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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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雲笑著湊近了青荷面龐:“這麽喜歡孩子,趕緊抓住機會和我皇兄生一個吧!我很期待小侄子呢!心慧嫂子的肚子裏寶寶長得挺快,你和皇兄的寶寶,要抓緊哦!”

青荷楞了一楞,繼而羞紅了臉,嗔道:“瞧你說的……”

飛雲和青荷的關系,是獨特的,她們互為姑嫂。在林家,飛雲為嫂青荷為姑,而在宮裏,飛雲為姑青荷為嫂。也許正是因為這關系的獨特,兩人的感情異常親密。

青荷入宮後,飛雲每每進宮向太後請安,便會在結束之後來思賢閣與青荷小聚。青荷向飛雲訴說宮中的不適應和種種的苦惱,而飛雲為青荷講述宮外發生的林林種種。

原本,兩人便經常互相打趣逗笑,原本也稀疏平常,然此次正是青荷與皇上婚後生活中最甜蜜之時,聽飛雲說起孩子,青荷難免面上飛紅。

飛雲見青荷羞紅了臉的樣子,很是可愛,就更是樂不可支了,甚至打趣說,將來要是青荷和皇兄有位小公主,就無論如何也要為本兒求了這門好姻緣。

青荷望著“小湯團”熟睡的那張臉,忍不住嘴角掛起笑容。心中不禁想:這孩子,從小便生的這般好看,長大了定然英俊不凡。到那時,他會有怎樣的姻緣呢?那一定會是一段佳話吧?

睡夢之中的“小湯團”,看起來特別乖巧。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翹起,像兩把有著細細扇頁的扇子,在睡夢中輕輕顫動。微微地抽了抽嘴角。那一定是一個好夢吧?

傍晚來臨的時候,青荷照例張羅了一桌好菜等著皇上來用膳。上次皇上對桂花蒸魚讚不絕口,這次特意不忘吩咐廚子做上這道菜。

坐在窗邊,透著花窗望著窗外的湖光山色,靜靜等待著皇上的到來。忽然想起白天飛雲嬉笑著說的那句頑笑話,臉上不禁又起緋紅。

趁沒人註意,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肚子,小聲地自言自語:“將來,我和皇上的寶寶,會住在這裏嗎?”

不禁,生出了一絲甜蜜的憧憬。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可是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卻一直沒有來。

紫鳶端著茶碗上前,將青荷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換了,小心翼翼地擡頭望了一眼青荷,低聲問道:“娘娘,要不,讓小柱子去問問吧?”

青荷搖了搖頭,繼續望著窗外。窗外的景致,早已經從湖光山色轉變為寂夜中的明月高懸。

不知到了什麽時候,紫鳶上前小聲道:“娘娘,要不奴婢現在命人去把菜熱了,您趕緊先用晚膳吧!皇上……皇上今晚是不會來了……”

其實小柱子早就去問了,皇上今天給太後問了安,出來時臉色不太好。下午處理完政事,便一直待在蔣妃那裏了。只是,這個,無論如何,對娘娘是說不出口的。

青荷靜靜的望著窗外的月,什麽話也沒有說。

不知過了多久,她嘆了口氣,說道:“把菜熱一下,用晚膳吧!”

窗外,那清冷的一輪明月,靜靜地懸著,仿佛正是為了映襯賞月人的心。

這一種成為母親的夢想,就像是幸福的種子,播種在每一個女子的心中,當夢想成真之時,那一場美夢的甜美,便真的滋潤在幸福之中了。

有人對著月亮奢望著,卻始終不得要領,而有人,卻早已夢想成真了。

此刻的幸福之人,卻正是蔣妃。

蔣妃懷有龍嗣之事,此時尚未公布,只是第一個告知了身為龍嗣之父的皇上。

早上皇上向太後請安之時,太後又絮絮地說了許多關於朝綱政局之事,告誡皇上千萬不可耽誤了朝政,造成一黨獨大。皇上心知太後說的是他近日來寵愛青荷之事,心中略有不滿。

他也是不得已才臨幸倚雲閣的。

原本皺著眉的情緒裏,卻忽然聽婷兒說起腹中已懷有龍子。

望著婷兒微微隆起的小腹,震驚之餘,心頭生出奇異的感覺。

那裏面,住著一個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趙懿的孩子……

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帶著將為人父的驕傲。不禁對蔣妃越發的溫柔起來。

然而蔣妃心中卻是十分明了,皇上此刻的過分周到,其實全因她腹中那個小小的生命,她心裏很清楚。然而自古帝王之家都是“母憑子貴”,如若她此次能夠誕下龍子,便是皇上的長子,將來立作太子的可能性便是極大的。待到那時,林青荷又算得了什麽呢!

