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雪裏拖槍】剩下的半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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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付沈照例早起上班,旁邊白貓睡得天昏地暗,尾巴都掉到了床下。

付沈是倒了好幾年時差的貓咪,因此已經習慣。反倒是付雲這般在早上共話周公的貓咪比較貼近於正常作息。

他原本起床就不怎麽發出動靜,此時更是將動作放慢放緩,悄悄吻了付雲一下,便小心關門出去。

窗外的鳥叫得很大聲,草坪上已有早起的動物在活動,為了一小塊地方爭論不休。付沈看著一切,心情頗好。

為什麽?因為他今天要去約會啊!

一天的工作順利完成,傍晚時候,付沈興致勃勃準備出發。臨走前他還特地回房間看了一眼,付雲已經不在了。

很好,他已經按捺不住,要搶先一步了!付沈很好奇他究竟會怎麽做。

跟蹤監控定位

約會的地點在城西郊一家餐廳,布置典雅古樸,在獸人的圈子裏很有名。付沈覺得讓人姑娘等他不太好,便打算提前去,先在那裏等待。

將車停穩,付沈拋著鑰匙,心情頗好,四下打量著周圍可以隱藏行蹤的角落。

哥會躲在哪裏呢?

藏得真隱蔽啊,居然找不到,不愧是他。

姑娘約他在十字路口處見,付沈走過去時,卻正好看到她從餐廳裏出來,似乎已經吃完了飯,與身旁的人逗樂,笑得直捂嘴。

遮擋視線的人潮過去,他看到一個白色的背影。

付沈有些難以置信。

付雲居然敢堂而皇之將他的名字頂走,親自來相親。

臉皮太厚了!

幾乎及腰的茂密白發自背後傾瀉而下,鋪在穿著特控局黑色制服的背後顯得尤其惹眼。在他身後,一條黑色的貓尾巴不時亂甩,尾巴的主人顯然還沒適應這幅姿態。

他的腳似乎仍站立不穩,故而悠閑慵懶地往燈柱上一靠,顯得既風流又妖冶。一雙燦金色的漂亮眼瞳溫柔凝視面前的人,唇畔噙著一抹禮貌得體的微笑。

大概是在心底反覆描繪過多次,付雲將付沈的神態舉止學得有□□分像。此番借著獸人的皮囊稍一展露,絲毫不會讓人懷疑。

他這個冒牌貨撒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整張臉上寫滿了抱歉,裝得像模像樣,姑娘竟真被他蒙混了過去。

付雲趕在貓咪出現之前將姑娘安撫妥當,有禮貌地送走。正當他扶著路燈柱子喘口氣,準備回去時,肩膀突然被輕輕拍了一下。

他整個人頓時楞在原地,不敢回頭。

周遭人來人往,路燈下付沈自身後將他擁住。

“哥,回來了。”

他的聲音溫柔,除卻重逢的喜悅和憐惜,無關其他。付雲任由自己被這潭溫柔逮個正著,掙紮不得,便不動了。

“什麽時候發現的”

付沈將臉埋進他頸項間,嗅到白色發絲上熟悉的氣息,心裏有個聲音高興得近乎尖叫起來,“從你不需要我逼著你吃蔬菜開始。”

他將付雲拉過來,面對面擁著。路燈下,付雲變異後燦金色的眸子裏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熙攘繁華的十字路口行人匆匆,付沈駐足一盞昏黃路燈下,不顧周圍人打量的目光,一個等待許久的吻深深印上,逐漸變得纏綿熱烈,重逢的喜悅泛濫成汪洋。

指腹摩挲著面頰,付沈將他松開一些,只容換口氣,便又埋首下去。

路口吵鬧,付雲卻恍若置身虛無之境,耳畔除卻貓咪熟悉的氣息輕喘,再無任何聲音。

他的腳一時站不住,付沈穩穩托住他,順勢將人整個攬進懷裏。

“哥把我所有的表調慢一個小時,身後長條尾巴就敢來冒充我。吃了頓大餐不說,還拐了我的相親對象。”

