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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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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大片竹林,有風吹過,便能聽到清越的竹林淺唱,再往裏,可見一座依山傍水的閣樓,正是慕羽羅這七年來居住的地方,她和辰的家。

慕羽羅站在月色下看了半晌,嘴角慢慢浮現出一抹溫暖的笑容。

竹林下,青石臺旁,隱隱可見一個修長的身影拄著拐杖,緩慢艱難地挪動著步子,突然身子一顫,拐杖掉落到地上,身體斜斜向一邊倒去。

慕羽羅心下一驚,身形一閃,轉瞬來到男子身邊扶住了他。

男人一怔,轉頭看向她,隨即溫和笑道:“回來了。”

“我若不回來,你豈不是又要傷了自己?”慕羽羅嗔怪地瞪他一眼,撐起他的身子向一邊的竹椅走去。

男人眸光溫潤地看著她,“我哪有那樣脆弱,不過是摔一跤,不妨事。”

“辰,我知道你很想站起來,可是這事急不得……”慕羽羅讓他在竹椅上坐好,然後拿過毯子蓋在他的雙腿上,隨後蹲坐在他身前,頭靠在他的膝上,柔聲道,“你別害怕,我一定會找到最好的大夫來醫治你,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

雲錦目光深深地望著她,手指輕輕撫順她淩亂的發絲,戲謔道:“為何要等我好了,我腿腳不便,你便嫌棄我了?”

“當然不是!”慕羽羅立刻擡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嘟著嘴嗔道,“還不是因為某人自尊心太強了,如果此時成婚,那人必然會覺得拖累了我……我自然不想讓他有任何心理負擔嘍,所以呢,我就等他好了以後再說,不管多久……”

雲錦輕撫上她的臉,笑意盎然,“羅,我很高興……”

“時候不早了,該睡覺了,別胡思亂想。”慕羽羅輕笑著站起來,輕彈他的額頭。

“恩。”雲錦寵溺地凝住她,笑著點了點頭。

於是,慕羽羅推著竹椅向閣樓走去,將他安置到床鋪上蓋好被子,又在他額上印下一吻,“睡吧。”

雲錦微笑著閉上雙眼,不多時便傳來了他平穩的呼吸聲,只是在睡夢中,他卻一直抓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慕羽羅柔柔地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

這時,門上傳來輕微的叩擊聲,慕羽羅神色一斂,輕輕掰開他的手放入被中,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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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地宮,自是處在地底,終年照射不到陽光,陰暗森冷。長長的走廊,只有兩旁的粗燭燃著微弱的光線,燭火搖曳,卻更顯陰森。

一名黑衣人領著一個中年男人通過冗長的走道,來到一石室門前,按下石壁上的機關,只聽得“咯”地一聲,石門緩緩開啟。

“進去吧。”黑衣人冷漠地道。

那個中年男人越過他,方踏入石室,便聽聞石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沈悶聲響。

他面不改色地向前走了幾步,默默打量著這間石室。石室中其實很空曠,只有前方層層靜垂的紗幔,再往裏,是個有數級臺階的平臺,平臺之上安放著一張座椅,隱隱可見一個紅衣女子斜靠在座椅之上。

“聽說,你有事找我?”女子清冷的聲音在這空蕩的石室內回旋縈繞,慵懶卻又含著一股迫人的氣勢。

男人臉色變了變,拱手作揖,“在下有一件棘手的事,想請羅殤姑娘幫忙。”

“哦——說來聽聽。”慕羽羅瞥了站在下方的男人一眼,無聊地纏繞著自己的發絲。

男人頓了頓,朗聲道:“在下想請姑娘去奪了淩軒煌手上的兵符……”

“淩軒煌?”慕羽羅沈吟,這名字聽起來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是誰。

男人提醒道:“是東陵的賢親王爺。”

“哦,是他呀……”慕羽羅恍然,“可是據我所知,你也是東陵的官員……你們同朝為官,都是為朝廷做事,如今戰事頻繁,你這樣使絆,好嗎?”

