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禍害┃就這樣一個世界,何必去懂,我只需要嘲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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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裏希特關入大牢,裏希特家族對此並未及時對此做任何表示。

第十三天,菲利克斯灰暗的牢房的門忽然被推開,光投進來,亮的他忍不住遮住了發酸的眼。其實裏奧哈德給了他極好的待遇,比起坐牢倒像是編了一個金絲的籠子將他關了進去。當然,如果這麽說,總應該帶些少兒不宜的東西,可是並沒有人來這裏少兒不宜,畢竟裏奧哈德這些日子都沒來,就他一個人,能夠刺激到哪裏去?

不過這一此確實是裏奧哈德到大牢去看菲利克斯。

對方已經褪去那身穩妥的執事服,他只穿著白襯衫和長褲,轉過頭來去看裏奧哈德。

“要結束了嗎?”菲利克斯問。

“是的。”裏奧哈德靠在門邊,發絲散落著,“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其實,並不想這麽快結束。”

裏奧哈德的眼睛閃了閃,“總得結束。”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菲利克斯面前,笑著開口,“你總不能一直對我那般強硬吧,攝政這件事難道容易上癮?”

“只有這段時間你才能在我面前乖巧,”菲利克斯拉住他的手,“等明天你搞定了所有一切,鏟除掉剩餘的勢力,你以後豈不是要比現在對我更加耀武揚威了?”

“所以你還真就是攝政攝上癮了?”裏奧哈德抓住這一點,“我還以為你對我是真愛。”

“本來就是真愛,陛下,不然誰會犧牲名譽,陪您演這樣一場盛大的戲。”

這場戲從新王上位之前就開始鋪就,在舊王去世的那一刻展開,持續了長達一年,站在臺前的菲利克斯鏟除掉異己,站在背後的裏奧哈德結交剩下的人,然後查明一切,一起打擊。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雷爾,桑托斯,還有科爾多斯,以及半個摩爾特家族,你把他們弄到哪裏了?”

菲利克斯看向他,“是我城外的秘密莊園,沒其他人知道。不過,您為什麽還記著那兩個男寵的名字?他們就讓你記憶這麽深刻?”

“再怎麽深刻,也總不會超過一個名字。”

裏奧哈德去親他的唇,語氣含糊親昵。

“菲利克斯-裏希特。”

“我的下屬。”

“我的執事。”

“我的愛人。”

“走吧,我帶你回家。”

“那是我們塑造出來的光明,現在就是時候讓我帶著你,一起去為那樣的光亮命名吧。”

三月八號,諾依曼公國國王裏奧三世將其執事從大牢中放出,與此同時,大牢中又迎來了許多新的客人,他們是這場政治鬥爭的落敗者。

在遙遠的大陸上有著無數的國家,最靠北方的是諾依曼公國,他們的這一任親王沒有娶任何一個女人做王妃,但是至始至終他的身邊都有一個人陪伴著,那是他的執事先生,菲利克斯-裏希特。

哦,不,不對,僅僅是一個執事不足以概括他的全部,或許說一句這是親王的王夫更為恰當。

畢竟是這個人,給予他身為王的驕傲,然後讓他永遠驕傲下去。

第95章 番外:寫給讀者的告別信┃我會用凡高的夢在星星上畫一首貝內德第的詩

『如果上帝賞我一段生命, 我會簡單裝束, 伏在陽光下, 袒露的不僅是身體,還有我的魂靈。

上帝呀,如果我有一顆心, 我會將仇恨寫在冰上,然後期待太陽的升起;我會用凡高的夢在星星上畫一首貝內德第的詩,而塞萊特的歌會是將是我獻給月亮的小夜曲。我會用淚水澆灌玫瑰, 以此體味花刺的痛苦和花瓣的親吻……——加西亞-馬爾克斯《寫給讀者的告別信》』

“所以, 林深,你喜歡小孩子嗎?”訪談節目的女主持這樣問, 語調溫柔。

“喜歡。”林深回答道,“在我眼裏他們都很可愛。”

“那估計是因為你還沒有見過熊孩子。”女主持繼續說道, “不過既然你這麽喜歡孩子,那你想要一個女兒還是兒子呢?”

