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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鎮山河(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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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池養了三天的傷,第四天,祝方在方寨主的掩護下帶著山河令進了山寨。

“師弟!你可知嵇水他……”祝方甫一見到周池便開始告狀,“你們剛下山不久便有人與嵇水裏應外合攻破了山門,他放了兩個童子,殺了一幹武侍,還把禦虛宮也燒了!”

燒了?嵇水竟如此厭惡禦虛宮?

周池不由地怔了怔,這時趙況突然將祝方拽了出去。

祝方不滿道:“師兄你拉我做什麽?”

趙況道:“我們已與嵇水交過鋒了,這些糟心事情,你少去少主面前多嘴。”

祝方聞言一怔:“你們已與嵇水見過面了?”

趙況往屋內看了一眼,繼而將這幾天的事都說與了祝方,祝方聽罷先是訝然,而後不由地苦笑起來:“原來他早有預料,可笑我一直以為師弟是因嵇水年幼才不將山河令交托給他,可現在看來……想來我能順利奔逃至江南,恐怕也有師弟的籌謀吧。”

趙況聽之默然,半晌才道:“有些事你我知曉便好,不必去少主面前說破。”

祝方點頭應下,忽然他像想起什麽似的,伸手往懷裏一掏,再攤開手時,他的掌心裏多了一枚手掌大小的銅牌,那銅牌的頂上拴著一根小細繩,一面刻著“鎮山河”三字,另一面則是一幅用寥寥幾筆勾畫成的青山碧水圖,正是江湖上人人覬覦的山河令。

“這是你們下山之前師弟交托給我的,如今交給誰好?”祝方問。

趙況眼神略微一沈,他註視著祝方手裏那塊頗不起眼的銅牌,半晌才伸手接過:“這一路來辛苦你了,山河令……就先放我這裏吧。”

祝方連連點頭:“這山河令本就是你趙家秘寶,給你自然是最好的。”

趙況輕輕摩挲著那塊小銅牌,並未說話。

在拿到山河令之前,祝方也只在明明閣遠遠看過兩眼,他只知道這山河令是趙家的家傳秘寶,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此刻他見趙況默不作聲地看著那塊銅牌,不由心生好奇。

“這山河令到底有何奧妙,為何韓敬那老賊始終覬覦著它?”

“奧妙?”趙況似乎冷笑了一聲,“哪有什麽奧妙,不過是見利忘義者的自我愚弄罷了。”

祝方輕輕地“唔”了一聲,倒也沒有多問,畢竟這山河令雖然在江湖上傳得神乎其神,但細看下來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牌子上面即無心訣也無功法,趙況也並未用它做過什麽……

正亂七八糟想著時,屋內忽然傳來周池的聲音,祝方立即應聲進去了。

祝方走後,趙況捏起牌上的細繩,將那山河令緩緩舉至眼前,黃銅色的小牌子在空中微微轉動,折射出刺眼日光,那光芒在趙況眼前一掃而過。

這就是他們趙家的山河令,也正是它,使得他們趙家一派全數覆滅,甚至還牽連了少主的父母雙親,是以這輩子他趙況別無他想,只想找那韓敬老賊報仇,而後……護少主一生周全。

這山寨地處隱秘,加之離青州城不遠,是個養傷籌謀的好地方。

然而周池只在這裏將養了小半個月便計劃下山夜襲。

“不可!”趙況率先站起來反對,“你的傷還未好全,這時去找韓敬報仇並非良機。”

祝方也道:“是啊,師兄曾夜探山莊救出師弟你,想必他們定會更加警惕,布防也會更加嚴密,若師弟你並無受傷倒還好說,現在你還傷著,要如何才能擒住那賊頭?”

祝方說罷,角落裏的趙如是也小聲道:“我也覺得師父此時下山太過危險了……”

一屋子的人都不同意,周池只好將視線投向方鎮,妄想找個同盟。

然而那方鎮開了半天的小差,見周池看向他,立即丟出一句:“我都聽小恩公的。”

於是眾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趙況身上。

“不行就是不行。”趙況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必拿性命開玩笑。”

周池立即道:“我並沒有拿性命冒險的打算,只是從眼前的情勢來看,道臨山莊的布防只會越來越嚴密,與其給他們更多的時間謀劃,不如趁此機會來一次突襲……”

“突襲?你拖著一具病體要如何偷襲?”祝方驀地打斷他,出言反駁。

“我既提出要在此時突襲,自是想好了應對良策,絕不會叫你們白白費工夫。”

周池說罷瞇眼一笑,那樣子像極了一只老狐貍,趙況與祝方知道他鬼點子多,卻依舊不同意,除非他不參與突襲。然而接下來無論他們說什麽,周池都只笑笑不應答,趙況與祝方無奈不已,這時方鎮道:“我說小恩公,既然周宮主說他已想好應對良策,何不先聽一聽再做決斷呢?”

方鎮的話一出,趙況與祝方頓時啞然,半晌趙況妥協:“少主有何良策?”

兩日之後,吳鉤高懸,月色皎潔,巡夜的更夫自街頭晃到街尾,手裏的梆子敲個不停,而後轉過街角,消失在一片朦朧的月色裏。

“寅時將過,準備行動了麽?”黑夜裏,祝方伏在一株高樹上問道。

“不急,聽少主指示。”另一株樹上,一身夜行衣的趙況道。

祝方應是,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哎呦我的方大當家!你怎麽睡了?趕緊叫你那群兄弟們也醒醒!你們早一天都幹什麽去了,這都能睡著?”

