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怒容已經稍微收斂了些。

站在人群中的殷素素感受到人群中韻貴妃投到她身上的目光。她不懼的擡頭也向她看來。韻貴妃竟是被她的目光所懾，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

她的目光落到了她面前的殷雲嫣身上。她不喜歡殷雲嫣。可聽說殷雲嫣是她的瑾兒臨終前親自點名要娶的妻子，因為這份特殊的關系，她這個做婆婆的也會愛屋及烏，好好對這個兒媳婦的。

韻貴妃伸手握住殷雲嫣的柔荑，一臉的慈善，一臉的真誠。“雲嫣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瑾兒現在不在了，不過你放心。本宮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得了韻貴妃這麽一句話，殷雲嫣心裏笑得更是得意洋洋。她也反手握住韻貴妃的手，臉上的表情也是真摯而可憐的，“母妃。你也放心。夫君現在即使不在了，可雲嫣也一定會幫他好好照顧母妃的。只要咱們都好好的，夫君九泉之下一定也會開心的。”

這一對心腸歹毒的女人因為一個死去的贏瑾，迅速的結成了同盟關系。

不遠處人群中。皇後娘娘瞟了一眼正低聲說話的這一對婆媳，眼裏是滿滿的嫌棄和不屑啊。她伸手輕握扯了扯二皇子贏爵。

贏爵的目光正落在殷素素身上呢，被皇後娘娘這麽一扯不得不收回目光。皇後娘娘壓低聲音對贏爵道，“皇兒，以前你皇祖母總是數落你母後我是個蠢貨。今天看來，你皇祖母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你母後我還真的就是一個蠢婦啊。要不你說像韻貴妃那樣的蠢婦，我怎麽還會吃她的醋啊？現在想來。我還真的是個沒腦子的人。”老天讓韻貴妃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龐，又讓她有了皇帝的寵愛，還格外恩寵她讓她連生了兩個皇子。夾剛叨圾。

但就是沒有給她一顆聰明的腦袋啊。要不你說，像她這樣死了一個兒子的，難道不應該把所有的希望轉到另個兒子身上嗎？她倒好，跟著殷雲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不用聽也知道，這兩個女人湊到一起，肯定是又在商量著怎麽折磨老六還有老六的媳婦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蠢的女人，不幫自己孩子忙，還盡扯著親生兒子的後腿。

這樣的女人可不就是個貨真價實的蠢貨嗎？

皇後壓低聲音，又是用只有他們母子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嚴厲的教育著贏爵。“爵兒，母後今天就來告訴你什麽樣的女人可以娶什麽樣的女人不能娶。”皇後審視的目光分別在殷雲嫣和殷素素身上來回徘徊，拿出母親教育孩子的姿態，嚴肅的說著，“就拿殷家兩姐妹來比較。殷雲嫣雖是庶女，可她從小到大過的日子可是一點都不比殷素素正經的嫡女差啊。可現在呢，她被毀了容，嫁給了贏瑾這種死人。雖是守著五皇子妃這個稱呼，可你覺得她活得會很好嗎？”

贏爵目光一直在殷素素身上打轉，輕聲的接過皇後的話，對殷素素誇讚起來了，“母後，兒臣完全讚同你的話。兒臣也很……欣賞殷素素。奈何啊，她已為人婦。兒臣來遲了一步！”和殷雲嫣不同，殷素素生長在一個惡劣的生活環境中。可這個小姑娘一路走來，把她的敵人一個個的打壓下去。而她呢，既得了他皇祖母的喜愛，又嫁入皇室，成了皇子妃。

雖說殷雲嫣也是嫁入了皇室。可一個是嫁給死人，一個是嫁給大活人。一個是要守一輩子的活寡，一個是一輩子有夫君疼愛。

這兩者的區別就是天差地別了！

因為經常去給皇太後請安的緣故，皇後和殷素素的接觸也算是頻繁的。她心裏也是很喜歡殷素素的穩重，也曾想著讓自己的兒子娶她為妻。奈何啊，人殷素素不聲不吭的竟是早已經和贏琛互定終生了。他們的確是晚了一步。

皇後嘆著氣，語重心長道，“爵兒，你以後若是要娶，就給母後娶一個像素素這般的女子回來。只要你有個好賢內助，母後一定……一定不會像韻貴妃那般糊塗愚蠢，亂扯你的後腿，成為你前進的障礙。”

贏爵不置可否的對皇後笑了笑，目光卻是依舊不由自主的瞟向殷素素。目光卻是依舊不由自主的瞟向不遠處人群中那個眉眼凜然，身姿傲骨的女人。

一天忙碌下來，殷素素已經累得腰酸背痛了。到了晚上，按照規矩他們夫妻還得給贏瑾守夜。韻貴妃雖是心疼贏瑾，可她的身子哪裏能撐得住啊。她早早的就被陽昭帝送回寢宮了。皇太後是長輩，長輩沒有給晚輩守夜的規矩。

