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影帝┃這份榮光的締造者,是拍攝了《籍》的賀呈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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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換了一件黑色大衣戴上口罩,沖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頭發就出了門。

他在咖啡廳點了一杯美式當午餐,剛坐下就聽見和他背對著的座位上有人小聲講電話的聲音,很熟悉的音調,停頓和抑揚都和他在學院裏聽到的如出一轍。“寶貝兒,你別給我講這些,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不一起過去,你走你的,我有別的事兒呢!”

哦,這聽起來應該是在和人調情。

林深想,拿著小票的手無意識地將它撕成一條條的樣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裏一堆破事,不過現在還好,反正過了這段時間我再也不會去那棟房子,他們愛鬧鬧去,和我有什麽關系。不說了,今天晚上給我留門啊,不見你我可睡不著覺。”

這句講完,對方就收了手機離開,從林深這個角度能看到的依舊只是瘦削的背影和露出的白的晃人眼的腳腕。

他隔著衣料都能想象出對方脊背上突出的線條美好精細的肩胛骨,像是收攏於身體中的一雙翅膀。

確實是充滿誘惑力的年輕的軀體。

他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咖啡,道了聲謝。

有一個人從後面搭上他的肩膀,語調歡悅,“費力克斯,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

林深回頭,嘴角帶上笑,“霍伯特導演,好久不見。”

他以前拍過一部由法國小說改編的電影,導演就是霍伯特。

不過和文藝的電影不同,這位導演的性格卻很是開朗,沒聊幾句就道:“今天晚上我們有一個深夜party,很有趣,你要不要來啊?”

林深憑借對方暧昧的眼神就能清楚這個party的內容究竟是什麽,酒池肉林放縱自我,跟模特明星來一場具有異國情調的一夜情。對他來說,這實在是沒必要。“感謝你的好意,我還是不去了。”

“費力克斯,你果然是日耳曼民族和東方的結合啊,完美的繼承他們的保守內斂。Delilah前段時間見到我還說,你身上東方的神秘氣質太重了,是她見過的最有味道的男人。”

“那我過幾天見到Delilah時要感謝她對我的誇讚了。”Delilah是他合作過的法國女演員,就像巴黎一樣浪漫又多情。

“你下午有什麽安排?”霍伯特繼續問。

“去看電影,華國的片子。要不要一起?”

“哦……”霍伯特聽到這句有些遺憾,“我以為你要去看那部英國電影的,看來我們不能一起了。”

林深知道對方說的那部片子,最近已經被吹成了得獎大熱門,但是顯然,他更想去看看《籍》,看看五千年底蘊塑造出的西楚霸王江東男兒,是不是能在國際的背景下接受考量。

林深到達放映地點的時候又遇到了很多老熟人,父親的同事朋友,德國的舊交,一起拍過戲的同事,他跟每個遇到的人都禮貌地打了招呼,在靠中間的地方坐下,等待電影的放映。

在屏幕暗下的前一個瞬間,有人從林深身邊走過,依舊是那白的晃人眼的腳腕。

這樣看來,確實有緣。

林深的目光追隨著對方向前直到落座,光影閃爍間,電影的夜雨中劈下一道閃電。在這樣的情況下林深竟終於看清了他的側臉――

在黯淡的光下顯出一種冷白的色澤,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眉峰銳利,和身材一樣瘦削的面孔,又偏偏充滿著傾洩而出的張揚氣。

林深想要從腦子裏搜尋出一個詞來形容,可最終還是挑選了那兩個字――帶勁。

他的眼睛不自覺地在那個人和電影之間徘徊,才發現對方旁邊的人臉也很熟悉,是何暮光,《籍》的男主演。

和院線有關,有個小情人兒調情,張揚又騷話滿篇……

這些似乎一切都可以對上號了,他認為的,充滿誘惑力的人,並不是他猜測的娛樂圈小年輕,而是老油條賀呈陵。

確定了賀呈陵的身份,林深這電影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亂七八糟地熬過了兩個多小時就匆匆離去。

他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賀呈陵的名字,出現的照片似乎比他今日看到的側臉略微豐腴一些,至少不像真實看到的那樣瘦的過分,腰一只手就可以撈起。

就是這個人了。林深確定完之後就想起賀呈陵今天那一聲“寶貝兒”,在搜索欄中又加上了三個字“何暮光”。

八卦小報的內容確實沒放過這倆人,明裏暗裏都影射他們關系不一般,可惜實錘一個都沒有,用的還是微博上的合照,連水印都沒去。

他翻完之後打電話給白斯桐,開口就問,“賀呈陵和何暮光的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

白斯桐沒想到這位主兒打過來是為這個,忍不住笑,“昨天誰說這些事兒他不在乎沒興趣,今天是怎麽了?不理塵世專註演戲的林影帝終於下凡了?”

