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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意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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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羽羅走在前面,鬼魅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兩人都沒有說話,寂靜之中只聞那隆隆作響的雷聲。

終於,鬼魅忍不住了,快走一步,攔到了慕羽羅身前,“這就是你的處事方式嗎?”

慕羽羅冷淡地看著他,“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繞過他,繼續向前走。

鬼魅卻不想就此作罷,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止了她的步伐,“你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他是敵非友,你卻放過了他……為什麽?”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聲音冷漠,不帶任何情緒。

“我……不是……”鬼魅頹然地放開抓住她的手。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不要跟來。”擦肩而過,衣袖相觸卻又很快分開了。她明明就在眼前,離他那麽近,卻是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夢……

既然她下不了手,那不如就讓他來……

“事情到此為止了,不要再作任何改變。”她似是明白他的心思,說出這句話,生生止了他的思緒。

鬼魅揚唇苦笑,她竟會對那個男人如此……那個人,對她而言……終究是與眾不同的吧……

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不多時便下起了雨。

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腳步加快,小跑著往家中趕。

慕羽羅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雨水打濕了她烏木般的秀發,打濕了她勝雪的白衫,她卻似渾然不覺。

眼前被一片水霧模糊,水珠順著精致的下巴滑下,已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

很久都沒有像這般自暴自棄過了……上次是什麽時候?她有點記不清了,似乎是辰離世的那一天……

她站在雨中,任由那暴風雨沖刷著自己的身體,別人怎麽勸,她都不聽……

心底好難過,她很想哭,可是她不能……作為一個殺手,所有的感情都要被舍棄……唯有在雨中,別人才不會看到她的脆弱,她可以肆意流淚,肆意發洩心底的痛苦……

現在,她依舊不可以哭,因為那個男人……是她的敵人……她怎麽可以為敵人落淚呢……

擡起手,拭去臉上的水珠,可是不管她怎麽擦,都抹不盡……

洩氣地垂下手,卻不再前行,茫然地擡頭看向灰暗的天空。

一輛馬車從她身旁經過,黑色的底面,隱隱閃動著金色的光芒。

風拂過,卷起車簾的一角,漆黑一片,看不真切,卻聞得車內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停車。”

馬車在慕羽羅幾步開外停了下來,少頃,有一個男子下了馬車朝她的方向走來,正是淩軒煌的貼身侍衛玄夜,“慕小姐,王爺有請。”

慕羽羅微微蹙眉,便想拒絕,“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請慕小姐不要為難屬下。”站在她面前的身子巍然不動,似是不達目的便不罷休。

素聞淩軒煌治下嚴謹,手下之人對其命令必定盡全力去完成。看來今天註定是躲不過了,慕羽羅輕輕嘆了口氣,“如此……有勞了。”

“慕小姐請——”玄夜側過身子,讓慕羽羅先行。

慕羽羅踱步到了馬車邊上,玄夜為她掀起簾子,伸手欲扶她上車,卻被她側身避開。

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行上了馬車。

玄夜心中不快,卻也不能說什麽,放下簾子,側坐在馬車之上,輕叱馬匹,馬兒便撒開蹄子向前跑去。

馬車之中一片漆黑,偶爾有幾縷光線從掀起的窗簾透進來。擡眸,對上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子,慕羽羅不自在地轉開視線。

安靜地坐在一側,眼神飄忽,卻再也沒有看向身旁的男子。

突然一件披風落在了她身上,純黑的緞子,沒有一絲雜質,入手柔軟溫潤。

慕羽羅一怔,耳邊傳來淩軒煌低沈的聲音,“衣衫都濕了,披上吧,免得受了風寒。”

“多謝王爺。”既然是別人一番好意,拒絕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慕羽羅輕輕將披風披到了自己身上,身子瞬時一暖,先前的煩躁也似乎散去了不少。只是,這披風上的氣息卻使她微蹙眉頭,她的周身充斥著他的味道,霸道得不容她忽視,和他這個人一樣……

馬車繼續前行,速度之快,卻不見絲毫顛簸。

不多時,便到了將軍府門口。

慕羽羅解下身上的披風,交還給淩軒煌。淩軒煌卻沒有接,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見他遲遲沒有動作,羽羅便將披風放在了一側,轉身下車,“告辭。”

淩軒煌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來,慕羽羅沒有防備,一下子摔趴在了他的腿上,頓時又驚又怒,掙紮著想要起身。

微涼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扣住她的下巴,迫她擡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慕羽羅的臉上,帶動著她的心跳起伏。

“對你,本王不會放手的,所以……別想逃……”淩軒煌的眸底閃動著勢在必得的光芒,霸道地告訴慕羽羅他的決定。

慕羽羅心中一顫,氣息有些不穩,倔強地問道:“王爺為何要如此相逼?”

