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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六鰭鯉魚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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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軍混戰,說到底,他是為了我們才來的……”

“好。我跟你下去。”嫣兒立即點頭,“可是我們什麽時候下去?”

“再等半個小時,等天亮。”神偷說:“根據上次的經驗,他們不會白天施工,到時密道下沒人,我們就有機會進到地底。”

“我怕上次的那個怪物……”嫣兒遲疑了下,輕聲對神偷說。

“不怕,這次我不會拋下你你不管。”神偷鄭重的說。

兩人觀察了一會兒,找準時機去到後門,神偷回頭望了眼,發現小方也偷偷跟了上來。

神偷和嫣兒顧不上去理會小方,天亮了,菜館裏的燈也隨之滅掉。一個人從菜館走出來,反身把大門給鎖上。神偷和嫣兒悄悄的潛進菜館,看到入口被幾張桌子給遮掩住,一個年輕人正躺在桌子上睡覺,兩人偷偷走到桌子下,在沒有驚動年輕人的情況下,鉆入了隧道。

看來莊大龍已經開始松懈,可能是老任已經知道大拿和老沙進入到了地下,地面上劉所長還沒有頭緒的緣故吧。只是老任忽視了一件事情,劉所長會找到神偷。他也沒想到神偷中了蠱毒,還敢再次進入隧道。

神偷進入隧道後,在黑暗中摸索,嫣兒輕聲問:“為什麽不用手電?”

“如果隧道裏還有人,他們很容易看到光線,”神偷回答,“這地方我來過,我能記得方位,就跟著我摸黑走路就行。”

神偷拉著嫣兒的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前行,走了幾分鐘,嫣兒能感覺到這段通道是斜斜向下,方向卻是筆直的。神偷心中計算走的距離,嫣兒卻在計算坡度。

“我們現在距離地面有三十米了。”嫣兒在黑暗中提醒。

“再走七步,隧道就向右拐彎。”神偷說。然後兩人走了七步之後,神偷咦了一聲。嫣兒問:“怎麽了?”

“這裏本來應該是個轉角,”神偷把嫣兒的手拉到面前,“可是現在堵上了。”

嫣兒用手去摸索,果然觸手是一片冰涼的墻壁。

“他們把隧道封住了?”嫣兒說,“為什麽?”

神偷順著墻壁移動身體,“我記反了,應該是向左拐。通道在左邊。”

嫣兒和神偷繼續前行,嫣兒說:“老沙說你記憶力下降,是不是真的?”

“為什麽這麽問?”

“記住方位是你最擅長的能力,”嫣兒說,“為什麽你連這個最基本能力都沒有了。”

“可能是蠱毒的關系吧,”神偷說,“你也看到劉所長從我耳朵掏出來的那個蚰蜒。”

兩人走了十幾分鐘,神偷腳步放慢,嫣兒問:“又到了轉角的地方?”

“是的。”神偷猶豫著摸索以下,帶著嫣兒向右邊轉身前行。

“你原本的記憶是在左邊吧。”嫣兒問,“不然你不會先去證實。”

“是的。”神偷說,“難道我真的記錯了嗎?”

“你沒有記錯,”嫣兒說,“應該是隧道的方位自己就變了。”

“他們不可能重新挖掘的,”神偷說,“這麽大的工程,時間也不夠。”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嫣兒說,“鏡像布局,你忘記了嗎?”

“如果真的這樣,”神偷聲音沈默起來,“他們究竟做到什麽樣的地步了!”

神偷不再摸黑了,把手電拿出來照亮四周的環境,“洞壁上鋪設的電線……本來是左邊,現在在右邊了。”

“可能他們換了線路。”嫣兒說。

“有這個必要嗎?”神偷說完,和嫣兒同時沈默。他們已經隱隱的知道在這個地下發生了什麽,就是劉所長提到過的鏡像布局。能夠覆制的布局,既然是鏡像,那麽物體就會變成對稱的樣子,包括環境……

神偷對嫣兒說:“我上次來的時候,第三個轉角是向右的。”

嫣兒明白神偷的意思,示意兩人不要在討論這些無謂的事情,繼續往前走,不再浪費時間。果然走到下一個轉角,方向朝右。

第三個轉角走完之後,就走過了上次神偷遇到對方的部位,但是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前方的隧道繼續伸向地下。兩人又走了幾百米,發現坑洞的支撐越來越密集,而且十分簡陋,有的地方就是用了幾根木方把上面的石頭給頂住。很多地方都有塌方的痕跡。

