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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室。

在這期間,她又輾轉了兩天,才七打聽八問的找到了要找的人。

公司建立起的時間不長,營業執照上面的地址是套牌的,所以姜禾費了挺大勁才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實驗室是在公安局備了案。又通過他大堂哥找公安局內部人才查到了這個地址。

地址很扭曲,在城郊龍蛇混雜的外來人口居住區裏,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廢舊倉庫改造的。

倉庫碩大的卷簾門緊緊鎖著,根據鎖頭上落滿的灰塵和斑駁的銹跡可以看出這門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使用過了。所以姜禾直接越過卷簾門繼續往裏走,在倉庫的另一頭拐個彎才看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白門。

輕輕叩了兩下緊閉的門,沒動靜。姜禾又使勁敲了敲,還沒動靜。沒辦法,姜禾只要握緊拳頭“嗵嗵嗵”的砸在門上。

可能有五六分鐘的時間,裏面依舊沒有一點反應,姜禾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可能家裏沒人。

正考慮要不要走,忽然聽到背後有個女人說話:“你找誰?”

姜禾回頭,看到一個二十多歲身形瘦小,紮著馬尾辮的女人正提著一兜子菜站在她身後,另一只手還拿著鑰匙。

“你好,我找孫繼凱,親問他在家嗎?”

女人皺皺眉:“你是誰,找他做什麽?”

“我有工作方面的事情想跟他談,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然後拿起鑰匙:“你先進來坐吧。”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門開以後竟然不是倉庫全貌,而是被隔出的幾間起居室,看樣子能有六十多平。因為屋內所有的門都敞開著,所以姜禾看到除了客廳還有臥室,廚房和衛生間,並且屋子裏也都被收拾的整潔幹凈,跟外面破敗的倉庫外表大相徑庭。

“你找我們家老孫有什麽事?”一進門女人先示意姜禾坐,然後提著菜邊進廚房邊問。

姜禾只知道孫繼凱,也知道他的成績,但這個女人姜禾不認識。

“我有工作上面的事想跟孫先生聊聊,請問你是?”

“我叫溫婉,是他太太,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老孫不管這些。”溫婉在廚房洗了洗手,抽了張紙擦擦走出來,又到一旁的桌子上給姜禾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家裏不常來人,所以沒有茶和飲料,將就一些吧。”從始至終溫婉聲線平靜,似乎興趣不大。

“謝謝。”姜禾接過水杯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我叫姜禾,實不相瞞,我是為了孫先生手上的實驗項目來的。”

溫婉不著痕跡的瞇了瞇眼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姜禾笑了笑:“ 溫女士你別誤會,我知道目前實驗還在保密階段,不過我也知道你們去找過譚總。”

果然,溫婉眉頭皺了一下,隨後又微微一笑:“對不起,我不認識什麽譚總,你是哪個個公司的?”溫婉上下審視著姜禾,似乎對自己的問題也有疑問。按說這孩子看著歲數不大,哪個公司會這麽不靠譜派個小孩出來談工作,溫婉打心眼裏覺得這孩子在鬧著玩。但是她既然能說的出譚斌,那一定是有人放出了風聲。

姜禾笑著點點頭,也沒有追究她這句話的真假。她的目的很簡單,前世孫繼凱去找譚斌拉讚助被拒之門外,後來又被譚斌收攏了回去。姜禾要做到的就是讓他們懷疑譚斌有意走漏風聲破壞保密協議,只要他們跟譚斌有了嫌隙,就算她談不下來,那孫譚後期合作也成了一紙空談。

原本這件事姜禾是不知道的,可後期孫繼凱拉倒別家讚助後項目有了進展,眼看著是條生錢道,譚斌眼紅便一紙訴狀將讚助孫繼凱的那家公司告上法庭。告對方惡意競爭不說,還誣陷他們將手中孫繼凱的項目賣給國外軍方,這罪名基本等同於叛國罪。

對方公司差點被譚斌逼上絕路,最後不得不將孫繼凱連同項目全部白送給譚斌。這件事在當時鬧的沸沸揚揚,在外人看來是那家公司行為不端被人舉報,其實真實情況也只有幾個業內人清楚,而孫繼凱從始至終被蒙在鼓裏,後期還跟譚斌合作的不錯。