“因為你……是本王想要的東西……”

東西?慕羽羅的眼底掠過苦澀,他竟然只將她看作一件物品,只要想要,就必須為他所有啊……

“這一次,本王不會給你拒絕本王的機會了。”低頭堵上她微張的紅唇,肆意品嘗著她的甜美。

慕羽羅無力地依附著他,任由他索取。如果一切都無從改變,那麽她……又為何要反抗?突然之間累了……突然之間,想要安定下來……如果這一切是命,她便認了……

對於她的順從,淩軒煌很是意外,輕輕放開她,對上她如水的雙眸,卻發現裏面除了一片空洞,未見一絲動情,不禁有些氣悶,“明日便會有人到將軍府宣讀聖旨,這幾日……你就安心呆在府中,別想著離開。你該知道,違抗聖旨,是怎樣一個罪名。”

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羽羅撐起身子,默然轉身下了馬車。

雙足剛一觸地,身後的馬車便調轉了頭,向來時的方向駛去。將軍府與王府,本來就是在兩個方向,背道而馳,卻在不知不覺中牽連到了一起……

翌日,果真如淩軒煌所言,宮裏來了聖旨。

一行人跪下接旨。

太監尖細的嗓音刺進耳膜,連帶著心也泛起了一陣疼痛,“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慕將軍之女才貌雙全,聰慧過人,與賢親王堪稱天造地設,朕心甚悅,特將汝許配賢親王為王妃,擇良辰完婚。欽此——”

聖旨讀罷,卻不見任何動靜,死一般的沈寂……

傳旨太監看向慕羽羅,一臉討好的笑意,“慕小姐,恭喜了。”

可是回應他的,卻是慕羽羅冷淡的眼神。那人一怔,笑容僵在了嘴角,有些不自然。

“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慕雲從太監的手中接過聖旨,謝恩,然後站了起來。

氣氛一松,太監覆又笑道,“奴才還得進宮回稟皇上,不能久留了,慕將軍告辭了。”說完,就退了出去。轉身的剎那,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見了。在宮裏呆久了,個個都成了人精,只要主子的一個眼神變化就能揣測出主子的想法……這位慕小姐,怎麽看都似乎是不樂意的……笑話,多少女子想要嫁給他們賢親王爺而不得,一定是他看錯了,看錯了……搖了搖頭,甩開繁雜的思緒,往將軍府外走去。

自那傳旨太監走後,大廳之中便恢覆了一片寧靜,只是眾人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到那邊靜坐著的女子的身上。

慕羽羅神色淡淡,對一切似乎不甚關心。

未曾見過她這副模樣,慕譯晨握住她的手,“羅兒,你不要擔心,總會有辦法的。”手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譯晨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你若實在不願,爹可以進宮回了皇上。”自宮宴之後便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的慕雲,突然開口道。

可是這份突然,卻也不能讓羽羅振作起來,她起身,目光從在座之人的臉上一一轉過,將他們的神情收入眼底,勉強牽出一抹笑意,“羅兒沒事,爹不用替羅兒擔心。”

“你這是什麽話?你爹不替你擔心,還能擔心誰?若是沒事,為何如此這般?”二夫人語氣中雖帶著責備,卻難掩關切。

“我只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過段時間就好了。”

“過幾日便是你娘的忌辰,不如去寶華寺上柱香,也全當出去散散心。”忽然,三夫人提議道。

所有人的視線一瞬間都落在了三夫人身上——誰都知道,三夫人素來就不喜歡慕羽羅,為何此次會如此好心?

“為何這樣看著我?”三夫人撫弄著手指上的翡翠指環,“雖然我對羅兒是刻薄了些,但不管怎麽樣,也是羅兒的長輩,關心一些也是應該。”

慕雲深沈的面色緩和了不少,“你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三夫人揚唇輕笑,帶出嘴角的幾道細紋,歲月終究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

“近來老爺為邊境之事忙得抽不開身,那日怕是去不了了。不如讓清兒同去吧,和羅兒一起上路,也好有個照應。”

“也好——”慕雲點了點頭。

三夫人笑著微微低頭,垂下的眼瞼掩飾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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