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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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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恩人請留步!”那大漢氣喘籲籲跑了上來,“方才多謝兩位大恩人慷慨相助了!如若不嫌棄,小的懇請二位大恩人賞臉,去我們暫居的地方坐坐?”

“不了,你還是好好照顧那小妹妹吧!一粒寶珠,足夠你們前往辰州的所有開銷了。”青荷婉拒道。

“其實,是我家憐兒,她說我們父女這一路上,吃了很多苦,也沒有人願意幫助我們一把,如今您二位大恩人,慷慨相助,我父女二人實在無以為報。她想好好感謝你們,因此想做幾道家鄉小菜請你們嘗嘗,求兩位大恩人務必賞臉。”大漢面色凝重,說到傷心之處還淚流滿面。

青荷見不好拒絕,便只得應承下來。

於是青荷春晴兩人跟著大漢走啊走,拐過了好多條小胡同。不知究竟在胡同中間繞來繞去穿行了多久,她們只覺得,那大漢一直在前面,帶著她們仿佛走迷宮一般。她們每每問起,“究竟還有多久?”,大漢總是應承著說:“快到了,快到了。”

最後,終於是停下來。面前,卻是一條死胡同,沒有任何出路。

“這位大哥,不知你家究竟在何處?這裏,前面沒有路啊!”春晴心中很是不解,不禁開口便問道。

“我家?我家便在此!”大漢突然轉身回頭,此時,卻不再是剛才那張憨厚老實淚流滿面的感恩臉,而是的一臉兇相,“請兩位大恩人,請在此嘗嘗我家小菜!”說完拔出腰間大刀便往青荷身上砍,青荷被眼前一幕驚呆了,她嚇得拼命大叫了起來,可是,嘴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春晴見小姐有難,拼了命地撲了上去抱住了大漢的腰,卻被那大漢反身一腳踢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早先見你二人給起錢來如此大方,想來也定是有錢的主,殺了你們,正好讓老子得些錢財,多享幾日福!”大漢邊說著,邊更大力地朝青荷身上砍去,青荷嚇得縮在角落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眼見大刀就要落在青荷身上,一道白影閃過,那大漢被打出老遠,大刀也在接近青荷只是飛彈出去,直插入地。

程懿之心疼地彎下腰,抱起了瞪大眼睛縮在角落正瑟瑟發抖的青荷。之後他漠然地看了眼那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的大漢,對白虎使了個眼色,便朝巷外走去。那大漢搗蒜似的磕頭求饒,最後,那求饒聲隨著長劍的劃過戛然而止。

迎面刮來的風,吹動了程懿之繡紅精致的長袍。他抱著懷中因為驚嚇而不停顫抖的青荷,迎著巷外的陽光走去……

雲來客棧的客房中,青荷正陷入在沈沈的睡夢之中。這長長的一段時間,她一直掙紮在夢厄中,有時是與人賽跑,有時是被人追殺,有時是深陷撕打。

她拼命地大聲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用嘶啞的喉嚨,發出可怖的噪音。她緊緊抓著程懿之的手,就像是抓住深陷泥潭時身邊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望著睡夢中依然不停顫抖的青荷,程懿之心中像是被無數雙手用力撕扯,疼痛,在身上蔓延。此刻,他唯有不停輕拍著深陷夢厄恐懼中青荷,輕輕地重覆著:“青荷不怕,程大哥在這裏……”

夢厄中的掙紮,已經持續了三天。

面對深處恐懼的沼澤無法自拔的青荷,程懿之深深地自責:如若,如若他能再勇敢一點,一直陪伴在青荷身邊,而不是藏在她身後做那個看不見的哀傷的影子,或許,她也不會逃婚,而是好好地,靜靜等待著成為他的太子妃的那一天;如若,如若他能把青荷保護得更好,她就不會受那歹人的欺騙,受這麽多苦;如若,如若……

她是他未來的妻子,他最心愛的人,然而,他卻沒能保她周全……

“公子,大夫來了。”白虎走了過來,打斷了程懿之的思緒,程懿之起身,向門口走去:“快快有請。”

春晴快速地為青荷縛好診脈的紅絲,掩下床簾。

在這三天裏,程懿之遍尋名醫,只求能讓青荷醒來,然而,無人能醫。

當大夫從門中出來時,臉上掛著無奈的表情。只是搖一搖頭,程懿之便知道,此番,又是無果。

“再不濟,就帶著娘娘回京城去吧!或許禦醫們會有辦法的。”白虎這樣建議。

程懿之沈默著,思索了一會,搖了搖頭:“逃離京城,是青荷的夢想,我想陪她一起。”

此後,又是三日。

那天程懿之正焦急的等待白虎去請附近隱居的名醫回來,忽聽正在裏屋照料青荷的春晴興奮地喊道:“程公子,小姐醒了!

