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會審太師和太傅，這事簡直太熱鬧了，要知道，西陵皆是讀書人，這兩個職位是西陵最受人尊敬的。

這會審的人員有皇帝、皇後、吏部三司、天子監的總管王言和大夫子嚴明，這些人都在場，這場會審便在禦龍苑進行。

公孫無恙將案本陳明，又將所有證物叫在場各位一一鑒證，皇後並未細看而是和皇帝說道：殿下，這密信也不知是寫的，天子監是學子之地，怎會如此□□呢。

林泉一笑：娘娘，這信是老夫寫的。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秦羽憤怒至極：你！你我同朝為官，怎能做出如此齷齪的事情。

林泉激靈一笑：秦大人，此言差矣，你我乃是天子監的老師，老夫寫的那些話，王夫子與嚴夫子皆可作證，殿下，微臣有一個請求，還請殿下請花房秀女陳月明前來。

不必了，臣妾參見皇上！

只見王默帶著陳月明到了禦龍苑，青鸞氣急了：默妃妹妹，這事你來參合什麽，還嫌不夠亂麽！

王默輕笑：殿下，臣妾可以來麽？

李靖宇將王默扶起：默兒深得朕心，陳月明，你來說說，你在天子監又看到了什麽。

陳月明按照王默之前交待的，她跪在地上：殿下，臣女地位低下，有些話說出來命都可能沒了，還在在座各位有個見證。

李靖宇拉著王默坐到龍椅上，青鸞都要給王默讓位，王默輕笑一聲：姐姐，不好意思了。

皇帝道：陳月明，你盡管說來，有朕在，看誰敢放肆。

王言和嚴明嚇得不敢說話。

陳月明：謝主隆恩，臣女在天子監四年，這四年間至少有三件命案，第一件便是盧恒案，當年盧恒少傅入主天子監，在天子監內頗有美名，然而盧少傅並不屬於太師派系的人，而是先皇一命提拔，臣女親眼所見，太傅大人為了打壓盧少傅竟汙蔑盧少傅親薄卷侍女，盧少傅不堪受辱便在天子監內自戮，此事蒼天可見，在座夫子若有良心亦可佐證，可憐盧少傅剛剛娶妻，與妻子琴瑟和鳴，本是佳偶一對，西陵人人皆知。此事太師大人當有全責。

太師大驚，這陳月明不是宮中重臣之女，過去在天子監也說不溫不火的，如今怎麽這般大膽。

太傅大笑：殿下，您還可以問問王夫子和嚴夫子。

二位夫子早就和林泉竄通好了，這下好了，公孫無恙又說出那日刺客之事，林泉等人順勢將此事退到太師身上，太師忽而大笑：那麽，陳月明，如你所說還有兩件又是什麽。

陳月明站起身來，接下來的事情卻是林泉沒有想到的，那就是王默背叛了這個聯盟，她今日來便是接陳月明的口將天子監的醜聞公布天下，前陣子她與陳月明不和宮中都有所耳聞，如今青鸞也沒法說這二人背後勾結。

陳月明站起身來，她深吸一口氣說道：其餘兩件，一件是天子監侍女被官家少爺侮辱，投河自盡。

王默：哦，是哪個少爺，這般膽大。

陳月明指著林泉：就是太傅林大人之子林諺！

林泉大駭：你胡說什麽！

陳月明：林大人，您不可能不認識我，我與您的千金林雀交好，每年你們年宴都邀請我們陳家入席。

陳月明又說：殿下，此事看似小事，可畢竟在天子監內，書侍女和卷侍女看似清高，又與青樓女子又何分別，皇後娘娘，您也曾是侍女，這其中的事情，難道您不清楚嘛！

青鸞苦笑：是啊，是啊……

她頭太疼了，往日種種又浮現眼前。

陳月明又道：可這第三件案件卻最為可怕，人人都道天子監是教育天下人的地方，讓貧民寒士和達官貴族都能享受最好的教育，月明曾經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當月明第一次踏入天子監的門檻，當王夫子為月明授以學鑒，月明覺得很感動很神聖，可是誰能想到，月明竟親眼見證了天子監的門生聯合夫子們一起害死了天子監侍女解鈴花！

王默坐在靖宇身旁，他能感受到靖宇的身體在顫抖。

陳月明：當年解鈴花身份被人告發，解鈴花乃罪臣王琳之孫女王默，當時他們怕東窗事發，便將王默關在倉庫之中，並用釘子刺穿她的手，用辣椒粉毒瞎她的眼睛！而後宇文將軍之女宇文天辰於心不忍便將王默救了出來，誰知林大人之女帶人追捕，最後王默死於非命！宇文姑娘更是被逐出天子監成為下女！臣女所言句句屬實，在座夫子亦可附言！

夫子們嚇得都跪了下來，紛紛磕頭，方才林泉承認了陳月明說太師的那些話，使得大家默認陳月明所言句句屬實，這會兒搬石砸腳。

嚴夫子膽子小，在公孫無恙的審問下竟什麽都說了，李靖宇將太師和太傅全部收監，陳月明也因為身份特殊奉聖旨全家遷移江南，臨別之時陳月明特意到中宮叩謝王默。

陳月明：謝謝娘娘恩典，月明卑微了一生，是娘娘給了我力量，讓我把心中所想眼前所見都說了出來。

王默：月明，往後只怕朝中還會有人對你們下毒手，殿下在江南給你們安排了住所，我卻在西域給你們安排了人，你們一路前行便假裝失事，而後便更改途徑一路逃走吧，三五年後自是平安無事。

