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姻,糾纏的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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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夕和曉黎的突然結婚觸怒了夏岳林,何亦芬雖然同樣覺得不滿,但更想見見這位能夠讓兒子屈服的兒媳婦兒。兩家人見面的晚餐並不算愉快,夏家總是在曉黎圖謀不軌的假想中糾結不休,顧家又在夏岳林明顯的盛氣淩人和不冷不熱中暗自神傷。但無論如何,兒女親家已成定局,既然互相入不了法眼,日後唯有少相見,只是媽媽對於曉黎今後的婚姻生活充滿了擔心。

“曉黎,你公公和婆婆看起來不是很滿意你和子夕結婚哪。你們之前給他們說過嗎?”媽媽出院以後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應該說過吧!”

“應該?”媽媽很詫異的讓曉黎轉過頭來,“怎麽你之前都沒去見過人家父母嗎?”

“沒有!”

“哎,你們倆真是太不像話了,難怪人家父母不高興。你看你以後要怎麽和人家相處呢?”媽媽著急的訓斥著曉黎。

曉黎自顧自的疊著剛取下的衣服:“沒事兒,氣一陣兒就好了,您別太擔心了!”

媽媽嘆著氣走進臥室,和爸爸抱怨著。因為子夕父母的緣故,婚禮就這麽暫時擱置了,一切都得等他們氣消了再說,曉黎打心裏也覺得這樣很好,她只想一切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

周六的早上,子夕開車到曉黎家裏,張口就喊出了爸媽,樂得二老臉上跟笑開了花一樣,要帶走他們的女兒簡直是分分鐘的事。子夕帶著曉黎到了一處很雅致的高檔住宅區,輕車熟路的來到一棟獨棟小樓,門前的花園種著紫紅色繡球花和白掌,房子的外觀是典型的歐式風格。

“這是哪兒啊?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麽?”曉黎不解的看著子夕。

子夕寵溺的看著曉黎:“我們結婚了,難道不應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嗎?”

曉黎看著子夕,又回頭看了看房子。

“進去看看吧!”子夕拉著曉黎進去。

房子用了很清爽的奶咖色墻紙,溫馨而樸素,田園風的裝修風格,隨處可見的水晶擺件,濃淡相宜的花朵擺放,精致又不失華麗的吊燈,黑白色的巨幅照片流露著別樣的心思。

“這是什麽時候的?”連曉黎自己也記不清這是什麽時候的照片,白色的襯衫,九分褲,平底布鞋,沒有任何修飾,一縷頭發垂到了眼前,曉黎正用手將頭發撥到一邊,眼睛看著地面,逆光,溫和,一切都顯得剛剛好。

“我偷拍的。上樓看看臥室?”子夕狡黠的朝曉黎笑著,帶著她上了樓。

“這三間是客房,以後你可以讓你的同學和好朋友多來家裏玩,多陪陪你。”子夕知道曉黎並沒有把自己結婚的消息告訴其他人,因為這麽久以來,曉黎從來沒有收到過任何道喜的電話和短信,也沒有參加過什麽所謂的脫單聚會。可是他希望他們的婚姻能夠融入曉黎的生活。

曉黎沒有回答,子夕像導游一樣帶著她上了三樓:“這間是次臥,你可以把爸媽經常接過來住,這邊這間是主臥。”子夕推開了旁邊的一扇門,淡藍的墻面,讓人在進屋的一瞬間就能感到安靜,紫色絲絨的大床,奶白色的家具,垂到地面的綠蘿,堆滿哆啦A夢的窗臺,還有掛著曉黎從小到大照片的墻壁。

“喜歡嗎?”子夕深情的望著曉黎。

曉黎沒有理由不喜歡,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家裏的一切都是為她準備的,門前的花是她最喜歡的,展示櫃上的水晶擺件是上次和子夕在回家路上路過商場櫥窗時她稱讚過的,紫色的絲絨是她最青睞的材質,墻上的照片是熱愛旅行的她去過的所有地方,還有她從小愛到大的哆啦A夢,在屋子裏堆滿藍胖子是她最愛幻想的事。曉黎實在沒有辦法違心的說出不喜歡,她的微笑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還有這間。”子夕忽然變得有些小心,帶著曉黎來到了隔壁的一間屋子,輕輕推開門,粉紅雲朵,動物形狀的成長標尺,懸掛得錯落有致的萌寶照片,其中還有子夕和曉黎的小時候,淡藍夾雜棕色的嬰兒床,城堡模樣的室內帳篷,這是一件兒童房。