林深沒管她的調侃,“我現在要去跟約翰尼聊個電影構想,會不會被媒體拍到同性親密吻照直接出櫃六十歲老頭,就得看斯桐你查的怎麽樣了。”

白斯桐被他這老流氓的言語震撼到無以覆加,罵了一聲就掛斷電話。

等到林深和約翰尼導演聊完劇本回到酒店,迎面就接住了白斯桐扔來的手機,“怎麽了斯桐,誰惹你了,脾氣這麽大?”

白斯桐故意不看他,陰陽怪氣著聲調,“還能怎麽了?我的合作夥伴為了威脅我要和一個六十多歲的有夫之夫出軌了,我還不能生氣了?”

“那你這個合作夥伴真的太不是東西了,該生氣。”林深完全不在意地把自己給罵了,將手機拋起又接住,“查的怎麽樣了?”

“賀呈陵和何暮光有沒有不正當交易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個朋友說,他們拍到了何暮光和一個男的在地下車庫接吻,不過不是賀呈陵,是個數學家,最近的大熱門,那個叫何數的。”

白斯桐說完自帶分析,“你是想上賀呈陵的電影又擔心被他們這裙帶關系影響所以才讓我查的嗎?”

“你說是就是吧。”林深將手機遞給她。

白斯桐知道這家夥的性子,也不想管這破事。林深時常對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感興趣,他們這工作室大概也是為了處理這些才建的。這一次好歹還和職業有關,要不是她調侃了一句林深就放狠話,她也不至於生氣。“你和約翰尼談片子,談的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深把大衣脫了,“他那電影構思很好,就是能給我的角色不行,樣板化明顯,完完全全是為了迎合這邊的市場才加的。我接不了,不過你倒是可以拿回去給別人賣個人情。”

“不接就不接,”白斯桐聽了就明白,“王洛山那邊已經拿著新片等了你大半年了,還有周老,宗霆,他們都把劇本給我了。挑一個也能拍,沖著獎或者賺個票房都行。”

林深側靠在沙發上,頭枕著手臂笑,眼神懶懶的,“你剛不是還說我想上賀呈陵的電影嗎?怎麽這會兒不提他?”

“那也得人家願意才行。他現在忙著《籍》的事,新片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有。”

林深瞧著自己的指甲,“那就再等等唄,我剛才從《涸澤而漁》的劇組裏出來,你讓我見見太陽不行?”

“你別告訴我打算休長假,林深,我等的了你,市場可等不了你。”他剛出道時就斷過一年半,之後又是一個重新開始。

“休不了,”林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可是斯桐,到這會兒,我這裏裝的還是虞生南。”

虞生南是《涸澤而漁》中的男主角,林深演了他半年多。

白斯桐忍不住皺眉。林深是體驗派,戲演完了人還在裏面出不了是常有的事,這幾年好了些,可是每每這時候還是讓她心憂。

“那就等一等吧。”白斯桐笑,“回國之後上個雜志封面怎麽樣?”

頒獎典禮上星光煜煜,粉絲也已經在直播前坐等。林深入場的不早不晚,黑色絲絨高定禮服上別了一朵銀質的紫荊花,頭發向後梳起,挽著國際三金影後Delilah。再過一段時間,她有一部電影要在華國上映,算是提前借他露個面孔。

“費力克斯,”Delilah笑意溫柔,明眸善睞,側過頭跟他耳語。“散了之後要不要跟我去單獨喝一杯。”

“不了。”林深幫她把頭發上裝飾的珍珠扶正,婉然謝絕,“你這樣的美人,不應該被我獨占。”

“三年了,”Delilah語氣帶著些埋怨,“你怎麽還是這麽不解風情,這難道是華國人的通病?”