“我應該不會有孩子吧, 畢竟我還沒有結婚。”林深這樣回答,他此時還有著一張青澀的臉,年輕的軀體支撐出一種不像如今那般沈靜發氣質, 可是思考的時候眉眼間卻已經凝聚出和此刻一樣的鄭重。“我沒有太大的想要留存自己基因的打算, 而且我沈醉工作,很有可能會忽視他的成長,這對他來說是不公平的。”

女主持人似乎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答案,她驚訝了一瞬,然後繼續道, “可是如果沒有孩子,等你年齡漸長之後,生活不會很枯燥嗎?”

“我一直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這些東西會讓我不會枯燥,無所謂年輕還是年老。”

“你怎麽找到了這麽早遠的采訪?”林深從沙發的背後按住賀呈陵的左肩,“這種充場面的話有什麽看頭?”

“這可是從一個編導那裏找到了當年的視頻原樣,別人估計都已經沒有機會看到了。”賀呈陵擡起手摁住了林深的那只手,先回答了他第一個問題,然後繼續第二個。“而且我覺得你以前可是比現在要真誠的多,你現在能說的出不想留下基因這種話嗎?”

“現在也不會有人再問我這種問題,畢竟答案已經註定了。我會和你永遠在一起,哪裏來的孩子?還是說你要給我生一個?”

賀呈陵給他翻白眼,“我可以給你一個沙包大的拳頭。”

“開玩笑。”林深道,“我那就是充場面的話,要是真誠一點,我應該一開始就直接告訴他我不喜歡小孩。他們有的時候實在像是小惡魔。”

“管你怎麽說。”賀呈陵跪在沙發上,去攬林深的腰,“你當時看完了我的所有采訪,我現在總不能再輸給你。”

“好吧,是你贏了。”林深道,“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必要將這個漂洋過海帶到哥倫比亞來,我們來卡塔赫納可不是為了看一段采訪的。”

“我知道。”賀呈陵說,“所以讓我去換身正經衣服吧,我們該走了。”

“需要我幫你穿嗎?”林深問。

“親愛的菲利克斯,”賀呈陵笑,“別以為我不知道,如果讓你來效勞,我們今天可能就出不了門了。”

林深和賀呈陵出了門,穿過希馬尼的街道,這裏的路極其狹窄,他們走在其中,兩個肩膀相觸邊能碰到兩邊的墻。到處都是具有西班牙建築風格的二三層小樓,各種鮮艷發色彩交相輝映,高大的落地窗和用鐵條交織成各種圖案的窗欞,雕飾花紋的木制陽臺傳來鸚鵡的啼鳴。

有小販穿行於街巷之間,販賣椰果和鮮花,他們從一個端著盤子賣甜食的女人那裏買來了小蛋糕。女人笑著跟他們講了幾句蹩腳的英語,棕色的肌膚顯現出陽光的色澤。

“所以女士,”林深沒有為難對方,用西班牙語回問道,“您知道卡塔赫納大學怎麽走嗎?”

女人不像剛才講英語那般拘束,一下子說了一長串話,“哦,上帝,原來你們會講西班牙語,這真是太好了。您能明白的,來這邊旅游的異鄉人往往只會講英語,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懷疑是不是只有我們才講西班牙語。您問我卡塔赫納大學怎麽走,您是去哪裏的東方留學生嗎?”

“不,”林深笑,為對方的過於熱情,“我們只是想去看看馬爾克斯先生的半身像。”

“又是一群加西亞的朝聖者,”女人似乎很習慣這件事情,“他雖然出生不在卡塔赫納,可是他文學的生命是在卡塔赫納開始的。我們每一個都愛他。”

女人說完這段話就給林深指了路,不算特別遠,還是能夠走過去的。

“你看吧,我就說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愛馬爾克斯。”賀呈陵用手肘去戳林深。

“他已經成為哥倫比亞的標志和象征,每一個人都想要來看看‘馬孔多’。”

“是。”賀呈陵笑,“你知道我前幾天又看了一遍《世上最美的溺水者》,在那個世界裏:死去的人會變回年輕時的模樣,乘著洋流漂過全世界,帶著所有經過的地方的鮮花和水草。大雨下得太久,你一覺醒來可能會看見天使掉在你家院子的爛泥裏。觸礁沈沒的巨輪會變成幽靈船,一遍遍重覆不祥的命運。但若碰上執拗聰明的小男孩,也能從陰間駛進陽世。多有趣的一個世界,比‘馬孔多’更有趣。”

“可是這個世界無法尋覓,你只能在書裏看一看,不像‘馬孔多’,你可以在哥倫比亞找到它的原型。”

“我今天晚上估計可以夢到那個世界。”

林深開口,“我以為你會希望在夢裏夢到我。”