曉黎的心情顯然開始變得有些低落,子夕知道他還有很多時間,在這間房子裏總有一天會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他不需要急著讓曉黎接受著一切。

“我們去樓下看看車庫和游泳池吧!”子夕趕緊岔開話題想要收拾局面。

“聽說你不會游泳,以後我可以教你,”子夕和曉黎站在游泳池邊,清澈的池水總是讓人的心也會跟著變得明亮。“我可是游泳健將!”

“吹牛!”曉黎白了子夕一眼朝車庫走去,子夕卻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這是車庫。”子夕屁顛屁顛的跑到前面,給曉黎打開車庫,有一輛紫紅色的奔馳轎車停在裏面,”這是你的,我的以後停這邊。”子夕得意的介紹著。

“我不用。”曉黎果斷的拒絕了。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會開車,可以後你就得學了呀,等學會了,你就需要車了。”

“我不用。”曉黎重申了一次,轉身離開了車庫,子夕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現在的任何拒絕他都可以接受。

為了不讓自己的婚姻顯得太奇怪,曉黎大概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搬到了和子夕的家,作為新婚夫妻的必備物件,補拍了一套最簡單的婚紗照掛在家裏,一切看起來好像都挺像樣。收拾完家裏的東西,子夕被朋友拽出門兒參加最後的單身聚會,子夕和曉黎不同,他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結婚了。

快11點了,子夕回來了,輕輕推開臥室的房門,曉黎已經睡了,這是他們住在新家的第一天,他悄悄走到了床邊側坐著,看著如今已經作為妻子的顧曉黎,忍不住愛憐的撫摸著她的臉。

“你回來了?”曉黎睡眼惺忪的問道。

“嗯,”子夕輕輕的應了一聲,滿是寵溺,“我吵醒你了”

“沒事兒。”夜晚很安靜,臥室裏沒有開燈,曉黎的聲音慵懶而柔和,好像能夠化開人心。“快去洗洗睡吧!”

“曉黎,新婚快樂!”子夕沒有移開放在曉黎臉上的手,俯下身,趴在了曉黎身上,輕撫著她的額頭,用鼻尖輕輕磨蹭著她的鼻子。這種距離,讓曉黎可以清晰的聞到子夕身上的酒味、煙草味和一些淡淡的古龍水味道,即使無法看清,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子夕此刻的熱烈與渴望。

曉黎輕輕的側過了頭,雙手放在胸前支撐著子夕:“你今天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

和曉黎這樣的親近,子夕已經盼望了太久,盡管晚上喝得並不多,但是現在的夏子夕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麽。他緊緊貼著曉黎的臉,溫柔的親吻著她的耳朵,脖子,伸手掀開曉黎身上的被子,隔著柔軟的絲質睡衣,用力的抓著曉黎的手臂。曉黎根本無法動彈,只是不停的轉頭逃避著子夕的吻,一邊試圖掙開手臂,不停的哀求著他:“子夕,你放開我,你不要這樣……”

曉黎的躲閃絲毫沒有讓子夕停下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道什麽時候,子夕感覺曉黎已經不再掙紮,只是一動不動的躺著,有一些微微的顫抖。子夕側頭看著曉黎,清晰的抽泣聲讓他心如刀割,子夕羞愧的埋進了曉黎的脖子,曉黎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臉頰,那麽炙熱,好像包含了她所有的屈辱和傷心。

“對不起,曉黎,對不起!”子夕懊惱的向曉黎道歉,幫曉黎扣好淩亂不堪的睡衣,沮喪的走出了房門。

清晨,曉黎下樓,子夕已經做好了早餐在等著她。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子夕看著眼睛紅腫的曉黎。

“你不用道歉,你沒有做錯。”曉黎直直的看著餐盤,“這是我的義務。”

“不,曉黎,你誤會我了。”曉黎的話深深的刺痛了子夕,“我娶你不是為了這些,更不是想你比從前過得更傷心,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不會勉強你。今天我會搬到客房去住,除非你願意,否則我不會再碰你一下,相信我!”

