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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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呤呤呤――”

伴隨著這段鈴聲, vivi的聲音再度響起, “現在是十二點三分鐘, 請各位玩家在十五分鐘內前往D 甲板貴賓餐廳。重覆一遍,請各位玩家在十五分鐘內前往D 甲板貴賓餐廳。”

林深在紅色便簽紙上將嚴安的名字寫下,然後有條不紊地理了理袖口處的褶皺, 不急不緩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在快到D 甲板拐角處遇到了正在鉆研地圖的賀呈陵。

其實真心不能怪他,而是這游艇給的示意圖實在是刁鉆,完全不按照上北下南左西右東的方向, 自成一派, 真不知道是擺設還是為了娛樂大家。

“跟我走吧,”林深擡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我知道在哪兒。”

秉持著能省力管他對方是誰的心態,賀呈陵難得的沒有打嘴炮, 光是“嗯”了一聲就跟著對方走了。

走著走著,林深忽然開口, “節目組這一次有些小瞧我們了。”

林深的聲音低,外加賀呈陵還在神游,所以不由得發問:“什麽?”

林深側頭, 看著對方的眼睛, 緩緩笑了開來,“我說,節目組這一次未免太小看我們了,不然,他們怎麽會僅僅只準備一張紅色便簽紙。”

在這樣的情況下, 賀呈陵忽然間有些無所適從,他感覺到自己心頭一顫,最後只是道:“是啊,我看到的時候也很生氣。不是說可能會出現很多個人攻擊同一個暗殺對象嗎?只有一張便簽,註定只能寫一個人。萬一錯了,還一分都沒有。”

“是啊,”林深盯著他白膩的側臉點了點頭,意味深長,“是啊。”

兩個人接下來沒有再說話,一路沈默地走向貴賓餐廳,在已經安排好的座位上就坐。

圓桌按照順時針的順序從前往後座位上的名字依次是嚴安,林深,溫瓊姿,楊荔和,賀呈陵,童辛然。

林深想到了另外一個點,他懷疑賀呈陵應該也已經明白了。

中午將六個人聚在一起顯然是為了方便暗殺。已知他和賀呈陵的暗殺對象和被暗殺人,那麽很有可能,每個人的前後都是按照這樣的方式排列。假設其中任意一人為玩家A。則順序為玩家A 的暗殺對象――玩家A――需要暗殺玩家A 的人。

接下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到齊。

楊荔和慢悠悠地開口,“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溫瓊姿又一次想起被支配的恐慌,恨不得立刻捂住楊荔和的嘴,唯一可惜的是她們坐在對角線。所以她立刻轉移話題,“誒,荔和,你們現在進度到哪裏了?”

“還早著呢。”楊荔和一張小臉皺起來,“等我們把全部線索理清楚,恐怕要等下午了。”

“我們?”童辛然笑著抓住重點,“看來今天的游戲大家都找了盟友啊,那剩下四分之一的概率,究竟會殺誰呢?”

“恐怕還是五分之一吧,”賀呈陵向後靠著加入討論,手指摸索著後頸。“萬一他要殺的,本來就是他的盟友呢?”

童辛然轉過頭看著賀呈陵,狀態不變,“那是你跟林深的玩法,我們一般不會將游戲故意覆雜化。”

“哦,”賀呈陵點頭,回答著童辛然的話,可是卻沖著林深眨了眨眼睛,“可惜太不湊巧了,我今天早上沒有抽到林深,不然,就在午餐之前,你們就能得知玩家林深死亡的消息。”

林深接納了這個wink,笑的雲淡風輕,榮辱不驚的大將風度到現在還沒卸下來,完美貫徹著節目組給的本期人設不動搖。

“如果我……”他說到這裏頓了頓,“算了,這種可能性,我早上的時候已經已經想過結果了。”

這句話別人或許會當做是挑釁,但只有賀呈陵知道他的真實含義,因為早在他們結盟之初,林深就說如果抽到的人是他,他會直接告訴他。他當時是不信的,現在……嗯……現在其實也不怎麽信。

vivi出現在門口,“各位玩家,由於游戲進度的問題,我現在會按照和早上相同的順序叫你們單獨出去,我可以回答一個你們提出的和任務相關的問題,請大家做好準備。五分鐘後,我會通過廣播叫人。”

緊接著,服務員進來送餐,西式的黑胡椒牛排和海鮮意面,出乎意料地味道還不錯,估計也有一早上腦力和體力活動較多的緣故。

五分鐘後,童辛然被叫了出去,所有的人都在認真吃飯。

風平浪靜的地方,林深瞧見賀呈陵將毒藥抹在了童辛然的叉子上。

他的神奇太平靜了,做這件事情時完完全全是投入在游戲之中,如果不止他一直留意,沒有人會發現。賀呈陵做完這一切後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擦手,註意到林深的神情後得意的挑眉,似乎在以此告知,是他率先完成了任務。

