳千求萬求才才讓她饒過自己，和徐碧一起出去了。唐琳則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醒來後天色已經暗了，天空黑漆漆的，沒有月亮和星星。
唐琳查看著未接電話，發現兩個袁征打過來的，還有幾條短信。或許是因為她一直沒回，打電話也沒人接，袁征很擔心。
唐琳回了條短信回去，袁征很快回短信——【你在哪一棟？】
唐琳一驚，問了才知道她已經在小區外面，唐琳讓他不要動，拿起外套跑出去。
小區外面有很多小吃店，這個點還有不少人出來吃夜宵，因此外面人流熙熙攘攘的。幸好袁征身高高，站在花壇圍墻上，唐琳一處小區就看到了他，顯然袁征也看到了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他的呼吸很重，雖然是冬季，但額頭布滿了汗珠，隔著單薄的針織衫，唐琳聽到他心臟劇烈的跳動聲。他低下頭吻她的唇，他的吻笨拙而熱烈，唐琳仰著頭回應著，漸漸窒息。
袁征很快放開她，摟著她進了一家米粉店，他的鼻子凍得通紅的，渾身冰冷的，但看著唐琳時眼神溫暖帶著淡淡的笑意。
唐琳直覺他的情緒有點反常，問他他卻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心知這不過是敷衍，唐琳卻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轉移話題說起了運動會的事，他們班得了全年級第二，只比第一名差兩分，雖然有些可惜，但唐琳已經滿足。
吃飽喝足後，袁征送唐琳回去，唐琳本來要他先上車再走，但他堅持，只得先回去。看到唐琳進去了，袁征走到停在路邊的一輛轎車裏。
天空雷鳴閃動，閃電照亮了整片天空，片刻後，雨水瓢潑而下，整座城市都氤氳在水汽中。
袁征坐在後座，神情疲憊。
☆、第二十七 章
? 進入十二月份，節日多了起來，網絡平臺各大商家打起價格戰，周可可陷入“打折必購物，購物必後悔”的泥沼中出不來，每天回來都能帶幾包快遞。
徐碧的工作不分淡季旺季，休息時間也和節假日無關，依舊按時上下班。
小學進入備考階段，唐琳開始忙碌起來，就算不是畢業班，班級整體名次也至關重要，她可還指望著過年多發點獎金，因此準點下班已經成為了美夢。
袁征的生活如同一池平靜無波的湖水，唐琳不在時甚至泛不起一點漣漪，隨著唐琳加班時間增長，他們見面的時間也少了許多，但倆人之間的短信卻有大幅度增長。
唐琳下課後才看到袁征的短信，那是一張圖片，圖片上群山環繞，公路蜿蜒，群山間藍色湖泊與蔚藍的天空相應，景色很美。圖片只有有地點說明：山南，羊卓雍錯。
唐琳看了圖片許久，猜到袁征的意思，忍不住笑起來，給他回短信時卻還在裝傻：這是哪裏？幹嘛的？
很快袁征就有了回覆：寒假有什麽打算嗎？
【唔，我可能得回家。】
很久以後，袁征回覆：沒什麽。
“……”唐琳忍不住笑起來。
“唐老師？你……”陳露滿臉疑惑。
“哦，沒什麽，”唐琳轉過頭，繼續悶笑起來，回短信說：那你發的這張圖片是？
直到放學，袁征都沒有再回覆，今天下班挺早，唐琳幹脆坐車去袁征那裏。
進屋時袁征正在煮面條，香味飄蕩在空氣裏，唐琳突然覺得餓了，靠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提醒他自己來了。看到她時，袁征眼中有明顯的訝異，問：吃晚飯了嗎？
唐琳搖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就差臉上寫三個字——求投餵！
袁征皺起眉頭，煮好面後將面條撈起來，盛在碗裏遞給她，又去冰箱拿了幾顆速凍餃子扔進鍋裏。速凍餃子煮得很快，唐琳一碗面還沒吃完袁征就端著餃子上桌了。
唐琳將手機遞給袁征，問：說嘛！怎麽回事？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不說我怎麽安排時間是吧？
……袁征無奈地看著她，點了點她的面，低頭吃餃子不理她。
吃了晚飯，袁征進廚房洗碗，唐琳跟在他旁邊看著。他樣貌好，手指修長白皙，就算是洗碗，由他做起來也好看得很。唐琳站在他身後，臉貼在他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腰部，剛貼上去時可以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一僵，但很快就放松起來。
洗完碗，他轉身抱住她，他的手指還濕的，因此雙手還伸著。
唐琳松開他，對他一笑，親吻他的唇。
他們都睜著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驚訝，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伸手讓他閉眼。
他們之間的吻總是淡淡的，他太過克制，大多時候只是一觸即分，不帶半分情·欲的氣息。唐琳喜歡這樣的親吻與觸碰，但在這一刻，她仿佛迷了心，想要的卻更多。
他們相擁著回到客廳，他將她壓在沙發上，一手撐在沙發上，一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她的頭發。唐琳瞇著眼睛，盡管室內燈火通明，但畢竟是逆著光，他的輪廓也有幾分隱在了黑暗中。他們對視許久，最終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唐琳仰頭，吻了吻他的下巴，見他錯愕地看著自己，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第二天唐琳起晚了，洗了澡，她翻騰倒櫃找吹風機，最終在電視機下面的櫃子裏找到很久以前買的那盒套子，心覺好笑，拿到主臥給袁征看。袁征剛洗完澡，腰上圍著浴巾，隨手用毛巾擦著頭發，看了眼唐琳手中的東西，皺起眉頭：口香糖？