付沈在他耳邊輕輕磨蹭,“太過分了。”

付雲欲辯解,但要解釋的事情太多,幹脆放棄妥協,“先回去。”

貓咪笑嘻嘻,“在這裏自首也是可以的。”

付雲:“……”

他的雙腿使不上勁,幾乎站立不住,貓咪當機立斷,一把將人打橫抱起,浩浩蕩蕩穿過十字路口,一路回到車上。

付沈將他放下的瞬間,他幾乎又要跪倒下去,於是幹脆直接將他抱上前座。腿上並沒有外傷,付沈擔憂地捏捏他的腿,“哥,你的腳,是怎麽回事?”

付雲咬咬牙:“沒事,站久了,緩一緩就好。”

雙腿一時不適應支撐全身的重量,付雲感覺到自雙腿傳來一陣陣麻澀,幾近毫無知覺。付沈突然伸出手來,替他搓揉小腿。

“難受吧,是不是難受還不肯說?”付沈感覺心中一陣陣的酸澀,“我寧願你嬌氣一點。”

大男人嬌什麽氣,付雲在心中嘀咕,卻沒反駁回去。

付雲的腿稍稍能活動後,貓咪才站起身,鉆進駕駛室。也不發動車子,兩個人在安靜的車裏互相靜默無言。

外邊的街道熙熙攘攘,可熱鬧都是其他人的,付雲現下滿心只想著旁邊那人。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走過來,許多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清楚。

他當然知道貓咪想說什麽。貓咪希望他能少一些感情上的孤僻,但對一個十分獨立的人來說,感情上的相互依賴反而加重了他的不安全感。

擔心自己不夠好,擔心會互相吵架、生氣,擔心時間會消磨掉激情,故事的最後他仍舊是一個人。

因此總是下意識將往事藏起來,遇到任何事情想到的也只是及時止損,而非風雨同舟。

擔心陷得太深,因為陷得越深便越脆弱,越毫無保留,也越致命。

付沈突然叫住他:“哥。”

他望過去。貓咪從衣服裏取出一直小心翼翼掛在脖子上的素銀環,輕輕捏著端詳了片刻,偏過頭來,沖他一笑,“這是我的生日禮物,對麽?”

付雲沈默片刻,“是。”

付沈輕笑。

他將繩子取下來,把那枚銀環戴上,對著前窗仔細打量了一番,瞇起淺灰色的眼睛,“好看。”

“應該你來給我戴的。”

過了一會,付雲才僵硬問道,“你知道戒指代表什麽嗎?”

他所有的勇氣都用在了那一天,那個被緊緊攥在手中,甚至被汗水打濕的小盒子上。一語未竟,他再沒膽量再提一次。

“知道。”付沈手靠在車窗上,撐著下巴,一邊看向他,“這玩意兒比什麽都管用。至少能讓你在做一些決定前,先想想我。”

手緩慢輕擡上去,指尖穿過柔軟的白色長發,指背輕輕在臉上撫了一下,“哥,有只貓咪一直在等你。”

等你康覆痊愈,等你敞開心扉。

付雲的目光落在人行橫道上,那裏人來人往,誰也不認識誰。良久,他從脖子上扯出另一枚戒指,將它取下。

“這只才是你的,你最喜歡的佩奇。”

他將貓咪手上那一枚摘下,把剛剛取下的這枚替他輕輕戴上。修長的手仍然是一副爪子的模樣,做起細致的活兒有些吃力。付雲認真專註地將那枚戒指卡到正確位置。

付沈拉過他的爪子,替他戴上。

他忽然想到那時的黃昏下,付雲的話說了一半,緊張又羞赧。於是拉住付雲的手,唇畔含笑問,“後半句話呢?你當時想要說什麽?”

交疊的手十指相扣,銀圈反射出都市霓虹瑰麗的色彩,付雲看著那抹艷色,輕笑道,“沒了,不重要了。”

他還在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自己,貓咪卻已牽著他的手,溫柔翻過篇去。

“回家吧。”

家裏仍舊維持著老樣子,付沈打理得十分細心,電視機旁多了一個魚缸,三條獅子頭在裏面愜意地游動。

付雲好奇:“貓咪,這是家裏新的小寵物,還是你屯的零食?”