姜禾攤了攤手慢慢道:“溫女士你應該看的出來,我只是個剛剛高考完的學生而已,並且我這次來也不是單純的向你們註資的,我是來談合作的。”

☆、第 23 章

“合作?”聽了姜禾的來意,溫婉語調上揚帶著些許聽不出來的譏諷。

姜禾無所謂的笑了笑,但卻目光真誠的看著溫婉:“溫女士,也許我來的是有些冒昧,為表誠意我也不藏著掖著。我說的合作是真正意義上的合作,不是買斷也不會對你們的實驗以及結果做任何幹預。”說到這裏,姜禾覷著溫婉的臉色,發現對方的表情卻是緩和了不少,他們確實已經快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急需註資。

“不買斷?不幹預?姜小姐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溫婉搖搖頭,所有的實驗最終目的是為了投入生產來賺取更大的利益,而對於商家而言,第一步買斷這個實驗,接下來就是決定這個實驗結果的商業用途,這才是最靠譜最賺錢的王道,也是他們遲遲拉不到資金的原因。

“溫女士,在商言商,在我說出我所能提供的條件之前,我必須要確定你跟孫先生之間的關系以及你是否可以為孫先生做主。我雖然年紀小,但也不能因為你可以打開這扇門而隨你聽之任之。”姜禾也不是初出茅廬的笨蛋,再說溫婉這個女人她確實沒有聽過。

姜禾的話確實讓溫婉詫異了那麽一瞬間,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就跟初中生似的小姑娘辦起事來到挺像那麽回事。

溫婉猶豫了一下,然後從臥室內取出兩張結婚證以及兩個人的身份證,姜禾沒想到的是,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溫婉竟然已經三十三了。

照片上的孫繼凱跟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樣,很年輕也很瘦,跟上媒體時的中年發福大相徑庭,一副黑框眼鏡更是襯的他眼大臉小。

“這樣吧,你聽聽我開出的條件在考慮怎麽樣。”姜禾把證件都還給溫婉:“我會在新區那邊給你們提供辦公場所以及一個全新的,設備齊全的實驗室。”

聽到實驗室,溫婉眸中閃過一道掩蓋不了的光芒。

姜禾不動聲色的繼續:“我希望能成立一個以你們為核心的公司,而且我也能保證你們手裏有絕對的控股權。”

最後這句話將溫婉打動了,現在這個社會,有錢就是大爺,你的技術就算再硬,只要一拉投資,投資商拿大頭甚至控股就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這姑娘竟然敢許諾給他們控股權,雖然有著空中樓閣畫餅充饑的嫌疑,但這個條件開的確實誘人,也有些異想天開。

當然溫婉也不是個傻子,藍圖美好不代表它能成為現實:“姜小姐,恕我冒昧問一句,你知不知道要做一個完善的光機電一體化實驗室需要多少錢?”

姜禾挑眉,溫婉的質疑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內,這種實驗室從地皮到建設再到引進設備,動輒斥資幾億甚至幾十億,別怪溫婉嫌她畫大餅。

“當然,這種事情我一個人肯定做不到,不過溫女士知不知道S市高新產業園?”

“你是說……”

“對,我可以在那給你弄一個現成的實驗室,全套設備任你用,只要咱們達成合作,孫先生的實驗室可以隨時搬進去。”

溫婉的身子向前傾了傾,原本一閃而過的興奮已經蔓延到了眼角揮散不去:“你說真的?那……你要什麽條件?”結合姜禾之前說的,溫婉已經完全弄不懂她的意圖了。

“我要的很簡單,既然能開的出這樣的條件,單單我一個人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會出辦公場地和一批資金,相應的我也只會拿20%的股,出實驗室和剩餘資金的這個人會拿39%,而你和孫先生則拿剩下的41%,這樣你們依然是最大股東,享有控股權。”

溫婉蹙眉:“你要的就是這20%?”顯然她不太相信姜禾所說的,畢竟折騰這麽一通只拿20%簡直就是費力不討好。

姜禾用力抿了抿唇掩蓋住了嘴角那一點不自然和羞澀:“我的要求只有一點,對內你們雖然享有控股權,並且對實驗室有絕對的話語權,可對於大型企業的管理必然沒有經驗,所以包括公司運營和對外的一切管理我希望全面由第三持股人接管,也就是公司總裁。”

