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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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律拉著靜琬的手怒氣沖沖的走出娛.樂城,外面寒風刺骨,兩人出來的時候都沒有穿外套,被冷風一吹,頭腦發熱的上官律霎時清醒了不少,漸漸停下腳步,覺得自己的行為神蠢,不好意思回頭去看被自己拉出來的靜琬。

路上行人不是很多,過往行人路過兩人身邊都會邊走邊回頭,這麽冷的天,這兩個人外套都不穿就跑出來,還拉著手站著一動不動,肯定出門沒有吃藥。

“你說他們是不是在搞行為藝術啊?”一個小姑娘問男朋友。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忘記吃腦殘片了。”男朋友聳聳肩。

“你嘴真損,小心被他們聽到。”小姑娘拍了一個男朋友的胳膊,“你說他們不冷嗎?”

廢話,能不冷麽。上官律在心裏咆哮,慢慢轉身回頭。

小姑娘和男朋友嚇了一跳,趕緊快走了幾步,以免被人追上來暴打。

“抱歉。”上官律低聲說道。

靜琬搖搖頭,將被抓住的手抽回來,輕聲道:“先回去吧,免得著涼。”

上官律焉焉的跟在靜琬身後回去娛.樂城,進了大門,叫服務生開了二樓一間茶室,上官律看著靜琬,眼神十分認真:“阿琬,我們談談。”

“好。”靜琬鄭重點頭。

二樓的茶室修得十分有禪意,靜琬跪坐在蒲團上緩緩燙著杯子,她於茶道上一直沒有什麽長進,以往都是另一名大宮女為德妃沏茶,她泡茶,即使動作再好看還是欠缺了一份火候,泡得茶總不盡如人意,糊弄一下外行還行,真正的行家一品就知個中差別。

上官律盤腿坐在她對面的蒲團上,扭過頭假裝品評墻上掛著的一副字畫,看了半晌,終究沒忍住,開口問道:“阿琬,剛剛在包廂裏你為什麽要說你是我的助理?”

“我本就是你的助理,這是事實。”靜琬將斟好的一杯茶放在上官律面前,擡頭直視著他,“我們簽了合同的。”

上官律低吼道:“我以為我和阿盈已經是你的朋友了。”

靜琬看了他片刻,低下頭,輕聲道:“你願意和我做朋友,我們就是朋友。”

“你不相信我,是嗎?”上官律問,旋即挫敗的苦笑一聲,“你不相信我是應該的,我不也沒信任過你麽。”

“我很感激你,還有你的家人,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和膽量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的。”上官律張口想要說話,靜琬搖頭制止了他,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們家應該不是普通人家,怕是早已查過我的身份不止一次。可如若不是你們,我大概不是餓死街頭就是以乞討為生吧。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

上官律低低的說了一句:“我從未想過讓你報恩……”

“我知道,”靜琬打斷了他的話,“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本不該有所隱瞞,只是這世上的事並不是樁樁件件都可對人言,有些事情只能爛在自己的心裏。”

靜琬跪在蒲團上,直立身子,舉起三根手指放在耳邊,鄭重說道:“靜琬在此對天起誓,如若我對上官氏一家有半點不軌之心,讓我入阿鼻地獄,永世……”

“住口——”上官律右手撐著矮幾從蒲團上猛的竄起來,左手打掉靜琬立誓的手,怒視著她,低吼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得超生。”靜琬緩緩將自己的誓言說完。

“阿琬——”上官律大吼。

靜琬放松身子慢慢跪坐好,表情平淡無波,緩慢而鄭重的說道:“你們這兒重不重視誓言我不太清楚,在我們那兒背誓忘義是要被人唾棄的。”她轉頭去看窗外被街燈染成紅色的夜色,遠處有燈光閃爍,比星空要耀眼得多,這是在宮裏從不曾見到過的景象,“我已經做過一次不忠不義之人,此生,定不會再做第二次。”

上官律定定的看著她的側臉,雖然還是波瀾不興的一張臉,但是,他似乎能從她平靜的臉上看出她潛藏於心的濃烈的悲傷。

他坐回蒲團之上,猛灌一口茶。

啊啊啊啊——更加好奇了,腫麽辦,腫麽辦。

“阿琬,我們是朋友。”上官律強抑下心裏的抓肝撓肺,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友善,完全聽不出一丁點兒的好奇之意。

演技真是越來越好了,堪稱老戲骨,給自己點一百個讚。

“你說是,我們便是。”靜琬點頭。

上官律不滿了,“什麽叫我說是便是,那我還說我們是情人呢,你也同意?”