哪知那個男人義憤填膺地道:“想我為東陵鞠躬盡瘁十數年,卻眼見著恩師被抄家滅門,求饒無用,自己也受了牽連,被貶到邊境做了一個小小的守丞,朝廷既然看不到恩師與我的功勞,我又何必繼續死心塌地……”說完這一番話,又自覺失言,立刻住了口。

慕羽羅靠在椅背上,紅潤的唇瓣輕輕上揚,明媚的眼眸波光流轉——哦,還有這麽一個因由,只是不知他是為恩師感到不值,還是為自己被貶感到憤怒,或者,兩者都有……

不過呢,這一切都與她沒有關系。

她淡淡地道:“地宮不會接受你的委托,你回去吧。”她可從來沒想過要牽扯進朝堂之事。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隨即又道:“為什麽?難道姑娘是擔心酬金問題?這點你大可放心,在下會先出一半定金,等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你似乎沒有聽懂,地宮是不會接受這個任務的,不管酬金多少……”慕羽羅冷淡地重覆了一遍。

“為什麽!”男人又前行了幾步,死死地盯著簾幕之後那個朦朧的身影,“難道外頭的傳言都是假的,地宮根本不是無所不能,所以才不敢接這個任務?”

“激將法?對我沒有用……”慕羽羅冷哼,語氣之中滿是不屑,“既然閣下都說是傳言了,又何必輕信,這不是侮辱了閣下的智慧嗎?”沒錯,傳言確實是說地宮接下的任務從未失手過,但前提是,接下的……而他所委托的,她根本沒打算接,不過她懶得和他理論,只想盡快打發了他。

誰料他一點也不退卻,似乎在剎那間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打算,他開口道:“你已經聽到了,這件事便由不得你,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竟然威脅她!慕羽羅眸光一凜,只見靜垂的紗幔陡然被掀起,一道淩厲的掌風徑直劈了過來。男人的身體騰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無力地滑到地上,張嘴就嘔出一口血,他吃力的擡起頭,紗幔垂落的間隙,他看到了一雙宛若寒星的眸子,頓時覺得周身都泛起了一股冷意。

“喲喲——”突然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了過來,石門開了又關,鬼魅進來瞥了他一眼,笑著對簾幕後的慕羽羅說,“竟然有人惹得你在這裏出手,真是稀奇。”

慕羽羅漫不經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聲音冰冷地道:“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不想死,就馬上給我滾!”

“在這裏是死,出去也是死,那就請羅殤姑娘給在下一個痛快吧。”即使受了重傷,中年男人依舊不卑不亢。

“呵呵——這倒是奇了!來這裏的都是求別人去死,你倒是頭一個來送死的。”鬼魅的唇角邪肆地上揚,突然想到了什麽,笑道,“不過,就算來送死,也得給酬金啊,地宮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中年男人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討厭鬼,跟他廢什麽話,把他拖出去!”慕羽羅不耐煩地道。

“是——”鬼魅微微頷首,轉頭看向那個男人,邪魅的黑眸染上幾許殘酷的光澤。

中年男人驚恐地看著他,一邊靠著石壁向旁邊移去,一邊失控地叫道:“不——我情願死在這裏,也不要出去,淩軒煌若是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一定會將我碎屍萬段的!”

驀然聽到淩軒煌這三個字,鬼魅的步子瞬間一滯,緊張地回頭望向高臺之上的女子,可是她的臉隱在紗帳之後,看不清她的神色。

“管你會怎麽樣!”鬼魅咬緊牙,一雙拳握得死緊,一顆心宛如在火上燒烤一般,焦灼難忍,遂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身上。

毫不留情地踹了他幾腳,然後狠狠地,就像提小雞一樣,拎住中年男人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正要向外走去,卻聽到慕羽羅淡然的聲音輕輕淺淺地飄了過來,“你既明白他知道之後不會放過你,為何要以身涉險?看來,當真是恨得緊了……”不知為何,她的心在聽到淩軒煌這個名字的時候拂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她忽然對這個男人起了些興趣,反正近來也是無事,不如出去逛逛。

鬼魅不知她的心思,但聽她平靜無瀾的語氣,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松開手,任男人的身體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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