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拒絕成長到成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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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對於A大的執著,還真是跟程牧白有的一拼。

程錦之胡亂說了一通就掛了電話,其實等成績的這幾日她不是沒有好好考慮過程牧白的說法。可是,算她固執也罷,任性也好,她只想拼這一把,只求大學四年間能夠離他近一些。

從成績單下來,到填報志願,只有五天的時間。程牧白期間不間斷地找程錦之談過好幾次話,又替她挑選了另外三個學校,作為最後三個志願。

對於另外三個志願程錦之一點異議都沒有,只是對於A大和B大哪一個放在第一志願的意見產生了強烈碰撞。

除卻私心,程錦之覺得B大在上比較保險,而程牧白則覺得A大沖一把還是有把握能上的,年輕人不妨一試。

若擱在平時,程錦之倒是極願放手一搏,唯獨這事,她不想冒任何風險。

程牧白氣結,“程錦之,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對著幹?”

他很少連名帶姓這樣叫她,每當這時程錦之的狀態只能用菊花一緊來形容。

程牧白的臉色不大好看,隱約能看出一陣青灰。程錦之有些怕了,她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小程叔叔……”

“還知道怕?”

心細如程牧白明顯地看出程錦之想要逃的心態,大跨步一步跨到她面前,堅實的胸膛幾乎就要撞在她的鼻尖。

身後就是冷冰冰的墻體,程錦之退無可退,只能鼓足勇氣擡頭看他。他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烏黑的瞳仁影射出她嬌小的身板。微微張合的鼻翼告訴她,他很生氣。

這不是程錦之第一次不聽他的話,但是是最讓他生氣的一次。他一直覺得程錦之是個有勇氣的女孩,是個敢於挑戰,有冒險精神的人。

他有些失望。

他不知道如果程睿碰到這種情況會怎麽處理,他畢竟不是她的親生父親。關於程錦之,他不能不打不罵,可又不能動真格,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他十分討厭。

“隨你吧。”

他終究選擇了妥協,這是程嵩垣過世後他第一次像現實低頭。

也許是看到了他眼裏的失望,或許是感受到他的無力,程錦之心裏一緊,沒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我聽你的!”

反正等錄取通知書下來以後,只要跟他說沒有被A大錄取不就好了?

她最終做了他想要的選擇,程牧白心滿意足地走了。

程錦之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以後,猛地被現實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程牧白的臉黑的像是剛從非洲旅游一圈回來。

程錦之磨磨蹭蹭地裝作很委屈的樣子,輕輕搖晃他的衣擺,“我也沒想到A大沒錄取我……”這是她第一次對程牧白撒謊,撒得如此失敗。

程牧白知道她被B大錄取後的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去A大詢問了,校方卻稱沒有接到程錦之的學籍檔案。

他因為覺得有哪裏不對,又撥通了老費的電話,幾經周轉他才了解到程錦之的第一志願填的是B大,答應自己不過是緩兵之計。

“程錦之,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褒獎,但是他的臉色和語氣卻並沒有話裏那麽簡單。程錦之白了白臉色,“小程叔叔……”

她拽著衣角還想解釋,被程牧白一把揮開。

她這才想起來,程牧白就是在A大畢業的,從本科到博士畢業,□□年的時間,認識的人豈止一兩人?

什麽叫太歲頭上動土,她這回是徹底了解了。

“程錦之,你膽子是真不小啊!”

程牧白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她從樓上扔下去醒醒腦。

程建霖對這事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原本對程錦之也是恨鐵不成鋼準備好好說她一番。可是一看程牧白的狀態,就知道他只怕氣得要炸了,一時間也不好添油加醋,只能在旁邊勸說,“小牧,你看錦之也知道錯了,你也氣了!”

程牧白早氣得是誰都不認識了,程建霖這麽一勸正好拍到了老虎尾巴上。

“程叔你也別勸我,程錦之鬧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您給寵壞的!”

一聽這話程錦之就不樂意了,“志願是我填的,錯是我犯的,你有什麽氣都沖我來,別扯到爺爺身上!再說了,我又不是沒學上。被B大錄取不也挺好?”

往年A大的錄取分數線都會比B大高上十分左右,結果今年志願填上去以後爆了一個大冷門,B大的錄取線比往年高了十來分,A大反倒比B大低了兩分。

程錦之的總分只比B大高了兩分,要不是她走了狗屎運,還真可能要去覆讀了。

想到這裏程牧白就來氣,“翅膀硬了不聽話了是不是?你看我以後還管不管你!”