嫣兒說:“他們在這麽短的時間,能夠挖出這條隧道,運出去那麽多土方,真的是非同一般。”

“劉所長說了他們的門派可能是開山,開山有個說法是開山力士,專門挖掘洞穴的,移山填海是他們的看家本領,”神偷說,“這個並不意外。”

神偷把洞壁上的泥土捏在手上一點,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然後說:“已經和墳冢的深度平齊了。而且這些土是新挖的,他們已經非常接近目的地,也就是六鰭鯉魚魚頭的地方。”說完這話,神偷把手電給關閉,慢慢的向前走。前方有了一丁點光線,而且有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兩人停下來,仔細聽了一會,嫣兒壓低聲音:“七個人。”

“不。”神偷也輕聲回應,“八個,他們在敲東西。”

兩人屏住呼吸,向光線的源頭靠近。

當他們靠近了燈光的源頭的時候,眼前出現的場景讓他們大吃一驚。

這裏是個巨大的空間了,至少有一個一百平方的空間,但是空間裏並非是空蕩蕩的,而是有個巨大的石塊,占據了空間的九成以上的部分,實際上這個石塊和空間上方只相隔了不到一米,空間下方和石塊之間的部分也並不寬敞。無數的泥土和石屑散落在地上。

八個人分別在石塊上不同的部位,用手中的鐵錘和鑿子敲擊石塊。神偷和嫣兒俯下身來,慢慢靠近,現在能看到石塊的大致輪廓了。石塊是傾斜的方向,的下方嵌入在泥土中,越向上,就越圓。那八個人正在專心致志的敲擊工具,石頭碎屑從石塊上掉落下來。

“他們是在雕刻什麽東西嗎?”嫣兒說,“為什麽巴巴的跑到地下來做一個石雕?”

神偷不說話,繼續看了一會,然後對嫣兒說:“他們並不是在雕刻什麽東西,你看看這個巨大的石塊,像什麽?”

“一個扁圓的東西,難道是個羅盤?”

“眼睛。”神偷輕聲的說,“六鰭鯉魚是真的,而且沒有死掉,他們現在就在慢慢的大鯉的眼睛上的泥土給敲下來。這個巨大石塊,就是魚眼。”

“一個直徑幾十米的魚眼!”嫣兒用手捂住嘴,“他們在把這條魚從泥土裏刨出來?”

“大鯉在地下時間太長了,身體四周都是泥土和巖石,無法動彈,他們現在就在把大鯉身體四周的泥土給松開。”

“可是這麽大的魚,他們要把魚身四周所有的泥土和巖石都挖開,這要弄到何年何月?”

“他們只需要挖開魚眼睛和魚嘴就行了,”神偷說,“魚眼睛一旦能看見,就會完全蘇醒,並且發力。”

神偷這句話剛說完,石塊聳動兩下,上面的泥土紛紛掉落,工作的石匠都紛紛跳下來,嘴裏喊著:“又動了,又動了……”

石塊開始聳動起來,在非常緩慢的移動,不,應該是轉動。石頭之間相互摩擦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十分的刺耳。轉動一會之後,停止了。整個石塊又恢覆到平靜的狀態,悄無聲息。八個石匠,又慢慢的爬上石塊,拿起工具慢慢敲打起來。神偷和嫣兒看到,石塊上方的某些部位,已經露出了藍色的晶面,石匠用手小心翼翼的拂去晶面上的石屑。看情形,他們是要把大鯉的整個眼睛都鑿出來,藍色的晶面,應該就是大鯉的眼球。

這八個石匠,一定就是開山的門人,他們正在把大鯉眼睛給刨開,目的就是喚醒大鯉。

就在石匠們繼續專心工作,石塊上晶面的部分越來越多,藍色的光芒更加顯眼。突然石塊的晶面連續晃動兩下,一道光暈圍繞著晶面轉動兩圈。石塊上遮掩的石屑和泥土全部掉落,一個圓形的魚眼完整的顯露出來。湛藍的光線壓倒了空間裏昏暗的燈光,藍色光芒十分妖艷,讓的心神飄忽不定。

