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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鬼窟鐵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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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拿制伏老任,拿到虎符,第一個念頭,就是要進天橋洞裏,把耶律乞努送回鏡面世界,徹底把這個隱患根除,虎符鎮才能免於災難。

地下的震動越加劇烈,時間不等人,大拿拿了繩子捆住老任,讓小方在前面帶路,去找耶律乞努。很快,三人就來到了天橋洞外。

有了虎符在手,大拿也就不再懼怕那些士兵,直截了當地走到洞門口。

幾名負責警戒的士兵,見到大拿等人靠近,都抽出了佩刀,滿臉兇悍,朝他們用契丹話吼叫,雖然聽不懂,但其中警告的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我要見你們的主將!”大拿扯起嗓子喊。

那些士兵聽不懂漢話,朝大拿逼近,但到了洞門的亮處後,都停止,不再朝前走動,他們不但懼怕陽光,似乎連光亮,也不敢接觸。

“沒用的,他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小方在旁邊焦急的說。

老任哈哈大笑,朝那些古裝士兵說了兩句古怪的話,那些士兵立刻有人脫離隊伍,轉身朝洞穴裏跑去。

“你跟他們說了什麽。”大拿對老任兇神惡煞的說,他知道老任會說契丹話。

“我讓他們去通知耶律乞努,我們要把虎符交給他。”老任淡然的說。

大拿說:“那你有沒有說,讓他們回去鏡面那邊?”

老任搖搖頭,“這句話我不會說的,我跟你說過,他們一定要留在這裏,我用了一輩子的時間來等待這個時刻,你覺得我會幫你勸他們嗎?”

大拿一聽,怒氣騰騰,朝老任打了一拳。

老任半邊臉腫起,吐出一口夾雜血絲的唾沫,嘴角卻依然帶著笑容,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大拿沒想到,得到了虎符在手,也還是沒有辦法解決問題,而這個問題的阻力,竟然是來自於語言不通,無法進行有效溝通。老任就算被俘,仍然占據了主動!

正在不知怎麽處置的時候,大拿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原來是老沙回來了。

“老沙,你來得正好,我已經拿到虎符。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跟他們溝通……”大拿急切的說。

說到後面,大拿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出老沙雙眼呆滯,步伐機械,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小蟲爬動,在衣服內外穿梭。

在老沙身後不遠的霧氣之中,一個濃墨般的人影立在那裏。

小方立刻把大拿護在身後,“是那個苗人!”

大拿的擔心,成為了現實,老沙不是苗人蠱婆的對手,看樣子已經中蠱,被完全控制住。

“你們還是太嫩。”老任看到這個情況,態度更加囂張,“把我放了,虎符還給我。你們就都可以全身而退。”

大拿把青城道士給的那個信物舉起來,給那個看不清模樣的苗人蠱婆看,“你不要再幫老任了,他的野心,是以犧牲無辜為代價,他不是好人,你沒必要幫他!”

苗人蠱婆沒有出聲,靜靜的站著。

“你沒見過這個信物嗎?”大拿著急的喊,老沙的情況不妙,眼睛裏沒有任何神采,甚至於那瞳孔裏,能看到黑色的小蟲在移動,“那個青城的道士,說跟你們苗人有交情!”

“沒有用的。”老任在他身邊說,“她早就不在苗人的族譜裏。我早就防著你們了,她現在,徹徹底底是我的人。沒有我的命令,不會自己做主做事!”

大拿扣住老任的脊椎骨,“你不要得意,我跟老沙出生入死,就是要保住虎符鎮。他被你的人制住,我也不會拿你跟他交換!我先廢了你,讓你的野心見鬼去!”

老任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很快又鎮定下來,但也不再說話,喘著粗氣,對大拿無可奈何。

“我清楚你們的打算,但有我在,蠱蟲進不到那些不死鬼兵身上。”小方站出來,對那個苗人蠱婆喊,“大家各退一步,不必要鬧得你死我活。”

“把我放了。”老任立即說道,“虎符你們拿走。這個老沙,我也完好無損的交給你們!”

大拿有點心動,“可以,但你要保證,那些蠱蟲,一條都不能留在老沙身上!”

