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掛了電話之後陸縝笑了一下，沒想到手中的電話冷不防被人奪走了，同時響起來的還有一個興致勃勃的嘲笑聲：“哇！真是沒想到你還在用這玩意兒啊！從我認識你那天你在用這玩意兒了吧？”

陸縝頗有些無奈地轉過身看著來人，這公司裏敢伸手搶奪他東西的人不多，上面的人沒這麽無聊，會這麽無聊的人一般是……女的。

“是啊。就是不知道天後姐姐有何指教啊？”

“這玩意兒真的還能用？”孫曉燕女士，哦不對，是rca唱片的頭牌天後ava仍在好奇地擺弄著陸縝那個古董的諾基亞黑白機。

“沒壞，為什麽不能用？”“那能不能借我一下？”“幹啥？”“借我砸個核桃唄。”ava嬉皮笑臉地說道，“不是說諾基亞的手機可以當板磚兒使嗎？”

陸縝劈手奪過，毫不客氣地說道：“去去去！不借不借！”

“小氣鬼。”ava嘟嚷了一聲，之後又略有些興奮地指著陸縝的手機，“既然都用到這份兒上了，那你好好留著，說不定過幾年升值了。”

“升值了……”陸縝無語了一下，“你以為是黃金啊。”、

“雖然不是黃金，但這是古董啊。”ava從陸縝他們進公司開始就結識他們了，可見陸縝這手機用了多久。

“那我高價賣給你好不好？”陸縝笑道，ava撇了撇嘴：“算了，姐對這種類型的古董不感興趣。”

陸縝把手機放到褲兜裏，然後才問：“你找我啥事啊？”

ava輕咳兩聲：“誰說我找你有事了？”

“沒事兒啊？”陸縝笑了笑，然後轉身就走，“那我吃飯去了，反正時間也不早了。小朱，走，哥哥今天請你們吃飯！”

一邊還在忙一些雜事的小朱聽見陸縝的聲音茫然了一下，擡起頭卻發現那天後姐姐作勢又要掐陸縝的脖子，瞬間就醉了。

誰能告訴她，這會兒是什麽情況了？

“你煩不煩？！”ava怒視著這個狡猾的家夥，她的雷霆一擊被有了經驗的陸縝迅速地奪過了，“不就是要吃飯嗎？！我請你！”

躲過一劫的陸縝“嘖嘖”了兩聲，然後譏諷道：“第一次看見這樣請人吃飯的……你這不是鴻門宴吧？”

“呸！”ava啐了他一口，然後直接拖著他走，“你沒事兒了吧？走走走，姐姐請你吃好的！”

陸縝一下子淩亂了，這話好像是不久前他才對一個妹子說的，這會兒另一個大姐又拿來哄他了。

不過陸縝看得出她好像真有事找自己，可能還不方便當著別人的面說，於是便不加反抗地跟著她走，一直到電梯裏只有他倆了，才嘆了口氣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咳咳咳咳……”ava又是一陣咳嗽，然後才期期艾艾地開口道，“我……最近處了個對象。”

陸縝楞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出來：“我說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話說，我能不能問一句？”

“什麽？”“哪個不要命的敢要你？”

ava估摸著他也就是要問她對象是誰之類的，只是還是低估了這貨的可惡程度，她勃然大怒：“你說啥？再說一遍？！”

“沒啥，我就說恭喜你終於找到對象了。”陸縝看她那樣也沒膽子再說一遍，於是打了個哈哈，而後又問道，“所以呢，你處對象跟我有啥關系？”

“就是……”ava三十來歲的人了，忽然不好意思起來，陸縝不免在一邊偷笑，ava發現了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著繼續不好意思，“我們現在的關系……只是剛開始而已，他是圈外人，公司也不知道……”

“所以，你怕被發現？”陸縝微微皺眉，他倒是理解ava的顧慮，也看得出她很認真的樣子，大概真的很重視這段感情。

ava點了點頭：“還有就是，他本人其實並不是很想暴露在鏡頭前，他……不希望被打擾生活。”