“不,只是我的問題。”

……

[林老師和Delilah在說什麽?感覺好親密的樣子。]

[一看到他們兩個同框就重回三年前,《沈默之聲》真的是我看過的最好的愛情片,結局爆哭啊!]

[深深今天也好好看,他笑起來真的是蘇爆了,我好像去現場啊!]

……

林深進去之後和Delilah分開,在他的位置上就坐,從這裏可以看到左邊前幾排坐著的賀呈陵,臉色依舊蒼白,顯出微薄的病態,但是心情應該不錯,正和何暮光言笑晏晏。

林深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手指放在膝蓋上漫不經心地打著節拍。這種漫長的過程對於入圍的人是一種煎熬,對於無關的人則更像是看客的聚會。

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又偏偏不想釣魚也釣不到魚。

林深想起上一屆,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他也曾等待焦灼,就算是看過其他幾位入圍男演員的作品覺得自己無人可匹敵,可還是控制不住那顆跳躍著的想要得到肯定的心臟。

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什麽“通簡遠暢,恬於榮辱”對於他這樣的年齡和心態來說還是太難了。

不過也根本沒必要,無欲無求多了,豈不是要遁入空門做和尚來一個四大皆空雲雲,紅塵中人就應有紅塵中的愛恨,有一條足夠去走的坦坦蕩蕩的路。

林深最後整了整領結,拿著裝有新一屆影帝姓名的信函走上燈光匯集地。

“It is my great honor to stand here and read out the winner of best actor. This is the glory of an actor. The finalists for this session are ...(我很榮幸站在這裏宣讀最佳男主角的獲得者。這是演員的榮光。這一屆的入圍者分別是……)”

他背後的熒幕上是各位入圍者的短片,而他的面前,可以看清不太遠的地方坐著的賀呈陵的臉。林深確實沒想到,似乎賀呈陵要更加緊張一些。又不是自己得了獎,之後再回看《籍》,也不過是給何暮光的履歷添了一筆,賀呈陵這樣緊張又激動,看來確實是對何暮光上心。

萬一沒拿到……

林深心裏這麽想,也不知道是對誰的幸災樂禍陰暗面還是為誰抱不平。可他表面上卻溫和優雅地拆開信封,看清了名字之後了然一笑——

“Among these excellent candidates, the winner of this award is who conquered all people with his excellent acting skills,He Muguang.(在這些優秀的候選人中,獲得這個獎項的是憑借精湛演技征服眾人的何暮光。)”

何暮光似乎有些發楞,反倒是賀呈陵快速起身把他抱住,“暮光,祝賀你!你做到了!我們做到了!”

這一屆的柏林影帝,再一次被華國演員獲得。

這份榮光的締造者,是拍攝了《籍》的賀呈陵。

第4章 偏見┃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頒獎典禮和酒會結束,林深披了件大衣在身上以應對寒涼的空氣。

“何暮光那邊說打算慶祝一下,問你要不要去。”

林深舌尖抵著牙齒舔了一下,餘光瞟到殷切盼望著能和偶像見面的周禾芮,“去吧,反正沒事幹也睡不著。你不太舒服就先回去,我帶禾芮過去。”

白斯桐知道他的習慣,也信他能夠處理的好,便答應道:“那好,我先回去。司機在,你們小心。”

“老板,你人太好了。”周禾芮開始瘋狂讚美。想著自己能夠見到何暮光,成為第一個恭喜他的粉絲她就覺得興奮。

林深很自然地應承了這份讚美,雖然他隱約另有所圖。“別給我發卡了。一會兒酒別喝太多,要是有人給我敬酒,你也別替我攔。”

“哦,知道了。”周禾芮他們雖然常說林深無法無天,但是卻清楚他護短的厲害,細致體貼起來根本是無人能比。她剛來不久見過林深和白斯桐吵架,就是因為白斯桐不舒服還要替他擋酒。

林深將裏面的黑色絲絨西裝外套脫掉,猶豫了半天問道:“有暖寶寶嗎?給我兩個。”

林深比他們到的晚些,進去之後就看到背對著他的沙發上靠著的人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後頸,迷蒙的光影之中,那瑩白柔軟而又滑潤,像是會流淌一般。

有人看到林深,招呼他,那後頸的主人也轉過頭來,露出一雙銳利的,略帶譏笑的眼,舉起酒杯。“呦,林大影帝來晚啦,是不是要罰酒三杯啊?”

