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入地釬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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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上次來從外部下來的時候,”老沙說,“並沒有看見有蛇。”

“有人一定把地下的布局給鑿穿了,”大拿說,“所以這些蛇,就都跑了出來。”

“可能還不止蛇,”老沙說,“那一撥挖墳墓的人,帶了一個放蠱的人來了,說明他們也不是一無所知。”

大拿也明白,放蠱的人一輩子跟五毒打交道,既然如此,地下當然會有這些讓人恐怖的毒蟲毒物。

兩人沒有辦法,只能用剛才的辦法慢慢地向下移動,不過他們運氣不錯,下一個格擋沒有腐蝕落下,剛才的那條蟒蛇正掛在格擋上,但是蟒蛇已經沒有任何生氣,軟軟的掛在上面,勉強繞了兩圈,蛇頭和蛇尾都垂在格擋下方。

老沙和大拿休息了一會,老沙說:“我們要快點下去了。”

大拿正要詢問,突然看見,頭頂處兩人剛才下滑的地方,突然多了一個蒙蒙的東西,於是仔細去看,原來一張絲網布滿了鋼管的內部。

“蜘蛛。”老沙說,“它們正在慢慢的向下織網。”

兩人正要慢慢的繼續向下爬行,一個巴掌大的東西垂落下來,停留在老沙和大拿的頭邊,兩人頓時緊張,這是一個五彩斑斕的蜘蛛,懸掛在一根細細的蛛絲下面。蜘蛛旋轉一會,爬到蟒蛇的身體上,順著蟒蛇的身體爬到蟒蛇的頭部,然後停留在蛇頭部位。幾秒鐘過後,老沙和大拿就看見蟒蛇最後一點維持身體的力量猛然消逝,如同一根破繩子一樣癱軟。

老沙和大拿心驚不已,連忙向下移動,動作比剛才快了很多。不一會就爬到了下一個格擋。但是當他們稍事休息,繼續向下爬的時候,下面一個格擋又不存在,只好鼓起力氣又向下移動了十二米,才又一個格擋。

這時候,他們聽到鋼管的外壁有巨大的撞擊聲,隔著鋼管聽的清清楚楚。

老沙和大拿已經累得夠嗆,但是好處是剛才的裂口,灌入了一些新鮮空氣,讓他們避過了最危險的情況——缺氧。

“我們還要多久才能爬到地下?”大拿無奈的問了問。

“現在連三分之一都不到。”老沙回答。

“不知道老胡會不會想個什麽辦法,讓我們脫身。”

“他只能幫我們到這一步了,”老沙說,“老胡去的地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卸嶺。如果是卸嶺,他為什麽會這麽容易被放回來。”

“你聽,”大拿突然說,“聲音不對了。”

老沙側耳聽了一會,慢慢的說:“聽不到鼓風機灌入的風聲了……”

就在老沙和大拿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老胡正在用行車把鼓風機從管道的入口處吊出來,然後吊裝上了一臺焊機在入口平臺旁,又操作行車,吊了一塊鋼板在入口外,用行車的電葫蘆對準位置,然後人從行車上下來,用焊機開始把鋼管的入口焊接。老胡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慢條斯理,有條不紊,鋼板在他焊機的藍色光芒中,慢慢被焊死。

二子正躺在一旁,昏迷過去。

老胡沒有把鋼板全部焊死在鋼管外,那樣太浪費時間,他只是點焊了幾個點,鋼板就固定在了鋼管的出口,這樣已經夠了,老沙和大拿憑借人力是無法從內部撞開鋼板的。而且鋼管封堵上之後,空氣立即停止流通,老沙和大拿本事再大,也撐不到爬回入口。

老胡做完這一切,把東西收拾完畢,然後吧背起二子走到值班室,從身上拿出一把手銬,將還在昏迷中的二子拷在床架上。然後走到工廠裏,來到廢棄的高爐下面,深吸一口氣,慢慢向高爐頂部爬上去。

當老胡爬到了高爐頂上之後,把身上的衣服脫光,然後縱身從高爐上跳了下來。隔了很久之後,巡視的保安路過高爐下面,立即大呼小叫,他們看到了老胡摔的扭曲變形的屍體,但是沒有流出一絲血跡,只有一些蟲豸密密麻麻的從老胡屍體下面蔓延一樣的爬了出來。

保安們慌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有人撥打電話報警。劉所長很快和他的警察來了。劉所長看到老胡已經摔死在高爐下面,不由得破口大罵,立即詢問保安大拿去哪裏了?