接下來,在溫瓊姿被叫出去的時候,林深一不小心碰掉了她的餐具,主動去幫忙換了一份。回來時還對溫瓊姿表示表示歉意。

溫瓊姿和童辛然就差一點便能找到聯系人拿到毒藥,對於毒藥的使用方法心知肚明。她和林深相處過,知道這麽細心的人絕對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除非故意為之,於是禮貌地道謝,不再動桌上的餐具,僅僅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水。

過了一會兒林深也被叫出去,只不過他和vivi的對話顯然和前面幾個不盡相同。vivi首先恭喜他完成了暗殺,而後拿出五張牌,“抽一張吧,你今天下午的暗殺目標。”

林深抽了一張,是楊荔和。他忍不住笑,“我還以為這一次一定會抽到賀呈陵。”

vivi也笑,“我也想看那一幕。可惜……”

“沒什麽可惜的。”林深揚了揚手中的卡牌,“不一定劍拔弩張才具有戲劇性。”

“好吧,”vivi眨了眨眼睛,“你現在可以問我一個問題。”

vivi覺得這個完全不用想,如果是她,一定會去問楊荔和的籍貫,吃完飯後就拿這個信息去換取毒藥,完成一場精準的謀殺。然後,和第一期一樣,他還是第一。

可是林深卻道:“我想問一下,第二場如果暗殺失敗,會扣分嗎?”

“這……這是當然。”

“可是我已經完成了一場暗殺,規則裏說暗殺失敗才扣分,如果我拒絕了這個任務,連暗殺都沒有開始,又何談失敗?”

“這……”vivi被他繞了進去,她本來是《致命游戲》的導演之一,節目組為了省錢才把她推到了現在這個崗位,講講規則還可以,要是應付起像是林深這種油鹽不浸的,實在是太難。最後,vivi臣服於林深的邏輯,“好吧,我想你說的對。”

林深得到滿意的答案,心滿意足的回到了餐廳,與被叫走的賀呈陵擦肩而過。

賀呈陵回來的時候神情自若,被深藍色皮筋紮著的小揪揪一晃一晃,在對上林深的目光後頓了頓,而後又一次眨了眨眼。

好吧,林深想,還是挺有戲劇性的。

午餐結束後,vivi宣布了目前的最高分持有者,分別是林深和賀呈陵。

別人還好,溫瓊姿第一個開口,“林老師,你殺掉了我對不對?可是我明明沒有動你新給我換的餐具。”

“毒藥不在餐具上,在杯子上,你拿它喝了口水。”

溫瓊姿恨極了這招聲東擊西,決定回家以後好好研究研究三十六計。

大家四散離去,林深和賀呈陵在走廊裏晃蕩,壁燈燈光泛黃,灑在人臉上成為一種暖色。

最終還是賀呈陵先開口,“我抽到的是嚴安,你抽到的是誰?”

“楊荔和。”“你肯定是問過vivi楊荔和的籍貫了,我們現在去找那對小情侶吧,拿到藥。”

“我沒有問這個。”

“啊?”

“我問了其他東西,”林深道,“所以現在,我打算換一個方式完成游戲。”

賀呈陵“唔”了一聲,了然,“按照圓桌的順序,你打算直接去找溫瓊姿。”就座位和他們的已知來看,溫瓊姿最有可能需要暗殺楊荔和。

“你果然也發現了這個。”

“是啊,”賀呈陵開了個玩笑,“畢竟我可是要成為King Arthur的男人。”

亞瑟王,傳說中不列顛拔出了石中劍的偉大的國王,他的腳下,臣服著無數位高貴的騎士。他們相聚在Pentecost的卡美洛城堡,在平等的圓形桌子前討論正義與自由。

“真巧,”林深緩聲開口,胡編亂造,“我想成為不會愛上王後的Launcelot。”

如果不會被錄音,其實他更想用“和王後上床”之類的詞匯,畢竟他總是不相信那樣的交往是愛情,也不願意去貶低玷汙雖然和他無關的所謂真摯情感。

“為什麽?”

賀呈陵一直認為有關亞瑟王的故事的傳奇性最重要的就在亞瑟和蘭斯洛特身上,尤其是蘭斯洛特和王後桂妮薇婭之間的奸情推動了故事發展到高潮,波瀾壯闊起來才像史詩。沒有了這一點,不過只是一場黯然失色的英雄冒險故事,在地攤上隨隨便便十塊錢三本。

不知道為什麽,林深覺得這壁燈太暗了,暗到如此萬籟俱寂的時刻,他偏偏只能看清賀呈陵的眼睛,幹凈的,璀璨的,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壓低聲音開口,“因為我……我的道德感讓我無法忍受一名騎士和他的王因為這樣的小事分立戰場兩端,執劍相向。”

好吧,其實他本來沒打算加上道德感這幾個字的。

這跟道德感根本沒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亞瑟王的故事很常見,所以我就不寫註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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