“東子送的,據說一只是他,一只是他前女友。”

“那還有一只呢?”

“不知道,可能是東子的現女友?”

“……”

多麽可怕的金魚缸,好大一片修羅場。

洗完澡後需要吹毛,付雲因為抑制劑的緣故,很容易感到疲憊。吹毛的重任就交到了貓咪手上。

手掌觸及之處發絲皆是雪白,在指縫間稍作停留便傾瀉而下。付沈問他,“哥,要是你的頭發變不回去,我們就是情侶頭了。”

家裏又多了一只會掉長毛的貓,付雲笑笑。

分明只是在梳毛,不知為何,糾纏打鬧著便打到了床上。氣息急促間,付沈輕聲問,“可以麽?”

箭在弦上,這個時候還問可不可以,付雲幾乎想扇他一巴掌。

貓咪說出的話跟他動作一樣流氓,付雲在迷宮裏被撞得頭昏腦漲,愛意如藤蔓般纏繞上來,似愛撫又如絞殺,危險而又致命誘惑。

夜色漸涼時,房間裏的溫度才稍稍降下去。懷中的人仍在細細發抖,付沈厚著臉皮貼上去,抵住他的前額,細細親吻。

“喵”

一聲試探的問候,付雲睜開眼,金燦燦的眸子裏流轉著無可奈何的笑意。

“沒事,你其實可以再大膽一些。”

那雙如沙漠的眼睛帶有致命般誘惑力,付沈情不自禁,生著薄繭的指腹在他眼瞼下方輕輕摩挲。

“哥,你的眼睛裏有月亮。”

付雲看到貓咪那雙清澈的眸子裏,自己的眼睛清清楚楚映在那抹霜色上。

你的眼睛裏都是我。

快樂自心間股股翻湧而出,卷攜著無處躲避的愛意泛濫成災。付雲哼笑出聲,將臉埋進他的頸項間,似撒嬌又似安撫。

手掌拂過汗津的腰腹,付雲忽然觸到一方凹凸不平的肌膚。

只憑感覺便可想象這塊傷疤究竟有多猙獰可怖,他驚疑地擡起頭,卻對上貓咪笑意吟吟的雙眼。

“出任務時候受的傷,很久之前的事啦。”

他將付雲的手捉住,握在掌心裏細細摩挲。安撫的手法實在進步太多,付雲方被好一通折騰,是以很快便昏昏沈沈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感到貓咪輕輕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歡迎回家。”

對啊,回來了。

太好了。

沈玥怎麽也沒想到付雲一天之內就憋回了人樣,更想不到為了弄走男朋友的相親對象,一只四足動物被迫起來直立行走。

付沈只是想試探一下他的記憶是否恢覆,沒想到連人形都炸出來了,也算是可喜可賀。

沈玥敲敲他的腿,“還能變回貓嗎”

付雲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付沈熱心給他指導:“試一下,就像喝水一樣簡單,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付雲努力感受了一下,半晌才擠出一句:“變不了。”

“抑制劑起效果了,S51的強化是單方向性,他不會再反彈變回貓。”沈玥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

“現在的這個獸人狀態只是過渡期,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能完全恢覆成人類。”

既然結論已經下定,那麽只需耐心等待便好。

安置區許多老熟人對他的歸來表示強烈歡迎,趙漢東大力拍著他的肩膀,“兄弟,能痊愈就好!”

