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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大叔難招架

作者:半斛流光

文案

懷著一腔懊悔和怨恨重生回十年前,再次面對為了救她犧牲了自己下半輩子的陸關爵,姜禾在考慮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姜禾勾勾手指:“餵!那個誰,都說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許,你說我許是不許?”

陸關爵飛奔而來:“許,必須許,咱們現在就去扯證怎麽樣?”

姜禾:“為什麽不能是做牛做馬來報恩呢?”

陸關爵望天思考:“……媳婦兒,那你說我是娶牛好呢還是娶馬好呢?!”

姜禾:“……”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恩怨情仇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姜禾,陸關爵 ┃ 配角:這是什麽?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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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游走的人群,一個女人推著輪椅,上面坐著個年歲不小的老太太,兩個人有說有笑。不遠處還有幾個孩子在玩鬧,期間穿著病號服和醫生護士服的男男女女穿插而過,非常普通的畫面卻讓姜禾覺的異常懷念。

仁博醫院還是十幾年前的樣子,就連對面的醫院餐廳都還是原先庸俗的粉墻藍玻璃。

一樣的醫院,一樣的病房,曾經還無比厭惡那俗氣的墻面和老土的玻璃顏色,現在看來卻讓她親切的想哭,內心激動到直冒雞皮疙瘩。

姜禾回到了18歲,激動驚訝的情緒長時間難以平覆,看著玻璃裏反射出那半是稚嫩半是成熟的臉,她感覺更像是做夢。

直到如今她都能清楚記得那一個月,短短一個月,從死到生,再從生到死耗盡了她所有心血。

???????

姜禾微微蜷著腿半倚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暮沈沈的夕陽籠著她的側臉泛著一層毛茸茸的金色光暈。

身子有些重,保持一個姿勢有些時間了,姜禾不太舒服的動了動。

將腿放平,身子懶懶的全都貼到靠背上,那隆起的小腹才從蜷縮的身體中凸顯出來。

手不自覺的總是愛撫在肚子上,偶爾還能感覺到小家夥在裏面左動動,右動動。以往,這是姜禾最開心的時刻,可現在,她沒這個心思。

一聲清晰的敲門聲,還沒等姜禾應聲,對方便毫不客氣的將門推開。

“吃飯。”淡淡的兩個字詮釋者對面這個男人的心情,索性就不用去看他的表情了。

姜禾沒有動,只是轉過頭換了個角度,沒看他的臉,而是盯著那餐盤。

態度是差,但這飯菜卻稱得上豐盛,而且還都是自己愛吃的。

“我什麽時候能回去?他呢?”沒有胃口,再愛吃又怎麽樣,還不一樣是吐。

“關爵讓你好好養身體。”多餘的話沒有,男人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就要轉身離開。

姜禾蹙起眉,已經一個月了,她走投無路來到這裏,並且交出了所有資料,自那以後她不僅沒再見到陸關爵,甚至連這棟房子都再沒能踏出一步,形同軟禁。

她聯絡不到外界,更聯絡不到自己的丈夫,她甚至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在某一天被悄無聲息的解決掉。

“苑先生。”

姜禾的聲音讓苑景峰頓住腳步。

“我知道我家的事情很……很麻煩。”畢竟是有求於人,姜禾有些困難的站起身,她擡起頭直視著苑景峰的後背,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顯的誠懇些:“要是他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告訴我,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姜禾如今被掛在懸崖邊上,而陸關爵這顆她以為的救命稻草,最終到底能拉自己一把還是推自己一把,現在看來不好說。

苑景峰明白姜禾的意思:能不能幫給個痛快話,我要離開這裏。

從這女人住進來的一個月裏,他好吃好喝伺候著,卻依舊穩不住她的心,這讓苑景峰既著急又惱火。

他討厭這個女人,厭惡到恨不能掐死的地步,可關爵的交代不能不遵守。

“吃你的飯。”只扔下一句,苑景峰拔腿離開,怎麽回答,他也不知道。姜家已經成了這樣,到時候這女人要死要活的,出了事,他怎麽跟關爵交代。好言相勸嗎?苑景峰覺的自己不開口罵臟話就已經積德了。