“放人。”老任對苗人蠱婆說。

話音一落,那些蟲子,立即從老沙身上離開,成百上千條的蟲子從他口鼻眼耳、衣衫褲子之間瘋狂鉆出,掉落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回到苗人蠱婆身上去。

老沙身體搖搖欲墜,朝前走了兩步,立即鋪翻在地,大拿松開老任,將他推了一把,立刻上前去扶起老沙,老沙劇烈咳嗽,面色慘白,逐漸恢覆了意識。

老任恨恨的望了大拿一眼,帶著苗人蠱婆離開,消失在了山林裏。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小方松了口氣,“為避免夜長夢多,我們必須盡快的跟耶律乞努交涉,讓他回去。”

“我沒料到那個苗人的手段會那麽高!”老沙愧疚的說,“我應該更加小心,上次神偷中蠱,就是個教訓……”

“沒關系,虎符在我們手上。”大拿說,“耶律乞努和他的手下,一定會聽我們的話。”

“不一定。”老沙搖頭,“這些人都是耶律乞努的親兵,虎符調兵,只對其他的援兵有用……不過,先跟他見面再說,他們的目標是虎符,拿了虎符之後,說不定會返回原來的世界。”

洞穴裏的古裝士兵,朝他們呼喝幾句,招呼他們進洞。

大拿打量洞口,發現那個之前去通風報信的古裝士兵已經回來,正朝他們喊,但耶律乞努沒有出現。

“當將軍的人,果然是好大的架子,還要讓我們進洞去見他。”小方憤憤的說。

“都到了這一步,沒理由不去。”大拿說,“老沙,你能行嗎?”

“我沒事。”老沙點頭,勉強的站起來,“神偷和嫣兒在地底生死未蔔,我們快搞定這裏,去接應他們……”

大拿把手電分給老沙和小方,朝洞口走去。

那名呼喝他們的古裝士兵,也沒多說什麽,帶著他們朝洞內走。

一進洞,溫度立刻下降了好幾度,光亮也迅速暗淡下去。

大拿打開手電筒,朝洞內晃動,洞口雖小,但洞內別有洞天,大概有兩三米高,四壁長滿青苔,散發出一股潮濕的氣息,腳下軟綿綿的,堆滿了腐爛的樹葉和枯枝。他想起了之前的那個倒懸屍體的案子,不由得對著洞頂照了照,上方什麽都沒有。

那個古裝士兵走在前面,沒有火把照明,但對前方的道路卻非常熟悉,躲避掉一個個的障礙,像是能在黑暗裏看清道路。

“這裏死氣沈沈,連任何蛇蟲鼠蟻都沒有。”小方鼻子翕動。

“你到底是什麽人?連老任對你這麽忌憚?”大拿對小方的身份很感興趣。剛才如果不是小方說話,老任和他,就會陷入僵局,非常有可能出現你死我活的局面,他殺得掉老任,但一定沒辦法對付苗人蠱婆。

“哈哈……”小方笑了笑,“不值得一提,就是家傳了些驅邪截瘧的手段而已。”

“老任說你們方家一脈,比卸嶺出現還要早一千多年……”大拿不肯罷休。

“方家一脈?驅邪截瘧?”老沙在旁喃喃自語,然後說,“我看,你應該不是姓方吧?”

“不是姓方?”大拿疑惑,“老沙,你知道他的身份?”

“他不願意明說,我也就不點破了。”老沙輕笑著說,“想不到,劉所長身邊,網羅了不少高人。總之,你不要問了,等你處理完虎符鎮的這攤子破事,自然會知道小方的真實身份。”

“為什麽?”大拿懵懂。

“你會加入到他們的組織裏。”老沙說。

“政權更疊,朝代變化,都跟我們一脈沒什麽關系,國家總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小方說,“可惜啊,我們終歸是沒落了……”

“總比我跟大拿這樣,莫名其妙承接了某一脈的衣缽而不自知的好。”老沙感慨的說。

“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處。”小方說,“這樣至少還有做個普通人的機會。”