陳月明大喜：謝謝娘娘！

王默將陳月明扶起，二人相擁在一起，王默真心實意說道：珍重。

天子監的父子們都被人收押，這下整個天子監都亂了，皇帝下旨，天子監至此以後不屬於朝廷所管，夫子由各省選送人才，以才德兼備者擔任，三年一換不得連任。

男女學子分居不得在天子監內相會，同時天子監內不再備有侍女，除男夫子以外首設女夫子，即日起向外征集，合格者立刻選用。

王默見此詔書心中倍感安慰，有生之年她好歹做了一件有利江山社稷的事情，只是她心中略有不安，伯宣走前說東方有劫難，她說的東方定是指天子，靖宇要有劫難了，可她又在胡亂擔心什麽，眼前他又立左雪兒為妃，他知道“王默”死了，他也並無傷心，只是比從前更加放縱了。

經此一役青鸞沒了生機，她幹脆對外說自己禮佛，在鳳鸞閣設了佛堂，不再管理後宮，這後宮的事便落到了王默身上，她是貴妃，除了皇後便是她了，青鸞更是將自己的金諜送到了中宮。

王默當然不客氣，她隨即叫人安排，她將林家仆從，林家財產全部全部解散，將林夫人、林雀和文好羽召到中宮，王默示意茹兒將文好羽引到一旁去，林夫人和女兒跪在中宮殿內，林夫人不斷磕頭：娘娘，我家老爺做的那些事情，我們都不知道啊。

王默把玩手中羽毛：都不知道？林姑娘，本宮想問你一句，你覺得當年那個孩童時期的王默可曾明白自己的爺爺在做什麽。

林雀顫抖著說：應該不知道。

王默：那你還對她用酷刑，你沒有放過她，那本宮為何要放過你，林夫人，本宮聽聞這宮裏有二三十種刑罰，本宮看來看去也不甚了解，到底哪種最合適您這位尊貴的林夫人呢。

林夫人聞言心驚膽跳：娘娘！老婦年事已高，實在經不起這般折騰！

王默：折騰？林夫人真是自謙，您這不上躥下跳的，弄瞎了別人眼睛，整死自己的親兒子，這會兒說自己年事已高，宇文將軍半年前就病死了，宇文家是沒人了，可還有我這個好妹妹替他們出頭，本宮心慈手軟，做不出林夫人這般的事情，本宮便依葫蘆畫瓢，學學林夫人吧。

王默言罷，便見一群太監擡上火盆，那些太監將林夫人和林雀押著，王默點燃火把，林雀大喊：娘娘，你放過我母親吧，你要懲罰就懲罰我！

王默將火把拿到林夫人眼前，林夫人嚇到失禁了，王默瘋狂大笑：哈哈哈哈！

她扔下火把：本宮怎麽會這麽做的，本宮要你親眼看著，你的丈夫，你的女兒死於非命！

王默叫人將林夫人綁在椅子上，又叫人擡上刑具，她將林雀綁在長凳上：茹兒，你幫我數數看，我不太清楚，多少棍子才能打死一個人，你要數好了，免得以後我懲罰別人下重手了。

茹兒知道這二人的惡性，此刻她頗覺大快人心：是，娘娘！

林雀絕望的看著王默：娘娘，你答應過我，讓我生下這個孩子的。

王默望著她：是麽？可是，你該死啊。

傍晚時分，文好羽醒了過來，他似乎給人下藥了，只是他怎麽穿上了新郎官的衣服，眼前布置的像是禮堂一般。

他定睛一看，自己正在和一個女子行禮，而貴妃娘娘就坐著看著，文好羽驚醒過來：娘娘，這是何故。

王默叫茹兒帶著其他人出去，她跪在新娘跟前，將新娘的紅蓋頭揭下來，文好羽定睛一看，這不是天辰妹子麽！

文好羽細細看著：天辰，你的眼睛怎麽了？

宇文天辰渾渾噩噩之間聽到了文好羽的聲音竟有些激動：文大哥，是你……

王默用十分冷漠的口吻說道：這一切還要拜你妻子所賜，你的妻子和她的家人將天辰姐姐害的如此之慘！

文好羽望著王默：你……你的語氣……你是……

王默望著文好羽：文先生，您算是我半個先生。

文好羽：王默……

王默：天辰姐姐，你現在已經和文大哥拜過堂了，你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天辰瞬間沒了力氣倒在文好羽懷裏：文大哥，天辰好想你啊……可惜，我這一生沒有那樣好的福氣做你的妻子。

天辰激動之餘吐出數口鮮血來，她抓緊王默的手：花兒，我這一生認識你們，真好。

天辰說完這些話便再也沒有氣息了，文好羽待在原地沒有動作，王默：文先生，您究竟為什麽不愛她，你寧可去愛那個魔鬼，你也不接受她！你知道麽，如果當初你娶了天辰姐姐，她就不會這樣！

文好羽：我不知道她遭遇了這些……他們說林諺帶著她出去江南游玩了。

王默：游玩？不過都不打緊了，我已經替天行道了。

文好羽：你把雀兒怎麽了？

王默笑了：沒有怎麽樣，你也可以當他們去江南游玩了，江南那麽大，她們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文好羽癱倒在地：我知道她做錯了，只希望你把她的屍體還我。

王默：她做錯了這麽多事，你一點點也不覺得她可惡麽？

文好羽：貴妃娘娘，人世間的情愛若有道理可言，那只會是聖人故事，而非情愛了。

王默被這話說的無言還擊，她看著文好羽抱著林雀的屍體乘馬車而去，此時此刻所有的仇恨都一筆勾銷了，可捫心自問。

這真真是最壞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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