保安都說不上來大拿在什麽地方,劉所長重重的頓了頓腳,搖著頭說:“完了,就知道這個臭小子會壞事。”

警察保護好現場之後,把老胡的屍體給擡到擔架上,帶回了派出所。劉所長沒有跟著警車回去,而是獨自一人開車到了守陵人的村子。警車停到守陵人的祠堂門口,劉所長下了車,對著祠堂喊:“老韓,你給我出來!”

喊了兩聲,族長從祠堂走出來,和劉所長面對面。

“那個姓胡的人死了,”劉所長說,“事情完全無法收拾了。你到底要怎麽樣?”

族長對著劉所長說:“那個姓胡的當年就該死,你們藏了他這麽久,竟然這個都沒查出來,他不回到鋼廠就罷了,只要回去,就非死不可,其實你也知道這個。”

“所以我不讓他到處亂跑,可是不知道你用什麽辦法讓大拿那個小子犯了毛病,”劉所長說,“把他給弄出來,現在好了,當初架設鋼管的最後一個人也死了,事情鬧大了,你們也沒好處!”

“這事是你們內部出了問題,”族長說,“和我們無關,你還是好好的把你們那個叛徒給揪出來吧。”

“我要是能找到他,”劉所長激動的說,“我還費這麽大力氣幹嘛。”

“那個人就在虎符鎮,”族長說,“我能夠嗅到他的氣味,但是他這次已經做好了準備,我能肯定,至少有兩撥盜墓的人都是他在指使,你本事不夠,他又是你長輩,如果老陳還在,他還忌憚一下,可惜了……”

“如果老陳還在,我就不來了。”劉所長說,“虎符被那個人拿到,你們守陵人第一個倒黴。”

“你還是為你們卸嶺的門派多想想吧,”守陵人族長輕蔑的說,“他是你們的叛徒,我覺得他拿到了虎符後的第一件事情,倒是會對付你們。”

“我們的約定還有效嗎?”劉所長問。

“那個人已經違反了約定,他還是你們卸嶺的門人,”族長說,“那個約定已經無效了。”

劉所長嘆口氣,“那我們各安天命吧。”說完,開車走了。

族長看著警車走遠,立即敲響了祠堂門口的大鐘,所有的村民從村落各個地方慢慢走出來,聚集到祠堂。

“躲不過了。”族長對著所有的村民說,“村裏十八歲以下的小孩明天都得離開,其他人留下。家裏有小孩在外地的,馬上通知他們,不要再回來。”

老蛇和大拿在格擋上靜靜的聽了一會,確定鼓風機停止了工作。

“至少我們不用去費心想著往回走了。”大拿故作鎮定的說。

老沙心裏想著事情,聽到大拿這麽說了,指了指頭頂,其實大拿也看到了,又有三個蜘蛛從上方懸掛著落下來,爬到蟒蛇的屍體上,趴著不動,應該是在吸允蟒蛇的血肉。

大拿和老沙打起精神,繼續向下方移動。接下來他們的運氣好了很多,每隔十二米都有鋼架支撐做的格擋,讓他們休息一下,就這樣磨磨蹭蹭,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他們終於到了入地釬的底部。底部的最後一個格擋非常牢固,但是一個問題擺在兩個人的面前。

鋼管的下方一片黑暗,空間也非常空曠,他們根本不知道下方到底是個什麽環境。

“看樣子只能往下跳了。”大拿提議。

“那麽多支撐都腐蝕掉落下去,”老沙說,“我很可能會摔在那些鋼鐵上面,身上被刺出幾個窟窿。”

突然頭頂掉落下來一個東西,老沙和大拿連忙避讓,看著那東西掉落下去,第二個也跟著掉下來,這次沒有落下,而是掛在了鋼架支撐上,老沙和大拿一看,是蟒蛇斷裂的屍身。看來是蜘蛛越來越多,正在分食蟒蛇。

“你剛才聽到了什麽沒有?”大拿詢問老沙。

“聽見了,”老沙說,“有水花的聲音。”

“你會游泳嗎?”