門“嘭”的一聲被帶上,雖然苑景峰覺的自己已經很輕了,但姜禾依舊被震的一個激靈。

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她越來越迷茫無措,不知道自己來找陸關爵到底是對是錯。

上次見到他還是住進這裏那天,陸關爵要走了姜家所有的資料,並安撫她安心住下,剩下的交給他去解決。

據說這裏是陸關爵的主宅,很大的別墅,裝修考究,卻空曠冷清。

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一個多月了,除了打掃送飯的阿姨,姜禾就只見過苑景峰。

姜禾心情很差,像臥在正午烈日下鐵皮屋頂上的貓一般焦躁不安,心中幻想著各種不好的結果。

被騙了的這個念頭占據了整個大腦,雖然她很不願意相信。

家裏出事她匆忙回國,到現在已經三個月了,就連懷孕都是在回國以後才知道的,原本想打掉,可最終姜禾舍不得。

要怎麽辦?周睿在哪裏?他說過這個月交代好國外的事情就回來的,可到現在她根本無從知道外面是個什麽情況。

伴著那飯菜的味道,姜禾陣陣作嘔,一點食欲都沒有。

入夜之後打掃的阿姨收走了餐盤,看到那一口沒動的晚飯,阿姨沒敢說什麽,只是嘆著氣搖搖頭,沒一會兒又送來一些熱粥和牛奶,外加一枚雞蛋。

姜禾怕餓壞孩子,硬著頭皮灌了幾口,沒十分鐘就又都吐了。

她的妊娠反應很重,不到六個月,腿腳已經出現了浮腫,兩個半月開始吃什麽吐什麽,直到現在。

晚上睡的很不踏實,一會兒夢到哥哥姜宇,前一分鐘還在笑瞇瞇地跟自己說話,後一分鐘就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瞬間化成一捧黑灰;一會兒又夢到媽媽瘦骨嶙峋的身體就躺在她的腳邊,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型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姜禾使勁彎下腰去可怎麽都做不到,急的她渾身顫抖;爸爸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疾馳的車輛就那麽驚險地擦身而過,爸爸的頭發也在快速地變白衰老。

噩夢一撥接著一撥,姜禾緊鎖眉頭不安的動來動去,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直到一輛重型卡車碾過十字路口的瞬間,姜禾尖叫一聲猛然起身。

這一下抻到了肚子,疼的她又跌了回去,臉色慘白。

一直等到這股疼勁兒過去,姜禾才朦朦朧朧地睜開眼,昏暗的房間內,自己床邊一個黑黢黢的身影一下子將姜禾徹底嚇醒了。

“啊!誰!”

姜禾本能的向床內側縮身體,一只手慌忙伸出去摸臺燈。

她還沒有摸到,屋內的大燈被“啪”的一聲打亮。

站在開關旁邊的女人身材高挑,衣著得體,頭發也被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後,雖然沒有化妝,但女人姿色不錯,除了眼下的那一團烏青和平靜目光下湧動的暗潮。

“姚……安蓉?這麽晚了,你……”姜禾腦子被她嚇的一片空白,組織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姚安蓉這個時候怎麽會在這裏。

姚安蓉這女人姜禾知道一些,雖然不太了解。

她明裏是陸關爵的助理,實際卻是陸關爵的情人,圈子裏都知道她跟陸關爵有一腿,無怨無悔的跟著他,卻沒得到任何名分,說什麽的都有,但大多都不好聽。

姚安蓉沈默了很久沒說話,看著姜禾的目光很覆雜,帶著明顯的仇恨,卻又夾雜了說不清的探究和嘲諷。

空氣中夾雜著略帶硝煙味的緊張氣氛,似乎稍不留神便會擦槍走火。

靜默的時間游走了很久之後姚安蓉才幽幽開口:“我原本就是想來看看你,我以為我能控制好,不過,貌似我還是高估了自己,辛虧你醒了,否則我幾乎以為自己會撲上去,掐死你。”

姚安蓉的聲音很低,語氣平穩,但最後三個字卻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說到這裏姚安蓉竟然嗤笑了一下,這讓姜禾後脊骨直冒涼風。

姚安蓉看了看姜禾,又將目光移到她身下的大床上,就那麽怔怔的看著。

“我跟了他這麽多年,從來沒在這裏過過夜,甚至連這張床他都沒讓我沾過。”

