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鳳頭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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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樓梯上緩緩下來一個男人,身材高大,一身得體黑色西裝,眉目凜冽如鷹隼,桀驁不馴,眼角有道細微的疤。

是午。

付沈眸光昏沈,將氣息隱藏在假花草之間,一動不動。

午踏著悠閑的步子邁下階梯,雙手插在褲兜裏,待下到樓下時站住,慢悠悠開口:“跟我玩捉迷藏嗎?”

一片靜默,遠處舞池裏傳來的音樂轟鳴顯得十分清晰。付沈仍舊埋伏著。

自己發出的問句沒有回答,午嗤笑一聲,咧著嘴,慢悠悠晃蕩到樓梯下方,同藏在哪裏的人面對面站著,貼得極近,如呢喃般問道:“怎麽不上去?袁生還問候了你,說沒見到。”

他擡起一只手,輕撫著男人粗糲的下巴,如在欣賞一件完美的工藝品:“沒禮數,害我丟臉了。”

一直沈默著佇立在陰暗處的男人終於蠕動嘴唇,低聲道:“抱歉。”

午忽然發狠扯住他的領帶,兩人身形相仿,午這麽做,無異於掐住對方咽喉:“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同我耍小脾氣的下場,你知道。”

男人堪堪站住腳,低聲道歉:“不會了。很抱歉,午,我已知錯。”

午將他往後一摜,後者摔靠在墻上,胸膛微微起伏喘著氣。午冷著眼笑看了一會兒,忽然又扯住男人的領帶。

這次他並沒有鎖住對方的咽喉,而是整個人欺身上去,在對方仍舊喘著氣,還未反應過來時,狠狠吻住對方嘴唇。

午一只手往上摸去,卡在他脖頸下方,另一只手則抓住他的手按抵在墻上,食指細細摩挲著他的掌心。男人被死死壓制在樓梯下方的陰暗處,退無可退。

有人大笑著從樓梯上經過,下方陰暗空間裏的兩人悄無聲息,仿佛融於黑暗中。

但房梁上的付沈聽力極好,他能聽到常人難以覺察的聲音。

織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十指相扣時薄繭細微的摩擦。

不知多久,午終於放開男人,捏著肩將他摁在墻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瞇眼睛打量著對方。

片刻,他擡手為對方整理衣服,用低沈微啞的嗓音道:“上去,別讓我說第二次。”

那人微張著嘴胸膛起伏,許久才答了聲好。

包廂內,趙漢東眸色一凜:“頭兒,未出現了。”

付雲顯然也已看到:“午也回來了,二人都在,我們可以行動。”

他回過頭,正看到付沈擰開房門進來,皺眉問道:“怎麽去這麽久,是有哪裏不舒服?”

“不是。”

“有不舒服一定及時告訴我。”

“……嗯。”

付雲很快扭過頭去繼續監視,付沈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一只手架在半空,最終還是不知道該怎麽發問。

信息量太大,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付沈思來想去,最終又擰開一瓶酒,借著還未散盡的酒勁咕嘟灌下去。

付雲和趙漢東最終還是未來得及行動。在午和未同時回來半個小時之後,包廂的門忽然大開,一大波人馬聲勢浩大地下樓離開,午和未也在其中。

趙漢東有些懊惱:“這個未,怕不是受了午的命令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當人肉監視器。”

付雲好笑道:“這話說的,別叫殷翔聽到了。”看著午未一眾下樓離去的身影,安慰趙漢東道,“明天晚上還有機會。”

“但咱今天晚上白忙活了。”

“也不算白忙活,至少知道了未不是時刻跟緊午的,那麽我們便有機可乘。”

付雲從靠了一晚的窗口上下來,在看到滿是空酒瓶的茶幾時楞住了:“付沈你……你腦袋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他皺著眉趕緊走過去。

沙發上儼然一只醉貓,付沈懷抱半瓶酒,正盯著一桌子空瓶出神,聽見付雲叫他才微蹙著眉回頭。

付雲將他懷裏半瓶酒奪下,仔細打量了他的神色:“聽得到我說話嗎?”

付沈點點頭。

他比了個手勢問這是幾,付沈回答正確,隨後又低下頭沈思。

付雲有些懵了,這家夥不像是酩酊大醉的樣子,但看起來也不太正常。

他有些猶豫地問道:“貓咪,還能走直線嗎?”

付沈嗯一聲便站起了身,誰知才站起來就踉蹌著想往旁邊倒。

付雲趕緊架住他。

趙漢東看到滿桌空瓶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我的老哥,這裏可是十七瓶威士忌。”他對搖搖晃晃,將倒未倒的付沈豎起了大拇指,“牛啊青哥!”

付沈嘴角扯出一個開心的笑,隨後啪一下立正,給他敬了個禮。

付雲頭都大了:“別鬧了,趕緊把這醉貓送回去!”

