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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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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傳禦醫!”淩軒澈抱著慕羽羅沖進帳篷內,一身水漬夾雜著不斷暈開蔓延的刺目的猩紅,滴落在帳內幹燥的地面上。

淩軒煌坐在案桌後的身體陡然站起,眼底眉梢盡是毫不掩飾的驚怒,離開桌案,疾步向她走了過去。

淩軒澈將慕羽羅輕輕地放到了床上,站起身阻隔開淩軒煌靠近床榻的身影,看著淩軒煌的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冷銳。

“讓開!”淩軒煌冷冷與他對視,聲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你沒有資格碰她!”淩軒澈攔在淩軒煌面前,態度堅決地道。如若不是顧及她的身份,他也不會將她送回到這裏。既然四哥沒有保護好她,那麽這一次,他不會再退讓!

淩軒煌的視線冷冷地從他臉上轉過,隨後停留在躺在床上的慕羽羅身上,冷聲道:“本王沒有資格,難道,你就有資格?”

慕羽羅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由於固定發髻用的簪子在方才的顛簸中不慎遺失,此刻長發像是潑墨散開,絲絲縷縷地垂在床側,只映得那小臉更加慘白。

淩軒煌心中刺痛,想要上前,卻被淩軒澈死死地攔著,似是鐵了心不讓他靠近。

正當他們僵持不下時,門簾再度被掀開。

一襲正紅宮裝上用金線繡成鳳舞九天的樣式,步履輕移間,熠熠生輝。烏黑發髻中斜插了幾支金步搖,更顯女子的雍容華貴。

“皇後娘娘——”淩軒煌和淩軒澈收回視線,俯身問安。

“免禮。”皇後擡手虛扶,但見她步子有些急促地行至床側,伸手覆上慕羽羅垂在一側的手。

入手的冰涼,讓皇後微微蹙眉,“還楞著幹什麽,如果王妃有什麽事,你們擔待得起嗎?”聲音不徐不疾,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禦醫的臉色立時有些發白,連連稱是,拿著藥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到了床邊。

慕羽羅身上的衣服早血水浸透,禦醫顫顫巍巍地解開她的上衣,卻在不經意間觸到了她的傷口,疼得她蹙起了眉頭。

淩軒煌大怒,厲聲道:“沒用的東西,給本王退下!”

“是——”禦醫立刻離了床榻,跪在了一旁,額上不停有冷汗冒出,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

推開攔在身前的淩軒澈,淩軒煌坐到床榻上,從藥箱中拿出繃帶和金瘡藥,挑開慕羽羅的衣襟,為她止血、清洗傷口、上藥,然後包紮。他的手法很熟練,不過是一瞬的功夫,便已經做好了一切。

然後,淩軒煌開始動手褪去慕羽羅身上臟亂的衣裳。

淩軒澈臉一紅,背過身去,同時,心中也劃過一絲窒悶。

皇後的視線來來回回從兩人身上轉過,突然唇邊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對這些,淩軒煌卻視若無睹,現在他的眼裏心底,便只有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該死,才一會沒有看著她,怎麽就傷成這樣!真是不讓人省心!心底憤憤地想著,可是手上的動作依舊不失溫柔。

淩軒煌為慕羽羅換好了衣服,這才站了起來,示意禦醫為她把脈。

禦醫摸了把汗,匆匆起身,覆又跪在床側,指尖略微有些顫抖地觸上慕羽羅的脈搏。

長而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女子嚶嚀一聲,費力地睜開了眼睛,但是眼前的景象卻是模糊一片。她開口,聲音略帶沙啞,卻異常清晰,“禦醫,我今日……是被野獸所傷,你可明白?”

禦醫有些迷糊,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詢問地看了看帳篷內站著的另外三個主子。

皇後若有所思地撫弄著手指上所帶的寶石戒指,淩軒煌目光深邃地註視著慕羽羅默不作聲,淩軒澈則是帶著些許怒意地握起了拳頭。

時間似乎在此刻凝結,氣氛陡然之間更為壓抑。

禦醫的額上沁出的汗水越來越多,終於不受控制地落到地上,發出“啪嗒”的輕響。

“就按王妃說的做吧。”淩軒煌道。

“是。”禦醫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竟是如此輕松。

聽到答案,慕羽羅嘴角勾出一抹淺淡笑意,覆又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王妃需要休息,本宮也不在這裏多留了。”皇後整了整衣襟,轉身欲走,卻看到淩軒澈站在那邊一動不動,輕挑眉梢,道,“五皇弟,可否送本宮一程呢?”

淩軒澈眸光閃過一絲猶豫,最後還是道:“臣弟遵旨。”覆又看了慕羽羅一眼,這才隨著皇後走了出去。

淩軒煌遣散了侍女,自行脫去外衫在慕羽羅身旁躺了下去,定定地看著這張毫無血色的小臉。

一片寂靜中,心中的疼痛愈見清晰,讓他難以忽視。

那晚,她抓住他的手,口中卻喊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莫子離……

他明明氣得快要發瘋,但依舊不忍心丟下她一個人。

他的自尊,他的驕傲,在她面前,一寸一寸地被蠶食,再不見蹤影。

什麽時候開始,他竟也會因為一個情字做到如此?