程錦之狠狠地跺了跺腳,有沒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事情不是並沒有變壞麽,生那麽大的氣做什麽!

這麽一想她的牛脾氣也上來了,不管不顧地沖程牧白吼開,“你就知道你想要我怎麽做,我憑什麽什麽都聽你的?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好不好!”

“你就想怎麽樣才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為我考慮。可是你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要!”

“我為什麽要因為你一句話就什麽都聽你的,不管自己喜不喜歡?”

難道就因為我喜歡你?!

嘶吼過後心裏才舒坦些,程牧白看她的眼神有些震驚,程建霖也是如此。

她索性推了門就往屋外奔去,見彎就拐不看方向不管目的,一股腦地往前沖。淚水打濕了幹凈的臉頰,她一邊跑一邊想這時候要是下點雨就好了,顯得更可憐些,才更像言情女主。

可惜並沒有。

她跑得累了就放慢速度往前走,不曾停下。直到腳趾有些疼了,才隨意找了一個草坪坐下,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肚子咕嚕嚕地叫個不停,嘴唇也渴得有些發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想要去給自己買瓶水,可摸摸幹癟的零錢包,裏面只有三毛錢,連一瓶農婦山泉都買不起。

周圍時不時地走過幾對出門散步的小夫妻,草坪深處的小樹林裏還有幾對小情侶在裏面竊竊私語,若豎起耳朵仔細聽興許還能聽見交換口水的嘖嘖聲。

對於程牧白沒有一路跟出來的行為。程錦之相當的不滿。

當時也是怒極了才會一股腦地離家出走,可是走了這麽久都沒有人來找她,心裏的失落個害怕遠遠地超過了憤怒。

她低頭看看手機,只剩一格電了,沒有一通未接來電,連最起碼的微信都沒有一條。

她起身拍拍把屁股上粘到的草葉拍掉,四處環顧想要找到來時的路。沒人來找她,那她就只能自己回去了。

黑漆漆的夜,昏黃的路燈,偶爾駛過的小轎車。

草坪處於一個丁字路口,三個方向的路長得一模一樣,她找到路牌看清了三條路的路名,沒有一條是她認識的路。

她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長時間,跑出多遠,也沒有看著可靠的人可以問路。

她站在馬路中間,第一次感覺到絕望。

幸好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大概十分鐘以後,她終於接到了程牧白的電話。

“還不回家?”

天這麽晚了。就算是再大的氣也該等她回來再說。程牧白等她這麽久,再次首先拉下臉來。

程錦之不說話,他以為她還在賭氣,“有什麽氣回來再說,太晚了。”

“我不認識路……”

倒忘了她是個路癡,多半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程牧白看看時間,她已經走了有一個多小時了,走的時候也沒有吃晚飯,以她的體力也跑不了多遠。

“周圍有什麽標志性建築?”

程錦之搖搖頭,對方半天沒有回應她才想起來電話裏看不見搖頭。

“沒有,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個丁字路口,有一個草坪,草坪後面有個小樹林。”話音才剛落手機就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頹然地低了肩膀,早知道就留著電量把定位發給他了。

話說間,程牧白已經拿了車鑰匙下樓發動車子了。他掛了電話,心裏盤算著程錦之可能走的方向和距離,終於在二十分鐘後看到了一個蜷縮在角落裏的程錦之。

他將車停在一旁,孤身下車走到她面前,“躲得這麽隱秘,是不想被我找到?”

程錦之聽見熟悉的聲音,猛然擡頭,憋了很久的淚水傾巢而出,“你的七彩祥雲呢?”

程牧白沒聽清,“什麽?”

她擦幹眼淚站起身,“沒什麽,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我的蓋世英雄。

程牧白把她拉到車上,扯了張紙巾給她擦幹眼淚,“路癡都是憑感覺走路的,哪裏的路好走哪裏的風景好,就會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去,我只要沿路觀察路況就能知道你大概的方向。”

程錦之心裏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說點關心她的話能怎麽樣,非要這麽直白地把她揭穿麽?

她剛出門的時候程牧白還在氣頭上,以為她不過是出去透透氣,一直到九點鐘她還沒回來才知道她是在跟他賭氣,心裏一緊就給她打了電話,一知道她迷了路,想也沒想就放下手頭上的事物出來找她。

程牧白有些尷尬地清了下嗓子,“剛才,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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