溫婉頓悟:“你在幫別人造勢?”姜禾的舉動確實讓溫婉有些驚訝,如果孫繼凱的實驗成功了,那姜禾如今的決定可謂是高瞻遠矚。但失敗了呢?這麽大的手筆投資,這簡直在毀一個人。

並且她依舊有疑問:“有一點我不明白,你要知道,開出這麽誘人的條件,就算你要走控股權,我也沒有理由不答應。”

姜禾不讚同的搖搖頭:“我是外行,包括第三方投資人也是個外行,所謂外行看熱鬧,我們可以用你們的成果高高興興去賺錢,卻沒有資格和權利去對你們的實驗過程指手畫腳。專業方面的事情自然由你們專業人才去處理,所以我做這個決定是為了避免持股人的過多參與,也為了保障實驗室的純粹。”

溫婉感覺體內的血液在隱隱發熱,商場如戰場,充滿了銅臭氣的高樓大廈裏,很少有人能關註他們這些科研人的態度和心情,都說人才引進,人才保護什麽的,不過就是賺錢機器而已。

“既然這樣,那你就不怕我們研究成功之後會獨吞成果?”溫婉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都笑了,這是從進門到現在她露出的第一個笑容,跟名字一樣,很像南方的小女人,溫婉如水。

姜禾也笑著回應:“怎麽獨吞?公司你最大,這是你自己的公司,你自己的實驗室,只不過雇個人幫你管理著,只要你不高興隨時都能撤掉他,你會拆自己家的臺嗎?”

兩個人相視一笑,不過兩個人心理也都清楚,明面上確實溫婉的股份最大,可一旦真的起了沖突,那人手裏的39%再加上姜禾手上的20%,誰撤誰還不一定呢。

但是這種事情心理清楚就好,溫婉要的是一個安定無擾並且設備精良的實驗環境,而姜禾要的很簡單——錢。

既然投資都是人家出的,不可能不讓人家留個後手。

此時溫婉已經完全不把姜禾當做剛進門時候的那個小姑娘看了,這丫頭看著笑瞇瞇謙虛謹慎的跟個無公害蔬菜似的,其實心眼兒多的很,不簡單。

“這樣吧,如果姜小姐你說的是真的,那我覺的有必要請另一個投資人也出來,我們三方坐下來再仔細聊聊。”

姜禾覷了一眼溫婉門背後一扇不起眼卻是家裏唯一一扇緊閉的小門:“不知道在這之前我能不能有幸參觀一下孫先生的實驗室,或者見一見他本人?”

溫婉很客氣的拒絕了她:“不好意思,首先在沒有確定我們有合作可能之前,請允許我對項目有所保留,不過既然你能來到這裏並且說出之前的提議,說明該知道的情況姜小姐想必也都知道了。其次孫繼凱這周不在家,我想得年後見到他了,況且實驗室的鑰匙在他手裏。”

姜禾也知道光是這麽空談半天不可能換來對方敞開大門,所以她也只是隨口一提,畢竟如今許下人家實驗室了,可這實驗室還壓根沒找落呢。

跟溫婉互相留了聯系方式告別後,S市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而夏琳琳沒有多留,姜禾陪她又結結實實玩了兩天就嚷嚷著要回去,姜禾也沒攔著,反正該辦的事情辦了,現在出門就算他大伯讓人陪著也沒事。

說好的姜澤濤派車送她回,可死丫頭非要自己坐飛機。最後沒辦法只能給夏琳琳母親打了電話征得同意後姜澤濤才肯放人。

直到在飛機場姜禾才知道為什麽夏琳琳非要自己走了,這丫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在S市認識了一個180的大帥哥,並且聽說這帥哥也是A市人,大學畢業回家過年,倆人一拍即合決定一塊走。

那男生不僅個子高,身材也好到爆,一看就是長期戶外健身的,皮膚都是誘人的小麥色。聽夏琳琳說那男生叫薛冬,冬天的冬,是S大的學生,今年大三,放假實習到現在才準備回家。