“別說了,”老沙說,“我算了一下,水面距離我們也不高,不到十五米。”

“那就跳吧。”大拿說,“反正我們回不去了。還猶豫什麽?”

“其實我在想一件事情,”老沙說,“如果下面有地下水……”

“有地下水咋了?”

“沒什麽,”老沙說,“我就是擔心而已。”

“你做事為什麽總是要瞻前顧後的。”大拿不屑說,“走一步是一步吧。”

大拿說完,縱身跳下去,老沙聽到一聲水花的響聲,對著下面喊:“大拿有事情嗎?”

過了一會大拿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這裏的確是一個水潭,但是……他媽的,他媽的有厲害的東西!”

老沙恨不得破口大罵,剛才有話到嘴邊沒說出來,大拿就跳了下去,這楞頭小子時不時犯渾,真是一點辦法沒有。

其實老沙得知下方是地下水的時候,心裏就在盤算,很有可能下面有兔子兵。當初兔子兵就是從這裏爬到泵機房去的!

大拿的一聲驚呼,老沙用礦燈往下照了照,可什麽都看不見,下面太黑,只看到大拿戴的那盞礦燈在胡亂搖擺,但也就那麽一點燈光而已,連大拿的人影都看不清,就別提什麽其他的物什了。

顧不上了,老沙一咬牙,也跳下去,幾秒鐘之後,整個人一頭紮進冷水裏,估計是落水的姿勢不對,腦袋在入水的剎那,被撞得頭暈眼花,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這的確是個水潭,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踩不到底,老沙憋了口氣,沒敢去測試水深,雙腳踩著水,浮出水面來。

水冷得讓人骨子疼,老沙撲騰了兩下,全身都快被凍僵,麻木得快找不到感覺,不敢遲疑,瞅準大拿的方向扒拉過去。

大拿嘴裏呼喝有聲,正在和什麽東西搏鬥,兩個黑影來回移動,把水拍打得砰砰生響,濺起很大的水花。

“大拿,是什麽東西?”老沙看不真切,一面朝大拿游過去,一面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尖刀。

“你別過來,小心被纏上。”大拿咕嘟嘟的喝了兩口水,對老沙示警。

“你一個人不是對手,我們兩個人機會大。”老沙沒有停頓,他知道兔子兵的厲害,那些東西渾身上下是鐵打的,憑大拿肉身凡胎不是對手。

老沙游到了大拿身邊不遠,就感到水底下,好像有無數條鞭子,在抽動水流,水撞擊他的身軀,很疼。

“媽的,這不是兔子兵!”老沙一伸手,抓到一縷滑膩的鞭子,但剛過手,就又迅速的離開手掌,不知去向。

“我什麽時候說是兔子兵。”大拿自顧不暇,好似坐過山車似的,聲音忽高忽低,“是水蛇!而且超級大,老子坐在它身上了。還有小蛇,在纏著我!”

老沙極力的想看清,但除了水花,什麽都看不到,浪花全撲打到臉上,大拿拿著的礦燈燈光一閃而過。

如果大拿說的是真的,就潭中水流流動的跡象,這裏簡直是個萬蛇窟。

“不,不是水蛇。是別的什麽!”老沙又感到幾縷滑膩的東西從皮膚上挪過去,“真是蛇的話,早就咬我們了。”

“不是蛇,那是什麽?”大拿被莫名其妙的東西很快帶離了老沙身邊,進入個角落,燈光消失了。

“我他媽怎麽知道!”老沙撲騰幾下,感到腳上已經被數縷滑膩的鞭子給纏上,怎麽都擺脫不了。

老沙被拽進水下,越拖越下。他趕忙咬緊牙關,不再說話,集中力氣用刀去割斷束縛住他的東西。

這時候,他已經看清了,這些束縛他的東西,是一縷縷的細線,就像人的頭發,烏黑且濃密,還特別的細長,看不清有多少米,盤繞在水中。

細線被刀一割,立刻就被割斷,但這些細線竟然有生命,在水裏蜷曲扭動,而且被割斷的部分,全部粘附在他身上來,好似一張網,要把他緊緊捆住。

老沙額頭上的防水礦燈被細絲線給遮擋,光亮快要透不過來,有不少絲線,更是往他口鼻之中猛鉆!