姚安蓉的目光挺嚇人,姜禾以為她會撲上來,卻不料她只是那麽安靜的站著,半步都沒有挪動,就連這種明顯自嘲的話都說的毫無感情,仿佛是一種疲累到極致絕望後僅憑本能的機械運作。

雖然不了解這個女人,但姜禾曾經跟她打過幾次照面。幹練,得體,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其實陸關爵挺會挑的,姚安蓉是個不錯的賢內助。但今天她感覺姚安蓉明顯不太正常,像是受什麽刺激了。

姚安蓉就那麽直勾勾的盯著她,聲音很低:“你為什麽要回來?姜禾,你到底為什麽要回來。”

姜禾有些莫名,她不明白姚安蓉來的目的,但看對方的表情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年近四十的女人,從外表看上去卻像三十出頭,姚安蓉有一個線條流暢的漂亮下巴,身上又帶著成熟女人的獨特風韻,姜禾再一次感嘆陸關爵眼睛很毒,他身邊的女人都可圈可點。

姜禾看出姚安蓉在極力克制自己,如果不是遇上什麽大事,她不會這麽失態。

姚安蓉踉蹌的往前走了兩步,此刻姜禾才發現姚安蓉腳踝浮腫的厲害,似乎是因為走的著急崴了。

但她仿佛沒有感覺一般絲毫不在意,就那麽一拐一拐的往姜禾這邊蹭著,過程中姚安蓉的目光一變再變,最終她壓下了那些瘋狂的念頭,將所有多餘的情緒全都收斂了回去,眸子裏徒留著深深地哀傷。

姜禾的眼神在對方的腳踝上停留片刻,然後她起身想伸手扶一把,姚安蓉眼神中還存有理智,姜禾知道她應該不會傷害自己。

“你別碰我!”姜禾手剛伸到一半便被她擡手制止,對方的抵觸情緒很明顯,仿佛無時無刻不在隱忍。

姚安蓉一只手撐著墻壁,擡頭直視姜禾:“姜禾,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有多恨他,這麽多年你處處跟他作對也就罷了,可如今你怎麽還能這麽理直氣壯的住進這裏,還懷著別人的孩子,你害他害的還不夠嗎?你明知道他……”

“姚安蓉!”姜禾微微蹙眉打斷她的話,有些東西她不想聽:“你最好有話直說,我現在沒心情跟你翻舊賬。”

“不想聽是嗎?呵!”姚安蓉冷哼一聲,帶出些悲涼的嘲弄:“他到底哪裏得罪你了?嗯?是歲數比你大?還是出身不好?還是因為……他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文章結構問題,流光將時間線順序做了修改,因為是全新的章節,看過的親可能需要再把前兩章重新過一遍,抱歉抱歉!

☆、第 2 章

“不想聽是嗎?呵!”姚安蓉冷哼一聲,帶出些悲涼的嘲弄:“他到底哪裏得罪你了?嗯?是歲數比你大?還是出身不好?還是因為……他愛你!”

“姚安蓉!!!”姜禾有種被掐到命門的感覺,心裏刺痛了一下,胸口壓抑喘不上氣。

“怎麽?心虛了?姜禾,你就是在利用他,你就是要榨幹他的最後一滴骨血,你就是想拖他跟你一起下地獄。姜禾,你是個惡魔,你就是個十足的惡魔!”

姚安蓉的情緒有些激動,眼珠也逐漸充血赤紅。

姜禾雙手緊緊攥著睡衣,眉頭也鎖成了一坨疙瘩,心中煩悶至極。

姚安蓉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了她的心裏,一刀下去鮮血橫流的同時,也剖出了難看且讓人作嘔的真像。

是的,這麽多年她厭惡陸關爵,憎恨陸關爵,如今也是仗著陸關爵的一廂情願來加以利用,這所有的一切只是因為在自己十八歲成年禮當天陸關爵曾跟他告白。

那個時候的自己家世顯赫,自身外在條件也是上等拔尖,膨脹的自我意識和極度的虛榮心充斥著她整個青春期。而陸關爵,市井胡同出身,曾經還做過他哥的跟班,後來有人扶持開了個小破公司,尤其讓她膈應的是,陸關爵比他大十歲,她眼裏十足十的老男人。