“我有幾件事想和你談談。”曉黎沒有理會子夕的承諾.

“你說!”子夕有些緊張的看著曉黎。

“第一,雖然我們結婚了,但我不會呆在家裏,我要繼續工作。”曉黎說完試探性看著子夕。

子夕理所應當的點著頭,他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他拒絕顧曉黎的任何要求:“你繼續說吧!”

得到子夕的同意,曉黎更加有信心的敘述著自己的“訴求”:“第二,家裏太大,我沒法每天打掃衛生和完成家務,但我會保證至少每周打掃一次,你沒有潔癖吧?”

子夕覺得這樣的晨間對話簡直不能更有愛,曉黎總是時不時流露著一股傻傻的可愛:“完全沒問題!”

“很好。”曉黎撇了撇嘴,“第三,我知道你的應酬很多,但是可以的話,最好不要讓我作陪,我不習慣這種場合,你可以請你的秘書、同事、朋友等等,我沒有意見。”

子夕知道曉黎還需要時間適應現在的生活,可是對於她的“寬宏大量”,顯然很不滿意:“夏太太,你會不會對我的政策太寬松”

曉黎淡定的眨了眨眼:“這麽說這一條沒問題了?”

子夕無奈的點了點頭:“接著說!”

“第四條,謝謝你給醫院支付了我媽這幾個月的治療費,昨天我去醫院,醫生告訴我了。這是我負擔不起的,我很感謝。但除此之外,請你不用再給他們錢,他們的生活費用我可以負責,他們自己也有退休工資。”

“為什麽?”子夕不解的看著曉黎,“我們結婚了,難道他們不是我的父母嗎?我有這個能力,我想讓老人家過得舒服一點,你何必和我這麽計較呢?”子夕微笑的握著曉黎的手。

曉黎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你替我解決我媽後續的治療費用我已經很感激了,也幫了我很大的忙,剩下的我想靠自己。可以嗎?”

子夕知道,這就是他認識的顧曉黎,是他愛著的顧曉黎,有時讓人固執得讓人牙癢癢:“暫時算可以,真要有什麽急事兒再說!這一條算是有條件同意。”

雖然是有條件同意,到底是同意了,曉黎繼續講著第五條:“第五,我們婚前沒有簽任何協議,如果你現在想要補簽,隨時都可以,我沒有意見。”

“沒有什麽協議,顧曉黎,你腦袋都在想些什麽呢?你以為我們會有分開那一天嗎?”子夕完全不能想象曉黎的腦子裏每天在想些什麽。

“這個隨你吧。反正你放心,任何時候辦我都不會有意見。”顧曉黎的剛毅和倔強有時就想一把利劍總是會刺痛別人。可她不想理會子夕是否同意這條,因為在她心裏早就有了決定。

“第六條,”曉黎說道:“就是關於孩子的問題。”曉黎猶豫了,但是仔細知道她想說什麽

“這個你也可以放心,我說過不會勉強你,老人那邊我會解釋的。”子夕體貼的說出了曉黎想說的話,順便不忘逗弄她一下:“再說了,我都去睡客房了,咱們哪兒來的孩子?”

就像被蒸汽燙到一樣,曉黎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嗔怪的瞪了子夕一眼,可愛又可憐的樣子讓人心疼。

“還有,最後一條。”曉黎慎重的像個做演講的孩子,突然用有些慚愧又賣萌的眼神看著夏子夕。

“怎麽了?”子夕寵愛的看著曉黎。“說吧,最後一條是什麽?”

