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計非常簡約利落,沒有印象中豪宅的金碧奢華,反而透著淡淡的古典清雅。客廳旁是一排寬大的玻璃窗,把窗外的風景,盡收眼底。浩渺的天空,湛綠的山峰,繁華的海港和熙攘的都市,交織成一道奪目出彩的風景線。居高臨下地俯視人間,心裏萌生的是君臨天下的榮耀,還是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客廳的另一邊是一面大理石墻,墻上掛著一幅油畫。林予晞走近細看,畫中一個半裸的女人坐在鏡子前整理頭發。

“這幅畫叫在心靈面前Devant la psyché,是摩裏逤特1890年的作品。”周子正從樓上走下。他穿著便裝,少了穿西裝時武裝起來的冷感和疏離。

“哦!”林予晞淺笑,“我不懂。”

“我也不懂,是我媽買來的。她說,在心靈面前,任何人也偽裝不了。所以,我就拿來掛在這,提醒自己。”

林予晞點頭:“周太太很睿智。”

“她十年前去世了,癌癥。”

林予晞心一震:“我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她和你的母親是同年走的,同樣是肺癌。”

林予晞的眼中浮起一絲悵然。再一次,相同的痛。

“吃過早餐了嗎?”

林予晞回過神:“吃過了。在哪下針?”

“在我房間吧。”

林予晞跟隨他走上二樓。他的房間以米黃色為主調,米白色的被套,淺咖啡色的地毯,簡潔,素雅。

林予晞從袋子裏拿出白袍,穿上,再拿出各種用具放在桌子上。戴上手套和口罩,轉身時,周子正已全身赤.裸地站在她面前。

之前看他都是躺著的,今天直視他站在面前,看著他帥得令少女尖叫的臉,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和他身上兩道蜿蜒的疤痕,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跳快了。

周子正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房間就揚起了歌聲。他躺在床上,自在從容,和在醫館時不自覺的緊繃有所不同。

林予晞緩過神來,這畢竟是他的房間,他自在,而她有些拘束,是很正常的。林予晞對上了周子正的眼,手不知覺地抖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像是兩個黑洞,能在不知不覺間吸住人的視線。她垂眸,暗暗地輕吐了口氣。拿起針的一瞬間,心裏起了一絲波瀾平靜了。她是位醫師,他是她的病人,下針。

“有什麽感覺。”

“有點麻。”

“這裏呢?”

“酸,麻。”

“很好。”

當她扶起它時,周子正忍不住吸了口氣。

林予晞看著他,有些詫異:“有感覺?”

“一點點。”

林予晞欣喜地點頭:“進展良好。”

“嗯,我也這麽想。”周子正閉上眼睛。這一次他確定,她的觸碰,就算是隔著手套,在他那一片死海裏,激起了水花。

“新生醫館開了很久吧。”

“嗯,三十多年了。是一位章醫師開的,他是位很善良,醫術很好的中醫師。我爸之前只是為他打工,後來章醫師去世了,他才接了這醫館繼續做下去。”

“以你爸的醫術,應該可以成為醫院的名醫。”

“人各有志。我爸只想為病人治病,過簡單的日子。”

“簡單的日子?什麽是簡單的日子?”

“就是不用每天想著要去追趕些什麽。”

周子正微笑:“是啊,你們是病人找上門來,然後追著要你看病的。你不看,他還絕不罷休。”

林予晞笑了笑:“周先生,你說的心理治療,如果你真的願意讓我去嘗試,我會試一試。但效果我不能保證。”

“你就把我當成你的白老鼠,又或者死馬當活馬醫。”

林予晞眼角的笑意深了:“你的情況沒那麽糟糕。”

“你見過比我更糟的?”

“世上比你糟的人多得去了。”

“可惜我不是聖人,感受不到別人的苦,只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林予晞下針的手停了下來,她對上他的眼:“周先生,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的眼不僅是安撫,也是信心,醫生給病人的信心。

“謝謝。”

──

周子正穿好了衣服走下大廳,林予晞從袋子裏拿出一部拍立得遞給他:“從今天開始。”

周子正接過:“好。”

“輕松些,別當成是治療,就當是聊聊天。到外面邊走邊聊?”