想到這裏,婷兒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林青荷,你魅惑皇上再有本事,也敵不過我肚子裏的骨肉,這將會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這可是你羨慕不來的!

當蔣妃懷了皇上骨血的消息在皇上和太後的證實中很快傳遍了全京城,朝廷中,自然又是掀起軒然大波一場。

對於蔣妃懷上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皇上似乎很高興,連帶著的,朝中蔣家父子開始被委以重任。

蔣家與林家,此刻就像是站在了太平的兩端,當皇上因為自己的骨肉而興奮地為蔣家的一邊放下重重的砝碼時,蔣家與林家在朝中的勢力,終於趨於平衡了。於是原本就趨炎附會的蔣氏父子越發趾高氣昂起來。

適逢此時,宮中為林貴妃和蔣惠妃準備的兩座偏殿已經修葺一新。如今蔣妃有了身孕,住到舒服寬敞的新殿去好好養胎就顯得十分適宜又恰到好處了。

因由著蔣妃懷有身孕的契機,在挑選新殿時,皇上還特意先讓蔣妃選。對此思賢閣的丫鬟們忿忿不平,青荷倒是看得十分淡,畢竟她也無心去爭先後。

到了搬家的日子,思賢閣中大早便忙碌起來。

很多東西要收拾,然後搬去新殿。

青荷坐在桌邊,望著侍女們將東西輕輕打包並且一件件搬走,忽然想起了初次走進思賢閣時的情形。

那個時候青荷初入宮門,望著侍女們來來回回將東西擺放進這個陌生的環境,想著以後將要面對的宮廷生活,隱隱的有不安和期待。

如今,就要離開這裏了,心中竟有淡淡的不舍生了出來。

正回憶間,忽然聽見小侍女稚嫩的聲音驚奇道:“哎呀,這是什麽?”

青荷聞聲望去,是個七八歲的小侍女,站在一口鑲金邊嵌寶大楠木箱前,手中捧著一塊絲帕子,望著裏面的東西發呆。

青荷便伸手喚那小侍女到跟前來。小侍女怯怯上前,雙手將將絲帕子奉上。

這一刻,青荷看見,那絲帕子裏面,赫赫的便是兩瓣玉佩。

那玉佩看著有些眼熟,卻是許久不見。

她顫抖著手將那帕子接過,手中的分量很輕,可是此時青荷卻有些端不住。

那些努力忘記的記憶碎片像箭雨一般襲來。

五歲那年,淚水與泥水和了一臉的青荷從有著春光一般和煦的微笑的白衣少年手中接過了那半塊玉佩,聽他對自己說:“等你長大了,就來青城山找我。”

九年後,她帶著那半塊摩挲得失去棱角變得圓潤的玉佩踏上了尋找青城山少年的路。那玉佩中,承載的是滿滿的承諾和濃的化不開的思念。

她是他心中最純真的天使,他一直在等待,假若有一天,她能尋到他身邊來。直到機緣巧合間他們相遇,在琴聲中找到了彼此的心。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她,其實他手中握著的,便是她在苦苦尋找的另半邊玉佩,可是,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躊躇間,誤會陡生,她絕望地靠向了一直等待的太子的懷抱,而他,則在百口莫辯間黯然神傷。

入宮前,女子遞來另半塊玉佩,將誤會化解,可是皇恩浩蕩家族榮辱間,她已無路可退。當入宮的轎子緩緩穿過街道,她聽見了那一曲哀婉的高山流水,在為她送別。手中緊緊絞著的那兩半玉佩,已經被淚水沾濕……

……

“娘娘?娘娘?”稚嫩的聲音將青荷從回憶裏喚醒,她擡頭對上了那雙天真的眼睛。

“娘娘,你怎麽了?怎麽哭了呢?”

“我沒事,可能有灰塵進了眼睛。”青荷笑著輕輕拂去面上的淚水,“把這個包起來,放回到櫃子最底下去吧!”

望著小侍女走向那口大櫃子,將被絲帕重新包成的小包放進櫃中,青荷嘆了口氣,轉身走到窗前,輕輕拭了拭淚水,面上浮起淺淺的笑。

也許,就不會再想起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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