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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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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微陰暗的房室,饒是午後明媚的陽光,也被硬生生地被阻隔在了窗外,照不進分毫。

兩個男人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同樣俊美的樣貌,只是一個優雅冷漠,一個雲淡風輕。

“幾日不見,你清瘦了不少。”沈默,終於還是被打破了。

淩軒澈不在意地笑了笑。沈吟了片刻,他問道,“她,還好嗎?”

“這似乎,與你沒有關系吧。澈,她是你的嫂子。”淩軒煌不鹹不淡地提醒他,但是那越發深沈的眸子,顯露出些許不悅。

“四哥,我並不是想爭什麽,因為娶她的那個人,是你。我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嗎。”

“她既然嫁進了王府,本王自然不會虧待她。”

“那便好。”淩軒澈聞言,淡淡一笑,“四哥,請恕我無禮,如果有一天你保護不了她,讓她傷心難過的話,就算冒大不韙,我也會把她帶走。”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淩軒煌沈聲回道。

淩軒澈朗聲笑著,站起身來,“那麽,臣弟就先走一步。四哥,別忘了你今天說過的話。”說罷,便轉身走了出去,徒留下一臉陰郁的淩軒煌。

淩軒澈手持玉扇,一派風流倜儻,輕車熟路地在賢親王府穿梭,對於這裏他竟比自己家還要熟悉。

遠遠傳來脆生生的叫喚聲,“娘親,要接住我哦。”

淩軒煌不由停住腳步,向聲源處看去。

女子微展雙臂,穩穩地接住從樹上跳下來的孩童。但還不等孩童站穩,一個爆栗便敲在了他的額頭上,頓時孩子疼得齜牙咧嘴。

“知道疼了,看你以後還敢做這樣危險的事。”

“我只是上去拿風箏……”淩逸羅想要辯駁,但是接觸到慕羽羅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便識相地閉了嘴,老實認錯,“娘親,我不敢了。”

這些天的相處,已經讓他清清楚楚地了解到,他的這位娘親,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溫柔無害,但是如果不好好聽她的話,後果會很慘的!

“娘親這也是為你好。”她總這樣說。

淩軒澈看著她,眼底有些失落,但只有一瞬,便恢覆了笑意。只要她過得好,一切都無所謂……真的,無所謂……

許是發現有人在看她,慕羽羅回頭。看到淩軒澈時,精致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詫異。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淩軒澈爽朗一笑,沖她點了點頭。但卻沒有再停留,向著王府的大門走去。他擔心再留下去,他連偽裝的力氣都沒有了……原來,心中對她竟是這般不舍……

“咦,娘親,是皇叔哎。”淩逸羅也發現了淩軒澈,但還不等他請安便見他匆匆離開了,歪著腦袋,天真地問,“皇叔走得那麽急,要去幹嘛?”

慕羽羅摸了摸淩逸羅的頭,“或許你皇叔,是有急事要去做吧。”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慕羽羅收回了視線。

一旁來了個侍女,附在巧兒耳邊輕輕說了什麽,只見巧兒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看了慕羽羅一眼,對著那個侍女說:“這種事以後不必來報,直接打發了就是。”

“是。”侍女應了一聲剛要退下,就聽到慕羽羅問道:“什麽事啊?”

侍女低垂著頭,看了巧兒一眼,沒有說話。

慕羽羅挑眉,“原來巧兒你這麽厲害啊,要不這主子的身份讓你來做,如何?”這本是一句玩笑話,卻讓巧兒白了臉龐,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小姐,巧兒沒有那個想法。”

慕羽羅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俯身將巧兒扶起,“跟你開玩笑的,說吧,什麽事?”

“是……是三夫人來找小姐。”

三夫人?聞言,慕羽羅的臉色一下子暗沈了下來,她不去找她,她倒找上門來了。正好,有些事,該是時候好好算算了!

“既然人都來了,怎麽樣也不能讓她白跑一趟吧,帶她來見我。”

“是。”侍女領命退下。

“小姐,既是可惡之人,何必再見?”

“我有我的打算,勿要再多言。”

彎下身,對著眨巴著大眼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淩逸羅輕柔一笑,“逸兒,娘親有些事要去處理,待會要好好聽巧兒的話,不可以調皮,知道嗎?”

“啊?聽這個女人的話?”淩逸羅聳拉著腦袋,一臉的不願意。

慕羽羅循循善誘著,“如果你乖乖聽話,一會娘回來給你做好吃的,否則的話——”尾音拉長,帶著威脅的意味。

淩逸羅頓覺毛骨悚然,立馬應道:“是,娘親!我一定乖乖聽話。”

慕羽羅滿意地笑了笑,“那娘就先走了。”

三夫人由侍女領著,走過回廊,穿過花園,那入眼的奢華大氣讓她震驚不已,也羨慕不已。行了一段時間,侍女帶她來到了一處精致的涼亭,便停住了腳步。

慕羽羅一手拿著茶盞,一手支著下巴,身體微斜靠著石桌,一派悠閑從容。

一看見慕羽羅,三夫人先前的震驚早已經煙消雲散了,也顧不得行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慕羽羅面前,擡手指著她,厲聲呵斥,“你怎麽就不給你姐姐留條後路!”