“才不要夢到你,每天睜開眼睛摸到你就夠了。”

林深和賀呈陵繼續往前走,一直來到了卡塔赫納大學,這裏有英國雕塑家凱蒂·默裏創作的馬爾克斯半身銅像,這位大文豪的一部分骨灰就放在銅像裏。他當初是在卡塔赫納找到了一份記者的工作,並以這裏為原型開始創作《霍亂時期的愛情》。他的好友胡安·戈薩因回憶,馬爾克斯生前說過,有一天能安葬在卡塔赫納是他的心願。

林深和賀呈陵來到銅像面前,銅像的腳下放著捧花,應該是來自馬爾克斯書迷的朝聖。

“他真是個可愛的老頭。”賀呈陵說。然後將自己帶來的鮮花也放在那裏,那是一束來自德國的藍色矢車菊。

“有思想的人大多可愛。”林深回覆這句話。

“不是因為這個。”賀呈陵看著林深,“當然這樣說也沒錯,可我指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意思是,他真可愛,他讓我們有一個美好的相遇。”

“是這樣的,”林深笑,“不過這不是重點,我們能相遇,是因為我們是林深和賀呈陵。”

就算沒有馬爾克斯,沒有《枯枝敗葉》,沒有愛德華咖啡館前的相見,成為演員的林深也註定會和成為導演的賀呈陵相遇,他一樣會被他吸引,為他一眼萬年。

最多只不過是時間稍微推遲,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可這和我仰慕他是兩件事。我喜歡他筆下的內容,他這個人值得我尊重。”

“我明白。”林深道。“我對你和你的作品也是一樣的心情。”

“林深,你總是恭維我,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賀呈陵彎起眉眼,“我會相信,然後因為這個自視甚高。”

“這沒什麽問題,你值得我的所有最高讚美。”

賀呈陵知道這家夥一講起情話來就沒完沒了,不過他確實一點也不反感這種油嘴滑舌和不著調。他給他背了一段馬爾克斯《寫給讀者的告別信》。

“永遠說你感到的,做你想到的吧!如果我知道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看你入睡,我會熱烈地擁抱你,祈求上帝守護你的靈魂。如果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看你離開家門,我會給你一個擁抱一個吻,然後重新叫住你,再度擁抱親吻。如果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聽到你的聲音,我會錄下你的每個字句,以便可以一遍又一遍永無窮盡地傾聽。如果我知道這是看到你的最後幾分鐘,我會說"我愛你",而不是傻傻地以為你早已知道。

永遠有一個明天,生活給我們另一個機會將事情做好,可是如果我搞錯了,今天就是我們所剩的全部,我會對你說我多麽愛你,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如果我死了,你會給我寫怎樣的墓志銘?”林深聽著他的話,突發奇想,問道。

賀呈陵楞了一下,“這不是應該你自己提前想好嗎?”

“不,我要你來寫。”

賀呈陵這一次認真思考,半晌之後他才說道,“這裏沈睡著世界上最好的電影人。他生前,電影擔心成為他的附庸。他死後,電影又恐懼隨他枯萎。”

“我很喜歡這個,”林深親吻他,“我想,這就是我留給世界的告別信。”

“不過這還不夠,你還應該留一句給我的,”賀呈陵笑,“我和世界其他的肯定不一樣,林深,給我的這個,必須你自己來寫。”

“再你說的話後面補一個就可以了。”

“——來這世間尋覓賀呈陵的林深。”

你看這世間,風聲溫柔,還有你我,相互尋覓,相依為命。

————全文完————

2019.10.1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君(1)《世上最美的溺水者》簡介來自百度。

我曾經給朋友形容林深和賀呈陵是怎樣的人,想了半天都很難將他們概括成一個簡潔的詞語,最後我說道,這是兩個瘋子的故事。

可不是嘛,這個挺貼切的,林深和賀呈陵都不屬於我們在現實生活中能輕易遇到的那種人,但是我們誰都不能否認這個世界上沒有這樣的人存在,驕傲,專註,極度自我,他們必須尋覓到另外一個人,這個人讓他看清自己的驕傲,肯定自己的專註,確定自己還沒有發現的一部分自我。

這是一件好事,難得的幸運。

馬爾克斯在《霍亂時期的愛情》中寫了這麽一句,“好奇心也是愛情的種種偽裝之一。”

這是由好奇開啟的故事,鼓吹未知的隱秘,願所有看到此刻的你們,也為好奇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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