大拿被老沙和小方一番故弄玄虛的對話弄得心裏癢癢,對小方的身份越加好奇。

前方帶路的古裝士兵停下,站到一旁,示意大拿三人繼續往前走。電筒光下,洞內兩旁,整齊的站著兩列古裝士兵,面對面站立,手放在刀柄處,目不斜視,儀態威嚴。

大拿朝前邁出一步,那些士兵立刻拔出腰刀斜舉起來,刀身兩兩交叉,鋒刃朝下,寒光閃爍,似乎隨時要斬落下來。

三人呼吸一滯,立即被士兵們的殺氣給震懾,邁不動步子。

古裝士兵們的腰刀高舉在大拿等三人的頭頂,隨時都有可能劈砍下來。

三人走在這條刀兵陣上,連後背都完全濕透,額頭上也滿是冷汗。這條通道,似乎沒有盡頭,永遠也走不完。

大拿知道,真正的時間,其實可能才過了不到一分鐘。

三人硬著頭皮往前走,全都呼吸沈重,感覺比在千丈高的地方走鋼絲也好不了多少,生死一念間。

大拿受不住這種威懾,就心裏默默的數數,每三步,他就會經過相對站立的兩個士兵,當數到九十九的時候,前面就沒有人了,等待他們的是一扇門。

大拿推了下門,縮回手來,就發現手指上,沾滿一大片黑色的細顆粒,原來這門上,都是濕潤的銹斑,稍微用力,就會掰落一小塊下來,銹得非常厲害。

“這裏怎麽會有一扇鐵門?”大拿問道。

“你還沒發現嗎?”老沙回頭望了一眼,“這個山洞,不是天然生成,而是一個人造的洞穴。”

“有可能是個防空洞,或者是特殊時期,用來儲存物資的地方。”小方說,“也有可能,是一個秘密組織的基地。”

“劉所長說,這裏是簋心風水陵的陰面,是個陰氣很重的地方,誰會把基地建立在這裏!”大拿忍不住笑。

“我見過類似的地方。”小方說。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老沙推門,就感覺身後突然有一陣強風,要把他往鐵門那邊吹過去。

大拿眼疾手快,將老沙一把抓住,拖了回來。

鐵門脫落半扇,被風吹走,過了一陣,下方才傳來一陣沈悶的碰撞聲。

前方沒有去路,而是一個寬超過三米的深坑,那扇鐵門脫落後,經過幾次碰撞,慢慢的沒了聲音。如果是人掉下去,肯定能摔成一團肉泥!

“什麽情況?”大拿拿著手電照了照,只見下方一片幽黑,完全看不到坑洞的底,但除此之外,其他方位,並沒有去路。

“難道是要從這裏下去?”小方拿起手電照亮,很快,發現在正下方的墻壁上,鑲嵌著彎曲的鐵棍,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根,組合成一架梯子。

“都銹成這樣,還能走人嗎?”大拿問出這句話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耶律乞努在這下面,他們肯定是通過這裏下去。”

“他們能走,我們肯定也能行。”老沙點頭。

“我先來。”大拿二話不說,把手電含到嘴裏,爬上了樓梯,朝下方走去。有梯子,比起之前在鋼管裏爬行,簡單得多。

大拿邊爬邊探頭看看下方,下方一直沒看到底,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爬行了很大一陣,大拿有點沒底,說道:“老沙,這樣爬不是辦法,怎麽感覺這是個無底洞啊!”

沒有人回答。

大拿仰頭,電燈光照上去,頭頂上,哪裏有半個人影!

大拿楞住,兩個大活人,明明一直就在上方跟著,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老沙……小方……”大拿高舉起手電,仔細的照了照,仍然沒有發現兩人的身影。

大拿不禁有點心慌,倒不是覺得驚悚,而是擔心,他在想,會不會是老沙和小方不小心摔下去了,而他沒有聽到聲音。

這個答案,大拿不願因相信,他把手電重新塞回嘴裏,往上爬,打算去尋找。

剛爬動了兩格,就聽到幾個青年男女在說話。

大拿疑惑不已,這明顯不是老沙和小方,怎麽回事?難道這個時間有人到山洞來探險?他們是怎麽進來的,山洞外,到處都是耶律乞努的士兵!

“你說下面會不會有古董啊!哈哈,到時可就發大財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這地方還沒開發過,說不定真有!”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不過也要祈禱,我們不會遇到什麽山洞野獸,地下精靈什麽的,不然……”

“別這麽小清新……還精靈!”另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你們沒發覺嗎?這裏溫度極低,一看就陰氣特重,這裏只會有僵屍和厲鬼……小心點,別被什麽拽了腳!”