姜禾這才知道夏琳琳還真跑去S大了,並且在校園裏迷路的時候遇到了當時返校準備拿行李回家的薛冬。結果倆人一見如故,為此薛冬還特意延遲回家,等夏琳琳一起走。

骨齡成年的夏琳琳身材豐滿個子高挑,臉蛋看著比姜禾成熟,五官也早早帶上了些韻味,再加上她又愛穿一些騷包修身的衣裳,基本上走哪哪都是回頭率。

這樣的夏琳琳跟薛冬站在一起還真有那麽點兒郎才女貌的意思。

姜禾跟薛冬互相認識了一下,之後夏琳琳就抱著姜禾在機場大廳嘰嘰歪歪,哼哼著讓她過了年趕緊回去,否則自己就要長綠毛了。

姜禾又哄又勸,說自己過完年馬上就回家,夏琳琳還是不依不饒的哼哼唧唧,哼哼的姜禾直頭疼。她拋給薛冬一個無奈的眼神,而對方也站在那裏沖她善意的笑了笑,很陽光很溫和的一個男生。

好不容易把夏琳琳送走,姜禾在出機場的時候竟然看見了一個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身影。

她一時間有些楞怔,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大街上看到的背影,只不過又好像不太一樣。

衣著佩飾不一樣,就連頭發都是挽起來的,平平整整的發髻盤在腦後,不僅拉長了脖子,更顯的整個人成熟穩重。

此刻徐詩瀅挎著背包,身邊倚著一個行李箱正在低頭擺弄手機,看上去是在排隊取登機牌。

姜禾擡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國際航班的取票口。她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繞開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在機場門口站了一會兒,姜禾取出手機撥通電話。

“餵,哥,琳琳上飛機了……恩,你到時候找人去接一下,別讓她自己回家……行,對了,好長時間沒聽到徐…姐的消息了,她最近好嗎?……哦,是嗎,那就好,行,沒事兒,掛了。”

掛掉電話姜禾猶豫了片刻還是撥出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第 24 章

“餵,是我……你還在S市嗎?……恩,那你什麽時候回去?……這麽快?!……這樣吧,我現在打車過去,你能等我一下嗎?我忽然有點事需要回去一趟……好。”

姜禾收了手機直接打車奔大伯家去,進門就直接跟張媽說:“張媽,我學校那邊忽然有點急事得回去一趟。”

張媽一楞:“不是放假麽?”

“……哦,是關於高考的事情,老師說挺要緊的,我得馬上回去,你到時候跟大伯他們說一聲,我這就走了。”

姜禾上樓去收拾東西,張媽呆楞的站在廚房門口,竈臺上還煲著給姜禾的湯。看著姜禾急急忙忙上樓,風風火火的又要奪門而去,張媽趕緊把人攔住。

“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不敢一個人走,這要是出事兒可怎麽得了哦!你等等,張媽馬上給姜先生打電話,讓他派車。”說著老太太就轉去一旁打電話。

姜禾嘴角直抽抽,這都成年了,怎麽走哪都這麽受限制,怪不得夏琳琳跳著腳的非要自己走呢。

“張媽,我給大伯打電話吧,我朋友來接我的。”

被逼無奈姜禾給姜澤濤通了個電話,說是有人來接,結果他大伯直接下令讓張媽看著,直到接她的人來了再放人走。

姜禾愁的直掉頭發,最終只能硬著頭皮準備再給陸關爵打個電話,誰知道對方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過來。。

“餵,陸哥,不好意思,你能不能來家裏接我。”姜禾挺不好意思的,因為陸關爵此刻已經上高速了,本來約好姜禾打車到高速口,他在那等她的。

結果陸關爵直接告訴她,他人已經下高速了,現在就在去姜澤濤家的路上,讓她乖乖在家等兩個小時,馬上就到。

姜禾:“……”

這麽快就下高速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這個老祖宗尼瑪直接高速逆行!作死嗎?……

陸關爵兩個小時後準時到達姜澤濤家,在姜禾看到那輛刺眼的白色寶馬時,心呼的沈了下去。

陸關爵卻被張媽拉住一頓盤問。

“小夥子叫什麽呀?哪的呀?家住哪呀?幹什麽的呀?你跟我們家小禾怎麽認識的呀?什麽關系呀?……”這一通問就跟相親查戶口似的,整的姜禾怪不好意思,頻頻給張媽打眼色,可人老太太壓根當沒看見。

陸關爵彬彬有禮的有問必答,把張媽打兌得喜滋滋的。結果臨了放人了張媽又嘮叨模式再度全開。

“開車慢點……路上小心……哎呦!小禾系好安全帶……小禾你可看著點陸先生,別讓他打瞌睡……不行不行,你們等等,瞧我這腦子,我把車牌號記下……陸先生啊,你手機號多少?……”