曉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上班早,下班晚,中午又不在家,很多時候回來有點累,所以,可能不能天天給你做飯,可以的話,我們有時能不能在外面將就將就或者在家煮點面條吃。像今天這樣的早餐,以後恐怕……”曉黎一邊說一邊指著桌上豐盛的早餐。

子夕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每天和嚴肅認真的顧曉黎開著一些夫妻間的小玩笑是子夕覺得最開心的事情。他故作深思熟慮狀的看著她:“顧曉黎,為人妻子,你怎麽能這麽懶惰呢,嗯?所謂賢妻良母一大標準: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上得廳堂嘛?”子夕審視的打量著曉黎,“還是可以的,就是瘦了點。至於這下得廚房,可就真是…嘖嘖!”子夕喝了一口牛奶,假裝遺憾的咋著嘴。

“怎麽不行嗎?”曉黎關切的看著子夕,前面那麽多條過分的要求子夕都沒有吭聲,最後一條按理他沒有理由拒絕,“你看,外面的餐廳做得可比我好多了,而且你們公司在商業區,周圍那麽多好吃的,你不饞麽?”曉黎真誠的看著子夕,開始用她所知道所有美食去誘惑他:“你看,據我所知,你們旁邊有個港式茶餐廳就不錯,有很好吃的菠蘿油,還有一家川菜館,啊!有一家西餐廳也不錯。怎麽樣?有興趣嗎?”曉黎狡黠的沖子夕眨著眼。

“你都和誰去的這些地方?”子夕的關註點和曉黎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他只想知道曉黎是不是和那個誰曾經一起去過。

“和同學唄,你知道的,我有個大學同學俞潔在那兒附近住的。”子夕一下想了起來,這是迄今為止曉黎所有朋友中唯一知道她已經結婚的人。

“喔!”這個答案讓子夕很滿意,“怎麽?你就準備這麽打發你老公嗎?讓我天天流浪在購物中心蹭飯?顧曉黎,你知道這樣多浪費嗎?”

“也不用天天,我是說如果來不及的話,而且就算在家,也不用吃得很隆重的。”曉黎斜眼看了看早餐,又看了看子夕,“可以嗎?你看著也不像個吃貨呀!”

對顧曉黎偶爾的呆萌,子夕完全沒有抵抗力,無奈的笑了出來,摸了摸曉黎的頭:“知道了。或許我會回來得比你早呢,反正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在外面解決的,我們天天都一起吃晚餐好嗎?”子夕深情的看著曉黎 。

曉黎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我的要求都說完了,現在到你了。你對我有沒有什麽要求呢”

“有!”子夕不加考慮的回答。

“是什麽?你說,我一定會盡量去做。”曉黎充滿真誠的看著子夕。

子夕捧著曉黎的臉蛋:“顧曉黎,請放心的把你的未來交給我,請允許我走進你的生命,請相信我一定會讓你過得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幸福!可以嗎”

這些曾經都是曉黎對美好婚姻的憧憬,現在從子夕的嘴裏說出來,曉黎覺得像夢一樣美好。

子夕似乎每天都比曉黎走得晚,回得早,家裏的三餐他全包了,儼然是一個沈浸在新婚幸福生活中的家庭婦男,曉黎雖然覺得很奇怪,可是很快也就被子夕糊弄過去了。畢竟,像子夕這樣在自己家的公司上班,作息自由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是對於顧曉黎這樣一個並不願意過多幹涉對方生活的老婆。

辦公室裏,曉黎的電話響了,是子夕的媽媽何亦芬打過來的,這是他們結婚以來,婆媳倆第一次通話。

“曉黎,晚上你過來一趟吧,我們有點事要跟你說一下。”何亦芬開門見山的給曉黎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喔,好。”無論她和子夕的婚姻是怎樣一場交易,畢竟在父母眼中他們就是真正的夫妻,大家說好了彼此的父母面前都要盡量顧全。

“那好吧,晚上我們在家等你。對了,不要告訴子夕!”何亦芬特別強了一下。

“我知道了!”

氣派的客廳裏,夏岳林翹腳坐在單人沙發上,抽著煙,何亦芬優雅的扶著長沙發的扶手,側著腳坐著,誰都沒有先說話。

“曉黎,喝點水吧!”何亦芬打破了尷尬,讓家裏的傭人給曉黎倒水。“你和子夕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行!”曉黎簡單的回答道。

“自從你們結婚他也沒回來過,現在想見見他都不容易。”何亦芬自言自語道。

曉黎覺得自己有些疏忽了,結婚以後,子夕經常陪著她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但確實還沒有來過自己的家裏看望公婆,曉黎滿懷歉意:“對不起,爸,媽,這是我們疏忽了,我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曉黎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和子夕的婚姻來得太沒章法,相信作為兒媳婦,她應該是合格的。

夏岳林聽了曉黎的話,終於開了口:“曉黎,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但是就沖子夕這麽不顧一切的要娶你,我能想象他很喜歡你。可是再怎麽喜歡,你們既然已經結婚了,總得有點大人的樣子了,要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除了對婚姻,還有對事業,對父母,對家庭,難道天天就只想你儂我儂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嗎?”