“好。”

周子正的大宅外是一條精致的山道。住在這一帶的都是頂級富豪,所以連山道都料理得異常平整幹凈。兩人沿著山道慢行,陽光灑在樹林裏,在山道上投射出斑駁的影子。

“車禍過後有過性.沖動嗎?”

“沒有。”

“沒有任何東西能引起沖動?”

“沒有。”

“好,回想一下性.愛的感覺,拍一張照片。”

周子正楞了一下,細細地想了想,舉起相機拍下了地上一朵被踩爛的花。照片出來了,林予晞在照片上寫上日期和“性.愛”兩字。

☆、第 8 章 新歡

? “還記得第一次看見程璇的情景嗎?”

周子正的腳步頓了頓。八年前,在哈佛大學,一個明朗的晴天,她穿著畢業禮袍,在樹蔭下拉奏小提琴為當天的畢業禮演出練習。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然後目光再也移不開。她的雙眼閉起,整個人沈醉在小提琴的演奏裏,而他的魂就隨音韻飄到了天空中。

他舉起相機向天空拍了張照片。蔚藍的天空,有幾縷輕雲,清朗明亮。林予晞拿過照片,寫下“初見”。

“喜歡她什麽?”

“喜歡她拉小提琴時陶醉的樣子。我想讓她也為我那麽陶醉。”

“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在一起兩年後,我們就訂婚了。”

“好!想一想你向她求婚時情景,拍一張照片。”

林予晞剛好站在周子正前方,陽光照來,他倆的影子重疊了。

周子正向重疊的影子拍了張照片,林予晞拿過照片,寫下“求婚”。

“和許諾認識多久了?”

“從三歲開始。”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曾經。”

“回想你們一起做過最瘋狂的事。”

“十三年前了,我和他在美國讀大學時,把車子改裝成警車,再假扮成警察,去掃黃。”

林予晞愕然:“後來呢?”

“我們去掃的那家店原來是當地最有勢力的老大的地盤。當晚,剛好有一批鮮肉被逼下海,被我們撞破了。那時我們一路開車狂飆,他們就子彈橫飛地追殺,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我們會死。幸好,真的警察來了,把他們一網打盡。後來,我們因為冒充警察被關了七天,放出來後就領了由市長親自頒發的好市民獎。”

林予晞失笑:“真瘋狂。拍一張照片吧。”她看得出他眼中那一抹淺淺的回味,回味那一份屬於青春的放縱和恣意,回味與兄弟的生死與共。

周子正舉起相機,向漸漸高升的太陽拍了張照片。林予晞寫下“瘋狂”。

“為什麽要醉酒開車?”

周子正的呼吸明顯重了:“因為看到了最不能相信的畫面。”

“是程璇和許諾?”

周子正沒有回答,眼神卻冷了下來。

“拍一張照。”

周子正沈默了幾秒,拿起相機,鏡頭重重地壓在手心,哢嚓,一張漆黑一片的照片出來了。林予晞接過,寫下“背叛”兩字。

兩人走回到周子正的大宅,林予晞把照片交給他:“把照片貼在墻上。”

周子正接過,一張張地細看。看到最後那張一片漆黑的照片,他的目光不知為何沒有沈下去,反而浮了起來。好似,心底深處的那一片黯黑被扯出了一小片,投在了照片裏。他的心,仿佛,輕了那麽一點點。

他看向林予晞:“謝謝。”

“我沒做什麽,就是叫你拍拍照。”

周子正淺笑:“我以前的醫生也沒做什麽,要不就要我說故事,要不就叫我睡覺。我記得有一位催眠師,他說催眠我後,我就會在最放松的狀態下釋放自己內心的憤怒。後來阿澤告訴我,他真的很成功地把我催眠了,只是我睡得打呼,卻什麽也沒說。不過,我還是請那位催眠師一段時間,知道為什麽嗎?”