這件事每每被夏琳琳提起她都會翻臉,可夏琳琳總是樂此不疲的提醒著自己“老少皆宜”。

原本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可陸關爵的公司越做越大,上電視,被采訪,十佳青年等等,甚至一些酒會也總能看到他的身影。

原本被自己看不上眼的一個市井混混,如今卻人模狗樣的站在媒體大眾前,從容應對,風度翩翩,巨大的心裏反差讓她更加討厭這個人。

而讓她這十幾年如一日反感陸關爵的是每年自己生日收到的那束紫色鳶尾,定時定點,就算自己搬家或者在國外都能如期送到手上,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讓她毛骨悚然。

之後她便有意無意的開始針對陸關爵,她利用自己的關系處處在生意上給他添堵施壓。

可如今姜家落敗,她走投無路,之前是沒想到陸關爵的,可上個月自己生日那天,她依然收到了風雨無阻的鳶尾……

姜禾知道自己這件事做的很沒品,甚至是卑鄙無恥,可她沒辦法。大伯一家已經進去了,哥哥更是莫名其妙的枉死獄中,母親病重,父親奔波一夜白頭卻毫無進展,而陸關爵的鳶尾就像絕境中出現的一支橄欖,讓她拼盡全力也要去抓牢的救命稻草。

姜禾的沈默仿佛就是一種無聲的默認,姚安蓉眼中被壓抑的暗潮瞬間爆發,蝕骨食心的恨意決堤般瘋狂湧出。

即便這樣,姚安蓉卻依舊定在原地,漂亮的指甲劈斷在墻面上,血絲順著甲縫緩緩滲出。

陸關爵最後的叮嚀就像魔咒般縈繞在她耳邊:安蓉,拜托你幫我照顧好姜禾,她還懷著身孕。

陸關爵,這就是你愛了十幾年的女人,呵!

兩行熱淚終於沒有控制住從眼眶內湧出,姚安蓉絕望的閉了下雙眼,她不想再看到姜禾,這個女人讓她寒心。

姚安蓉再也不願多說一句,強忍著腳踝上的疼痛,亦步亦趨的挺身離去。

從始至終姜禾都沒明白姚安蓉到底是來幹什麽,但看姚安蓉的態度,姜禾覺的陸關爵應該出事了。

姜禾心中隱隱覺的不安,當初陸關爵說能幫她,至於怎麽幫姜禾不清楚。

她知道陸關爵若要幫她必定是要受些牽連的,具體牽連多廣多深,姜禾沒去考慮。不是她不想而是不敢想,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系在自己身上,她害怕愧疚會讓她怯步。

直到第二天苑景峰頂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如同一頭絕望憤怒的野獸瘋狂踹開臥室門將一紙判決書甩到自己臉上的時候,姜禾才知道姚安蓉沒說錯,自己就是一只惡魔,一只要拖陸關爵下地獄的醜陋惡魔。

姜禾手中是一張法院出具判決書。

公訴機關,被告人,辯護人,案件經過,判決結果,一句句一條條寫的明明白白。姜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下來的,看了嗎?滿眼都是字,但腦子卻一片空白。

最終陸關爵因行賄罪、□□交易罪、操縱期貨證券市場罪、逃稅罪、非法經營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沒收其財產……

原被告人姜禾雖與通澤集團執行總裁姜宇為兄妹關系,且為南林投資有限責任公司法人代表,但經法院核實以及被告人陸關爵供訴,姜禾對其毫不知情,是陸關爵通過手段誘騙姜禾在法人同意書上簽字,且姜禾在簽字時未滿十八歲,根據以上情況,法院決定撤銷對姜禾的指控及行政處罰。

姜禾的手在顫抖,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最後幾行。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她以為陸關爵至多會被影響公司股票什麽的,在財力上一定會有所損失,可怎麽可能?