不遠處的屋頂上,方鎮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把身邊一堆兄弟叫醒了。

“對不住對不住,前一晚喝了點酒,不過放心,我們絕不誤事。”

“……”祝方翻了個白眼,繼續盯梢。

這幾人的聲音都很輕,周池聽在耳裏卻沒回應,只因他正在和系統溝通,確認情況。

周池:“已確保巡防的NPC都陷入了昏睡狀態嗎?”

系統:“是的。”

周池:“韓敬呢?是否也已昏睡?”

系統:“小金檢測到山莊內的NPC皆處於昏睡狀態,周先生可放心行動。”

周池聞言,終於吹了聲呼哨——行動。

哨聲響過,黑夜中,數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躍進山莊之內,徑直掠往韓敬的住處。

韓敬的住房外,巡邏守夜的武侍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周池一邊感嘆嵇水所制的迷藥果然非同凡響,一邊破門而入,封了韓敬的啞穴之後直接將人提起來丟給了趙況。

忽然的位置變化使韓敬驚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發軟,難以發聲,且渾身功力像被什麽壓制住了,一點也使不出來,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驚疑不定地盯著提著自己的趙況,但讓他奇怪的是,來人劫了他之後並未打算離開道臨山莊,而是將他帶到了還未拆去的比武擂臺上。

此時寅時已過,正值卯時,天邊仍是一片漆黑,夜空中隱約可見幾顆星子。

趙況不知從哪兒搬來一把交椅,將四肢發軟、毫無抵抗能力的韓敬丟了上去,略顯粗暴的動作讓韓敬無聲地哼了一聲,趙況只當沒有發現,拿來繩索將其綁在了椅子之上。

宛如案板魚肉的韓敬目眥盡裂,想發聲卻吐不住半個音節,一雙眼睛頓時赤紅如血。

“別瞪了,瞪了也沒用。”祝方笑嘻嘻道,看著不緊不慢、實則有條不翁地在韓敬周圍架了一圈機關箭弩,箭弩朝外,箭弩的開關則用一根細繩系著,緊緊拽在他的手裏。

做好這些準備工作,他撩開衣袍,一臉放松地盤腿坐了下來。

“少主,時間還早,先歇一歇吧。”趙況勸道。

“不,我就在這等著。”周池道,站在韓敬身邊,手裏握著一柄利劍,劍尖直指韓敬咽喉。

趙況聞言一頓,沒再繼續勸他,轉而幫方鎮他們在擂臺附近的高樹上做好埋伏。

時間滴答而過,很快卯時便過去了一半,此時天邊漸漸開始泛白,但頭頂還是一片深藍夜色,整座青州城像是立在晨與昏的交接處,將醒未醒。

周池看了看天色,道:“差不多了,開山門,擊鼓。”

一聲令下,道臨山莊山門大開。

趙況提著鼓槌,來到擂臺一側還未搬下去的登榜鼓前。

咚——

重重的鼓聲猛地響起,撕開這將明未明的夜色,將整個山莊從沈睡中喚醒。

咚——

又是一聲重鼓,鼓聲傳出山莊,將整座青州城從一片漆黑中喚醒。

咚、咚、咚——

鼓聲接連響過三巡,終於掙破了迷煙效力的韓易及陸一鳴帶著眾人匆匆趕到擂臺之前。

這幾日韓易一直帶人守在山莊裏,四處巡邏布防,只等周池前來。又命嵇水在山莊四角點燃無色無形的迷煙和散功散,同時又讓他研制出了各色迷煙毒粉的解藥,裝進面罩,分發給山莊眾人,然而不知怎麽的,昨晚他們面罩裏的解藥忽地失效了,全部人一下失去了意識。

此刻韓易還未完全恢覆功力,看到被綁在擂臺中間衣衫不整的韓敬,頓時橫眉倒豎,指著周池脫口喝道:“魔頭!你究竟想做什麽!”

周池站在臺上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繼而收回目光道:“繼續。”

趙況聞言,繼續擊鼓,鼓聲裏雜著內力,一聲疊著一聲,從山莊上空散出去,散入城裏。

【叮!目標人物好感-20,當前好感度:63,虐心值:30,攻略進度:30%】

這雜著內力的咚咚鼓聲很快吸引了不少尚未離開青州城的武林人士,此外還有一些看熱鬧的尋常百姓,眼看這些人就要擠進山莊,韓易與陸一鳴相互對視一眼,忽地各自亮出武器,帶著一幹武侍就要沖向擂臺,而下一刻,數百箭弩齊發,沖在最前的武侍被當空射下。

箭弩破空而來,直沖韓易而去,韓易眼疾身快,一個旋身避開,又揮劍斬去剩下幾根,喝道:“繼續沖,我就不信這箭弩還能連發數次!”

“呀,那真是讓你失望了,”祝方道,一拉手裏細繩,數百箭弩再次破空射出,箭簇刺入身體的聲音不絕於耳,祝方施施然地繼續道,“我這箭弩還真能連發數次。”

祝方連射了三次,韓易及陸一鳴帶來的人瞬間只剩下寥寥幾人,再也不敢貿然往前,而此時被鼓聲吸引來的人已經漸漸聚在了擂臺之前。

“這是怎麽回事?”

“韓盟主怎麽被縛在了臺上?”

“這不是那日闖擂臺的魔頭嗎?韓盟主怎麽落到了他的手裏?”

“……”

擂臺之下議論紛紛,被捆在交椅上的韓敬面上紅白交錯,雙目赤紅,羞憤不已。

而擂臺之下,站在眾人之前的韓易隔空看著周池,握著劍的手掌漸漸收緊,一雙眼裏閃過萬千情緒,最後都斂成無機質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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