夏岳林的話讓曉黎完全莫不清頭緒,茫然的看著他。

何亦芬察覺到了曉黎的表情,也覺得夏岳林的話過於苛責:“子夕已經很久沒有去公司了,前天秘書去家裏給他送文件,發現他剛買菜回家,我們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我確實不知道。”曉黎向他們解釋道:“我只是以為他的作息會比較自由,但是並不知道他沒有去公司。”

“公司有很嚴格的管理規定,即使他姓夏也不能違反。”夏岳林嚴厲的看著曉黎。

這對於曉黎來說,只是一件剛剛知道的事情,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但對於夏岳林而言,他早就積攢了一肚子的不滿等著發洩,這種不滿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們結婚的時候:“可能是我和他媽媽的疏忽,讓子夕從小就有些我行我素,甚至連結婚也沒有提前告訴我們,他難道不懂得婚姻對於兩個家庭的意義嗎?我完全不能理解你們在處理婚姻問題上的態度,如此的任性妄為,如此的不負責任。”

曉黎一直低頭沈默著。

“子夕是我唯一的兒子,亦林集團是我一手創辦的,我不想在我有生之年看到我最珍視的這兩樣毀在我的眼前,對於一個老人來講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夏子夕現在的做法完全就是在親手毀掉我的希望。他的身邊有過不少女人,從來都不談婚論嫁,現在既然有了你,我和他媽媽都希望你能做好一名妻子的本分,幫助自己的丈夫成為一個更優秀的人,而不是一個兒女情長,只知道圍著老婆轉的夥夫。”

“岳林!”何亦芬給了夏岳林一個眼色,示意他說話要註意分寸,怎麽說也是一家人了。

夏岳林喝了一口茶,稍微平覆了一下有些激動的情緒,接著對曉黎說:“曉黎,我們兩家的生活背景不太一樣,可能你無法理解我對於子夕寄予了多麽大的希望。當然,他有一個美滿的婚姻我很高興,但同時我也希望他能成長為一個值得托付家業,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的身上有很多事業的擔子,這些我想你要學著去明白。如果他為了你變成一個成天無所事事,只知道談情說愛的人,對他、對你我都會很失望。你明白嗎?”

曉黎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真的愛子夕嗎?”夏岳林的突然發問讓曉黎顯得有些慌張。沒有等到她回答,夏岳林拋出了更為尖銳的言語:“如果你真的愛他,你應該知道什麽對他才是最好;如果你們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那麽也請你不要毀了他。”

“曉黎,也許我們說的話有點直接,但是請你理解我們的心情!”何亦芬總是能適時的察覺到曉黎的情緒,及時的化解有些緊張的氣氛。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問一問。”夏岳林的口吻變得有些遲疑。“你和子夕在結婚前有沒有對於財產分割簽過婚前協議?”

“沒有。”曉黎擡頭看了看夏岳林:“不過您放心,這件事情我和子夕談過,如果現在需要簽一個類似的協議,我完全同意,我可以放棄對夏家所有財產的權力。”

夏岳林和何亦芬都詫異的看著顧曉黎,她的臉上除了真誠和坦蕩再沒有其他。

“子夕,你怎麽回來了?”門外傳來了傭人許姐的聲音。

“我是不會和她簽什麽鬼協議的,你們少為我操這份心!”子夕怒氣沖沖的站到了夏岳林的面前。“我再重覆一次,我的婚姻不要你插手 。”

“子夕,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見到兒子,何亦芬很開心,可是看到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樣子,又十分緊張。

“本來是想回來看看你們,不過現在看來不用了,你們每天還可以思考這麽多子虛烏有的事情,應該過得很充實。”子夕伸手拉著顧曉黎:“以後不要自己來這兒,聽到了嗎?”