石匠們這次都沒有紛紛跳下石塊,而是呆呆的站在上方,呆若木雞。一陣平靜之後,石匠們低下頭,仔細觀望藍色魚眼表面。看了一會,還不夠,蹲下起來,摸著晶面仔細把臉盡量的靠近晶面,然後其中一個石匠大喊一聲:“媽呀!”然後其他的石匠也做出了同樣的舉動,全部跳下石塊,跑向坑洞的方向,神偷和嫣兒根本來不及躲避,和他們正面相對。但是這八個石匠,已經被嚇得失魂落魄,根本就沒把神偷和嫣兒看在眼裏,而是從他們身邊擠過,狂奔而去。

神偷和嫣兒不知道他們在晶面上看到了什麽,但是他們的舉動已經讓神偷和嫣兒覺得十分的恐懼。兩人站立一會,嫣兒終於點頭,和神偷走到石塊的下面,向上方的晶面爬,他們要看看石匠到底看到了什麽,導致他們如此害怕。

神偷和嫣兒爬上了石塊,發現這個魚眼,就是一個非常巨大的藍色水晶,表面十分光滑,又如同琉璃。越往中間,顏色越深,湛藍變成了藍黑。這就是魚眼的瞳孔了。

兩人模仿剛才石匠們的動作,跪下來,低頭看著水晶,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嚇得石匠飛奔離開。

神偷和嫣兒靠的很近,兩人同時蹲下,把臉看向身下的晶面魚眼,藍色水晶十分透明,裏面映出了一些模糊的影子,影子越來越清晰,神偷和嫣兒看清楚了,晶面的內部是在顯現映像。他們好奇到底是什麽映像讓石匠們驚慌失措。然後看見裏面的映像已經分辨清楚了,有兩個人影,這兩個人影,正從水晶裏面慢慢的從遠處向神偷和嫣兒慢慢靠近,兩個人影到了神偷和嫣兒非常近的時候,慢慢的蹲下來,把臉湊近晶面。四張臉兩兩相對而視,中間隔了一個晶面。

神偷和嫣兒終於看清晶面裏面的人的模樣了,是的,就是他們自己。嫣兒和神偷的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立即跑開,但是神偷一把抓住了嫣兒,重新審視晶面後方的人臉,他們又相互看了一眼,確定了對方的臉部,然後再看著晶面後方的人臉。沒有任何僥幸了,晶面後方的人臉就是自己的模樣。

可是如果是晶面是鏡子,為什麽動作和他們並不同步。這就是嫣兒和神偷,乃至石匠們震驚的原因!

神偷和嫣兒看到對面的兩個自己也是一臉的驚訝,他們也相互看了一眼,再把眼睛看向自己的方向。

晶面內外四個人,繼續對望凝視。

神偷也看到對面的兩人受到的驚赫,並不弱於自己和嫣兒。

神偷隔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你們是誰?”

晶面後的男人,和神偷一樣的男人,隔了一會,嘴巴動了一下,神偷從口型能分辨出他在問:“你們是誰?”

看來聲音是無法傳遞過去的,他們只是都做出了同樣的舉動而已。

嫣兒在震驚的情況下,已經把自己的嘴巴捂住,晶面內的嫣兒也做出同樣的動作,但是嫣兒用的是左手,而鏡像內的嫣兒是用的雙手。

神偷把手伸出來,慢慢貼上晶面,晶面內的神偷也做出了同樣的舉動,手貼到晶面內。兩個手掌隔著晶面,對應起來。

兩個人的表情也一模一樣。他們眼中透露這同樣的迷茫。

神偷突然看見對方的身後沖出來一個人,那個人站到晶面內神偷和嫣兒的身後,現在看清楚了,那是一個中年人,神偷忍不住回頭,自己這邊並沒有什麽中年人過來。

晶面內的神偷和嫣兒看見鏡面外的神偷回頭,他們回頭看見了那個中年人,鏡像內的嫣兒開始哭起來。鏡像內的人突然多了起來,他們把裏面的神偷給死死的壓住。

神偷立即警覺起來,拉著嫣兒就要離開。嫣兒反抗,“那個人是我父親!”

