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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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牧白首先去的是程錦之的學校,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一來她並沒有搬回宿舍,而是繼續住在那棟小別墅裏。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這件事情。等他掏出鑰匙進了屋子,就知道自己推測的沒錯。程錦之正坐在床上看電視,手裏捧著大包的樂事哢嚓哢嚓嚼得起勁。

許婧見他進來,很自來熟地跟他使了個眼色,然後拎著包包就走了,還貼心地給他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程牧白見她沒發現自己,幹脆放輕了腳步坐到沙發上,找一個更好的角度觀察她。已經將近有三個月沒好好看看她了。也許是生病的原因,嘴唇滿滿的都是蒼白,尖細的下巴偷偷露出了鋒芒。

她在腦後紮了一個淩亂的半丸子頭,由於半躺在床上,丸子變得松松散散,好像隨時會散下來。他輕笑了一聲,起身坐到床邊將程錦之的頭掰過去,伸手幫她把頭發重紮了一遍。

程錦之轉過來的時候,嘴裏還叼著半塊薯片,眼睛傻傻地盯著他,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在做夢。

她突然記起小時候,程牧白第一次幫她紮辮子的時候,一直會揪到她的頭發,扯得她生疼,眼淚都要止不住。後來紮頭發的次數多了,就練就了一手編辮子的好本領,撩妹技能滿分。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對她冷若冰霜的人,漸漸與記憶中那個文質彬彬的大男生重疊起來。她楞楞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程牧白伸手將她口中的薯片掰斷,放進自己嘴裏咬碎咽下,“還燒著?”看到正臉,他才發現她的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襯得嘴唇更是慘白。

他從床頭櫃裏拿出一根棉簽,蘸了些水,輕輕在她嘴唇上擦拭。等到唇瓣上的幹裂稍微好些了,才將面前放下。

她的手指冰涼,頭上卻很熱。程牧白這才名表,陸離說得四十度雖有些誇張,但也不全是胡謅。他擡手將程錦之額前的劉海揉亂,“再睡會兒?”

程錦之還是一臉的狀況外,要不是棉簽在唇上輕拭的麻酥感還在,她真的希望這是一場醒不來的夢。

眼底漸漸有淚水滲出,在眼眶處遲遲不肯下來,我見猶憐的樣子像一只逗貓棒,在程牧白的心頭輕輕撓著。

只聽程牧白一聲悠長的嘆息,烏黑的頭發緩緩靠近。程錦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嘴唇上突然傳來跟棉簽完全不一樣的觸感,冰涼中透著些許暖意,柔軟裏帶著一絲強硬。

一直在眼底徘徊著不肯落下的淚水突然間決堤,轉瞬就濕了半張臉。

程牧白正品嘗著嘴裏獨特的氣息,猛然間嘗到一絲酸酸的苦澀。他不舍地將嘴唇離開,喘息還帶著他不熟悉的沈重與急促。他用前額抵住她的額頭,就像小時候試探她是否發燒那樣,“哭什麽?”

程錦之還是不說話,只是半張著嘴巴,露出一小截潔白的牙齒,深深地呼氣吐氣,感受外界新鮮的空氣。剛才那個突然其來的吻,奪去了她所有的呼吸,她就像沈溺在水底的人,快要窒息。

程牧白透過半張的嘴巴,清晰看見躲在齒後的鮮嫩的小舍。這個迷糊蟲,永遠不知道這個樣子是最迷人的。又是一聲長嘆,程錦之心中警鈴大起,卻始終沒有程牧白的動作來得更快。

他伸出舌頭,舌尖輕松撥開她的唇瓣,輕舔她的牙齒,然後長驅直入卷起她溫熱的舌頭。

如果剛才唇齒間的觸碰已然讓程錦之失了心神,這一次實打實的法式濕吻,簡直是一場從天而降的龍卷風,風卷殘雲地要將她撕碎在這一場風暴。

她在程牧白強烈的攻勢下一敗塗地。柔弱無力的小手輕輕擡起,繞到他的頸後,將他拉得更近些。頭部更是學著電視劇裏常見的那樣,微微歪過半個腦袋,將下巴太高,讓他吻得更舒適些。

如果這只是一次情緒的失控,她也想給他留下美好的印象。

這一吻,天昏地暗,至死方休。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地失了方寸,程牧白才依依不舍地退開。

程錦之以為他要走,下意識抱住他的窄腰。程牧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我不走。”她從他懷中擡起頭,“真的不走?”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程錦之真的仔細想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似乎真的從來沒有騙過她。寧願告訴她殘破不堪鮮血淋漓的真相,也沒欺瞞過她。她這才松手,“你……”

張嘴說了一個字,才發現那個問題她根本不想問,也不敢知道答案。

“陸離說你還在發燒。”他明知程錦之真正想問的是他前陣子對她的冷淡,卻繞了個彎子避重就輕。

程錦之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他繼續往下說。

可是高傲如程牧白,又怎麽會輕易承認他為了她方寸大亂,情急之下信了那麽拙劣的謊言?