至於宮中的其他妃嬪皇子們，更是不會給贏瑾這種冷冰冰的皇子守夜。所以到了晚上，大殿裏最後除了一些宮人外，只剩下贏琛夫婦和殷雲嫣了。

殷雲嫣嘴裏嚷著她是如何如何的“愛”贏瑾的。可韻貴妃離開後，她也就不裝了。沒過多久就到隔壁的偏殿去休息了。

空蕩蕩的靈堂裏，最後真正給贏瑾守靈竟是贏瑾生前的“仇人”。贏琛趁著靈堂裏沒有其他外人了，也舍不得再讓殷素素跪著了，連忙親自拿了一張軟墊讓殷素素坐下。

憐惜她站了一天，雙腳必定是又酸又痛了。他就將她的兩條腿往他懷中一放，隔著衣服就輕輕的按摩起她的兩條腿。

殷素素怕被外人看到笑話他們夫妻，便不想讓他再按摩。可贏琛嘆著氣，依舊扯著她的兩條腿不放，臉上滿是對她的歉疚。

“素素，對不起。我們兩成親的第一天就讓你跟我一起受苦了。”

贏琛柔聲的道歉。

殷素素擡頭看他，他一雙邪魅的桃花眼有淡淡的波光在瀲灩。殷素素笑著搖了搖頭，“幹嘛說對不起啊。我殷素素嫁給你，那就是願意跟你一起同甘共苦的。沒道理你吃苦讓我在邊上享福吧。”

她的善解人意讓贏琛心田一暖，一種被最愛的人肯定的喜悅感悄悄在身體裏蔓延。他將她輕輕摟進懷中，俯下頭在她光滑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從前的他，高興時沒有親人願意分享他的快樂。難過時沒有親人願意分擔他的落寞。他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陪襯品。

可以後一切都不會再像從前那般了。

伸手輕輕一用力，他將懷中的殷素素擁得更緊了。

“素素，我母妃雖然醒了。可你也不要太把她當一回事了。以後她若是敢委屈你，你也不用看在我的面上照顧她。”深谙韻貴妃屬性的贏琛又對殷素素囑咐著。

如果有人問他，當他的母妃和小妻一起掉進湖裏先救誰時，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先救他的小妻。

殷素素在他懷中輕點了點頭。

她當然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若是韻貴妃不來招惹她，她也不會去招惹她。可若是她先來招惹她，那就抱歉了。她殷素素沒有和韻貴妃一起吃過一頓飯，沒有用過她賞的一文錢，她憑什麽要像個孫子似的聽她的吆喝。

……

韻貴妃寢殿裏。

韻貴妃揚起她那張如凝脂般滑嫩的嬌顏，楚楚可憐的對著陽昭帝吹氣“枕頭風”，“皇上，瑾兒的事情臣妾都聽說了。瑾兒死的太可憐了。都是殷素素那個賤人。那個賤人出身卑賤，瑾兒想娶她，她已經可以燒高香了。她倒好，屢次三番的拒絕瑾兒。瑾兒也是被她逼急了，這才迫不得已的出此下策。讓人劫了她的花轎！瑾兒沒有錯。

要怪都怪殷素素。這個狐貍精轉世的小賤人。琛兒被她帶壞，瑾兒被她害死。皇上，您一定要給瑾兒報仇啊。咱們的瑾兒死得實在是可憐啊。”

韻貴妃楚楚可憐的一番話說完，眼裏已經又氤氳著霧氣了。陽昭帝被她這樣的神態所惑，加之心中也是真的恨殷素素。他就應下來了，“別擔心。朕一定會為瑾兒報仇的。”韻貴妃淒柔的一笑，將頭輕輕的靠進他懷中，又是流著淚，幽幽道，“皇上，臣妾以後再無所依，只盼皇上能更加憐惜臣妾！”

陽昭帝低頭，眼神寵溺。

月落西山時，將韻貴妃哄睡後，陽昭帝才帶著一身的疲倦離開了他的寢殿。徐有福知道陽昭帝最近的身子狀況不是很好。便小心翼翼的勸說著，“皇上，天涼，禦醫囑咐您的身子不能再受涼了。不如老奴現在就讓人弄個車輦，皇上您正好可以回去安寢。”

陽昭帝搖了搖頭，拒絕徐有福的提議。“朕還沒有睡意，朕不想讓別人跟著朕，就你陪著朕走走吧。”

說著，他雙手負後，便沿著皇宮的禦花園散起步了。徐有福不敢有什麽異議，只能低垂著頭跟著他身後了。

兩人沿著禦花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陽昭帝像是有滿腹的心事無以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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