“媽的,這些是蟲子!這裏根本就不是水潭,而是個萬躉盆!”老沙心裏閃過一個念頭,那裏還能招架,拼命揮動刀,把靠近自己的蟲斬殺。

老沙有心無力,細長蟲來勢兇猛,包裹他全身。他自知這命怕是要丟在這裏,只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接受,到了了竟要受這躉刑。

有蟲子從鼻腔裏鉆進去,老沙能清晰的感覺到它冰涼的軀體。其他的感覺減弱,就這條蟲子,觸碰著他鼻腔裏最柔軟的血肉,讓他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老沙想用手把它扯走,可手已經被束縛住,就只能任由它自由的往裏鉆去。

“嗚哇!”老沙終於堅持不住,張嘴嘔吐,但什麽都沒吐出,水和蟲就找準機會,全部從他口裏鉆進去。

這一刻,老沙真想快些死去,可偏偏不能如願,那種清晰活著,承受萬蟲鉆身的恐懼無比強烈。

是的,沒有痛苦,只有恐懼。

“起!”一只大手伸進水裏,撥開頭發一般的細長蟲,把老沙連拉帶拽的撈了出去,兩人蹣跚的攙扶著走到潭邊。

潭邊是一個硬石臺,不知是什麽材質,十分光滑,方圓大約有四五平米。老沙撲倒在石臺上,劇烈咳嗽,拼命摳喉嚨,把那些吞到喉嚨裏的蟲子都給吐出來。

那些蟲子一落地,立刻游動,從石臺上游到水潭裏去。

救他起來的人,正是大拿,此刻整個人也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大口大口的喘氣。

“你沒事吧?”大拿問道。

“死不了。”老沙緩過一口氣,感到肚子裏有什麽在蠕動,他望了眼水潭上來回搖擺的細絲蟲,實在忍不住,又再次大口嘔吐。

開始的時候,只是幹嘔,但緊接著,卻吐出了好幾口腥臭的汙水。汙水裏面,滿是盤繞在一起的細長蟲,與之前吐出的不一樣,這些細長蟲都已經死了,一動不動,好似一團頭發。

令老沙更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原本粘附著不少的細長蟲,還在那扭來扭曲,這時,竟也悄無聲息的掉在地上,蜷曲成一團,死得不能再死。

“這是怎麽回事?”老沙莫名其妙,“這些蟲難道不能離開水?”

“我覺得它們遇到了克星。”大拿卻不這麽認為,“剛才跟我搏鬥的那條蛇,也死了。”

“你是說……”老沙盯著大拿。

大拿從身上拿出一顆銅釘,朝老沙點了點頭。

老沙明白了,答案就是這顆銅釘。

這顆銅釘是韓族長給他們用來壓制地下神獸的,肯定有特異之處,對付這些小小的蛇蟲,根本不在話下。

老沙松了口氣,心想不管怎樣,有這顆銅釘在手,地下走起來,至少要容易一點了。

“這邊有個洞,可以繼續走。說不定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大拿指了下旁邊的一個孔洞。

就在這時,大拿聲音戛然而止,並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沙生生退出一步,他也看到了,在大拿手指的方向上,站著一個赤裸的人,他面色慘白,眼裏兩只眼珠雪白一片,正直勾勾的望著他們倆,全身更是浮腫,好像被水泡了多久。

老沙和大拿都可以肯定,在半秒鐘之前,這個人,或者說,這具屍體,並不在那裏,只是大拿說話的功夫,就那麽突然冒了出來。

兩人正在遲疑,赤裸人突然一頭紮進水潭裏,沒有任何氣泡冒出,他就慢慢的消失在了水潭之下。

老沙拿著礦燈照射,發現那些細絲蟲,沒有攻擊那人。過了一會兒,潭裏沒了任何人影,老沙心急的朝大拿問道:“看清沒,是活的還是死的?”

“看不出來。”大拿搖頭,嚅囁的說,“他好像是跳進水裏,又像是倒栽進去……”

“他能動,可是竟然能進這躉盆水潭……”老沙疑惑的就在這裏,所以才問大拿的意見,隨即又想到什麽,“兔子兵是死的,可他們要進這水潭,肯定也沒問題。”

“不是兔子兵,他們嘴唇沒裂開。我想明白了,那肯定是一具屍體,被水泡發脹了!”大拿大聲說。

大拿說話的時候,身上冒起陣陣熱氣,老沙甚至能感到大拿身上的炙熱溫度。

老沙心底裏直犯嘀咕,正如大拿所說,這腫脹的赤裸人跟兔子兵有很大的差別,就像是現出巨人觀的屍體,可那雙眼睛,即便失明,但看人的時候,還是具有力度!