林深察覺到賀呈陵並沒有自信掩藏的不滿,也想不到自己哪裏得罪過他。不過無所謂。林深沒等別人勸酒,彬彬有禮的溫言款笑,接過賀呈陵的杯子一口飲盡。

“擾大家興致了,是我的錯。”

賀呈陵原本只是給他示意一下用這樣的大杯喝,可對方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直接把他的杯子拿了去。

也罷,賀呈陵拿了個新的杯子,氣定神閑地看著林深又倒了兩杯黑啤喝完。

林深之後便坐在一邊,放任自己的小助理紅著一張臉去找偶像搭話。他將大衣的扣子解開脫下,衣袖挽起。剛剛做完這些就聽到有個女聲叫他,“林老師。”

不遠處,賀呈陵坐在那裏,用餘光斜睨著林深。對方正和一個穿著清涼的女人聊天,姿態優雅又閑適,真絲質地的襯衫扣的一絲不露,手指握著玻璃的方口杯。

林深傾聽別人說話的眼神很真摯,那種真摯換一個角度和言辭便可以直接說是深情。

賀呈陵曾經也是被林深的演繹深深地驚艷過的。那應該是好些年前的古裝片,林深擔綱男二,整個電影最出彩的是一分半的特寫鏡頭,對方月百色的衣衫輕袍緩帶,手握狼毫,一篇《項脊軒志》,抄著抄著就落下淚來,淚水凝在睫毛上,細微的顫動都顯得脆弱。連他這種最煩文言文的人,都記住了那句“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君子深情,莫過於斯。

他當時就覺得這個演員有靈氣,有魅力,光是伸出手來就能拉著觀眾一起入戲,有機會一定要合作一次。可是這件事到現在還沒成。《籍》試鏡的時候,他給副導演茍知遇說不選林深的原因是林深被科班學院教條住了,演技確實極好,可總是差點兒什麽東西。

可是事實遠不是這樣。只是他純粹地不喜歡這個人罷了。

林深出身不錯家庭和樂,做人做事太禮貌太平易,太周全太無可挑剔,對待任何人都是溫柔的姿態,像現在這樣被小角色纏上,又或者像之前被記者將話筒快要懟到臉上,他都不會有不耐煩或者生氣的負面情緒表露,活脫脫的畫上了一副精致又虛假的面皮,也不知道演多了是不是會出不了戲。

他不喜歡。相當,非常的討厭。

這種游刃有餘,禮貌周到的站在他的反面的人他統統討厭,看到就像是看到鏡子中那另外一個自己在肆意發笑。

他收回目光,給自己灌了整整一杯酒。

“呈陵,”何暮光走過來,側過腦袋和他小聲說話。“你跟林老師熟嗎?”

“和誰?”賀呈陵剛才就灌的急了,這會兒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問你和是不是和林老師挺熟的。”

他自認和這位以演技派著稱的前輩之間沒什麽太大的交集,不過是四五年前一起拍過溫思歆的《癮君子》,自己還只是個男四號,和男主演林深幾乎沒什麽對手戲。就算是現在拿了柏林影帝,也不會讓這位上趕的過來捧場。按這樣看,那麽在場的,也就只剩下賀呈陵可能和拿獎無數的林影帝有一星半點的聯系了。

“林老師?”賀呈陵這會兒終於聽明白了,想了一下就笑起來,他又往“林君子”那裏瞧了一眼,他本來就有些不舒服,現在更是煩躁。

“我和林深?”他擡起手臂攬上何暮光的肩膀,聲音還挺大。“小暮光啊,你這是開什麽玩笑?乖啊,我要是跟林深熟的話,這部電影還有你什麽事兒?”