“快跑,我們有危險了。”神偷說,“對面的時間和我們有一點誤差,但是裏面發生的事情,也會很快發生。”

“來的人是我父親,”嫣兒喊,“我不走,我要等著他來。”

“你看!”神偷指著晶面內,晶面內神偷已經被手槍開槍擊斃,嫣兒正在掙紮叫喊,開槍的人也是一個中年人,不用想,他一定是老任。晶面的內老任開槍擊斃神偷之後,現在把槍口又對向了嫣兒,而嫣兒的父親老穆,正在張口說著什麽,卻被老任開槍打死。晶面內外的嫣兒同時驚呆了。

神偷再也顧不上許多,他已經聽見坑洞傳來紛亂的腳步聲。他拖起嫣兒,飛快的跑向石塊的另一側,他剛才就已經發現,那一側有一個小暗影,應該是一個通道。神偷拉著嫣兒跑到暗影的地方,發現的確是有一個縫隙,縫隙不是人為挖掘出來的,兩邊都是堅硬的石頭。神偷把嫣兒推進縫隙,“快跑!”嫣兒勉強往裏面鉆進去。

“你們千萬別進去!”神偷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看來不是嫣兒的父親老穆,就是老任。

可是神偷已經顧不了許多,跟著嫣兒鉆進縫隙,縫隙狹窄,剛好通過一個人,兩人一前一後,拼命的向內行走。

在黑暗裏走了很久,後面都沒有人追上來。神偷暫時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在五分鐘之後,他明白,但是那時候他已經回不去了。

神偷和嫣兒繼續在縫隙行走,神偷突然發現,縫隙在身後突然合攏,無法回頭,只能繼續向前摸索。一段距離之後,縫隙走完,兩人來到了一個寬敞的石廳。石廳收拾的幹幹凈凈,一塊巨大的水晶在石廳裏,湛藍色透明的水晶。和剛才那個空間裏的石塊是一樣的大小。

“大鯉的另一個眼睛。”嫣兒知道神偷也能看明白,但還是忍不住說了。

神偷拉著嫣兒慢慢走到水晶跟前,他很害怕出現跟剛才一樣的情形,看到水晶裏有人,但是這個水晶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有深邃的藍色,幽幽看不見底。神偷和嫣兒兩人確定這個水晶魚眼裏不會有人出現,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剛才那個縫隙?”嫣兒指了指他們的來路,現在變成了一面石壁,只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裂紋。

“可能是兩個魚眼之間的魚鱗間隙吧。”神偷推測,“魚眼一旦看見什麽,會讓這個縫隙展開,但是時間很短,這個就是你父親或者是你爸爸知道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嫣兒說,“他們來過這裏。”

“毋庸置疑的,”神偷說,“這只魚眼就是他們給鑿出來的,現在他們正在鑿出另外一只眼睛。”

“鏡像裏,我父親和你被任叔叔給殺了……”

“鏡像裏的世界並不和我們同步,很多事情都扭曲了。”神偷知道嫣兒在擔心什麽,“內外的事情是可以人為改變的。”

“這條魚……”嫣兒說,“我聽說過雙魚玉佩,原來並不是什麽首飾,而是真的一條魚。”

“這條大鯉,同時身處在鏡像世界的兩邊。”神偷說,“這就是虎符鎮地下的巨大秘密。”

“剛才我也聽到了,”嫣兒說,“任叔叔在後面叫我們不要進來。”

“你認識老任?”

“是的,”嫣兒說,“我小時候見過他……也見過劉叔叔。”

“他叫我們不要進來,不見得是在擔心我們的安全。”神偷寬慰嫣兒。

“但願如此,”嫣兒說,“如果這個魚眼不是鏡像的反襯,它會是一個什麽作用呢,不可能是沒有道理的。”

嫣兒說到這裏,神偷心裏意識到了什麽,但是他忍住了沒有說出來。

“你不用擔心嚇到我,”嫣兒說,“虎符鎮出了那麽多古怪的事情,我聽你和老沙都講過,那些古怪的人絕不是憑空出來的。”

“他們就是憑空出來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嫣兒警覺起來,把神偷的胳膊拽住。

“如果另一個眼睛裏,只能顯現映像。”神偷慢慢的說,“那麽另外一個眼睛,可能就是把不該出現在我們世界的東西放出來。”

“我們被劉所長誤導了,可能他不清楚實際情況,”神偷說,“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一遍,可能會牽扯到你的父親。”

嫣兒說:“你說吧,我一直很想知道當初我爸爸和任叔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就先說老任吧。”神偷說,“劉所長說的卸嶺的事情,你一定是很早知道了,因為卸嶺的門派是會代代延續的,所以你也是卸嶺的人。”

嫣兒點頭。

“卸嶺一派有個最根本的約束,那就是門派只接收漢族,極”神偷說,“可能這個規定是在南北朝定下的。”

“是的,”嫣兒問,“那又怎樣?”