大拿見那赤裸人進水,不再多想,沿著潭邊的石塊,要走向一個黑漆漆的孔洞。

“他出現肯定有道理,不可能就這麽出現一下嚇唬我們。”老沙攔阻他,“他很可能是從孔洞裏出來的,說不定那裏面,還存在不少類似的東西,你別忘了,兔子兵就不只一個。”

“就算有很多,到了這一步,我們還能怎樣。快點去完成守陵人的事情,在地下待真痛苦。”大拿嘴上雖然這麽說,腳步還是停住。

“聽我的,我們不急著動手。”老沙知道他先前不聽勸告,傻逼似的跳下來,吃了大虧,現在學乖,多少聽話了點,“地下比我們想象中大,有足夠的氧氣供我們呼吸,現在我們必須多摸清點情況,再去找那神獸……”

“還有什麽情況,你是不清楚的?”大拿瞪著眼的問。

老沙看得出大拿眼神裏的意味,地底陵墓一切未知,知道得再多,可能也只是冰山一角,不值得一提,還不如索性放開手腳大幹一場,是死是活管他娘的。

“這眼水潭太古怪!”老沙壓制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我們上次下來,是見到了萬人坑的。現在你說說,為什麽我們這次來,這裏就成了水潭了。”

大拿摸了摸腦袋,想不明白。

“因為我們上次沒到地底這麽深的位置,那個萬人坑,在我們頭頂上面。”老沙擡頭望了望,“這個鋼管雖然是抽地下水,但它有個名堂,這是滅人魂魄的入地釬。”

“那是什麽玩意兒?”大拿聽得一楞一楞。

“反正很簡單,就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人的心窩上,只不過這根鋼管,是插在陵墓上而已。”老沙簡略解釋,又說,“地釬,必須是破墳而入,插在屍體上才能起到效果。”

大拿似乎想明白了點,擡起頭來,用礦燈照射鋼管的末端,然後望著潭水說,“你的意思,主墳,其實就在這裏。”

“按道理是這樣。”老沙說,“不過另外一個問題又來了,誰會把墳墓修到水裏面呢,這不符合常理,不然時間過去那麽久,早就被泡成渣了,而且更怪異的是,這水,顯然是地下水,要把墳墓建立在水下面,是多大的工程!憑古人怎麽可能做到。”

“那你說了不等於白說。”大拿一攤手,嘟囔了聲。

“所以現在,我們不急著動手,要想想清楚,古人建墓,不可能不留下痕跡,我們在附近找找看,說不定有發現。”老沙說著,就開始四下裏打量起來。

大拿點點頭,開始到處查看。

老沙和大拿沒有分頭行事,彼此默契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好有個照應,而且盡量不靠近水潭邊,只在巖壁附近行走。

一番查看下來,並沒有什麽發現,圍著水潭轉了一圈,兩人又回到了原點。

“我剛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大拿忽然開口說,“既然修建鋼廠鎮壓的那幫人能進到這裏,怎麽不幹脆把陵墓給毀壞掉,留下來害人!”

老沙回答說:“守陵人跟這夥人形成了微妙平衡,彼此都再難以更進一步,否則,造成的後果,是雙方都無法承受的。問題在於第三方盜墓賊的介入,把平衡打破,事情變得難以掌控,這些,那個韓族長其實都說過,你是不是忘了。”

“我沒忘……”大拿焦躁的說,“我只是覺得他們拿活人來祭祀,也算不得什麽好人,整個鋼廠就是個幌子,我還來為他們賣命,拼死拼活,太不甘心了,出去後,我跟他們沒完。”

“我跟他們也沒完。”老沙苦笑了下,陡然身上一冷,心裏好像空落落的,“完了,我們兩個又中招了……”

“你在說什麽?”大拿疑惑不解。

“祭祀,那個五葬法的祭祀……”老沙說,“你不說我還忘了,你覺不覺得老胡有問題?”