“冷……好冷……”耳邊傳來女子的囈語。

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梢依舊緊蹙,似是極不安穩。

淩軒煌眼底劃過憐惜,輕撫她的眉心,想要撫平那裏的褶皺,但觸及到的僅是一片冰冷。

伸手將她攬到自己懷中,卻發覺她的身體也是徹骨的冰寒。

意識到不對勁,淩軒煌急切地喚道:“羅兒!”

“好冷……”慕羽羅似乎什麽都聽不見,只是不停地重覆這句話。

淩軒煌扣住她的手腕,發現她脈象不但紊亂,還透著一股子陰寒,心底一顫,更緊地擁住她,“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迷糊間,感覺一股熱流從身後傳來,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身體裏的寒意逐漸被驅散了開去。

蹙緊的眉頭緩緩放松,慕羽羅向後移了移,愈加靠近那熱源。身心似也在那一刻松懈了下來,從未有過的安定。

是誰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回蕩?帶著焦慮,卻是那麽溫柔,那麽令人心醉……

可是她太累了,還不等她辨明,便又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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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夜,這會兒才有了停歇的意思。東方既白,清晰可見一道彩虹橫跨其間。

帳篷內,燭芯“劈啪”一聲輕響,滅了。

慕羽羅動了動虛軟的身體,肩上的疼痛愈加明晰,刺激著她每一根神經。她輕呼一聲,思緒驟然清明。

澄澈的眸子在昏暗中轉動了幾下,漸漸適應了帳內的光線。也是在此時她才發現,入眼的是一個男人結實的胸膛。

慕羽羅不由一楞,擡起頭,恰對上淩軒煌凝視著她的黑眸,那如浩瀚深海一般的眸子星星點點,滿是溫柔和專註。

不知怎的,慕羽羅頓覺臉上一陣發燙,覆又低下頭去,以掩飾自己此刻的不自在。

身上濕冷的衣服已經褪下,換上了幹凈的衣衫,卻不是她素日所著的白,而是一種淡雅的鵝黃。

淩軒煌見她盯著衣服出神,便湊到她耳邊,語氣暧昧,“這件衣服是本王親自為你換上的,你可喜歡?”

這回不光是臉頰,就連耳根也覺得火辣,幸而帳內此時並不亮堂,看不真切,倒也少了幾分尷尬。

慕羽羅向後退了去,想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可多謝王爺了。”

“你我本是夫妻,何必言謝。”淩軒煌對答如流。箍在慕羽羅纖腰上的手臂微一用力,便又將她攬近。

“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夫妻。”慕羽羅小聲嘀咕。

“只要王妃願意,現在就可把這名分坐實了。”說著,淩軒煌一個翻身將慕羽羅壓至身下,雖然霸道地讓她不得動彈,卻是極其小心地避開了她的傷口。

慕羽羅倒也沒有掙紮,因為她知道,掙紮對於他而言,如同虛設,還不如省點力氣。只是心中忽起了打趣的念頭,輕笑道:“餵淩軒煌,你不會連一個傷患都不放過吧?”

淩軒煌目光深沈,緩緩俯低身子。

看著淩軒煌不斷靠近的俊臉,慕羽羅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伸手抵著淩軒煌的胸膛,火熱的溫度便透過肌膚熨燙著她微涼的指尖,如同被灼傷般,她猛然縮回了手。

“王爺……”羽羅偏過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側臉,柔軟的唇就這樣柔柔地落在她的面頰上。

“恩?”淩軒煌低沈的嗓音略帶著沙啞,黑眸微瞇,帶著無盡的魅惑。薄唇繼而往下移去,來到慕羽羅因缺乏血色而略顯蒼白的唇瓣,輕輕地印下一吻。

許是因為中箭失血過多的原因而失了氣力,慕羽羅只覺渾身無力。

視線游離間,看到微微敞開的衣襟後那若隱若現的繃帶,眼底湧現出幾抹痛意。

一直將視線一動不動地停駐在慕羽羅臉上的淩軒煌陡然撐起身子,語氣焦急地道:“怎麽了?傷口又痛了?”

看著淩軒煌眼中毫不掩飾的擔心,慕羽羅頓覺心頭一暖,輕輕搖頭,“不是,我很好。”

沈默了很久,她又道:“昨天,謝謝你。”

淩軒煌的擔憂也只有那一瞬,便再覓不得蹤跡。修長的手指輕柔地劃過慕羽羅凝脂般的肌膚,漆黑的眸子閃過一抹銳意,“謝?謝本王什麽?”

他雖然這麽問,但慕羽羅知道,他聽懂了,於是沒有再說話。

淩軒煌似是也沒有想要答案,近乎自言自語地繼續道:“不過既然王妃要謝,本王也不會推辭。不過要謝也應該謝得有誠意些,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沈吟了片刻,又覺得不妥,“但是王妃已經是本王的人了,不若給本王生個孩子可好?”

可說完這句話,還不等慕羽羅有所回應,他便已翻身下床。

他害怕,害怕聽到她的拒絕。

原來,他也不過是個膽小鬼而已……

自嘲地笑了笑,背對著她,柔聲道:“你傷未愈,就呆在這裏好好休息,本王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慕羽羅張了張嘴,可終是什麽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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