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上你的時候還不懂感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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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之汗顏,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陸離居然是這樣一個耿直boy呢?她活生生地楞在當場,差點連口水都滴出來,不過幸好上課鈴聲解救她於水火之中。

一個下午她都不敢跟陸離對視,直到最後一節課下,想到老費的最高指示,她才不得已地一步一挪地蠕動到陸離面前。

程錦之這人是典型的多重性格,表面看上去是個實打實的乖乖女,熟了以後才能發現藏在表皮下的叛逆基因,再熟些就能看到她骨子裏的烏龜性子了。

最好的男閨蜜向自己表白,碰到這種八點檔劇情,程錦之第一反應就是確定自己沒有走錯片場,然後脖子一縮就躲進了龜殼裏不肯出來,問話的時候也都是小心翼翼的,“老費找我談過好多次了,聽她的意思,還是希望你能選理科。”

陸離動動腳趾頭就知道她又在練龜息神功,既然下定了決心跟她表白,就一定會討到一個明確的說法,他把問題的關鍵又拋回到她手中,仿佛這是和平世界的橄欖枝,“這事看你怎麽看。”

程錦之夾在兩人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覺膝蓋一個勁兒地發軟,就差給他們跪下了。現在別說問他討個標準答案了,就是說句話都是心驚肉跳的,恨不得撒腿就跑。可是老費那兒總不能遲遲不給交代,這一整天差點兒就被她的眼神給燒熟了。

陸離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主,見程錦之這麽為難也有些於心不忍。他也知道自己學理科是最適合不過的了,可是想到以後上課再也看不到程錦之那張糾結成肉包子的臉,心裏就怎麽的都舒服不起來。

都說男子漢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可是他拿起了程錦之,就有些不舍得放下了。不知何時起的情愫,早就發了芽,亟不可待地想要開花結果,就等那田螺姑娘來給他鞠一捧水。

結果,還沒等到清水,就先看到了水泥,叫他如何不心塞?

程錦之站在他咫尺遠的地方,雙手繞在背後緊緊地握住,腳尖下意識地在水泥地上畫圈,很快鞋頭的橡膠就被磨得有些起皮了,嚇得她趕緊停止雙腳對鞋頭的□□。

腳上的動作一停,整個世界好像一下子都安靜得不像話。她擡頭看看四周,同學們都走光了,連做值日的同學都已經背起書包走到門口,原來不知不覺他們之間已經沈默了半個多小時了。

老費的身影從窗口一晃而過,低著頭的程錦之自然沒發現,一直盯著她的陸離卻看見了。他沒有出聲提醒,心裏琢磨著到底要不要先開口說話。

很少有跟陸離面對面而無話可說的情況,程錦之緊張得手心的汗幹了又濕。他這話說得太明白,選擇他就是文科,拒絕他就是理科,程錦之頭都要炸了。

“文科,還是理科?”

陸離問得溫柔,卻不知道老費悄悄出現在他的身後。

程錦之聞言擡頭,看見老費危險的眼神,似乎在告訴她如果她敢說錯話,下一秒就會被爆頭。程錦之一嚇,“理科”兩個字就像脫韁的野馬蹦跶了出來。

程錦之向來是個心軟無比的人,陸離抓著這個弱點,還以為她起碼也是會打打哈哈繞過這個話題,沒備住她居然給了這麽明確的答覆,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

老費聽到程錦之的回答,一臉滿足地就走了,走前還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留下一個“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的眼神。

陸離晶亮的眸子黯淡了好幾下,程錦之看得心裏揪得疼。可是話已出口,怎麽都收不回來了。陸離轉身離開的樣子,真是寂寞如雪。

程錦之張張嘴,終於沒出聲叫住他。讓他早點死心也好,畢竟家裏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可沒敢忘記程牧白還在等她的解釋呢。

自從那天晚上出過意外以後,學校就特赦她以後不用住校,晚上可以回家住。

當她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家的時候程建霖已經做了一桌子的菜給她,滿滿的都是她最愛吃的菜,可比學校食堂裏的飯菜香多了,她沒把持住,一口氣吃了兩碗飯,樂得程建霖嘴巴都合不上了。

程錦之在房間裏面做作業,一直到八點多了還沒有等到某人的斥責,心裏有些不被虐不痛快的感覺。她借著程建霖給她遞牛奶的空當,裝作無意地問起了程牧白的去向。

程建霖這才一拍大腿,拿起筆寫了一串數字給她,“小牧早上就回了B市了,短時間內回不來了。這是他的電話號碼,你作業做完了抽空給他回個電話,他好像有什麽事要跟你交待。”