“媽的,你不要說這些,我本來就很緊張了。”第四個年輕男子。

大拿聽著他們的對話,逐漸明白,這些人的確是一群來追求刺激的年輕人,他們從遙遠的城市到虎符鎮旅游,聽說了這裏的天橋洞,就決定到這個地方來一探究竟。

他們一行八人,五男三女,膽子都很大,在黑暗中爬行,還不忘彼此調侃。

“靠,這梯子,怎麽沒有頭啊,這要爬到什麽時候?”其中一個人,終於對這種漫長的攀爬,感到厭倦。

“的確是有很長時間了。”另一個人說,“從洞口到這裏,已經接近二十分鐘,至少下到地底百多米了。”

“我的手快沒勁了……”一個女生抱怨,“好酸啊,這樣下去,古董沒撈著,自己倒先摔成肉餅了。不行,我們往回爬吧,下邊不去了。”

“我手電不亮了。”其中有人說,“說是能用兩天兩夜,被黑心老板給坑了!”

大拿聽到他們的聲音,從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一點,到清晰可聞,離他越來越近,幾乎就快要到他們頭頂。

大拿這次感到了驚悚,聲音離得那麽近,可完全看不到他們手裏的光亮以及人影。那些聲音,活靈活現的飄蕩在寂靜的黑暗裏,顯得特別詭異。

大拿也明白了,不是那些耶律乞努的士兵不攔住這些青年男女,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是活人。

大拿繼續往上爬,他已經知道,那些聲音,都不是真的,他當務之急,是要去找老沙和小方,沒時間理會這些孤魂野鬼的蠱惑之音。

大拿一開始是個不信鬼神的人,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有關鬼神的事情,他師父,是個藥師,這只是片面的說法,他的師父,真實的身份,是巫醫。

這是大拿根據對師父的了解,慢慢得出的結論。

歷史上,巫醫是不分的,隨著時間推移,巫和醫才逐漸分離開來,但就算到了現代,在地球上的各個角落,巫醫這種職業都還存在。

大拿對自己的師父,了解不多,在離開師父身邊之後,懷著好奇心,利用各種方法來探知過師父的真實身份。

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的師父,不單跟人和藥打交道,還跟鬼神打交道。

所以在內心深處,大拿既抗拒鬼神之說,實際上又極其容易接受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一切。但是,他的師父,除了教他功夫之外,沒教授過之外的本事,大拿現在有點後悔,沒有把師父的其他本事學到手,不然,對付耶律乞努和老任,說不定會簡單很多。

大拿往上爬動,那些青年男女的對話,仍然在繼續,由不得他不聽,那些聲音,一股腦的鉆進大拿的耳朵裏。

他們正在商議,是要往回走,還是繼續往下,其中一個男生突然大罵,“媽的!XX,你扯老子的腳幹什麽!”

“我沒扯!你有病啊,我會開這種玩笑嗎?”另一個男生回罵。

“不是你,那會是誰,就你在我下邊!”前一個男生又說,“警告你,再扯我,我踹你了!媽的,你還扯……”

他們的情緒,似乎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大拿不讓自己停下,任憑聲音在回響,現在,聲音已經到了他的身體下方。

“你們能不能別鬧……都冷靜點。”一個女生發話了,“我想回去了,要下去你們自己去。”

“算了回去吧。這地方太邪門了。”一個男生說,“我看扯你腳的,說不定,根本不是人。”

“你神經病!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另一個女生被嚇到,他們都沒了當初的淡定。

“啊!”一個男生慘叫。

“嘭……”緊接著一聲響。

萬籟俱寂,打鬧聲停止。

“誰……誰摔下去了?”良久之後,有人顫抖的輕聲問。

“呼呼……誰摔下去了?”有人重覆著他的話,嗓音非常的粗糙。

就算是大拿,也聽出來,這個聲音,不是這些男女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

那些青年男女開始恐慌的大聲喊叫,有人往上,有人往下,有人只顧大喊,似乎忘了怎麽動,一片混亂。

大拿的心莫名其妙的揪起來。

他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在天橋洞口,被人發現的那幾具懸掛在洞頂的屍體。

這些探險的青年男女,會不會,就是被懸掛在洞口的那些屍體?而他們的冤魂不散,仍舊在這裏重覆當年發生的慘劇。

他們,是被謀殺的!