“你有沒有可能想過,”神偷說,“卸嶺會吸收不是漢族的門人?”

“這是不可能的,”嫣兒說,“卸嶺的門派很註重血緣,如果有新的門人,一定會調查對方的家事,甚至連一般覆姓的人都不會接受,除了司馬司空端木這種姓氏。”

“那倒也是,覆姓的來源多半來自異族,中國古老的覆姓現在也很少有了,”神偷說,“但是我現在想明白了一點,你們卸嶺有了叛徒,那個叛徒之所以要在虎符鎮弄出這麽多事情,一定和當年的耶律乞努有關,可能他就是耶律乞努的後裔。”

“這怎麽可能!”嫣兒說,“我父親姓穆,這是漢姓,我家有族譜的。”

“老任,”神偷說,“遼國滅國之後,有一支契丹部落從西域搬遷回了中原,在明朝投靠了朝廷,他們的姓氏改成了任。”

“任叔叔是契丹後裔,遼國部落的傳人……”嫣兒震驚,“怪不得他要到虎符鎮來。”

“卸嶺收門人很嚴格,他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能進入卸嶺。”神偷說,“我在把事情從頭說一遍。”

當年耶律乞努因為援兵的那一半虎符拿不到手上,兵敗自殺,並立下毒誓,一旦拿到虎符,就會覆活。可以肯定的是,他那時候已經知道了地下有一條六鰭鯉魚,這條六鰭鯉魚其實鏈接鏡像世界和我們世界的通道,但是耶律乞努不知道,他一定是從死亡的士兵覆活,得出的覆活結論。其實覆活的並不是士兵,而是六鰭鯉魚從鏡像世界裏帶過來的鏡像人。他是古代人,不可能理解鏡像空間的概念,所以他單純的認為就是覆活。但是他也有本事,發現了控制六鰭鯉魚的辦法,他把這個辦法用某種手段融入到了虎符,但是虎符只有一半,喚醒不了六鰭鯉魚,他能做的就是讓虎符合一之後,真正的喚醒六鰭鯉魚,他以為是把自己覆活,其實是召喚出鏡像世界的自己和軍隊。跟他沒什麽關系。時間過了這麽久,卸嶺偷竊的另一半虎符,也失散。老任的家族也延續了幾百年,沒有忘記覆國的事情,終於讓老任得到了機會,進入到你們卸嶺的門派。所以我確信,另一半虎符,當年就是老任的祖先給奪走了,然後等待這個機會。老任帶著虎符,和你的父親老穆,在多年前進入到虎符鎮裏。於是他們都失蹤了。能夠肯定一點,老任的目的沒有達到,原因就是你父親制止了他。

現在老任卷土重來,阻攔他的只有劉所長。但是劉所長的能力比不上你父親,所以老任非常順利,已經把兩個眼睛都給刨出來。

“等等,”嫣兒說,“你的意思?”

“你的父親很可能已經死了。”神偷想了想又說,“還有一種可能,他們都死了。”

“剛才的任叔叔,可能是來自於鏡像世界的人?”

神偷的臉色突然變了,他慢慢的用手輕微晃動,示意嫣兒不要動。嫣兒背部汗毛聳立,知道身後有危險。

神偷看見的是,水晶魚眼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一個身穿盔甲的士兵,慢慢的從水晶裏走出來,眼露兇光,一臉殺氣。

神偷又把那句話說了一遍,“他們就是憑空出來的。”

在地下的另一個方位,老沙和大拿遇到的問題,遠不止是一個憑空出現,兇神惡煞的盔甲士兵那麽簡單。

就在整個空間的光亮越來越大的時刻,老沙終於看清了他們處於一個怎樣的環境之下。

在小湖泊的上方,是一個半圓形狀的穹頂,兩旁各自分立著一排彎曲的柱子,支撐頂部,仿佛一個巨大的宮殿,但又完全看不出是人雕琢的痕跡,像是山體天然形成,沒有任何出口,山體全部封閉。在這穹頂之下,每棵柱子旁邊,都站立著兩個浮屍樣的木頭人,因為穹頂上綠色光芒的緣故,每個木頭人的臉上都泛著綠色光澤。