“……”唐琳無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哪來的？”袁征一臉無辜地問，從床頭櫃裏拿出吹風機遞給她，將她推進了洗手間。
唐琳吹好頭發出來時，袁征正在廚房做早餐。
煮的稀飯，又炒了兩盤小菜，清淡可口。
唐琳端著粥，又問起昨天的問題，袁征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得老實招了：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咱們可以一起去。
【如果我沒有時間呢？】
袁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吃過早餐，唐琳去學校，袁征則進了書房，拿了本書躺在陽臺上看著。難得的晴天，陽光溫暖舒適，躺了沒多久只覺得昏昏欲睡。
唐琳一直不太理解周可可對於逛街的熱情，也不明白為什麽就算她每個月在淘寶上花了上千，房間裏沒穿過的衣服掛滿了一個衣櫃還是覺得自己沒衣服。周可可同樣不太理解唐琳作為一個女人怎麽會不喜歡逛街，也不明白為什麽她每天就那幾套衣服替換怎麽就不膩？
於是趁著休息，正好是周末，周可可將唐琳拉了出來。
周可可掃蕩了一整條街，唐琳拿著一杯奶茶從街頭喝到街尾，坐在店鋪裏等著周可可試衣服時神情依舊懨懨的。周可可卻依舊精神滿滿，連續換了幾套衣服，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
唐琳起來在店鋪裏轉著，身邊總跟著個年輕女孩子，她笑笑：“我看看。”說完擡頭不經意掃了眼外面卻一下子怔住，疾步走到門口卻沒看到熟悉的影子。
“怎麽了？”周可可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提著包走過來。
“我好像看到阿碧了，”唐琳疑惑地說。
“你眼睛花了吧！她今天不是上中班嗎？”周可可笑，挽著她的手，“你應該多逛逛街，每天坐著身體可不會好！”
“歪理！”唐琳玩笑著說，將手中的飲料扔掉。
“理不在正，有用則行！”
唐琳：“……”
正是周末，步行街的人流量增加了許多，基本上每家店鋪都是滿的，公共長椅上坐滿了人。唐琳轉了半天才看到兩個空位，趕緊拉了周可可過去，周可可指著對面的店鋪喊著：“誒誒誒！我還要進去呢！”
“休息一會兒休息一會兒！待會兒再進去，”唐琳攤在椅子上，喘著氣說。
“看你這四體不勤的樣兒！”周可可笑，身子卻突然頓住，目光直直地看著某一個方向，“阿、阿碧……”
唐琳猛地看過去，徐碧挽著一個男人的手從對面商場出來。
她穿著一件灰色風衣，風衣扣子沒有扣上，露出裏面半長的黑色裙子，下面是一條紫色絲襪和黑色長筒靴。卷長發披散著，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笑容甜蜜，看著男人的眼中滿是愛慕。
而那個男人身材高大，五官英俊，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舉手投足間帶著成熟男人的風範。
“她戀愛了？”唐琳和周可可對視一眼。
“這男人有點難辦，”周可可表情嚴峻，摸著下巴說，“也不知道阿碧搞不搞得定他。”
她們說話時，徐碧也看到了她們，眼神有片刻慌亂，卻很快恢覆，對男人說了幾句話，走過來笑著說：“姐，可可，你們……不是說去漢江那邊嗎？”
“還不是琳琳懶得動，說步行街近點，”周可可抱怨著，看了眼那個男人，好奇地問，“那是誰？男朋友？”
“嗯，”徐碧點頭，表情羞澀，“我先過去了，晚上見。”
“好！”唐琳點頭，看著她小跑過去，挽著男人的手離去。
“擔心了？”周可可看著唐琳，似笑非笑地說。
“有點，”唐琳起身，周可可也拿著東西起來，挽著她的胳膊，“雖然阿碧出來好幾年了，但畢竟年紀小，性格又單純，我怕她被騙。”
“但你也不能一輩子鎖住她不讓她戀愛結婚啊！感情這回事兒，怎麽說呢，”周可可看著前方，眼神飄渺，“總得自己嘗過、痛過、受了傷才知道好壞，現在攔著她反倒會覺得他們倆情比金堅自動帶入到梁山伯祝英臺，真正如何，還得她自己經歷過才行，沒準，她就遇上了白馬王子也說不準，你說是不？”
“但女人不比男人，這個社會對待男人總比女人寬容，男人可以犯錯，但女人一旦走錯，名聲就毀了，”唐琳說。
“那給她提個醒好了，她聽了聽進去了最好，不聽，就只能隨她自己去闖了，”周可可說著笑起來，“你就是想太多，你看你都這麽擔心阿碧，怎麽不想想我？你看你都戀愛幾個月了人影我都沒見到一個呢！啥時候也帶給我看看唄，好壞我幫你參謀參謀。”
唐琳臉有些發燒：“有空帶給你看。”
“我隨時有空啊！工作在重要也沒你大是不？”周可可貧嘴著，在看到唐琳的表情時楞住，“怎麽了這是？你這才剛戀愛啊處於熱戀期吧！怎麽就這幅樣子？”
“再說吧，”唐琳嘆氣。
“怎麽了？”周可可的聲音小了下來，“出什麽事兒啦？什麽事說起來啊！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說出來一起想想辦法啊！”
唐琳搖頭：“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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