曉黎尷尬的站起來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她為什麽不能自己來這兒,這兒是什麽地方,龍潭虎穴還是地獄?”夏岳林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隨你怎麽想!”子夕拉著曉黎想要離開。

“子夕,來都來了,再多留一會兒吧!”何亦芬努力的挽留著兒子。

“不要留他,他現在心裏什麽都容不下,讓他走!”夏岳林狠狠的拉住了何亦芬。

子夕帶著曉黎飛快的出了門,開車回家。

“為什麽自己去這兒?”安靜的客廳裏,子夕問曉黎。

曉黎沒有回答,但是他能猜到:“如果以後他們讓你單獨過去,你不用理會,或者叫上我一起,他們說的話你更不用管,我會應付的。還有…”

“子夕,那是你的父母,你不要這樣對他們。”曉黎蜷縮著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零星的雨點打在了玻璃上,“父母的養育對於我們是一生都無以為報的恩情,你必須尊重,就算你認為幹預了你的生活,可是愛是毋庸置疑的。你很幸運生活在一個健全的家庭,所以你可能會為了這些分歧忽視親情本身的意義,忘記了被關愛也是一種幸福,如果你感受過我的童年,你一定會對現在的生活寬容許多。”

這些話曉黎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毫無防備的對著子夕說了出來,連自己也覺得意外。

“曉黎…”對於曉黎突然的交心,子夕顯得意外。

“子夕,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嗎?”曉黎回頭看著子夕。

“你說!”

“明天開始去上班吧,在公司好好學,替你爸分憂!”

子夕把頭扭到了一邊:“原來這就是他們今天叫你去的目的。”

“還有第二件事,”曉黎忽然補充道,“不要再追究今天發生了什麽。這兩件事,答應我嗎?”曉黎期待的看著子夕。

子夕設想著各種曉黎今天受到的委屈,實在很難接受明天還要去做一件讓父母歡欣雀躍的事情,子夕沈默著。

曉黎從窗邊走到了子夕身邊:“這是我作為妻子的請求,可以答應我嗎?”

曉黎知道子夕沒有辦法拒絕自己的請求,更無法拒絕她作為自己妻子的身份,子夕輕輕的抱著曉黎,答應了。曉黎沒有拒絕,靠在了子夕胸膛上,在今天聽過了那麽多錐心刺骨的話以後,這一刻,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的安心,有那麽一瞬間,曉黎覺得自己沈醉其中。

“子夕,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在這樣的夾縫中過得太累,不要為難,請告訴我,你從來都是自由的。”今天曉黎親眼見到了在這場婚姻中子夕所承受的壓力,任性妄為也好,自食惡果也罷,他和自己一樣過得並不輕松,如果我們都在為自己的決定買單,那麽我們是否應該相互慰籍?

夜晚的涼風吹得曉黎有些發抖,子夕讓曉黎回房休息,子夕忽然扶住了正準備關上的房門:“曉黎,可以的話,給我講講你的童年,行嗎?”

曉黎淺淺的笑了,就像從來沒有任何悲傷一樣:“都過去了。早點休息,晚安!”曉黎輕輕關上了房門。

子夕乖乖的回了公司上班,並且向爸爸申請調去了業務部門,直接參與業務運作,這讓夏岳林喜出望外,本來以為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沒想到兒子這麽快就回來了,他不得不對顧曉黎在子夕心目中的地位進行重新評估。更讓他高興的是,子夕不但對公司的業務很了解,而且有著很好的工商管理基礎,他的玩世不恭就像一種報覆,一旦結束這種報覆,他隨時可以回歸到家族繼承者的身份上來。夏岳林讓何亦芬找了私家偵探調查顧曉黎,希望更加了解這個兒媳,也更加確定她和子夕結婚是否另有目的。

子夕的工作變得比從前忙很多,有時會回來得很晚,為了讓曉黎能夠像從前一樣,不用為煮飯燒菜打掃衛生這些事情煩,他請了一個小阿姨,秀秀,二十剛出頭,農村出來的小姑娘,純真可愛,但做事十分麻利。起初曉黎不同意,她這輩子可都沒有使喚過別人,渾身不自在,可是小姑娘已經找了好幾個月工作,都因為年紀小,覺得沒經驗,又怕在家裏惹事兒,沒人肯用,好不容易碰上夏子夕這麽個膽兒大的,和顧曉黎這個不怕事兒的,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沒錢寄回家裏了,父母都一把年紀了。曉黎心軟了,夏子夕就知道一定要是這樣一個家庭的小姑娘才能讓顧曉黎妥協,否則她是說什麽也不會同意的。