姜禾被煩的腦瓤都疼,有些歉意的跟陸關爵對了對口型,意思是讓他擔待些。

陸關爵笑笑沒吱聲,張媽說什麽是什麽,他就好脾氣的不斷地點頭應著。

由於車子的副駕駛沖向門口,所以陸關爵是用手肘倚著方向盤微微傾身靠向姜禾這邊在跟張媽說話。

銀灰色西裝由於姿勢的限制,領口微微撐開著,裏面的白襯衫中規中矩,槍黑色的暗紋領帶就那麽掉了出來,尾端正巧掃過姜禾大腿,隱隱帶著些說不出的暧昧。

陸關爵的肩膀很寬,張開的手肘繃緊西裝,都能看清手臂的肌肉線條。

這天氣,這騷包竟然就穿了襯衫西裝,也不嫌冷,姜禾想。

姜禾就那麽偷偷打量著陸關爵,由於角度的問題,她沒敢擡起頭去看對方的臉。可能是距離太近了,陸關爵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道不要命似的一股一股沖擊著姜禾的嗅覺,莫名讓她覺的有些心悸喘不上氣。

姜禾悄悄將頭向後撤了撤。

陸關爵伸手將名片遞給張媽,在他收回手下落到一旁的時候,似是無意的輕輕滑過姜禾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手背,溫熱幹燥的觸感一觸即離,姜禾心中有些煩躁。

由於心理揣著事兒,姜禾一路都沈默不語,陸關爵也不覺的有什麽不好,就那麽跟著不說話,這回他連廣播都沒開,車裏安靜的只能聽到行駛中的嗡鳴聲。

“你不是說要在這邊呆一個月嗎?怎麽這麽快就要回去?”

陸關爵專心看著前方,淡淡嗯了一聲:“回去處理點事情,估計明天還得往回返。”

“哦。”姜禾微微頓了頓,她想問的問題一直在嘴裏翻轉咕噥,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而且她心裏也在猶豫,是試探還是開門見山。

“怎麽?你有話要說?”陸關爵的聲音低沈微啞,顫的姜禾心肝一動。

“你怎麽知道?”既然陸關爵看得出來,姜禾覺的也再沒有必要矯情。

這個時候陸關爵悶哼哼的樂了幾聲,那聲音裹在胸腔裏,像開著低音效果的音響一樣,嗡嗡作響。

“就你現在這樣,沒事會主動給我打電話?”陸關爵尾音上挑,帶著些調侃,又像是自嘲。

姜禾:“……”膝蓋微痛。

陸關爵:“回A市也是臨時起意的吧?”

姜禾:“……”兩個膝蓋一起痛。

陸關爵:“說吧,什麽事。”

姜禾揉揉膝蓋,心裏在默默紮小人:“我沒事啊,是學校那邊臨時有事讓我必須回去一趟,所以……”所以什麽?剛剛還承認有話說呢,現在就矢口否認,還用這麽蹩腳的理由,自己都編不下去了。

陸關爵看得出姜禾的窘迫,所以沒有在繼續追問。

姜禾搖搖頭,心中稍微斟酌了一下:“我記得你來的時候開的是輛黑車,怎麽換了?”

陸關爵不疑有他:“嗯,景峰開這車來的,不過他嫌這輛不合手,就跟我換了。”

“哦。”話題似乎又僵住了。

可姜禾覺的他似乎有什麽事情沒說完,索性試探問道:“我前幾天在中心路看見這車,還以為看錯了呢。”

陸關爵臉色明顯僵了僵,不似前世那個沈穩持重的中年男人,現在的他依舊能將表情帶到面上。

“你……看到什麽了?”

看著對方有些諱莫如深的表情,姜禾再傻也知道這裏面有事了,但她打心底不希望這兩個人有什麽關系。

“哦,沒什麽,就是看到車了,也沒看著人,就是隨便問問。”姜禾情緒低了下去,說不清自己為什麽也跟著掐住了話頭,不願意再往下說,但這麽拙劣的借口明晃晃的告訴對方自己全看見了。

陸關爵眉頭微凝,有些郁悶:“小禾,我跟徐詩瀅,只是朋友。”這種解釋的話怎麽聽怎麽覺的欲蓋彌彰越描越黑,連他自己都為這種無力的解釋有些懊惱。

這下姜禾徹底相信她懷疑的沒有錯,那兩次看到的背影確實是徐詩瀅:“為什麽就連我哥都不知道你倆認識?”這是實話,無論前世還是現在,若不是看到了徐詩瀅本人,姜禾都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認識的。

由於行駛在高速上,陸關爵把著方向盤看著路面,但語氣卻鄭重又鑒定:“小禾,你哥哥是我最好的兄弟,而徐詩瀅是他最愛的人,你懂嗎?”