“那他幹嘛還要跟你在一起？”陸縝笑起來，但卻想到了王君，但那姑娘的情況又不大相同。

“我……說出來你可別笑我，”ava紅了臉，“是我……主動的。”

“哦——”陸縝故意拉長了聲音，“我懂了，是你死皮賴臉非要倒追人家的是不是……”

“你再說話我就掐死你！”ava惡狠狠地威脅道，其實哪有這麽誇張，只是她……稍微主動了一些，也就平時打打電話發發信息啥的，哪裏就算得上死皮賴臉了。這混蛋！

於是陸縝就不說話了，一直到電梯到了一層，他也不出去，ava又怒了：“你傻站在哪兒幹嘛呀？”

陸縝看了看她，還是不說話，ava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好像說了讓他閉嘴之類的話，於是自己尷尬地輕咳兩聲：“你、你能不能不那麽討厭啊，我有正事兒呢。”

“你有啥正事啊？”陸縝終於開了他的金口，“說起來，你不是說你要跟男朋友約會去嗎？那還說要請我吃飯？”

“對啊，就是讓你跟我一起去嘛。”ava沖著他討好地笑了笑，“幫我們掩護一下。”

“……”陸縝這回真是郁悶了，這不就是讓他去當一個人形燈泡嗎？到時候他倆卿卿我我的，他在一邊算是怎麽回事啊？

“不行，你找別人去。”陸縝沒好氣地拒絕了此事，ava抓著他的胳膊：“不行！就要你！”

“……為啥？這種事，你拉個女性朋友比較好吧？”陸縝無語道，ava堅決搖頭：“不行，女的風險大啊。”

陸縝好笑又好氣：“那男的就沒風險了？你不怕你那位見到我就彎了？”

“……”這回輪到ava無語了，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一定得陪著我。”ava自說自話打起了算盤，“就算被拍到了，也可以說是朋友之間的聚會。也可以給他一點適應的時間。”

陸縝嘆了口氣，看來今天他這人形燈泡是做定了。

“行！反正你這要去約會的都不介意，那我還有啥可說的。”陸縝無可奈何地應了下來。

王君這邊也挺無奈，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跟那些跟她敬酒的同事上司解釋自己酒量不行，最後幹脆用一句“酒精過敏”來代替了，這樣費了一番口舌，上好的懷石料理也沒吃多少。

好在後來他們都集中精力去灌boss的酒了，王君這才算是得了一點清靜，趕緊抓緊時間填飽肚子。

他們入鄉隨俗，點的是日本清酒，這種酒度數不高，不過倒是有些後勁，很快就有人有了些醉意，王君樂呵呵地看著他們醉酒的模樣，心說如果換成自己的話，估計酒醒之後就會被解雇了。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喝醉酒具體啥樣，不過看到她哥跟陸縝他們的反應，就知道肯定……有點糟糕。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何芝也是醉酒大軍中的一員，而且還是醉的最厲害的那個，看起來她的酒量也跟她有得一比了。

“不行了……”何芝不住地擺手，她的雙頰有些酡紅，嘴裏不停地呢喃著，沒有了平時的高冷，看起來倒是可愛了幾分。

她身為此次的最高指揮官，自然是眾人重點的攻擊對象，要是平時大家也不敢這麽幹，只是今天見到何芝心情好，也就打著膽子跟她敬了杯酒，沒想到她很爽快地喝了，於是接下來大家競相模仿，何芝酒量又不行，很快就有了醉意。

王君見何芝醉的有七八分了，便招手叫了一個服務員過來，讓她送一杯清水上來，之後又對那些仍然蠢蠢欲動打算繼續灌何芝的人搖頭：“算啦，要是真把何副總給灌暈了，你們誰負責啊？”