“他被關那麽久,性格的確是跟以前不太一樣,有點陰沈沈的,但能有什麽問題?不是他,我們根本沒辦法下來。”大拿說。

“事情太快,我也是腦子發熱,什麽都沒想,他說什麽我們就信了,一股腦的鉆進來。”老沙拍了下腦袋,盡管有一千個懊惱,都是木已成舟,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你是要急死我,我怎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大拿抓了下腦袋。

“一切都太順當了,你沒覺得我們兩個從救出他,到進入地下,整個過程沒有遇到一絲阻攔,像是劇本已經寫好,我們兩個作為演員,只要跟著劇本走就行了,甚至腦子都不需要動一下。”老沙越想越覺得可怕,頓了頓說,“不是演員,而是棋子,被人擺弄的棋子……”

“你是說,老胡騙了我們?”大拿總算明白了點,“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怪我一直覺得哪裏不對。”老沙嘆了聲,“之前說過,五葬法,只是我猜測的一種方術,是為了鎮邪的,所以我就認定,這幫祭祀者,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地下的東西跑出去,所以進行一種活人獻祭,對地下的東西進行安撫,但現在看來,我完全是想當然了,以為只要是祭祀,就一定是鎮邪……”

“當初你跟我解釋的時候,是這麽說的,難道你發現新問題?”大拿問。

“是有問題,很大的問題。”老沙點頭,“如果修建鋼廠這個大布局的人,和進行活人祭祀的人,不是同一幫人,那問題就大了。”

大拿頓時也想到,“你的意思……”

老沙連連點頭,“老胡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完成五葬法這個秘術!我一直忽略一件事,就是守陵人說到的他們中間有人得到過密宗的傳承。所以,你明白了吧,無論是塔吊上出事的人,還是在蓄水池裏淹死的人,他們都是心甘情願赴死的。他們跟韓冬生一樣,是守陵人派出祭祀的死士……老胡,只怕也是其中之一。”

“但冬生說的那段塔吊往事,跟老胡說的一致,當年很多人應該都知情,不可能是假的……”大拿眨巴眼,下意識的反駁了一句。

老沙頓了下,他清楚的聽過那段磁音,塔吊有兔子兵害人,的確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那從頭至尾都是一場陰謀,一場精湛的表演……”老沙說,“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在鋼廠裏制造恐慌,讓鋼廠衰敗,把工人們都趕走!好重新奪回陵墓的控制權,可惜的是,他們未能如願以償,被鋼廠的主導者壓了下來。”

“老沙,你真的是個可怕的人。”大拿忍不住說,“你太會胡思亂想……”

“這就是為什麽我從來沒朋友,因為我不相信任何人。”老沙說,“但你,我是信得過的。”

大拿笑了下,不置可否,“這個五葬秘術,死了那麽多自己人,目的就為了制造恐慌嚇人,我覺得站不住腳。”

“當然還有其他目的,不過這個目的,我還不清楚。”老沙說,“而且,我們接下來又要犯難了,守陵人究竟是怎樣的心思,要我們來幫這個忙。”

“我雖然不喜歡動腦子,但拿到這個的時候,我其實就在想了。”大拿這時也苦笑起來,拿著銅釘擺動了下,“地下陵墓裏要真的有只怪獸,在它腦門上來一下子,它是會睡過去,還是反而變得清醒……”

“這就是我們的問題。”老沙知道大拿不是個笨人,只是有時候,動作跑得比腦子快點。

老沙給大拿點明了銅釘的厲害,一時之間,兩人都有點不知所措,其實老沙也是下到地下,才意識到這個情況,而且是越想越不對勁。

兩人到了兩難境地,商量著是要繼續探索,還是找尋一番,然後找條路出去。而且,即使是真要回到地上,找老胡問個究竟,原路返回是不大可能了,那些蜘蛛怪蛇不說,根本沒可能從潭面上回到那個鋼管口去。

以老沙的猜測,出去倒也容易,一來就是那夥盜墓賊,說不定是打通了到古墓的路,借道出去或許可行。二來,這是陵墓,修陵的人,是一定留了路出去的,以他以往盜墓的經驗,只要找到這條生路,就能回去。

“不行,不能打退堂鼓。”大拿篤定搖頭,把老沙的盤算給否了。

“我懂你的想法,既然下來,必須去陵裏看個究竟。”老沙點頭,“那就說好了,繼續找,我是打算能到潭邊找點線索,但眼下,什麽都找不到,只有一個去處了……”