秀秀果然是個很讓人省心的小姑娘,每天都把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做好了飯菜等曉黎回家,晚上在子夕不在家的時候,陪著曉黎看電視,聊天,曉黎覺得生活一下就沒那麽孤單了。秀秀覺得在這兒做得很開心,只是有一點她一直很不明白:“姐姐,為啥你和哥要分開住呢”

曉黎啞口無言。

“上次我問哥哥,哥哥說他做錯了事情,你在罰他,等他表現好了才可以回大屋睡,是嗎?”

夏子夕的謊話怎麽總是能層出不窮,顧曉黎會心的笑了笑:“對!你個小不羞,這種事情還好意思去問。”

“啊?”秀秀一臉遺憾又難以置信的看著:“怎麽可能,哥哥對你這麽好,怎麽會做惹你不高興的事情呢?”

“你怎麽知道她對我好?”

“用看的唄,我到家裏都這麽久了,以前我哥和我嫂子感情就很好,但是我覺得還是不如你們好。姐姐,我要是你,我都得幸福死了。哥哥每天晚上回來,你要是睡著了,都得去你房間看看,我都碰到好幾回了;你生病的時候,他比你還著急;你一皺眉頭,他說話聲音都變小了;總之,家裏好像每一件事情,每一個東西都是為了讓你開心,都得是你喜歡的。”

“你把我說得跟個女霸王一樣。”雖然嘴裏這麽說,但是顧曉黎卻沒有察覺到自己臉上滿滿的幸福與開心。

“不是女霸王,”秀秀急忙辯解,“嗯,怎麽說呢?像個女王,不對,公主,反正就是很受喜歡的那種,連俞姐姐也這麽說。”

曉黎撇了撇嘴,心裏一點也沒有反感:“是嗎?你倆什麽時候還聊上了。”

俞潔是曉黎的中學同學,大學同學和研究生同學,情誼的深厚程度可想而知,是所有朋友中唯一一個知道她已經結婚的人。當她第一天來到曉黎的豪宅,她便認定顧曉黎絕對是上輩子拯救過地球,在她看到夏子夕如何在顧曉黎面前千依百順的時候,她馬上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因為這樣的生活必須要是上輩子拯救過宇宙才能過上的。她對夏子夕的認可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根深蒂固,甚至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擇偶標準。她完全不能理解顧曉黎是如何能夠在這樣一個帥得掉渣,富得滴油,溫柔似水,衷心一片的男人面前保持得如此淡定和矜持,最後她得出一個結論,這種淡定和矜持就是她成功踏入豪門的制勝秘訣。她一直堅定的認為十幾年的同窗生涯也沒能讓她完全了解顧曉黎,這個看似木納單純的小女生完全是一位情場高手,直到夏子夕向她抱怨顧曉黎從來不在自己身上花什麽心思,而顧曉黎則諱莫如深的告訴她婚姻有時不像別人看起來那麽簡單。但總之,在俞潔沒有弄明白這些啞謎之前,這絕對是她心目中一段美滿姻緣,她和秀秀就像是結成了一種聯盟,這個聯盟的主要工作就是不遺餘力的替夏子夕當著助攻,無情的批判著顧曉黎生在福中不知福。

今天的晚飯又只有曉黎和秀秀,子夕有應酬,很晚才能回家。快11點了,早就過了曉黎的作息時間,秀秀已經催促了好幾次,顧曉黎卻耍賴的躺在床上堅持要看完一部莫名其妙的動畫片。秀秀像是猜到了什麽,機靈鬼兒似的走到曉黎跟前:“姐姐,你是不是在等哥哥呀?”

“沒有啊!”曉黎立馬否認,“我可喜歡看這個片兒了!要不你一起看?”

“我不要,我可困得要死,我得去睡了,你自己看吧!”秀秀若有所指的站起身,自言自語道:“反正你不承認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哈哈,你就是在等哥哥!”秀秀一邊大聲笑著,一邊蹦蹦跳跳的上了樓。

“你別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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