徐偲亦笑道:“康覆得真及時,正好能趕上我和小茜的婚禮。”

付雲甚至見到了杜賓重新回來上班,略微詫異。

小狗子嚴肅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笑容,“醫生說我爸有好轉的跡象,很大希望能醒過來。姑奶奶過來幫忙照顧他,把我趕出來掙錢。”

杜賓的姑奶奶就是老杜的姑姑,一位頗受人尊敬的慈祥老人,付雲過年時見過幾次。

他恍惚的這段日子裏,大家似乎也在慢慢好起來。

安置區有了很大變化,甲區被同其餘三區單獨隔離開,周圍的工事一增再增,確保裏面的危險分子無法逃脫。



悲喜神”造成的損失正在逐漸彌補回來,創口在緩慢愈合著。付雲重新接管回“猙”的工作,山般的卷宗頓時鋪天蓋地朝他湧來。

付雲:“我還是個病患,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他看著滿桌子積壓的文件絕望,只想重新變回沒腦子的野貓。

付沈又樂呵呵抱來一沓文件,嘭一聲往上堆,借著眾多材料的掩護,趁機偷來一個吻。

“先別看了,得去盯著審訊室那邊,回來再看。”

付雲哀嚎一聲,被他拖走。

審訊室依舊一片昏暗,沈玥走進去,拉開凳子坐下,對面的灰狼開心搖起尾巴。

付沈湊過去給他八卦:“這個醜,聽說是沈醫生從前養的狗,特別聽話。總之沈醫生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付雲詫異:“沈醫生真是位奇人。”

見面的時間很短,只有十五分鐘。醜戀戀不舍地目送沈玥離開。付雲盯著畫面上失落的灰狼,若有所思。

付沈奇怪:“哥,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麒’到現在還沒有下達處決令,是不是對他動了點心思。”

貓咪在他腳邊蹲坐著,付雲伸出手,將雪豹耳朵後面的毛揉淩亂,“你記得當初把你拉到總局來時,‘麒’也一直在觀察。”

貓咪很委屈:“可那時候我是被冤枉的,我和他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見他伸冤,付雲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他毛茸茸的臉頰,“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而已。不到罪無可赦的地步,總局不會下處決。”

“看‘麒’的意思吧,有時候我也弄不清楚他們在想什麽。”

徐偲的婚禮定在十月中旬,正好能趕在局裏新任務開始之前完婚。

“所以我們有了個出去玩的理由?”付沈將自己攤平在沙發上,讓夏天最後的暑意快快離他遠去。

“有三天假期,挺長了。”付雲坐在沙發前回信息。他忽然想到什麽,帶著些戲謔的意味道,“徐偲的老家在海邊,可以去游泳。”

“不去,我們為什麽不能好好呆在陸地上?”付沈一聽到游泳這兩個字就反感起來。在馬戲團時兩次差點溺水的經歷令他這輩子都不想下水。

“我可以教你啊。”付雲笑笑,“更何況不去游泳,也有好些地方可以玩玩。該給你買幾件新衣服了。”

付沈想起一件事,翻身坐起來,“你的身體……”

“還在恢覆,沈玥說現下恢覆得越來越慢,估計完全恢覆之後也只能是這幅模樣了。”付雲聳聳肩。

他的尾巴已經基本收了回去,瞳孔也不會再隨著光線明暗調整寬度。但茂盛的白發和燦金的虹膜仍未消失,看起來十分特立獨行。

不消失就不消失吧,付雲這個樣子,看起來比從前張揚許多,貓咪覺得十分對自己的胃口。他發現自己下意識裏會希望付雲可以熱烈一些,不必那麽小心翼翼。

“這幅模樣挺好看的,沒什麽不好。”貓咪在他發間嗅嗅,又舔了舔。

付雲被他弄得頭皮一陣發麻,趕緊護住腦袋。貓咪蹭過來,喜悅地呼嚕聲響起,將自己整團靠進他懷中。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位置,付沈立刻就把肚皮翻了上來,“快摸我!”

付雲哭笑不得,將貓咪肚子上的毛揉得亂糟糟。

又可以同貓咪一起出去玩了麽?付雲想了想,發現自己很期待。

大概是因為有他在身邊,做什麽事都有了活力。

作者有話要說:  瘋狂開車,在被鎖的邊緣不斷試探。

先吃點糖哈~大戰之前必有補給

ps:有人想看貓咪A嗎?

感謝小蓮花寶寶的霸王票!!!!!

感謝各位寶寶追文嗚嗚嗚嗚嗚嗚嗚~其實只要知道還有人在看,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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