謀殺他們的人,就是那些守陵人!他們為了破簋心風水陵,拿外地人的性命做獻祭!

那些在冬生餐館裏,吃了太歲肉,變成兔子臉的那群人,也是外地人!

大拿停住,往下望去。

他似乎看到一群年輕的男女,正小心翼翼的往下走,但忽然之間,一個戴著猙獰面具的守陵人出現了,他可能是那個會土遁術的侏儒老頭,也可能是會打軍陣鼓的壯漢,或者,就是看上去,老實巴交的韓族長……

他們等待已久,再也堅持不下去了,所以喪心病狂,不顧無辜人的性命,大肆的殺戮!

那些年輕男女,恐慌不已,接二連三的被殺死,有的驚恐之下,跳進深淵,有的哭喊哀求,卻仍然被人擰斷脖子。都死了,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就都死了。

他們渴望探索和刺激,去尋找奇跡,他們沒有找到,等待他們的,是一個噩夢。

大拿眨動眼睛,感覺到眼淚劃過臉龐,他聽著那些聲音,眼前就立刻出現了畫面。他感受到他們的絕望以及兇手的殘忍,可是他幫不上任何忙。

大拿抹去眼淚,心想:那群守陵人呢?他們現在在哪裏?是已經跟耶律乞努的軍隊,匯合到一處了嗎?他們是不是正在這個當年他們殺戮了無數無辜的山洞下面呢?

當大拿跟我說到此處的時候,說話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他如今成熟了很多,懂得掩飾,但我能看到他眼睛裏閃過一抹淚光。我故意當做沒看見,不想讓他尷尬。

“他們可能不是鬼魂。”我故意找話,“之前老沙和神偷他們,就曾經聽到過鋼廠裏早些年發生的事情……”

“鐵礦,磁場……”大拿笑了笑,“你認為那個洞裏就是一臺錄音機,把當年的聲音都記錄了下來。”

我點頭,“是的,這很有可能。陰兵過道,記錄的是影像!虎符鎮的地下礦藏還有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所以這些情形,就非常頻繁,我相信,這個鎮上,詭異的事情還不少,並不止你跟老沙說到的這些,如果我去打聽,說不定能再寫一本《異事錄》……”

“它們播放的時間,把握的很好。”大拿說,“我開始的時候,只是覺得瘆的慌,在那樣孤寂的空間裏,光聽見人的聲音,但看不到人……”

“你的心理素質,很過硬,不愧是當過兵,要是我,一定手腳發軟,掉落下去。”我想起之前不久的露天電影,渾身還在冒著冷意。

“我不怕鬼神。”大拿輕嘆了口氣,“我剛說過,這段詭異的聲音,出現的時機很特別……你真的不相信,冥冥之中,有什麽在安排這一切?”

我木然的看著大拿。

“如果我不聽到這段鬼魂之音。說不定,後面的故事會變得非常簡單。”大拿頓了頓,雙眼直直的盯著我,聲音鏗鏘說,“但我不後悔,一點都不。”

四周又恢覆寂靜。不過,只是安靜了片刻,沒多久,大拿又聽到了一些對話。

準確的來說,大拿在這段時間裏,聽到了好幾段對話,都是出自不同人之口。他們要麽是特地來山洞探險,要麽,就是在山裏迷路,無意發現了洞穴,然後,爬到了梯子上,無一例外的,都遭遇了被人殺死的命運。

守陵人害死外地人過程中發出的聲音,被這個山洞保留了下來。

大拿把舌尖咬出了血,他幾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處於真實還是虛幻之中,他覺得自己,就是那些外地探險者中的一員,內心恐慌絕望,同時,又無比憤怒。

他想爬出去,離開這裏,不願意繼續待在悲慘的情境之中。

可是,他很快發現自己,向上爬了很久,卻一直沒有爬到頂部,換句話說,那個洞口,消失了。他在虛空裏爬行,找不到出路,也找不到老沙和小方。

忽然,大拿停住,不由想到,在洞外,跟老任的交鋒。

現在的處境,跟老任設置的布局,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難道,是在無形之中,陷入了別人設置的布局裏面,而使得他無法逃脫?