那幾個男的也就停了，轉而自己喝自己的，王君把送上來的清水遞給何芝，她迷迷糊糊地接過，還不忘道了一聲謝，喝完水之後她好像清醒了一點，然後又吃了點東西，王君見她拿筷子的手很穩，也就放心了，以為她沒什麽事了，就低頭專心吃自己的了。

但沒想到，在結完賬之後，眾人也三三兩兩地出了那間料理店，何芝這時候卻搖搖晃晃起來，好在她的一個助理一直跟在身邊，王君走的也不快，被她的助理叫了一聲之後，也趕緊過來幫忙。

看何芝那滿面通紅的模樣應該是酒勁上頭了，王君有些無語，原來之前都是死撐著的，這何副總……也太要面子了。

她跟另一個姑娘架著何芝往她的車去，何芝其實挺苗條的，不過人一旦醉了，全身的重量都是交給別人負擔，以至於兩個姑娘都覺得她格外的重，走的格外費力。

之後她倆吃力地把她弄上車，等回了酒店又吃力地把她弄上樓帶回她的房間，助理去倒水，王君幫她把外套和高跟鞋脫了，正要給她蓋上被子的時候，忽然發現腳下的地板震動了。

助理小姑娘拿著個杯子很緊張地跑過來：“小王！這是怎麽了啊？！是不是地震了啊？！”

王君楞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腳下的抖動，應該是地震，但震幅明顯不大，想來很快就能過去。於是她便告訴那個姑娘：“應該是，不過估計只是被別的地方影響的餘震之類的……”

她剛要說不嚴重之類的，那個助理小姑娘已經嚇得面色慘白了，她嚷嚷了起來：“怎麽就地震了啊？！我們會不會死啊！我們怎麽這麽倒黴來一次日本就遇到地震了！”

她說著跑過來攥著王君的手：“你說，該往那兒跑啊？是不是要往樓下到平地去？”

王君嘴角抽搐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結果她那嗓門把原本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何芝也驚醒了，她猛地坐起：“地震？地震了？！”

其實這會兒那震動已經停止了。

“呃……沒有地震……”王君實在是很無語，何芝明顯還醉著，但眼睛裏卻充滿了驚恐之色，也不知道她腦補了什麽。

無語歸無語，她還是要好好解釋一番：“是這樣的，這種情況蠻常見的，如果你們多待一陣子，就會習慣的，其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

結果她剛起了個圖，另外一只手也被攥住了，自然是何芝，她睜大了眼睛：“我手機呢？”

王君淩亂了一下，這何芝的話題跳躍性有點大啊……

但她還是幫忙找了一下，然後從她的包裏找出了手機，何芝接過之後開始翻開通訊錄找號碼，一邊還嘟嚷著：“不行，要是我死了，必須跟亦之告別一下……還有我媽，我妹妹……”

這話搞的助理姑娘更加緊張了，王君感覺到自己被握的生疼的手腕，不禁在心裏嘆息一聲：這兩個人……到底有沒有再聽她說話？

沒想到何芝那電話真的打出去了，只是她打出去之後又忽然整個人栽倒在了床上，王君很快聽到了她均勻的呼吸聲，看來她沒能抗住酒精的作用，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只是整個人睡的很不安穩的樣子，一雙秀眉還緊緊地蹙著。

王君搖了搖頭，然後試圖把自己的手從助理姑娘的手裏掙脫出來，但卻是無用功，無奈之下，她只得提高了聲音：“你看，地板已經不震了，而且東京已經算是比較穩定的城市了……所以你別擔心了。回去睡吧。”

那姑娘這才算是如夢初醒，“哦哦”了兩聲，王君動了動自己的手，她這才意識到，趕緊松開，然後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啊……剛剛我嚇傻了……”

王君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笑了笑，結果這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餵？阿芝？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

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耳熟，王君想起剛剛何芝說要打電話給某人告別的話，心下便了然了。