“三娘,你在說什麽?請恕羽羅,聽不懂。”

“這門婚事,原本就該屬於你姐姐,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你姐姐也不會被王爺拋棄!不會被眾人恥笑!”

慕羽羅冷笑,擡眸看著三夫人惱怒的面容,“三娘這話有點可笑啊,難道三娘認為,羽羅一介女流,有那個能力影響王爺的決定?”

“這……”三夫人面色一僵,一時間無言以對。

慕羽羅站起身,緩步走到三夫人身邊,“三娘來到王府不分青紅皂白亂鬧一氣,就沒有想過後果嗎?若是因為三娘今日所為,讓將軍府陷入危難,就算爹爹仁慈不處罰你,我,也定然不會放過你!”

三夫人臉色慘白,卻不肯示弱,“就憑你?”

“對,就憑我。我是將軍府嫡女,要想懲處一個妾室,沒有人會說什麽。之前看在姐姐的份上,我處處忍讓,那麽如今,又有什麽理由,讓我繼續容忍?”慕羽羅突然狠狠地拽住三夫人的胳膊,語氣森冷。

猛地被她拽住,三夫人嚇了一跳,揮動手臂想要掙脫,卻不見絲毫松動。

“淩雲峰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件事,如果爹爹知道了,你覺得,你們母女……還能繼續安然無事地呆在將軍府嗎?”

三夫人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了懼怕的表情,看著她的眼底,滿是驚詫。似乎在想,她安排得如此天衣無縫,為何她會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還想否認,但是說出來的話卻連她自己都感覺明顯底氣不足。

“不知道?沒關系,我可以說給你聽。”羽羅湊到三夫人耳邊,幽幽道,“淩雲峰之行是三娘提議的,然而卻被殺手圍堵,而你的好女兒也沒有沈住氣,親自動了手。我倒是不知,原來姐姐,也是會功夫的……”

三夫人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再也站立不穩,癱坐在地上。慕羽羅嘴角勾出一抹譏誚,“來人,三夫人體力不濟,送她出去,好讓她早些回府休息。”

“是。”

幾乎是被拖著離開的,鞋履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整段路上,三夫人都似無知無覺,精神恍惚。

慕羽羅閉上眼睛,將自己心中的煩躁和厭惡通通壓下,再睜眼時,已與往常無異。

正要返回去尋淩逸羅,卻見一個侍衛匆匆跑了過來,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王妃,不好了!小王爺……小王爺落水了!”

“什麽!”慕羽羅心下一驚,來不及多想,便向著淩逸羅的院子行去,速度之快,竟是把一眾丫鬟侍衛,遠遠甩在了後面。

正當王府亂作一團的時候,一輛馬車行駛在偏僻的小道上。

三夫人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事情中回過神來,忽聞得馬兒嘶鳴一聲,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使得三夫人猛地向前一沖,直接摔下了馬車。

狼狽地趴在地上,還不待她有所反應,便看到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腳。她一頓,僵硬地擡起頭,頓時面色發白。

這個男人,黑衣黑褲,臉上還蒙著黑布,此刻正冰冷的看著她,手中的劍閃著凜冽的寒光。

“你……你是誰……想……想……要幹什麽?”三夫人哆嗦著,手腳並用,不住得後退,但黑衣人始終窮追不舍。

“啊——”三夫人尖叫著,站起身奮力地向後跑去。

寒光閃動,鮮艷的紅色掠過天際,似綻開了朵朵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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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羽羅趕到之時,淩軒煌和他的一眾夫人都已經在場了。

巧兒以及方才服侍在側的丫鬟們在外室跪了一地,有膽小的,已經開始低聲抽泣了。

見她出現,巧兒的臉上頓時燃起了希望,“小姐,你總算來了。”這一句話,在這寂靜的屋室之中,宛如一道驚雷,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其中,不乏有幸災樂禍,看好戲的人存在。

慕羽羅無視那些人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開口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聲音已沒了往日的平和,帶著一股子戾氣。

巧兒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俯下身一叩到底,“小王爺先前一時興起,想要玩捉迷藏,還不等巧兒說話,便沒了人影。等到巧兒發現他的時候,卻是在……卻是在王府的蓮花池中……小姐,是巧兒失職,沒有看住小王爺!”

說罷,不停地磕頭。頭部碰撞地面發出悶悶的聲音,直傳到慕羽羅心底。寬廣衣袖中,一雙手緊了又緊,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裏,她卻渾然不覺。

“王妃,請恕妾身多嘴,在這王府之中,小王爺就屬和王妃最為親近。王爺把小王爺交給王妃看護,王妃就是這樣照顧他的?”語氣中不無諷刺,慕羽羅卻沒有心思去搭理,幾步便走到了淩逸羅床前。

那女人見慕羽羅絲毫不理會自己,心有不甘,還想再說幾句,卻看到淩軒煌陰沈的面色,識趣地閉上了嘴。心裏恨恨地想到,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淩逸羅靜靜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明明剛剛還是活蹦亂跳的人兒,這會卻毫無生氣。

慕羽羅蹲下身,握住他冰涼的小手,心底有些自責,有些後悔,如果她那時沒有離開,或許,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心臟一陣陣抽痛著,不強烈,卻讓人難受至極。

“禦醫來了!”