程懿之一聽青荷醒了,便趕緊的往裏屋去。青荷啊……你終於是醒了呢……

“青荷!“程懿之興奮地快步走了進去,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青荷呆呆地依靠在床頭,眼神空洞迷蒙,不發一語。

“青荷?”程懿之小聲地呼喚她。

青荷沒有理會,依舊是默不作聲地呆呆望著前方的不知道什麽地方,茫然,空洞。

“小姐……”春晴開始啜泣了起來。她求菩薩求佛祖,只求能保佑小姐快些從夢厄中醒來,可是如今這樣子,雖是醒了,可是與沒醒,又有什麽分別呢!她真恨自己當初沒能保護好小姐,現在小姐變成了這個樣子,她真是無法原諒自己了。

程懿之默然地咬著牙退出了裏屋,他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如今,這個他一直視為珍寶的姑娘,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只恨自己,一直覺得自己是最寶貝的青荷的,卻不想那一刻還是沒能保護好她。他恨吶,為什麽不親自暗中保護,如若那一刻他在,他一定不會讓青荷跟著那歹人去的。為什麽!為什麽!!

程懿之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手掌的紋路都因為過分的用力而變成了青色。終於,他狠狠地將拳頭砸向了柱子,鮮血從手掌的骨突處流淌下來,汨汨地匯成小股。此刻,即使身體受到再大的創傷,他也感覺不到疼痛了,因為在他的心裏,最柔軟的位置住著的小小的姑娘,已經因為他而傷痕累累。

“青荷啊,我要怎麽做,你才會好起來呢?”程懿之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公子!”白虎興沖沖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杜神醫到了!”

程懿之從悵然的思緒中回轉過來,他漠然地望向門外。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鶴發童顏的老人,衣著樸素,但收拾得十分清爽。程懿之忽然覺得這位神醫,或許可以幫到他們。於是強打起精神迎了上去,面部卻依舊沒有更多表情地對白虎說:“青荷,醒了。”

裏屋,杜神醫正沿著床榻上縛著青荷的手腕牽出的紅線替青荷診脈。完畢後,便出了門來。他望著程懿之,說道:“小姐患的,乃是心病。需寬心調理。我這裏便為小姐開一方補氣血的藥進行調理。只是,想要根治的話,心病仍需心藥醫啊……”

白虎掏出診金交給杜神醫,說著感謝,之後便送杜神醫出去了。

程懿之坐在床榻邊,握著青荷的手,思索著杜神醫方才說的那番話:“心病仍需心藥醫……”望著眼前這個目光呆滯的木美人兒,程懿之又一次陷入了沈思……

就這樣,一晃,又是三日。

那日清晨,程懿之在外屋的小塌上被碗瓢摔落地面破碎的聲音吵醒。

春晴從裏屋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小姐……小姐不見了!”

街市上,為了尋找失蹤的青荷,眾人忙得一團亂。太子的近身侍衛們也在暗中尋訪探查,四處尋找。青荷啊青荷,這個近來一直呆滯著一動也不動的姑娘,這究竟是去了哪裏!

真是天有不測風雲,眾人正忙亂地四處尋找著青荷的下落,偏偏此時,空中竟淅淅瀝瀝飄起雨來。

春晴禁不住站在雨中,大哭了起來:“小姐平日裏身子弱,如今又是這樣的性子,如若是淋了雨,著了涼,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有個小男孩跑了過來:“前面巷子口,有個姐姐,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問她什麽,她也不回答,她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程懿之一聽,馬上就奔巷口而去。春晴正要捉那小孩細問,卻聽街前有個婦人喝道:“小三子!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家!就知道在外面野!”

小男孩一聽,就趕緊往那婦人傘下跑了。

程懿之發瘋似的奔到巷口,四周沒有青荷,正打算繼續往前找,卻看見青荷渾身顫抖蜷縮在屋檐下,驚慌失措的樣子。

“青荷……”程懿之心疼地有些哽咽,“青荷……”他蹲在青荷身邊輕輕地呼喚她。

青荷的頭發睫毛上,蒙著細細一層雨珠子。她起初並不做聲,只是一直輕輕地搖頭。

“青荷!”程懿之握住青荷的雙肩,將她掰轉向自己,輕輕地哄她:“青荷乖,看著我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包子有餡兒果然也還是包子啊……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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