靜琬不理他的調侃之語,說道:“我從未有過朋友,也許幼時曾有過,時間太久或許被我遺忘了吧。我並不清楚朋友是何種模樣,該如何相處。”

上官律道:“朋友嘛,大概就是關鍵時刻可以為你插刀的人。”

“這樣的人呀,”靜琬感慨,在宮中,人人都想著要插別人兩刀才好,“我還真從未有過朋友呢。”

上官律十分同情:“真可憐。”

靜琬不甚在意的點頭:“是挺可憐的。”

“以後我和阿盈就是你的朋友。”上官律用真誠的小眼神看過去,“做朋友呢,最重要的是坦誠……”

靜琬靜靜的看著他,將他看得臉都紅了,“好吧,好吧,朋友的隱私也不能亂打聽。”

“謝謝你。”這個“謝”字,靜琬說得真心實意。

“不客氣,不客氣。”上官律的臉可以算得上紅得滴血了,從蒲團上站起身,活動一下腿腳,“我們先回包廂吧,他們估計等急了。”

“好。”

“還有,”上官律不放心叮囑,“那幾個家夥帶來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搭理,都是些眉高眼低的,下次看到肯定又不是那幾個了,認不認識都無關緊要。”

“我知道,多謝。”

自上次說開了之後,兩人的相處便沒有之前那種緊張奇怪的氛圍,靜琬其實還是老樣子,主要是上官律不奇奇怪怪動不動就炸毛了。

上官盈吭哧吭哧的啃著手中的酥餅,酥餅是用生面,水七分、油三分,和梢硬做的外層,這樣入爐烤時便會頂起一層香酥蓬松的外皮,吃起來舒爽極了,“二哥,你那幾天終於過去啦?”

上官律黑臉:“滾——”

“嘿嘿嘿,”上官盈搖頭晃腦,“世界如此美好,你卻如此暴躁,既然生氣了,有句話不是叫做氣都氣飽了,二哥,這個酥餅你應該吃不下了哦。”

上官盈眼疾手快搶走盤子裏最後一個酥餅,上官律氣得跳腳,立刻上去奪食,兄妹倆大打出手,最後的結果當然一點兒懸念也沒有,武力值爆表的上官盈大獲全勝,搶到最後一塊酥餅。

上官律氣哼哼回到沙發上坐下,靜琬拿了一塊酥餅給他,“我私藏起來的。”

他從來都打不過妹妹,被搶了不知道多少好吃的,每次都是一肚子氣往沙發上一坐,靜琬看著好笑,這次便特意藏了一塊酥餅留給他。

“阿琬,你最好。”上官律迅速接過酥餅狠狠咬上一口,大滿足。

上官盈哼哼:“阿琬,你偏心哦。”

靜琬點頭:“嗯,我偏心,誰讓他打不過你。”

上官律:“……”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上官盈:“哈哈哈哈哈……”

笑鬧過後,上官盈架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靜琬收拾茶幾,說道:“阿琬,後天就是小年,明天我們全家都要去京城爺爺家過年。”

靜琬收拾杯子的手頓了一頓,“要過年了呀。”

“我估計最快也要初三才能回來,阿琬,你一個人在家沒事兒吧?”上官律問道。

“我能有什麽事兒,”靜琬將杯子放到托盤上,用紙巾擦掉茶幾上掉的酥餅屑,輕聲說道:“這一帶挺安全的,再說除了買菜我也不出門,不會有事兒的。”

上官律叮囑道:“你一個人在家,要記得關好門窗,陌生人敲門都不要開,不認識路的地方也不要亂走,知道嗎?”

靜琬還沒說什麽,上官盈便不耐的打斷,“哥,靜琬這麽大個人了,還能不知道這些,你越來越像老媽子了。”

“滾——”上官律咆哮。

上官家一家人第二天早上的飛機,靜琬聽上官盈抱怨了一晚上飛機餐有多麽多麽難吃,簡直難吃得像□□,便特意早起了一個小時給他們做了些點心帶在路上吃。

上官兄妹二人吃過早飯後便開車先去月松山莊和父母匯合,然後再一家人一起去機場。

臨走時,上官律不放心的又把“關好門窗、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不要亂走迷路”囑咐了好幾遍,他沒說煩,上官盈卻聽煩了。

拎著哥哥的衣領把人拎到電梯前,上官盈豪氣揮手,“阿琬,這段時間謝謝你,等我有時間了再來找你玩兒。”

上官律死命掙紮:“快把我放開——”

電梯門一開,上官盈把哥哥一推擋住電梯門,擺了個十分酷帥的造型,揮手,“再見。”

“再見。”靜琬輕勾嘴角,目送著他們兄妹二人進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才返身回去。

回到屋裏,靜琬剛準備去廚房,突然想到今天只有她自己一人吃飯,一下子便沒了做飯的念頭,一個人怎樣對付都好。

坐在沙發上將電視打開,看著電視裏面亂七八糟的綜藝節目,聽著裏面傳來的陣陣笑聲,以前不覺得,現在突然覺得一個人原來是這般冷清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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