姜禾的腦子“嗡”的一聲,就連思考都難以維持。

睜著驚恐的雙眼,姜禾難以置信的擡頭去看苑景峰,她投去疑惑且求助的目光,希望苑景峰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

苑景峰看著擺出一臉無辜表情的姜禾,他心裏的怒火騰騰往上冒,如同一只困獸一般在原地打轉。

“滿意了嗎?啊!滿意了嗎?!”苑景峰指著姜禾的鼻子嗓門一聲比一聲大,整個人因為憤怒,渾身肌肉繃地緊緊的。

苑景峰用手點著姜禾,嘴唇哆嗦著楞是半天不知道要說什麽。

對著個女人,還是個孕婦,打不能打,罵又不解恨,苑景峰覺的自己要憋瘋了。

“……你……你他/媽的就是個禍害你知不知道,操!你沒事了,你自由了,高興了吧!啊?!這會兒高興了吧!操!”

苑景峰回身一拳打在墻壁上:“陸關爵這個傻/逼到底被你灌了什麽迷魂藥,你害他生意還不夠,你非要毀了他是不是!啊?!我問你話呢!說話呀!!!”

苑景峰的咆哮激把姜禾楞生生喝退兩步,她搖著頭,滿眼的出乎意料。

“不,我沒……我……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禾沒想到陸關爵會做到這一步,到現在她寧願相信這是陸關爵是為了博取她的同情而演的一出鬧劇。如果是真的,她就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

“怎麽回事?瞎嗎?白紙黑字看不懂?!陸關爵這個傻/逼替你扛罪,替你坐牢,你知道嗎?!滿意嗎?!!高興嗎?!!!”

“姜禾我告訴你,要不是陸哥交代,我現在能活撕了你信不信!你他/媽欠陸哥的,你欠他一條命!!!你他/媽終於自由了,現在給老子滾!!!”

說完這句,苑景峰摔門而去。

姜禾感覺整個世界在往下沈,頭有些暈,無論她怎麽用力也抓不住手中那片輕薄的紙張,眼睜睜的看著它滑落到地面上,紙面向上,法院那鮮紅的印章帶著血色刺地姜禾睜不開眼。

當天姜禾就被送出了羅家別墅,只身來,只身走。身後門可羅雀的別墅漸行漸遠,但姜禾卻知道自己有些東西被永遠的留在了那裏。

來接他的是周睿,本以為見到自己的丈夫她會高興,會激動,至少會上前索要一個緊實溫暖的擁抱。但實際上她只是沈默的看了周睿一眼,然後沈默的上車,回家,疲憊的閉上雙眼,都沒再說一句話。

姜澤林看到女兒回來沒有任何驚訝,甚至都沒有問她這一個月去了哪裏。

“陸關爵是不是來找過你?”姜禾睡眠不好,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很差,她自己的生意主要是在國外,但國內這邊她也有參與,所以如果沒有姜澤林幫助陸關爵的話,陸關爵不可能抹掉自己在通澤集團內存在的所有證據。

姜澤林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而且如今是他們姜家欠陸關爵的,出於道義他也不能有所隱瞞,即便陸關爵交代過讓他三緘其口。

陸關爵取得資料後第一時間就找上了姜澤林,他將自己的公司托付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賣掉股份,然後義無反顧的紮進通澤這潭渾水中,將所有應該姜禾承擔的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而姜澤林救女心切,只得幫著陸關爵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和律師團一起收集證據,無論是篡改還是偽造,陸關爵都全盤接受。

姜禾聽著父親的陳述,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受,她知道陸關爵對她餘情未了,而自己也是仗著這一點卑鄙的選擇了利用。但她真的沒有想到陸關爵為了自己會做到這一步,這顯然已經不能以人情來論了。

“小禾,周睿定好了後天回美國的機票,聽爸爸的,先去那裏避避風頭,等這邊沒事了你再回來。”

避風頭?量刑都已經下來了,雖然大伯一家沒能躲過這一劫,但自己家顯然已經化險為夷。

這個時候難倒不是應該想想辦法幫助陸關爵,減刑也好,托關系也好,至少能為陸關爵做些什麽。

可一想到這裏,姜禾又覺的挺可笑,這要是讓苑景峰或者姚安蓉知道了,一定會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爸,我想見見他,能幫我安排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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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姜禾的要求讓姜澤林有些為難,雖然量刑已經下來了,但陸關爵還沒有從看守所移交到監獄,所以想要見的話恐怕不太容易,但後天的飛機他又不想讓姜禾耽擱了。

姜澤林的猶豫讓姜禾心頭泛涼,她不怪父親,如果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姜禾覺的自己再卑鄙的事情應該也能做的出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同意父親這種默然放縱,任陸關爵自生自滅的態度,過河拆橋的有些太明顯了。