老沙無奈的往直前大拿要去的孔洞走,眼睛不時望向潭水,這個潭水裏肯定有古怪,但以他們當前的條件,不足以下水。

“你不是說陵墓有可能在水下,怎麽又往別處找。”大拿站在原地沒動。

老沙有些哭笑不得,心裏咯噔了下,明白大拿的倔脾氣又犯了。

“你在岸邊站著,我下去看看。”大拿說著,開始脫衣服,露出一身健壯的肌肉。

“這是我的一個猜測。”老沙說,“水裏太危險,你別太沖動。我們先看看別的地方,如果都是死路,再回來探索這裏不遲。”

“你這是在浪費時間。”大拿固執的說,“越危險的地方,肯定就越接近那頭神獸,雖然現在我們還不知道怎麽處理它,但到了,一定有個結論。”

老沙沒有再反駁,大拿的想法是對的,而且大拿比他更有闖勁,說幹就幹,不像他畏手畏腳。

“你把銅釘放到水裏試下。”老沙必須得確保一件事。

大拿把銅釘拿在手裏,伸到水面附近。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水面竟然泛起了一陣微微的波瀾。地下是沒風的,可銅釘放到水面,就像銅釘裏有風出來,把水面吹皺。

老沙仔細的盯著水面,看到那些黑色的細絲蟲正在飛快的遠離,它們對銅釘很是懼怕。而那水面的微波,正是它們離開時的動作引起。

大拿也看到這種情形,欣喜的一步步走到了潭水裏去。

“這裏是臺階。”大拿走了幾步,身子慢慢矮下去,他回頭,沖老沙喊。

老沙點點頭,“這是踏步,算是陵墓的真正入口了。”

潭水周圍,好幾處地方都是光滑的石板地,但直到大拿走到水裏,老沙才看出端倪,這石板,竟然是往下去的階梯,這就更加印證他的猜測。

大拿迫不及待的深吸口氣,頭頂戴著防水燈具,手裏拿起銅釘開道,往水下繼續走,一會兒工夫,人就已經完全沒入水裏。

燈光立刻暗下去,水面雖然清澈,但是很奇怪,仿佛有誰伸出手,把大拿的礦燈給捂住,只現出淡淡的光。

老沙頓時忐忑起來,一顆心揪著,替大拿擔憂,可也沒辦法,水裏的情況,必須大拿一個人去,才好摸個大概。兩個人同時下水,銅釘不一定能護住。

大拿入水後,老沙站在岸邊,視線不敢離開片刻,連眨眼都不敢。很快,他就走到了比較深的地方,從外部看,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只能看到一點小亮光。

小亮光滅了下,又亮起。

老沙開始還沒留意,但不一會兒,這個明滅的頻率,變得稍高,終於引起老沙註意。

“不好。”老沙心悸的暗叫一句,忍不住一步跨進水潭,黑色的細絲蟲嗅到生人氣,一湧而來,纏住他的褲腳,好似褲腳外部長了層毛。

老沙趕忙回到岸邊,死命跺腳,要把細絲蟲給擺脫,幸好潭邊細絲蟲比較少,不足以造成比較大的威懾。但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大拿的燈光已經完全消失在潭下了。

“他媽的!”老沙大罵一句。

老沙弄清楚了一件事:剛才大拿燈光的明滅,不是示警,也不是出了故障,而是在大拿的頭頂上,有什麽東西在游動,擋住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這個東西,很有可能就是那具浮腫的屍體!

老沙站在岸邊,幹著急,只能暗示自己,大拿一定能行。但這也只是一種自我安慰而已,這裏是陵墓,地底加水下,一個人的力量再強,也卑微得跟螻蟻差不多。

不一會兒,潭水中央部位傳來水泡的聲響,老沙循聲看去,就見潭水中間好似煮沸了一樣,巨大的水泡向上翻滾,範圍逐漸擴展得越來越大,不到半分鐘,整個水潭,變成了一個沸水鍋。

不過,並不是真正的沸水,相反,之前地底的溫度還稍高,現在,空間內的氣溫,下降了好幾度。

老沙雙眼發直的盯著潭水裏,在不到十米遠的地方,一個頭顱上下起伏,隨波翻滾。

老沙額頭的燈光直射在那顆頭顱上,可以看出,那顆頭顱眼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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