林予晞輕笑:“他幫你治失眠。”

周子正笑著點頭:“比安眠藥管用。”

周子正給林予晞遞上一杯茶:“鐵觀音。”

“謝謝。”

他又遞上了一碟曲奇餅。

“謝謝,我不愛甜食。”

“很少女生不愛甜食。”

“我的口味很單調。”

周子正微笑:“那我們來點不一樣的。下次換個下午時間,黃昏時分在外面走,感覺不一樣。”

“可以。下星期一下午五點?”

“好,你要去哪?我要回公司,順路送你回去。”

“我約了朋友吃飯,我在你公司附近的地鐵站下車就好了。”

“好。”

──

有時候,意想不到的相遇就像過年時點燃了煙花,煙花卻不爆,走近一看,卻砰地爆開了。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林予晞看向窗外,看到了另一輛車子裏的李淳一和王韻琪,而他倆也正好看了過來。

三人的臉色在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間就變了。

她已經三年沒見過他,最後的一次是在他和王韻琪的婚禮上,她把他的求婚戒指扔還給他,而他回了她三個字“對不起”。

砰,就這樣,不期而遇,煙花毫無預警地在她的心裏炸開了。

林予晞轉過臉,目光卻好似凝結在車廂裏的那一幕:王韻琪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笑著;而他,也淺淺地笑著。她暗暗地,卻重重地吸了口氣,壓下心裏蠢蠢欲動的恨意。

突然,她想起了周子正家裏的那幅畫:在心靈面前,任何人也偽裝不了。對心,她偽裝不了她的恨。對人,她卻還是要堅持披上她的自尊和堅強。

周子正看向李淳一和王韻琪,微笑地點頭示意。

綠燈亮了,兩輛車子,分道揚鑣。

周子正問:“你是不是也需要一部相機?”

林予晞沈默了幾秒:“我不是病人。”

“你不是病人,只是傷心人。”

林予晞身子微抖,蹙眉:“周先生,我的事我希望你不要過問。”

“Sorry。”周子正明白,她的門關上了。

林予晞沈默了,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摩天大廈,突然感覺對這座繁華的城市有種難言的厭倦。

有時候,意想不到的相遇更像是在心情很差時,又踩到了狗屎。

她才剛下車,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毛骨怵然的“晞晞”。林予晞回頭,一個中年男人向她奔來,他的肚腩幾乎要頂破西裝的扣子,橫跨在禿頂上的幾根頭發,被震起,飛起,然後耷拉在他的臉上。

男人跑到林予晞面前,才不過二十來米的距離,竟然已經氣喘籲籲。

“晞晞,真,真是巧啊!”

林予晞張了張嘴,竟然想不到該回他什麽。

“晞晞,我想過了。雖然你上次拒絕了我,但是我知道你是在考驗我對你的用心。我不會放棄的,會繼續追求你。”

林予晞心頭發麻:“我不是要考驗你;我們真的不合適。”

“不會啊!你看,你喜歡吃魚丸面,我也是。你喜歡爬山,我也是。而且,你把我的病治好了,我現在,厲害得很。”男人向林予晞聳了聳眉,一臉得意。

林予晞連頭皮都麻了。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林予晞本能地看去,周子正站在她身旁,淡淡地對男人說:“你想追我女朋友?”

男人雙眼瞪成了兩個圈,嘴巴也張成了個圈,樣子滑稽地令人發笑。就像是他興沖沖地買了輛豐田來載美人,卻發現美人被法拉利給劫走了。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

“周,周……”

“對,我叫周子正,林予晞是我的女朋友。”一句非常鄭重的宣示,鄭重得像是發自肺腑。

不僅男人,就連林予晞也怔住了。

周子正看向林予晞:“要走嗎?”

林予晞從呆楞中回過神:“哦。”

就這樣,周子正搭著她的肩膀,伴隨著男人的錯愕,路人的驚訝,向人來人往的地鐵站走去。

“相信我,對付自以為是的男人,這是最好的招數。”

“呃,謝謝。”

“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趕蒼蠅這種小事我還是做得來。”

“謝謝了。”確定那男人再看不到自己後,林予晞慢慢地從周子正身旁移開。

周子正把手拿開:“不客氣。”

身旁的行人已經註意到了周子正。

“周子正啊,他不會也搭地鐵吧?”

“好帥!”

“那女的是誰?長得一般啊,不會是新歡吧?”