隔他們較近的幾個木頭人,就只有兩三米。老沙和大拿看了一眼,立刻警惕的背靠背站在一起。

以先前大拿的經歷,這些木頭人盡管是由木頭雕成,但它們無疑能動,而且還具有一定的智商!不過此時此刻,這些木頭人,沒有一個在動,極其肅靜的站在當地。它們的視線,似乎都望著老沙和大拿。

老沙心裏直犯嘀咕,因為他能真切的感受到它們的目光。木頭的腦袋,傳遞的卻是像人一樣的目光,這種感覺,實在匪夷所思。

“聽說古代有‘木馬牛車’的技藝,能用木頭制造像機器人一樣能動的傀儡機關……”老沙輕聲跟大拿說。

“我跟你說過,那個木頭人的前肢是魚鰭樣的東西,我覺得是一種可以水陸兩棲的動物,被人套上了木頭的假腦袋,故弄玄虛。你看它們的腳上,長滿了鱗甲。”大拿不同意老沙的見解,“我上去看看,它們對我沒有惡意。”

大拿說著,就向那些木頭人走去。

隨著大拿的走動,老沙清晰的看到所有的木頭人,腦袋都微微轉動了一下。

“這些木頭人很有古怪!”老沙連忙制止大拿繼續移動,“你看,它們都沒有影子!”

大拿望去,不禁停了下來,的確如老沙所說,這些木頭人身旁的任何一個方向上,都沒有影子,在它們周圍,很幹凈,連一重淺影都沒有,而他們本人,卻是有影子的。

大拿遲疑了下,望著老沙,想他拿個主意。

老沙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沒有影子,只能說明這些東西,屬於冥間,跟它們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周圍詭異的木頭人對他們虎視眈眈,老沙不敢想象,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就在僵持的時刻,一個人影從湖泊裏走了出來,這個景象讓老沙和大拿目瞪口呆。

因為這個人,是仰面向上,從水下朝穹頂沖去,但在脫離水面不遠的地方,整個人卻難以理解的朝老沙和大拿所在的方位撞擊過來。就像有老沙和大拿所在的方向,有一種力,突然把那個人,拉扯了一把。

那人與湖面保持平行,高聲叫喊著,手舞足蹈的砸向老沙和大拿。

老沙看著那人的動作,呆在那裏,這人完全無視了地球引力,鳥兒一樣飛行!

“躲開!”大拿立刻推開老沙,自己也就勢一滾,避開了那人。

老沙一個趔趄,撞向一個木頭人,木頭人搖搖晃晃滾在一旁,在地上摔成數塊,老沙楞了下,發現原以為是木頭人的東西,根本不是由木頭雕刻,而是空心陶俑,一撞之下就碎掉。

老沙來不及細致檢查,立刻望向那個從湖下面出現的人。

那個人撞在了墻壁上,大聲哀號,腿也斷了一只,半截雪白的腿骨,從褲腿處刺出來。但奇怪的是,他的身體仍然緊貼在墻上,沒有掉落在地。那人看到老沙和大拿,一時忘了叫喊,表情非常驚愕。

“是他!”大拿看清那人的面目,喊道。

“你認識他?”老沙看了下,沒認出來,這是個年輕人,歲數不大,大概也就二十來歲,長得十分普通,就一對眼睛,是個三角眼,透著一股子狠勁。

“他差點拍了老子一板磚,該死的盜墓賊,原來就是他們。”大拿氣呼呼的說,作勢就要擒拿三角眼。

三角眼情急之下,忍著劇痛躲避,雙手支撐在墻壁上,朝上方挪動。

“這他媽是什麽情況。”大拿跳起來,也夠不著三角眼,更是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以他的本事,爬上這種弧度的墻壁,也要手腳並用,互做支撐發力才能上去,在現在體力不支的情況下,要爬上去,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這個三角眼,斷了條腿,受了那麽重的傷,竟然還能背靠墻壁,光用手爬動就爬上了接近三十度的墻,完全忽視了自身體重,比壁虎還厲害!