大拿幾乎是下意識就做了個決定,他把手電扔了出去。

手電在黑暗中打著旋往下落,大約三五秒之後,就聽啪的一聲響,摔得粉碎。

大拿明白自己猜對了,他雖然一直在向上爬動,事實上,根本沒有爬動多遠,而且,很有可能,他是在原地踏步。

鬼打墻,迷魂陣!

大拿冷笑,這一招,他碰到過好多次了,沒有一次能夠難住他,這一次也不會不例外。

他不再抓著墻上突起來的鋼筋梯子,而是脫了鞋襪,手掌腳掌緊緊吸住墻壁,從旁邊的墻體朝下方滑去。很快,他就摸到了地面。

當他站到地面上,再回頭往上方看時,不禁笑了:老沙和小方嘴裏喊著手電,正在原地做爬動的假動作,位置沒有挪動一星半點,樣子很滑稽。

大拿到此刻,才算真正明白了“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的含義。顯然小方和老沙,也都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不可自拔。

大拿拿出備用的手電,朝老沙和小方的身邊照了照,通過前兩次的經驗,這種鬼打墻似的迷局,周圍一定會按規律擺放一些物品。

在黑林子裏,守陵人是用土堆,樹林和孔明燈。在洞外,老任,只用了幾根筷子。

大拿發現,在那長滿青苔的石壁上,有幾處突起很可疑。他再次手腳緊貼墻壁,爬了上去,扯開那突起上方的青苔,濕漉漉的青苔一扯即掉。

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突然飄了出來。

大拿差點嘔吐,從墻體上哧溜的滑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再看手中扯著的那叢青苔,原來竟是一團沾滿了臭水的頭發,好些蛆蟲從頭發裏爬出,在手掌上蠕動,令他皮膚酥麻。

大拿幾乎彈跳起來,把那叢毛發和蛆蟲甩掉,這時,間就聽到墻體上方,那個被他扯掉了覆蓋物的突起,傳出一陣輕微的哭聲。

大拿驚呆,倒不是因為聽到聲音,而是他在擡頭向上看的時候,發現那處突起,竟然在晃動。它周圍的泥垢和青苔紛紛剝落,就像是有什麽要從墻體裏鉆出來,與此同時,黑色粘稠的汁液,在突起的下方滲出,順著墻體流動。

惡臭,充斥整個空間。

半分鐘後,大拿看清了那處突起的真實面目。

那是顆人頭,人光滑的頭蓋骨頂,還有蛆蟲爬動,臉上都是腐肉,兩顆眼珠子幾乎要掉落出來。因為掙紮,它脖頸處的肉塊被剝落,露出粗壯的脊椎骨,口腔裏卻依然能發出聲音。

看上去,這是一個活人,被橫著鑲嵌進了墻體裏,而且,到了現在,他還沒有完全死去!

對於見過兔子兵和、骷髏兵,以及不死鬼兵的大拿來說,除了短暫的訝異之外,並沒有覺得有多恐怖。

他望向其他的突起。顯而易見了,那些應該也是人的腦袋,而且,極有可能都還活著。大拿沒有去數墻體上究竟有多少個突起,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

想不到,這個迷陣,竟然是由活人布置而成,他們被困在陣中,一直沒能死去。

大拿深呼吸了一口氣,撕了一塊衣角,把口鼻蒙上。要把老沙和小方從迷陣之中救出,當然得破陣。而破陣的方法,對不精通方位、陣腳、陣門的他來說,除了野蠻破解,再沒別的途徑。

小方和老沙,仍然陷入陣中而不自知。

大拿不再猶豫,壁虎似的貼在墻體上,朝那些突起爬去。

大拿爬到墻上,穩定住身子之後,將手伸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突起,手電插在肩膀的衣服帶子裏,光亮直直的照在那突起上面,把那人頭上的一叢頭發,照得清清楚楚。就算大拿不想看,都避不開視線。