“不會吧!看起來像學生。難道口味又變了?”

林予晞只覺得頭皮炸開,向周子正靦腆地笑了笑,“Bye”一聲,匆匆地跑進了地鐵站。

周子正看著她匆忙的腳步,帶著隱隱落荒而逃的味道,笑了。

──

宋成澤看到手上的來賓名單,整個人跳了起來。電話接通後,劈頭就罵:“你們這商會是什麽狀況?為什麽參加今天晚宴的名單裏會有許諾。有許諾就算了,還有他老婆。你連什麽人不能同場都搞不明白,我看你是不想在公關界裏混了吧!”

“什麽,改不了?改不了,周董就不會出席。”

“是頒獎嘉賓又怎樣,有周董就沒許諾,這是行規!”

“知道周董重要就好。我給你半個小時,我不要再在名單上看見許諾和他老婆的名字。”

周子正走過宋成澤的辦公桌,腳步頓了頓,給他使了個眼色。宋成澤忙掛了電話,走進周子正的房間。

“什麽事?”

“今晚的晚宴,那幫傻子邀請了許諾和……我已經叫他們去處理了。”

周子正打開電腦:“不用了。”

“不用?”宋成澤以為自己聽錯了。“周董是要取消今晚的商會晚宴?”

“我會出席。”

“那……”

周子正看著他:“你以為我要避他避一輩子?”

“我不是這意思。”

周子正看著電腦屏幕,沒再說話。

宋成澤眉頭皺起:“周董,今晚要找誰陪你去……嗎?”貌似上一任女友黎嫣他已經很厭棄了。

“找一下林予晞的扣扣。”

“呃,好。”

☆、第 9 章 我不想再回避

? 林予晞到了餐廳,艾薇要十分鐘後才到,她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先點了杯熱咖啡。咖啡的拉花是一只小貓躺在咖啡上泡澡。林予晞拿起手機拍下,看了看照片,順手把扣扣的頭像改成了這只在咖啡上泡澡的小貓。

頭像才剛改,手機傳來了咋辦的短信,林予晞有些意外,他很少在這個點上發短信。

“怎麽改頭像了?”

“沒什麽,在喝咖啡,看見這拉花很有趣。”

“和男票?”

“女票。”

“呵,別對我說你男女通吃。”

“吃得下也不錯。”

“沒有男票,可以考慮我。”

林予晞笑了:“好,我們面基吧。你帶上支紅玫瑰,在中環廣場見面。”

“好,等我去種紅玫瑰,兩年後紅玫瑰就種出來了。”

“兩年?那你去蘇州找我吧。”

“你要去蘇州開醫館?”

“或許吧。”

“打算什麽時候去?”

“還沒確切的打算。”

“為什麽?”

林予晞的手頓了頓,為什麽?“或許是想重新開始吧。”

“叮”,傳入了一個朋友請求:“我是周子正。”

林予晞有些愕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確認”。

“剛才那個男人也是你的病人?”

“是。”

“很遺憾,他原來是我公司一個部門經理。”

“哦……”

“他不會再來騷擾你。”

“謝謝。”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麽事?”

“我想在今晚做一次心理治療,有空嗎?”

“好的,你想在哪?”也好,早點把他的病治好,她就可以走了。

“XX商會晚宴。”

“周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今天我要出席一個晚宴,許諾和程璇都在。我不想再回避。”

回避?林予晞恍惚了一瞬,想起了剛才在車上看見李淳一時的急速回避,他應該全看在眼裏。他不想回避,所以找她治療。這是個諷刺嗎?

“可以嗎?”周子正再追問。

“這種場合,我沒出席過。”

“場合不是重點,重點是病人。病人願意走出一步,醫生不會不願意配合吧。”

林予晞楞了楞,無奈地搖頭,這是趕鴨子上架?

“服飾上有什麽要求?”

“我的助理Elaine會為你安排。”

“好吧。”

“謝謝。”

然後,咋辦的短信來了:“我也想重新開始,非常想!”

林予晞想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回了他一個笑臉和加油。

──

艾薇來了,用審視犯人的眼神盯著林予晞:“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什麽?”