趙漢東幫付雲把醉貓丟進房間便溜了,留下付組長一人應付喝醉的雪豹。

付雲很自責,他應該管好嘴賤的大貓,至少在他喝完兩瓶的時候就讓他住嘴。

誰知他上完廁所回來又接著喝了這麽多。

他十分擔心付沈的狀態,這只雪豹是第一次喝酒,難保不會有什麽酒精過敏。

付沈現在醉醺醺的,問他哪裏不舒服也不知道回答。

付雲擔心地輕擡起付雲下巴,墨黑的眼瞳裏滿是擔心:“貓咪,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付沈看著那雙清澈專註的雙眼,不知怎麽地就回想起午擡起未下巴那只極具攻擊性的手。

現在自己下巴上這只手很輕柔,沒有給他留下紅印子。

付沈搖頭:“沒有,我沒有問題,只是還有些暈。”

付雲的心放了一些下來,但還是有些擔憂。

“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付雲幫他脫掉爪套,又去衛生間裏擰了熱毛巾來擦貓。

毛巾熱乎柔軟,呼在沒有皮毛的臉上極其舒服,付沈一下就被擦開心了,喉嚨裏滾出一串快樂的低吼。

他乖巧地任由付雲幫自己擦了身子。按照平時,他應該很快變回雪豹,在付雲的床上打滾。

但他今天喝醉了顯然沒打算這麽做,付雲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男人,不由有些好笑:“怎麽,貓咪今天打算變成人睡?”

付沈認真地想了想,覺得可行,於是問:“人應該怎麽睡?”

不等付雲回答,他便擅自行動了起來,先拿過付雲的褲衩套上,再大喇喇往床上一趴:“人應該這樣睡。”

付雲噗一聲笑了出來:“不是所有的人都愛趴著睡,各人有各人的睡姿。”

付沈想到自己沒見過除付雲外的人的睡姿,又聯想到今天自己才解鎖的某種奇特姿勢。

困惑在酒精的熏蒸下逐漸發酵膨脹,越來越大,最後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有一種扯脖子的姿勢,是什麽姿勢?”

“……你在說什麽?”

“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描述,我只是一只小貓咪。”

“……”

付雲坐到床邊看著他,哭笑不得,一頭霧水。

付沈想了想,還是從床上爬起來,面對面同付雲盤腿坐著,嚴肅地發問道:“有兩個人,他們互相咬嘴巴,但沒咬死;掐喉嚨,但沒掐死,為什麽?”

付雲楞了幾秒,這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貓咪八成是去上廁所的時候撞見人私會了,但付沈好歹接觸外界也不少,又愛看電視,總不至於沒見過?

又想到他平時看的都是粉紅小豬,付雲忽然就釋然了。

貓咪其實已經成年了,無論是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但貓才剛剛接觸人類社會,於某些隱秘的事情知之甚少也是情有可原。

付雲斟酌了一下詞語,給他科普道:“這是人類表達喜愛的一種方式,打個比方,雄雪豹遇見喜歡的雌雪豹,在征得了人家的同意後會上去嗅嗅。”

“人也是一樣,男人遇見喜歡的女人,在征得了對方的同意後,就會親吻對方。就是你看到的嘴對嘴,但不是咬。”

“那男人親吻男人呢?”

“……”

付雲緩了好久,才艱難地說:“也一樣。”

“噢……”

付雲不知道他噢什麽,或者他懂了沒有。

這段科普有點觸及到他隱秘的事情,令他不是那麽自在,於是幹脆起身去洗漱。

等他回來的時候,貓還坐在床上,盯著床單發呆。

付雲坐上床並將他往旁邊趕:“睡過去。”

付沈很聽話地爬過去,並鉆進被子。

要睡覺了,他還是在沈思。付雲覺得可能他接受的信息有些大,於是安慰道:“想不通的事情明天再想吧。”

他聽見付沈低聲答了個好。正要鉆進被子睡覺時,卻聽見付沈小聲叫了他的名字。

他有些詫異地看過去,墨黑的瞳孔卻在瞬間微微睜大。

付沈閉著眼睛輕柔吻了上來,一只手靠過來尋到他的手,微微相扣,另一只手攀上來在他脖頸上,中指輕輕摩挲著鎖骨上脆弱的肌膚。

轟然一聲,付雲大腦一片空白。

唇畔輕輕磨蹭觸碰,覆上去又游離開。貓咪細細的虎牙小心躲避開他,邀請似的輕輕抵碰。

屋裏靜得嚇人,整個空間裏只有令人臉紅心跳的親昵,靜默溫柔。

付雲透過半扇未拉窗簾的落地窗,看到A市夜景魚龍游舞,燈火輝煌。

作者有話要說:  付沈: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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