被困在迷陣裏越久,越容易出事。

大拿知道這點,沒有多做絲毫,五指張開,按在了那叢頭發上。頭發蓬松,頓時陷下去,他很快就接觸到頭蓋骨,不有分說,將那頭蓋骨捏住,猛得朝外一拉。

他想把整個頭蓋骨都扯掉,以免把頭皮扯開後,看到裏面令人惡心的場面。

被大拿一捏,黑色的汁液頓時溢出,沾滿他的手掌。

大拿咬牙用力,就聽哢嚓聲響起,那個原本沈睡的人頭,立即有了反應,發出悲苦的嗚咽聲。大拿心跳加速,這感覺,就像是在把一個活人的腦袋擰掉。

人頭從墻體裏慢慢挪動,腐肉開始脫落,活死人的脊椎骨露出來,仍在扭動。

大拿心裏不停的告誡自己:這是個死屍,不是活人,不要有顧慮,不把這些陣腳拆了,老沙和小方就會被困死。

這樣反覆的暗示之後,大拿的動作堅定了很多,就聽噗嗤一聲,人頭連帶脊椎,被他扯了出來,那人胸腔之內的內臟,糾纏其上,也隨之被拉扯出來。

墻體猛然顫動。

大拿暗叫不好,果不其然,就在他破壞掉這個陣腳之後,其他的突起,突然都活了過來,黑暗裏,發出肢體動彈的聲音。

老沙和小方一臉茫然的望向他。

大拿知道迷陣已經破掉,但問題還沒有解決,立刻朝他們喊:“快點跑,快點跑!”

就在他大喊的同時,在他旁邊的幾處突起,紛紛伸出枯柴一樣的手,抓向他的身軀。

大拿躲避了兩下,再也黏不住墻體,兩步縱躍,從墻體上跳到地面。而那些原本鑲嵌在墻體裏的活死人,紛紛鉆出來,啪啪啪的掉到地上去。有一些,在他身邊摔得四分五裂,釋放出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有的沒有死,朝他圍堵過來。

老沙和小方見狀,也飛快的從梯子上下來。

小方走在前面,“快,跟我走。”說著,拿著手電在前方照亮,朝一個黑幽幽的洞口跑去。

大拿和老沙來不及說話,緊跟在後面。

在洞內瘋跑一陣後,後方漸漸的沒有了聲音,連惡臭味也淡去,小方說沒有危險了,三人才停下來,歇口氣。

“剛才,發生什麽事情?”老沙警惕的望著來的方向,“我在梯子上往下爬的時候,你們突然就不見了……然後我看見一群探險的年輕人,他們從我上方往下走,但看不見我,我跟他們說話,他們也不理睬,只顧著悄無聲息的往下移動……”

“我發現你們不見了,然後就出現幾個戴獠牙面具的人要對付我,我不是他們的對手,只好逃命。”小方說。

“我聽到很多人的聲音,沒有看見人……”大拿說,“看來我們遭遇的情況都不一樣。”

“是你破了陣。”小方興奮的說,“幸虧有你破陣,不然我們很有可能在這裏被困到死……或者,很有可能會成為那個陣的一部分。”

“我是瞎貓撞到死老鼠。”大拿聽到誇獎,稍微有點得意,但更多的是後怕。他對布局一竅不通,純粹是靠運氣才破解。

“看來你師父教了你一些你自己都不清楚的本事。”老沙說。

“我師父以前經常把我關到一個地方,讓我在裏面找東西吃。”大拿似是想到什麽,說,“說起來,那應該也是個迷陣,我經常看到食物就在不遠的地方,但怎麽都走不過去,後來我餓極了,就把攔在路上的所有東西,都給打爛……”

“你天生就是個破陣高手!”老沙說,“能把布局從根基搗毀,一般人做不到。”

“老沙,你說這個布局,是不是守陵人做的?”大拿冷靜下來,又想起了那些探險的年輕人。

起初,他還當他們是被人害死,但沒想到,他們被害死之後,還不得安寧,成為了陣腳,被困在這裏,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老沙不說話,算是默認,小方說到的那些戴面具的人,已經很說明問題。

“守陵人在這裏害死那麽多人,一定也是為了幫助耶律乞努。他們為的是破壞簋心風水陵!”大拿恨恨的說,“老沙,我決定了,耶律乞努,我可以放他們回去,虎符交給他,我也沒所謂。但是,這些喪心病狂的守陵人,他們休想逃走!”

“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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