她把手機屏幕伸到林予晞面前,幾乎貼到她的臉上:“你和周子正是什麽狀況?”

林予晞拿過。圍脖上,周子正搭著她肩膀向地鐵站走去的照片在網上瘋轉。

周子正新歡曝光,馬尾清新小妹子。周子正親口承認:林予晞是我的女朋友。

圍脖才發出不過一小時,就已經有上五千轉發,三千條留言和一萬多讚。

“黎嫣已哭暈在廁所。”

“周子正口味變了,姐妹們,請紮上你們的馬尾。”

“請問,她成年了嗎?”

“她這是素顏,還是最有心機的裸妝?”

……

林予晞怔楞地看著艾薇:“這是誤會。”

艾薇一屁股坐下,翹手:“交代!”

“他是我的病人,我今天去他家為他治病,完了,他順路送我去地鐵站。誰知道竟然碰上那個纏著我的病人,就是禿頂的那個,然後他就認了我是他的女朋友讓那男人知難而退。”

艾薇滿臉狐疑:“就這樣?”

“就這樣。”

艾薇蠱惑地挑眉:“那,他什麽病?”

“無可奉告。”

艾薇托腮,雙眼微微地瞇起:“不說,你的故事很難成立。”

“反正真相就這樣。”

艾薇拍了拍手機的屏幕:“傳出去的才是真相。晞晞,你鐵定是一夜爆紅了。去看看熱搜榜,你名字已經上榜了。”

林予晞無奈重嘆,突然想起今晚的治療,頭好像大了一圈。

看見林予晞的愁容,艾薇調侃的心也沒了:“好了,不玩你了。網上消息這玩意,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和他之間真沒事,傳幾天就會消停了。”

“嗯,反正網上什麽沒譜的謠傳多得是,很快就散了。”

“好吧,這事你不上圍脖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今晚陪我去看電影。”

“不行,今晚有事。”

“有事?”艾薇的眉頭挑起,像是聞到了一絲貓膩。

“嗯,我爸的朋友約了一起吃飯。”不能透露周子正的病況,她就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麽要陪他出席晚宴,而且還在這個鬧哄哄的時候。

“和大叔吃飯有什麽意思?”艾薇雙眼一亮:“相親?”

林予晞鄭重地看著她:“小艾,就算沒男人,我也會活得好好的。”

就算沒了他,她也可以重新開始。

──

下午四點,林予晞去到了周子正發給她的地址,是一家高級會所之類的地方。

下午六點,周子正的車子來到會所樓下。

林予晞已經在樓下的大堂等了十分鐘,人來人往時投來的目光早已讓她惴惴不安。妝扮好後,她在鏡子裏看見自己時,已經快認不得了。她見識過艾薇化妝的魔力,但用在自己身上,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就像是小蟲在身上亂咬亂竄一般難受。

林予晞決定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看見周子正的車子,林予晞吸了口氣,走了出去。只是,腳上這雙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讓她舉步維艱,走起路來顫顫巍巍。林予晞感覺自己就像個穿上華麗禮服的小醜。

只是她不知道,這種搖晃在男人眼中,絕不笨拙。

周子正看著慢步而來的林予晞,不自覺地笑了。他看過無數女人的搔首弄姿,學著走起路來要搖曳生姿,而她,根本就不用學,青澀的步履,化成了最自然的搖曳。淺紫色的身姿在步履中搖晃,像一株在風中輕拂的熏衣草。她上了妝的模樣,脫了清澀,多了分韻味,沒有讓人怦然心動的驚艷,是一種看起來很舒心的輕淺的美。

才走到大門邊,林予晞的腳就拐了一下,她急忙扶住門邊,暗暗地吐了口氣。

周子正走下車,快步走到林予晞面前,微笑:“怎麽,不習慣?”

“看來,我要換雙鞋子。”

“不用,你穿久些就習慣的。”

“……”你穿過?