程錦之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串數字。

程建霖一直不知道她跟程牧白私下有聯系的事情,把號碼寫給她純粹是好心。可是程錦之有些做賊心虛,像是被戳破了年少的心事,生怕被他發現了什麽。

直到確定程建霖已經睡下了,她才摩挲著那串數字,顫抖著十指撥通了那個電話。

嘟嘟兩聲,電話就通了。

程錦之一般都用短信跟他聯系,這還是第一次在電話裏聽見他的聲音。跟真實的聲音相差不遠,卻沒有當面的那份清冷,被時空的距離柔化了□□成,低沈的有些不像話。

程錦之握得手機都有些發燙了都沒憋出一個屁來。

程牧白接電話沒有看來電顯示的習慣,那頭久久不見動靜,他將手機拿得遠些,看看來電顯示不是詐騙電話,他試圖耐著性子,但說出口的話還是不怎麽近人情。

“不說話我就掛了。”

“說說說,我說!”

慫包如程錦之,一聽這話立馬投降,舉了白旗才反應過來明明是他叫她回電話給她,他不說話算怎麽回事?

“說。”

“說什麽?”程錦之覺得自己宛如智障。

“……”蜜汁尷尬。

程牧白正在開一場視頻會議,大洋彼岸的孫蕭蕭突然眼前一黑,視頻會議就暫時被中斷了,留下她跟幾個同仁大眼瞪小眼。她掐指一算就知道肯定是程錦之那小丫頭片子又來給她添亂,忙鎮定心神接過程牧白的話茬,不動聲色地將程牧白踢出了會議名單。

程錦之自然不知道那裏都發生了什麽事,心裏的小人正平躺在地上流淚。

程牧白也不說話,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桌面,發出咄咄的聲響。傳到程錦之耳裏,無疑變成了催命的鈴聲。

樓下花叢裏的幾只夜貓也耐不住秋夜的寂寥,喵嗚喵嗚地叫了幾聲。明明不是春天,卻叫得人心裏癢癢的。程錦之咬了一口蘋果,嘎啦一聲後伴隨著吧唧吧唧的聲音。

幾不可聞的笑聲從耳旁傳來,程錦之幾乎以為是她聽錯了,“你笑什麽?”

程牧白將手機調成擴音放在桌子上,人往後一仰倒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按住鼻梁狠狠地揉了幾下才舒服些。

這一次章彧的叛逃,害得程氏斷了好幾家生產鏈,資金上一時間周轉不過來。他又要照料程錦之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剛才的視頻會議與其說是被程錦之打斷了,倒不如說是不歡而散。

聽著她喏喏的嗓音,仿佛能看到她低著頭,絞著電話線的樣子,一身的疲憊去了大半。

他起身泡了杯咖啡,聞著咖啡的清香才想起程錦之深夜來電的原因。

“早上的事情,想好怎麽解釋了?”

總算說到了正題,程錦之深深呼了口氣,像是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我明天就去把那些書還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看小說了。”要是說到就能做到,那跟鹹魚有什麽區別?程錦之早就在心裏打好了小算盤。

其實程牧白並不介意她多看些課外的讀物,只是她看的那些書……程牧白眼前就浮現了那一連串的書名,清一色的都是霸道總裁愛上我,這種書看多了,不僅會影響她的學習,更會讓她對愛情產生過多美好而不現實的幻想,到時候害得還是自己。

顯然,他的小姑娘還沒有弄清他的意圖。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後不再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書並且能說到做到。

“我會隨時跟費老師聯系的。”

此時程錦之的內心是崩潰的,“她又說我什麽壞話了?”

“你這次考試考得還不錯。”程牧白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接下去的話要怎麽說,“但是即使以後學文,數學成績還是很重要。所以,你要定個學習目標。”

程牧白不過是詐她。早上一到B市就大會小會沒有斷過,連上個廁所的時間都沒了,哪裏有空去聯系老師?對付程錦之這樣的小丫頭片子,比對付商場上那些老狐貍輕松多了,隨口說句話她就敢信。

程錦之哀聲連連,“我保證及格!”

不怪程牧白瞧不起她,哪有把及格當做學習目標的?

“一百二,海邊露營。”他還沒有忘記,暑假時答應她的海邊之旅還沒有兌現。

程錦之哪是為這點蠅頭小利就賣身求榮的人?

“說好了不許反悔!”

生怕他反悔,程錦之利落地掛了電話,心滿意足地睡了。

程牧白聽著手機裏嘟嘟嘟的忙音,笑著對夜空搖搖頭。

“嗯,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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