但她現在糾結的是，何芝已經睡過去了，但是電話還沒掛，這是要怎麽辦？

她和助理姑娘面面相覷，然後助理姑娘表示自己現在驚魂未定，不想說話，王君只得又嘆了口氣，然後拿起了何芝的電話。

“林律師。”王君剛出聲，那邊的人就楞了一下，工作之外會這麽叫他的人，好像就只有一個人了。

林亦之覺得意外，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然後他試探著問了一句：“小王？”

“嗯，是我。”王君有點意外，沒想到他一下子就認出了她的聲音，她又主動解釋道，“剛剛是何副總打給你的，不過……她今晚喝了點酒，這會兒睡著了。所以……”

“她喝酒了？”林亦之又是一怔，隨後就笑了起來，“這可是奇聞。”要知道何芝之前可是連晚餐都杜絕了的，之後在他的勸說下才勉強答應吃一些蔬果。平時更是滴酒不沾。

“唔，何副總的酒量……好像不太好的樣子。”王君看了一眼沈睡著的何芝，苦笑了一下。

林亦之自然比王君更了解何芝，他也笑了：“她酒量是不好，是你幫忙照料了她嗎？真是謝謝了。”

“沒什麽。”王君也不好說自己很大程度是因為同病相憐吧，她潛意識裏也不想跟林亦之說太多話。

“那她現在還好吧？”“嗯，應該一覺起來就清醒了。”

“她剛剛……”林亦之猶豫了一下，他本來就覺得很不靠譜，後來知道是何芝喝醉了，不過還是問了一句，“說她快要死了……這……”

“咳咳。”王君不知為何替何芝尷尬了起來，她第三次嘆氣，“剛剛有個小地震來著，何副總沒經歷過……大概被嚇著了。”

“原來是這樣。”林亦之好笑道，接著又對王君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沒有沒有。”王君更多的是覺得無奈，也不知道何芝明天早上醒來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情。

“那，我不耽誤你休息的時間了。”林亦之想了想還是說出口，“阿芝她麻煩你了。”

“林律師太客氣了。”王君禮貌地笑了笑，林亦之聽到她對自己一成不變的稱呼，不知道為什麽想嘆氣：“晚安。”

“晚安。”王君掛了電話之後，又看了一眼沈沈睡著的何芝，確認她沒什麽事之後，又在助理姑娘的強烈要求下陪著她回房間了。

第二天醒來，何芝頭痛欲裂，不過她倒是真不記得昨晚自己以為自己要死的那些事情了，只是潛意識地覺得自己好像在下屬面前失態了，於是發誓再也不能喝過量了。

王君這邊自然也不會主動跟何芝提及昨晚的那些事情，她跟著同事愉快地逛了一天街，給親友買了許多禮物，最後在路過一家老唱片店的時候，又進去買了幾張碟打算帶回去送給陸縝。她記得陸縝喜歡收藏唱片來著。

“卡！”

聽到這聲音，正深情撫摸著穆蘭的臉的王珂的手垂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導演郭舒平，郭導嘆了口氣：“王珂啊，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啊。算了，我們先休息一下，你要快點把狀態找出來啊。”

王珂有些赧然，他低下了頭，站在他對面的穆蘭見他這樣，不知為何，心裏也沒有生氣的感覺，倒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像裝著很多心事的樣子。

前幾天見到他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她心裏想著。

王珂比起上一次她見到的時候，蒼白憂郁了許多，一開始穆蘭以為他是為了配合角色特意弄出這個狀態，但接觸多了，才發現他好像真的滿腹心事。

不知道為什麽，穆蘭對於這樣的王珂，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因為她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穆蘭垂著眼瞼，不願再回想那些事情。

“喝水嗎？”一瓶純凈水遞到她面前，她擡頭看了一眼來人，是王珂。

他的唇邊有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很友好的樣子，不過穆蘭卻覺得他的眼神很飄忽，不知道他究竟在看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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