“而且,晚宴基本上都是坐著的。”

“……”既然是坐著,幹嗎要穿這種要人命的鞋子。

周子正拱起手肘:“真不行,就把我當拐杖。”

林予晞無力地看了他一眼,挽住了他手臂。前面還有二十米路,她不想把腳給崴了。

看見林予晞挽著周子正走來,宋成澤出了神:多好的一個姑娘啊!化個妝就成了女神,卸了妝就是過日子的女人。

宋成澤唏噓一嘆:宋成澤啊宋成澤,別多想了,遇到,也不會是你的。他跟了周子正那麽久,除了程璇,周子正從來沒有下車把一個女人接上車來,還是那麽細步地,呵護地慢走。再為她開車門,護她上了車,才從另一邊車門上車。

林予晞在後視鏡中向宋成澤笑了笑打個招呼,那天他說約看什麽電影,之後就再沒下文。也好,不用煩心去拒絕了。

“待會你會和我坐一桌。別見外地叫我周先生,叫我Vince。”

“好!”

“那我叫你予晞?”

“Liz。”

“今天有看圍脖嗎?”

“有。”

“這種傳言過幾天就沒了。如果你覺得麻煩,我找一位明星拍個照,就不會再有人來搜你。”

“還好,我不常上圍脖,也很宅。這些事不太留意。”

“我的名聲不太好,這你知道嗎?”

“你來看病後,了解了一些。”

“你怎麽看?”周子正看向她,目光有種莫名的強度。

林予晞微微思索,坦言:“很多人心裏都有不為人知的弱點或傷痕,而他們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它。就好像我有位朋友,她不化妝就不能出門,妝容就是她的一層保護色。”

周子正靜默了幾秒:“你不當心理醫生,可惜了。”

林予晞微微一笑:“心理醫生需要很強大的內心,我沒有。”

周子正會意:“沒有人的內心是天生強大的。其實,不強大是一種幸運和幸福。”不強大是因為有人在為她遮風擋雨。

林予晞若有似無地低嘆一聲,望向窗外,沒再說話。

可惜,我不強大,也不幸運。

“待會下車時,可能會有記者拍照和問一大堆問題。你無視就好。”

“嗯。”

下車後,周子正為她開門,林予晞扶著他的手臂下車時,相機的哢擦聲,記者的叫囂聲把她的耳朵震出了耳鳴,而閃光燈幾乎刺瞎她的眼。

“周董,請問她是不是你的新女友?”

“她是不是就是圍脖上的林予晞?”

“周董今天是不是承認了林予晞是你的女朋友?”

周子正邊為林予晞遮擋閃光邊說:“你們再這樣追問,她今晚就跑了。讓出條路給我們走,行嗎?”

☆、第 10 章 不同的世界

? 一條十幾米的通道走了快一分鐘,走進了室內,林予晞忍不住重吐了口氣。

“可怕嗎?”

林予晞搖搖頭,無奈一笑:“我什麽也沒聽到,沒看到。我的耳朵被震聾了,眼被閃花了。”一不心,腳拐了一下。

周子正急忙扶住她:“又聾又瞎的,那就扶好拐杖。”

不過周子正這支拐杖也沒當多久。林予晞畢竟學過武術,很快就拿捏到了穿上高跟鞋後的重心轉移。她步履穩了之後,就松開了周子正的手臂。

“我應該是世上壽命最短的拐杖了。”周子正看了看表,“才一分四十秒。”

“已經夠久了。”林予晞慢慢地調整身姿遷就腳步。裙擺隨著她利落的腳步左右搖擺,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周子正的眉間透出一抹欣賞。堅強,是她的保護色。

兩人走入會場,保持著一份距離,不遠不近。然後,林予晞遇上了許諾和程璇幾乎同時投來的目光。

周子正避開了,不由自主地,轉身和身旁的人寒暄。周子正的出現引來了關註,在場人士紛紛前來和他打招呼。林予晞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臉上單調的笑意和漸漸空洞的目光。

周子正被工作人員拉走了,臨走時,向宋成澤示意。宋成澤會意地把林予晞帶到了座位坐下。

“周董起碼要寒暄半個小時。你在這坐會兒,無聊就刷一下圍脖。”

“這幾天,我還是別上圍脖吧。”

“是啊,你很火。凡是和周董扯上的女人都會火。”宋成澤一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妥,這是暗地黑老板的節奏嗎?他咳咳兩聲:“不過,你也看出來,周董以前那些所謂的女友沒一個是真的。”

“以前怎樣改變不了,最重要是以後找個真的。”

“我看不容易。”宋成澤咽了咽口水,把下一句咽了下去:你最有機會。

林予晞看向他:“你跟了他很久?”