我懂,我當然懂,可這能說明什麽呢?你跟徐詩瀅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姜禾沒問出口,她聽的出有些事情陸關爵不想說,不過陸關爵既然說姜宇是他兄弟,那就是他不會做對不起姜宇事情的保證。

可徐詩瀅是什麽人?她的所作所為讓姜禾恨她,忌憚她卻也怕她,可這一切怎麽跟陸關爵說?又有什麽自信可以保證現在的陸關爵是向著她的。

兩個人各揣心事,剩下四五個小時楞是沒說一句話,姜禾更是不知不覺在車上睡了一覺,早就把張媽的叮囑丟到了爪哇國。

等姜禾睜眼的時候發現 ,自己身上蓋著陸關爵的外套,淡淡的煙草味縈繞在四周,車子已經駛進了市內,但方向卻跟家是相反的。

“這是去哪?”

“走一路了,帶你去吃點東西。”

姜禾哪裏還有心思吃飯,她現在就想回家。

“算了吧,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

陸關爵似乎跟沒聽見似的:“我餓了,想吃什麽?”

頗為霸道的口吻噎的姜禾不知要該怎麽接話,陸關爵看了他一眼:“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飯,嗯?”

好吧,推不掉了。

正趕上晚高峰,車在進了市區以後就沒能好好踩過油門。

“想好了嗎?去吃什麽?”陸關爵任由車被卡在高架上紋絲不動,轉身看向姜禾。

“這樣吧,既然是我欠你的,那我請你怎麽樣?不同意的話就送我回家。”姜禾回過視線,果然陸關爵有些不讚同的皺了皺眉。

過了片刻陸關爵才無奈道:“……好吧,那你想請我吃什麽?”

姜禾確實有事跟他說,可被徐詩瀅的事情一鬧就沒了心情,本來想著過完年呢,如今看來還是趁熱打鐵吧。

無論陸關爵跟徐詩瀅是什麽關系,姜禾都相信他,不過相信歸相信,心理膈應是免不了的。

“這個點兒市內餐廳估計不好定,我知道一家,地段偏一些,但人少。”說著姜禾給了陸關爵一個地址,然後自己打電話定位置。

到了地方以後陸關爵才知道為什麽這個地方會人少了,地段確實偏的可以,在郊區的一處會館內,典型的高端私人廚房,並且貴的要死。

☆、第 25 章

“姜小姐裏面請!”

姜禾帶著陸關爵熟稔地走進去,一旁的服務生在前方引路。

“他家主廚是輪流制,聘請的都是米其林三星廚師,偶爾還會有知名主廚過來掌勺,所以他家的菜單和風味多變,很受歡迎。”姜禾一邊說,一邊隨著服務員進入到一個大包間內。

碩大的充滿濃濃法式情調的包廂內只有一張精致無比的四人臺,而另一面則被一個完全開放式的廚房占據,餐桌和廚房之間相隔能有四五米的距離,即保證隱私,又能觀賞廚師的技藝。

“這間專屬廚房是根據人數來放置餐桌的,不過他們最多也只一次接待八位顧客。因為所有菜品都是主廚一人做出來的,所以如果顧客太多會對菜品有所影響。”知道陸關爵應該是第一次來,出於禮貌姜禾盡職盡責的在為他做著解惑。

陸關爵的表情很微妙,帶著些揶揄的看向姜禾:“大手筆?”

姜禾聳聳肩:“請客吃飯嘛!”