“你不用躲了,你受了重傷,還不趕緊包紮,遲早要流光血休克,我們能幫你。”老沙沒回答大拿的問題,朝三角眼喊。

三角眼並沒有聽從老沙的建議,他自己碰了下受傷的腿,想要進行下處理,但剛一接觸,就發出連聲痛喊。

老沙打算從三角眼嘴裏問出點情況,見他這樣,知道一時半會兒是問不出什麽了,。

“老沙,你沒感到古怪嗎?”大拿看到三角眼的雙手都脫離了墻壁,只有雙腳虛浮無力的擱在上面,已經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現實。

“我沒辦法確認,但我猜到了一種可能。”老沙說,“其實以他的角度看我們,我們也像怪物似的,在豎立的墻壁上站著。”

“我聽不明白了。”大拿皺著眉頭打量三角眼。

“我其實也不明白。”老沙嘆了口氣,“其實我們當前最需要搞清楚,他是怎麽來的!這樣的話,我們辦了守陵人交托的事情,或許就有機會出去。”

“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是走我們的老路。”大拿說。

“他的衣服沒有濕。”老沙指了指三角眼,“他不是從湖泊裏來的。”

“我越來越糊塗了,他明明是從湖裏出來。”大拿苦笑,他這時才註意到,三角眼身上的衣服是幹燥的,沒有過水。

“我之前不是說過鏡子裏的世界嗎?”老沙嚴肅的說,“水也能算是鏡面,他是從鏡子的另一邊過來的。”

老沙說完這句話,自己也嚇了一跳,但是除了做這樣的結論,他實在想不到更好的原因。在這種地下,他早明白,其實任何事情都是有沒辦法得到解釋的,但是,如果一件事,真的沒有了任何的邏輯,他會覺得接受不了。任何事情都應該有個解釋,就算是以自己的方式來理解,也不至於陷入那種事情完全失控的焦躁情緒裏。

不過大拿似乎完全沒有這個焦慮,老沙發現他聽到自己的說法後,竟然點了點頭,這表明他接受了這種觀點。

大拿擡起頭,死死的盯著那個三角眼的年輕人,因為三角眼又開始移動了,他朝著穹頂的位置挪動過去,在那個中心位置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洞口,三角眼應該是預料到那個洞口會出現在那裏,所以朝那裏爬動,他害怕老沙和大拿,想離開這裏進行躲避。

“怎麽會出現個洞口!”大拿問老沙。

老沙也覺得莫名其妙,他記得很清楚,這個洞口之前是不存的,可是三角眼並沒有打開任何機關,只是身體朝那裏移動,這個洞口就出現了,老沙明白,洞口出現的速度非常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出現,他和大拿都沒來得及看清。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三腳眼,進了洞口,然後洞口閉上,山體還原如初,就像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整個空間內又只剩下他們。

“那個地方應該是有扇暗門,三角眼比我們更加熟悉地底的情況!”老沙猜測道,“我們找到那扇門,可能要爬到穹頂上去……”

老沙說著,聲音變弱,因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們爬不上去。”大拿毫不客氣的打斷,“就算我們兩個體力充沛,也不可能。你剛說的事情,我大概懂了,這個弧形的頂,相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稍微有點坡度的地面,是不是這個道理?”

“也有可能只是我們看到的幻象。”老沙說,“地下的磁場很古怪,這也是非常有可能發生的現象。”

“那我們就別受到他的影響,去想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們還是按自己的想法尋找出路比較好。”大拿說,“我覺得我們離要去的地方越來越近了,這顆銅釘的溫度在變化……”

“你說得對。”老沙點頭,“我們在地下唯一能指望的物件,就是這顆銅釘,說不定它有靈性,能給我們指明方向。”

大拿握著銅釘,朝四周打量了下,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這時,那些跟木頭人一模一樣的陶俑忽然發出炸裂的聲音,沒到一會兒工夫,就碎裂了不少,大約兩分鐘之後,碎裂聲停止,在空間內,就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

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陶俑,開始轉動,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大地隨之震蕩,四個隱藏在湖面下的巨大雕像露出了水面。

“快看。”大拿手指向湖中。

老沙也看到了,隨著四個巨大雕像的出現,原本平靜的水面,變得洶湧澎湃起來,在雕像之間,一個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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