終於從那個纏綿悱惻的吻裏回過神來的程錦之自然知道他只說了一半,但她也不急,他不說她便去問陸離好了。

現在她心裏最大的問題是剛才那個吻,到底算什麽?

她身體還發著熱,程牧白將她摁倒在被窩,替她蓋上被子,“病還沒好,再躺會兒。”他起身,發現程錦之還不依不撓地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松手,我去給你煮粥。”程錦之仍是不撒手,他無奈地開口,“乖。”

這個字就像一個魔咒,即使再不情願,她還是松手了。

程牧白起身,彎腰在她額頭又印下一吻,“睡吧,我不走。”

程錦之已經昏昏沈沈地睡了大半個月,剛才經歷了那麽刺激的事情,根本一點睡意都沒有。她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緊緊盯著天花板,像是要把它瞪出一個洞來。

窮盡她一生的腦細胞,她也想不通程牧白肚子裏的蛔蟲到底在想什麽。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可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又是他,親手把沈在水底的她拉上來,救她一命。

程錦之左想右想都想不通,幹脆掀了被窩,沿著扶梯下樓,走到廚房,向他討個說法。

程牧白被她的腦回路深深折服,“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麽給你煮飯?”

“你是我小程叔叔啊。”

程牧白將飯勺放回原處,連飯鍋撲騰撲騰個不停都不管了。他一個跨步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雙手捧起她小巧的臉龐,輕吻她的嘴角,“那這樣呢?”

“……”他這是在變相的表白嗎?

程牧白又低頭,張嘴用牙齒狠狠咬她,力氣大的幾乎要將她下唇咬出血來,完了還伸出舌頭寵溺地舔了一下,以示安慰,“那這樣呢?”陪了你這麽多年,你還不懂我的心思嗎?

程錦之眨眨眼,“你喜歡我?”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而她在風裏說懵就懵。

程牧白沒有答話,只是想到了那件十五年前的事情。

那年夏天,他剛從國外跟同學游玩回來,就聽說父母雙雙車禍過世的消息。那對他這個即將本科畢業,繼續向上深造的學生來說,不啻一道晴天霹靂。

他一片光明的未來,原本邊讀邊在進程氏修煉的計劃被全盤打亂。那個暑假如果不是程建霖一個人包辦了兩家的喪禮,並且在學業和工作上給他諸多鼓勵,他未必能熬過那個炎熱無比的夏天。

等他從痛失雙親的陰影中走出來,已經是下一個寒假了。他碰見了他生命中的第二道希望,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發著高燒,躺在他懷裏,嘴裏低喃著非他不嫁。

他當年抱著他,嘴裏哄著她說好。沒想到一語成讖,這麽多年後,他竟真的跟她相愛相知。

只是造化弄人,在他弄清對她的感情的同時,孫蕭蕭也替他查出了當年車禍的真相。

那年他冷靜下來以後,就覺得這一次的車禍出奇的蹊蹺。且不論程錦之的父親與他父母都喪身於同一場車禍,事故鑒定的時候也只是匆匆了事,等他聽聞消息回來的時候,兩家亡人都已下葬,只留了衣冠冢。

而這些年,每當他打算重查此事的時候,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阻撓。越是阻撓,他就越是想要調查清楚。

這回正好趁著孫蕭蕭請產假,偷偷回到A市調查,沒想到竟真的查到了真相。他原本以為這件事情是來自競爭對手梅遠的惡意挑釁,卻沒想到,防火防盜沒有防住兄弟。

他才終於明白,程建霖為什麽這些年來這麽盡心地培養他,甚至敢於將程氏全權交給他打理,甘心退居二線不問世事。

原來所有事情的真相,都是這麽不堪入目。

他想過,憑他現在的實力,想要為父報仇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可是,每回看到程錦之毫無防備的眼神,那種全身心地相信他的沖勁,都讓他手無足措。

當他為報仇與愛情之間艱難抉擇的時候,陸離輕松的一個謊言,替他做了最完美的決定。

是誰說的江山美人?

這二者皆是他生命裏的唯一。

程錦之等他回答等得花兒都謝了。

“嗯。”他的眼神,堅定而炙熱。

程氏?他要定了。

程錦之?他也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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