“……”

剛才還鬧騰的現場忽然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所有人齊刷刷的將目光在賀呈陵何暮光還有林深那裏游移。

賀大導演當時可是放著林深不用點了何暮光當主演,雖說現在證明選擇不錯,但顯然在當時看來還是林深才更加保險。今兒個又有了這麽一出,誰都明白甭管有什麽淵源不淵源,賀呈陵不喜歡林深這件事都已經是實錘了。

林深此刻也因為賀呈陵的話轉過頭來。他其實過多的是疑惑不解,他和賀呈陵之前沒有過什麽交集,現在遇到了幾次他也沒和對方說過什麽話,不至於不清不楚的就被討厭。

林深也不是沒有氣性的人,只不過礙於這麽多年塑造出的光輝形象成了習慣,要是他敢一腳給踢飛了去,白斯桐絕對能拖著整個工作室的人跟他同歸於盡。

而且除此之外,他覺得賀呈陵這樣也蠻好,這副性子才配得上那張臉和那副氣質。

何暮光覺得自己也是真慘。光靠眼神都能腦補出一場愛恨糾葛的大戲。他可是有男友的人,怎麽能在這種戲份裏瞎參豁。

一想到這裏,他立刻隨機應變,一巴掌拍到賀呈陵腦袋上,“賀呈陵,我說你這個一喝醉就說反話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啊!就你剛才那句話,我家那位要是聽見了,不得把你給打死!”

賀呈陵本來就煩,現在被何暮光一打脾氣也上來了,冷笑一聲,剛要擡手打回去,結果腦子裏全是酒氣,一下子沒站穩向後仰倒,直接栽倒那個他說一點兒也不熟的人的懷裏。

林深很自然的接過,一只手臂把他卡的絲絲的,神情卻很是溫和,紳士的起身將他安置在沙發上後才神色淡然地開口,“賀導這是喝多了吧。”

賀呈陵剛想繼續鬧,就被走過來的茍知遇摁住。

體重和身高差不離的茍副導僅憑一只手就讓他不再開口,然後才笑瞇瞇地跟林深說話,“是喝多了。林老師,您別管他,讓他一個人待著。他這人從小就有這口是心非的毛病,嘴欠的要死。我們這些當朋友的有時候都忍不住想要揍他。對了,他前幾天還說下部電影要找您來拍呢,是啊,暮光?”

“對,”被cue的何暮光瘋狂配合,“大魚說得對,他說林老師你是他現在最想合作的演員。”

林深活了這麽多年,自然是明白有些話聽一聽就行,成年人的世界信這些話才是真沙雕。便也自然地回應,還是溫和的狀態,“賀導演看得起我,是我的榮幸。”

熱鬧看一看也就散了,賀呈陵也被茍知遇拽走到一邊坐著喝酒了,林深又落了個清閑,還能跟過來搭話的人說上兩句。

他話少這件事圈裏人都清楚,所以大多也識趣,露個臉就走。當然也有另有所圖的,比如剛才那個流量小花,想從他這裏拿資源做進入電影圈子的敲門磚,明裏暗裏地表示可以接受潛規則。

林深是什麽人,他從沒跟圈子裏任何人睡過。這倒不是因為潔身自好之類的雲雲,而是因為他把自己看的太高,覺得跟這些人上床實在是浪費自己的美色。

只不過……

林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這只手臂剛才摟過賀呈陵的腰。

和他目測的一樣,纖細得僅憑一只手就能握住。

而另一邊,茍知遇幹著副導的事兒操著助理的心,“賀呈陵你怎麽了,喝點酒就胡鬧?”

賀呈陵知道對方不會真怎麽樣,扯起嘴角笑,一只手壓在胃上,“就算沒喝我也敢,我就是看不上林深。張勝怎麽弄的,把林深也叫來了?”

“聲音小點,我就稀奇了,”茍知遇瞪他,“你和林深沒什麽交集,討厭他什麽?”

賀呈陵不願意把他的那些心裏活動講出來被茍知遇說,最後只嘟囔了一句,“還能是什麽,看起來完美的活的東西,我都討厭。”

“行,少爺,”茍知遇也不打算管他了,“那您就自己個兒討厭去吧,我先撤了,明天早上還要早起陪我媳婦兒去商場呢。”

“撤吧,”賀呈陵沖他擺擺手,“祝你在牢籠中越困越死。”

“去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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