“哦?你是暗指我上次的茶餐廳格調不夠?”陸關爵上前紳士的幫姜禾拉開椅子卻不妨礙嘴上的調侃。

陸關爵的動作神態行雲流水,一點看不出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

“怎麽會。”姜禾也被他的調侃逗笑了,坐下來後側頭看了看陸關爵:“難道我上次吃的夠多?”上一次在茶餐廳,姜禾毫無形象的跟陸關爵掙了個臉紅脖子粗。雖然到最後也沒爭論出個結果,可也沒耽誤她那口吃,一屜水晶蝦餃全進了她的肚子。

侍者取來菜單,陸關爵很紳士的將菜單遞給姜禾:“我還是喜歡看你一口一個塞蝦餃,女士優先。”

姜禾接過菜單翻看了一下:“我確實有事要跟你說,這個點兒了,別的地方不方便,只能想到這裏,你以為我愛來。”說完姜禾對著侍者點起菜來。

也許是兩個人近期的聯絡逐漸多了起來,此刻姜禾說話很隨意,整個人也比較放松,不過還是客氣居多。

陸關爵默默的看著姜禾對著菜單斟酌選擇,不時還擡起頭詢問一下自己的意見。她知道自己是第一次來,索性將兩人份全部點了。她還很細心,從口味到熟度,從是否過敏到有無忌口,幾乎每點一個菜都要問問自己。

看著姜禾低垂著頭,額前的發簾微微垂下,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那濃密纖長的睫毛跟小刷子似的呼扇呼扇。尤其是她在無意識間撩起耳邊頭發的動作,無形中透著一股剛見雛形的嫵媚。

他記憶中的小禾是聰明伶俐的小機靈鬼,也是在姜家眾人的嬌寵下成長起來的千金小姐。她漂亮,驕傲,本性善良,卻也像其他世家女般有些自信到任性跋扈和高高在上。

但是此刻在眼前,那個曾經嬌寵而大的女孩已經一躍成為一個玲瓏剔透的鄰家少女,比他印象中的更加乖巧懂事,淡雅從容。更遑論那獨立的性格以及處事中帶出不符合這個年齡的老道圓滑。

這樣的姜禾充滿著矛盾,卻更讓他為之動容。

從穿著公主裙紮著小胖手求他抱抱的奶娃娃到如今內斂溫柔的婷婷少女,陸關爵從最初對待妹妹的疼惜到現在控制不住的迷戀,姜禾從始至終都是他心目中的公主,只不過從過去的遙不可攀變成如今的觸手可及。

侍者抱著點好的菜單走出去,不一會兒便看一個年近四十的法國男人穿著一身白色廚師服,頭頂著高高廚師帽向廚房走去,旁邊跟著一個二十多歲幫廚模樣的小男孩。

雖然隔著四五米的距離,但由於房間空曠安靜,所以主廚的聲音依舊清晰入耳。

“他在說什麽?”面對站在那裏絮絮叨叨半天卻一個字也聽不懂的陸關爵矮下身低聲問姜禾。

“她在做自我介紹,以及今天所做的菜品。”姜禾小聲回應。

陸關爵神色變了變,看看廚師又看看姜禾:“你聽得懂?”

姜禾往前湊湊身子沖陸關爵做了個鬼臉:“他說他叫安德烈,除了這句,剩下的一句沒聽懂。”

姜禾的情緒帶動了陸關爵,他擒著嘴角也往前湊了湊,本來就不大的桌子,兩個人幾乎要頭頂著頭了,語調也不免帶了些俏皮和神秘:“那你怎麽知道。”

“上次我哥他們非要來裝格調,特意請的翻譯,我就那麽聽了一耳朵。”

姜禾沖她擠擠眼,似乎怕被人聽見她背後說人壞話,兩個烏溜溜的眼珠子一直轉啊轉的,就跟心虛似的。

陸關爵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從靈動的眼珠再到哪挺翹的鼻梁,最後是那一開一合的粉嫩朱唇。

由於沒有化妝,姜禾唇色淺淺的,偶爾還能看到一閃而過的齒貝,潔白到陸關爵只覺耀眼。

不知是盯著唇還是看著齒,當姜禾發覺氣氛異常的時候,陸關爵已經擡手用拇指輕輕在那唇上撫了一下。

真的只是很輕的一下,輕到姜禾以為那是錯覺,輕到當她有反應的時候,陸關爵已經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坐直了身子。

“……”心“咚咚”的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唇上被觸碰時那溫熱幹燥的感覺遲遲揮散不去顫顫發抖。姜禾輕咳一聲也跟著直起身子,她不知該怎麽回應這個似有若無的接觸,氣氛一下子有些尷尬。

短暫的沈默中,誰都沒有註意到主廚早已做完介紹開始著手做菜,兩個人一個低垂著頭,另一個毫不掩飾的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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