“爸,我答應你,只要見他一面,我就乖乖回美國。”

厚厚的防彈玻璃對面,那扇不起眼的小鐵門打開再關上,她看著陸關爵那寬厚的肩膀被罩在松松垮垮的囚服內,鋥亮的手銬就這麽明晃晃的從姜禾眼中劃過,然後下沈。

高大身軀剪了寸短淩厲的男人蜷縮在那簡陋的小凳上,看著很憋屈。

但那也就是看著,陸關爵毫不在意地坐在姜禾對面,目光如炬地看著她,似要將這個人死死刻進心裏一般。

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的坐著,比起上一次的見面,陸關爵明顯瘦了,凹陷下去的臉頰讓他本就突出的面部棱角更加鋒利,那專註而銳利的目光就這麽堅定的看著姜禾,沒有絲毫動搖或後悔。

陸關爵今年四十多了,二十年以後這人都老了,值得嗎?姜禾就想問一句值得嗎?

一直到最後一刻,陸關爵才張嘴說了第一句話,也是她記憶中陸關爵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回去吧,別再來了。”然後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那似沁著血一般的深邃目光中此刻閃動過一絲心疼和不甘,猶豫了一下才又補了句:“照顧好自己。”

姜禾不太記得陸關爵說話是什麽聲音,如今聽來有些沙啞,但很平靜。

陸關爵毫不留戀的起身離開,姜禾一直含著的眼淚這才如決堤般湧下來,看著他的背影,高大卻異常孤寂。

她從頭到尾就這麽傻坐著,一個問題沒問,一句話也沒說,就那麽呆呆地坐著,看著陸關爵來了,坐下,然後……走了。

行禮都已經收拾好了,母親身體不好,姜禾沒有讓姜澤林去送,再過不了幾天這個家也會被法院沒收回去,姜家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說好的姜禾回美國打點好之後就接父母過去,姜澤林也同意了。

讓姜禾沒想到的是來送她的竟然是嫂子徐詩瀅,自從哥哥過世之後,徐詩瀅的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好,這次知道姜禾沒事了,才非要來看看。

周睿開車,徐詩瀅陪姜禾坐在後座。

姜禾情緒萎靡,所以只跟徐詩瀅寒暄了幾句便假寐了起來,可誰知道這一覺還真就睡了過去。

夕陽漸垂,天邊的火燒雲似被氧化過一般紅的滲人,被渲染過的暮沈光線透過玻璃窗欞攏進看似溫馨的白色病房,使得整個房間透出一種詭異的朦朧。

床頭上一束原本粉嫩嬌滴的香水百合此刻也被夕陽映的跟淬了血一般嫣紅,還散發著濃烈嗆人的香味。

一陣腹痛驚醒姜禾,再睜眼時她發現自己渾身無力的躺在一間房子裏,四白落地看著像間病房。

手上紮著輸液針,冰涼的液體順著管子正一滴一滴的流進她的身體裏,她感覺自己的肚子有些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下半身動不了。

這是怎麽了?周睿呢?不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嗎?

加劇的腹痛讓姜禾越來越害怕,她想叫周睿,但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姜禾死死緊著眉心,劇烈的腹痛使她疼的滿頭大汗,繃著青筋的雙手將雪白被單擰的褶皺不堪。

輸液針刺破血管,鮮血回流的同時手背上也鼓起了一大團淤青。

神智逐漸開始模糊,下身也能感覺到有涓涓液體不斷流出,駭人的血腥味道逐漸散的滿屋都是,更襯的那如火夕陽透出讓人恐懼的慘淡。

套間外傳來了開門聲,然後又“嘭”的一聲被關上,接著就是一陣推搡爭論的聲音隔著虛掩的門縫清晰入耳。

“你到底要幹什麽,別忘了,她懷的可是我的孩子。”周睿的聲音帶著刻意地壓抑但依舊掩不住氣急敗壞。

緊跟著他的是一個同樣熟悉的女人聲音,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冷冷地不帶任何情緒:“你的孩子?你也別忘了,最後這幾個月她都一直跟誰在一起。”

“徐詩瀅,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小禾懷的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心裏清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是他一廂情願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遷怒小禾!”

