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發現這幾天季泓朗在有意地疏遠自己，逃課，不回短信，偶然在學校街頭遇見，周池還沒來得及和他打招呼，他已經攬著一個女生鉆進惹眼的跑車裏呼嘯而去。

除此之外，周池發現最近大家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了。

又是一節課下課，他整理好東西走出教室，忽然有細碎的議論聲傳進他的耳朵——

“走了走了，他一個人走了！季二還是沒出現！”

“季二錢多但人可不傻，怎麽可能讓他抱大腿抱到天荒地老？沒出現才是正常的好吧？”

“其實季二已經很不錯了，我沒記錯的話季二已經陪他上了兩個星期的課了吧？”

“唉……”有個女孩子嘆氣，“我還以為學霸會不一樣一點呢。”

“學霸也是人啊！下學期就要找實習單位了，去季氏實習的機會還有這次他們捐助設立的‘精英獎學金’，誰不想要？我聽說季校草家捐了一千萬，設十年，符合評選標準的一共才幾個人，那一個人能拿好幾萬吧？學霸想抱人家大腿不很正常麽……”

議論他的人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池一句不落全聽了進去。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感受到背後議論的人正向他看來時，他立刻抿了抿唇，微顫著垂下眼簾，一臉難過地走了出去，這時身後的聲音還再繼續——

“這麽說起來，我也想抱季二的大腿了……”

“那你叫學霸給你傳授一點獨家秘訣唄！保你一秒抱上大腿！”

“哈哈哈……”

周池下午沒課，於是一直在寢室蒙頭大睡。

傍晚，面館生意正好，周池趕去後廚幫忙，掌著大勺揮汗如雨。沒過多久，他放廚房架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隨手抓過，看也沒看，接通了架在耳邊。

“你好，誰？”

“我。”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周池的動作一下頓住了，他讓開位置讓周母來掌勺，自己迅速跑到了樓上。

“有事嗎？”平覆呼吸後，周池問。

“到‘煙雨中’來。”季泓朗的聲音冷淡，他自己似乎也註意到了，補上一句，“我和何洲在這裏吃飯，但我們都沒忘記帶錢了，你能帶點錢來嗎？”

周池手指收緊，半晌，他道：“我就過去。”

在廚房幫了那麽久的忙，他的衣服上全是油煙味，他迅速換了一身幹凈衣服，翻出“周池”攢的私房錢塞進隨身小包裏，精致漂亮的眉眼裏透著滿滿的愉悅。

周池：“我有預感虐心值要來啦！開心！”

系統：“周先生加油！”[玫瑰][玫瑰]

煙雨中就是季泓朗常去的那家中餐館，距離面館不遠，是以周池很快就趕到了。

他一來就直奔煙雨中的收銀臺，報上季泓朗的名字後就準備替他結賬，結果服務生一臉微笑地告訴他季泓朗的賬單都是按月自動支付的，無需另行結賬。

周池準備拿錢的動作一頓，問：“那請問他們的包廂在哪？”

聽到他的問題，服務員問：“您是周池先生嗎？”

“我是。”周池道。

“季先生交代過，您要是來了就帶您過去，周先生請跟我來。”服務生熱情地給他帶路，很快他們就在一扇古香古色的門前停了下來，“就是這裏了。”

周池站在門前，眼底泛上各種覆雜的情緒。

他早該想到季泓朗叫他送錢來的說辭是假的，可他這麽費心叫他過來到底想做什麽呢？今天下午那些人說的話，他也聽說了嗎？那麽他又是怎麽想的呢？

“先生？”服務生見他久久不動，又提醒了一聲，“先生請吧。”

周池猛地回神，微微頷首說了聲“謝謝”，推門而入。

他原本以為包廂裏只有季泓朗和何洲，沒想到除了他們兩人外還有一個陌生的男生，那男生似乎跟何洲很熟，兩人勾著肩搭著背，見周池進來了，他眼睛一亮。

“是他嗎？”

“難道是我？”何洲沒好氣反問。

那男生笑了一下：“你突然這麽靠譜我這不是沒適應嗎？”

何洲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周池聽得一頭霧水，他看向季泓朗，略帶局促地問道：“我可以和你說幾句話嗎？”

季泓朗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前投下半扇陰影。他單手架在椅子靠背上，另只一手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一只玻璃酒杯，裏面琥珀色的液體襯得他修長的手指越發精致貴氣。

一會兒後，他將在指尖把玩了一會兒的酒杯推給他：“嘗嘗。”

上次醉酒的經歷還記憶猶新，周池忙說：“不了。”

季泓朗也不強求，抓回酒杯自己喝了。

“我想先和你說幾句話……”周池鼓起勇氣再次問道。

“有什麽話比吃飯還重要啊。”何洲插嘴，“來，先坐，吃了飯再說。”

被人說三道四稱自己抱大腿的話確實不太好意思當著外人的面說，周池想了想，先在桌邊坐下了，這時何洲推過來一杯飲料：“酒不喝，橙汁總可以吧？”