這一句話,引起了一陣喧鬧。年過半百的禦醫李衡,背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走進室內,還不待他擦幹額頭上滲出的汗水,便急急忙忙地走到床邊為小王爺把脈。若是晚一刻,出了什麽意外,他……可是吃罪不起啊……

眾人屏息凝神,屋子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靜。這李禦醫可是太醫院之首,這些年宮裏宮外大大小小的病,他就沒有治不好的,可以說是醫術高超,令人佩服。這一次,應該……

哪知,李衡把著脈,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年邁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王爺……恕罪,臣,醫術不精……小王爺……怕是無力回天了……”

淩軒煌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淩厲的視線霎時射向跪在那邊瑟瑟發抖的李衡,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說話,便聞一聲嬌叱,“庸醫!少在那胡說八道!滾開!”

李衡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到了一邊。

慕羽羅坐在床側,將淩逸羅的身子扶坐起來,擡掌運氣,抵於他的後心,將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他的體內,同時聲音清冷地對巧兒吩咐,“去請雲老過來。”

“是!”巧兒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不多時,便見一位老者由巧兒帶領著,走了進來。鶴發童顏,眉目含笑,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不憂不急,緩步行來,向著淩軒煌和慕羽羅俯身行禮,“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免禮。雲老,快過來看看小王爺的情況。”

“是。”

可還不等雲老邁出一步,便傳來一聲呵斥,“慢著!”

出聲者,卻是淩軒煌眾多侍妾中的一個,“王妃,您沒有糊塗吧?一個江湖郎中,也有資格給小王爺診治?”話語中是顯而易見的不屑。

“若是你有本事,那你來治。”

“我……”

慕羽羅目光淩然地對上那個女人的視線,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推三阻四,小王爺若是出了什麽事,你擔待得起嗎?”

此話一出,那侍妾瞬間便沒了聲響。

慕羽羅收回視線,示意雲老繼續,自己則是撤手,站到了一旁。

雲老閉著眼,細細為淩逸羅把著脈,只是漸漸的,神情也沒有那麽輕松。他收回手,緩緩道來,“小王爺年紀還小,河水冰涼對身體造成了傷害,再加上先前又吸入大量水,損傷了肺部,怕是難以救治,若非王妃方才輸真氣為他吊命,恐怕已經……”

“你也沒有辦法?”慕羽羅微微蹙眉,顯然不信。

“辦法不是沒有,只是需要……火璃珠。”說罷,雲老別有深意地對上慕羽羅的雙眸。

慕羽羅一怔。沒錯,她知道火璃珠,而且知道在哪可以拿到它。可是這件事,不易做,也不宜做……

相傳火璃珠是療傷的聖藥,不管何種程度的傷,只要有了它便可痊愈,為此,江湖之中曾掀起尋找搶奪它的熱潮。

淩軒煌自然也是聽過這個傳言的,只是別人傾其一生都未能尋得的東西,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要他到哪去找?

羽羅猶豫了。轉頭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兒,眼底暗流湧動。這本不是他該承受的苦難,因為她的大意害了他,她該為這一切負責的。

似有一道亮光穿過了迷霧,慕羽羅眸色變得堅定起來,沈聲問道:“你可以保他多少時間?”

雲老捋了捋胡子,“老夫盡畢生所學,至多只能撐到明天清晨。”

“好,天亮之前我一定趕回來!”

話音未落,慕羽羅便欲向外走去。然,卻被站起身的淩軒煌攔住了去路。

那些個侍妾先前被慕羽羅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裏本是憤恨不已,如今見著情形,不由心底樂開了花,出言譏諷,“王妃,你該不會是看小王爺情況不好,想要逃之夭夭了吧?”

慕羽羅卻是不理,擡起頭,毫不閃躲地迎上淩軒煌的目光,看進他深邃的宛如大海的眼眸,“你信我嗎?”似是受了蠱惑,她這樣問他。

淩軒煌與她對視著,深邃的眼中便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再也容不得其他。澄澈的雙眸,一如那年他見到的那般,不染塵埃。此刻,她的眼中,也只有他一人。

雖然他見過她對刺客的冷血無情,感受過她對他的狠心拒絕,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出,她是真心疼愛逸羅的。方才她的自責,她的愧疚,她的心痛,都清晰地印在他的眼底。

他從來不相信別人,但是此刻,他選擇相信她,毫無保留地,相信她。

“本王已經派人把雲騁帶來了府上,就在馬廄。你,路上小心。”

慕羽羅眉心舒展,揚唇勾出一抹淺笑,“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事的。”說著,身形一動,便向外奔去。速度之迅速,甩下了一幹滿面不甘的女人。

心中竟然有些雀躍,因著他的信任……可她卻沒有時間細想原因,逸兒,還在昏迷之中,救人要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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