“七年多了。”宋成澤朝程璇挑了挑眉,“看著她從程小.姐變成了未來周太,再變成了許太。”

程璇,有一種令人驚艷的美,像是油畫名家筆下的一位古典唯美,清雅脫俗的女人,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渾然天成,不落俗套的高貴。

“為什麽?”

宋成澤靠近林予晞:“原來程璇和周董好之前,就曾經是許諾的女友。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事鬧翻了,許諾一氣之下就跑走了。”作為專業的助理,這些話當然是周子正允許他各向林予晞透露的。

“周董不知道?”

“他們之前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就幾個月吧!可能覺得都是些水過無痕的往事,就沒提。直到程璇和周董訂婚後,許諾回來,事情才慢慢變了,之後就爆了。

水過無痕?可能嗎?

“媽啊!她過來了。”宋成澤急忙站起,對程璇微笑,恭敬地叫了聲:“許太。”

程璇微笑:“阿澤,好久不見了,你變壯了,又帥了。”

宋成澤靦腆一笑:“哪有!每天都不敢照鏡子,怕看見肚腩。”

程璇看向林予晞:“不介紹一下?”

“哦,這位是林小.姐,是,是……”

“林予晞,我是位中醫師。”林予晞向程璇伸出手,“許太,你好。”

程璇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節上的繭:“林小.姐真人和圍脖上的感覺不一樣。”

照片中是個青澀的女孩,真人卻是個清秀的女人,一個有著一雙清澈明眸的女人。

林予晞楞了楞:“圍脖上只是謠傳,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就是不同。”程璇淺笑,“我可以坐下來嗎?”

“當然。”

“阿澤,可以幫我們拿兩杯cocktail嗎?”程璇看著宋成澤,宋成澤秒懂地彈走。

“林小.姐是Vince的醫生?”

“是。”

“他的病情有好轉嗎?”程璇凝視她。雖然周子正對他的病的保密功夫做得很到位,但世上卻沒有不透風的墻。

“對不起,我不能透露病人的病情。”

程璇的目光微黯:“五年了!我真心希望他能好起來,別因為恨我而毀了自己,不值得!”

“我會轉告他。”

程璇對上林予晞的眼,眼裏有真切的期盼:“希望你能治好他的病。”

“我盡力。”

看見程璇臉上的異樣,林予晞轉過身,看見周子正向她們走來。

程璇站起:“Vince!”

“許太。”周子正的語調很清冷。

“最近好嗎?”

“好。”句號。

程璇微垂首遮掩眼中的無力:“那就好!伯父好嗎?”

“好。”句號。

曾經深愛,現在也只剩下句號了。

幸好,宋成澤送來的cocktail打破了尷尬,程璇拿過杯子,輕抿一口,看向林予晞:“林小.姐,很高興認識你!”然後,不疾不徐地走開了。

林予晞掠見周子正眼中閃過的一絲落寞,和憤恨。

“她和你說了什麽?”

“她問我是不是你的醫生,我說是。她說希望你能早日好起來,別為恨她而毀了自己。”

周子正的手一抖,拳頭攥起。他伸手拿過cocktail,一飲而盡。

林予晞從手袋裏拿出拍立得:“拍下現在的感覺。”

周子正接過,靜默了一陣,拍下了放在桌子上的空杯子和杯子拉出的陰影。

林予晞接過照片,寫上:重遇。

重遇時,心空了,過往的回憶,在心裏拉出一片黯黑。

──

然後,有人在她的肩膀重拍了一下:“林予晞!”

林予晞轉身,看見了怒視著她的艾薇:“你,爸,的,朋,友?”那眼神,那的語氣活脫脫地就是捉.奸在床。

林予晞“哦”了一聲。今天是什麽好日子,煙花亂爆。

艾薇瞥了周子正一眼:“林同學,不介紹你爸的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