周池接過：“謝謝。”

身邊的季泓朗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沒有。

周池安靜且知趣地在一邊坐著吃飯，整張桌子上只有張臣和那個男生的聲音。

他們說著說著，那個男生擡手一指周池說：“一只呆萌小受。”

周池嘴裏咬了一顆肉圓，聞言擡頭一臉茫然，匆忙咽下說：“什麽？”

那男生卻站起來坐到了他的身邊，一手架在周池坐的椅背上，一手為他倒了杯橙汁。

這個姿態有些親昵了，感覺就像被他半擁著抱在懷裏一樣，周池不適應地往邊上挪了一點，那男生哈哈笑：“你害羞什麽？”

周池說：“沒有……你是何洲的朋友嗎？”

男生糾正：“損友。我叫陳默。”

周池說：“你好，我叫周池。”

陳默說：“我知道你，你長得這麽好看，沒有談過男朋友嗎？”

周池：！！

陳默看出了他眼裏的震驚，也有些訝然，他撓撓腦袋看向張臣：“他不是嗎？”

何洲一翻白眼，滿臉的痞氣：“不然我給他喝什麽橙汁？”

周池再笨也聽出了不對，當下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陳默被他嚇了一跳，舉雙手投降：“你別生氣，這不是我的主意……但我見了你後真的挺喜歡你的。”

周池兩手撐著桌檐，牙齒咬著下唇。

陳默以為他氣狠了，忙安慰道：“你如果不願意我絕不會強迫的！”

然而此刻周池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剛才那下站得太猛，現在他只覺得四肢酸軟，一股莫名的火氣從他身體內部燒了出來，讓他險些維持不住理智。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何洲瞬間就看出了他已經明白過來那天吃飯時的事，勾起嘴角一笑：“開始難受了？”

周池腦袋發暈，眼前發黑，他看向季泓朗：“你……都知道？”

季泓朗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他放開一直握在手裏的酒杯，換了個姿勢斜靠在椅背上，淡然地看著何洲：“滿意了？我說了我不可能喜歡他。”

“滿意滿意。”何洲笑著點頭，“那杜若的事怎麽說？我去發論壇？”

“什麽杜若論壇？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說給我介紹對象嗎？！”被忽視的陳默大喊。

“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對吧阿朗？”何洲說著似笑非笑了一聲。

聽到這裏周池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推開陳默走向季泓朗，卻因為藥效的緣故一路跌撞磕碰著。

“周同學……”陳默擔憂地去扶他。

“滾開！”周池怒吼。

陳默聽到他的怒吼果斷收回了手，而這時周池也成功地走到了季泓朗身前。

被藥效和怒火燒暈了腦袋的青年滿臉緋紅，看著兇狠、實則根本沒什麽力道地揪著季泓朗的衣襟，毫無威懾力地質問著：“你不是真的想找我補課，對不對？”

季泓朗沈默半晌，最後道：“是。”

周池急促地呼吸著，眼眶泛紅，烏黑眼仁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之前那次，還有這次，你們的目的也只是給我……給我……是嗎？”

季泓朗眼睛有些發紅，喉結上下聳動了一下：“是。”

得到答案，周池難過地咬著下唇，很是傷心的樣子：“為什麽啊，為什麽啊？”

那一聲“為什麽”聽得人心碎，陳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雖然那件事他並不知曉，但通過何洲的話及周池的反應，他已經可以拼湊出來完整的經過。

而另一邊，何洲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攏，眸光加深，若有所思地看著周池。

“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做！”沒聽到回答，周池用力地扯了扯季泓朗的衣襟。

青年帶著一點點油煙味一點點草木香的身體無意識地靠在自己身上，揪著自己衣襟的手也並沒有多少力氣，但他神情認真，臉上滿是泫然欲泣的味道。

季泓朗有些煩躁，但他還是下意識擡手虛攬住了周池的身體，以免他站不住摔倒。

良久，他說：“我並沒有捉弄你的意思，只是……”

周池意識昏沈，已經聽不清他在講些什麽，只能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把頭顱抵在了對方雖不寬闊但絕不瘦弱的肩膀上，努力去聽他最後幾個字。

季泓朗喉結聳動，盡力不去聞頸邊青年身上的草木香氣。

“今天我不會把你怎麽樣，只要你……”

“……只要你離開杜若。”

“杜……若……？”周池無意識重覆，下一秒，他整個人軟倒在了季泓朗懷裏。

【叮！目標人物虐心值+5，當前好感度：40，虐心值：10，攻略進度：10%】

長久的寂靜之後。

季泓朗擡手攬了攬就要從他臂彎中滑下去的青年，眼神越發淡漠。他看向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的另外兩人，冷聲道：“現在可以了嗎？”

陳默咽咽口水：“可、可以……”

何洲黑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雙眼直直盯著他懷裏的人。

季泓朗：“那麽，我就帶他走了。”

陳默：“可、可以……”過了一會兒，大喊，“不對啊！不是說介紹給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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