“周睿!”周睿的話似乎激怒了徐詩瀅:“你別不識好歹,是不是你的孩子又怎麽樣?要是姜禾她不犯賤,事情怎麽可能成這樣。她就是個禍害,她害了我還去害別人。周睿,我今天就明告訴你,我給她註射的是華法林,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你……你……徐詩瀅,你太過分了,醫生!醫生!”後面兩句醫生被周睿扯開了嗓門,卻在兩聲後被響亮的巴掌聲打斷。

“你瞎喊什麽,我是主治醫師,還用得著誰。”

“徐詩瀅,你不能這麽做,救救她,求你了,救救小禾,至少,至少先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周睿顯然是慌了,一直不停的在央求著徐詩瀅。

姜禾聽到拽扯的聲音,衣料摩擦的聲音,腳步的踉蹌聲。

椅子倒了,茶幾挪了位置,杯子應聲而碎的響動尖銳地劃破耳膜。

姜禾覺的好吵,好煩,能不能安靜一下。

有人摔倒,隨後便是一陣靜默,不一會兒聽到了周睿略帶嗚咽的嘆息聲。

“周睿,小禾的情況你比我清楚,你一個大男人,孩子沒了還能再要,能不能別這麽沒出息,只有她死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徐詩瀅的語氣似乎軟了幾分,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斥責。

“可,可是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徐詩瀅你別忘了,他進去之前是怎麽托付你的……只要你幫我把孩子保住,我保證等他出來我什麽也不知道。”

隔壁持續了長時間的沈默,過了好久姜禾才聽到了徐詩瀅低低的冷笑,笑的冰冷卻得意。

“周睿,你竟然威脅我?……呵!華法林是我們一般都用來治療心肌梗塞和血栓的,活血化瘀的好東西。”

徐詩瀅頓了頓,來回走動的高跟鞋聲音“哢嗒哢嗒”直敲的人心顫不止。

“孕婦若用了華法林,輕則導致畸形或影響胎兒中樞神經,重則可導致出血或……死,胎。什麽叫死胎,就是那孩子直接死在肚子裏,她就連孩子都別想順順利利生下來,懂了嗎?藥已經生效,沒的救了。有本事你去跟他說,看他相信的是我這個嫂子有意加害還是你這個丈夫謀財害命。”

“你……!徐詩瀅!你太惡毒了!”

周睿的歇斯底裏和徐詩瀅得意的獰笑讓姜禾的大腦一片空白。

姜禾心裏煩恨,恨極了如今已經吵鬧成一團的兩個人,腹中絞痛愈加劇烈,明顯能感覺到孩子在肚子裏激烈的扭動,母子連心,她能體會到孩子如今是在垂死掙紮。

這種絕望心疼勝過一切,鮮血不斷的從下身湧出,姜禾的臉色已經形同白紙,唯獨唇上的一絲嫣紅也是因疼痛而生生咬出來的。

姜禾知道自己沒時間了,就連痛苦的□□都再呼不出一聲。

悲痛,絕望或是憎恨,恐懼全都分不清楚,只有眼淚在不停的往外冒。

不到半個小時,原本還激烈卷動的孩子已經沈寂,高高隆起的肚子跟一塊死肉一樣再無聲息。

汗濕的頭發胡亂地帖服在一張如死人般蒼白的臉上,被汗水浸透的被褥下蓋著的嬌小身體正有進氣沒出氣的做著最後掙紮。

姜禾什麽都想不起來,迷迷糊糊的連疼都已經麻木。

很冷,很想睡覺,困的連眼皮似乎都撐不開。

彌留的最後一刻,姜禾腦子裏一片空白。

死了……這是要死了嗎?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夕陽以落,雪白的被單,嬌艷的百合,詭異的病房都恢覆了本色,昏黃的屋中時間被凝固在這一刻,姜禾睜著雙眼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一切都是那麽安詳……

……

人回來了,可心卻留在了過去。

公司是她名下的,房子也是她名下的,當初辦這些的時候也都是周睿同意了的,可最終自己的丈夫起了這樣的心思,這在情理之中卻又在姜禾的意料之外。

但是徐詩瀅,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又憑什麽這麽害我……

姜禾用力攥緊拳頭,指骨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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