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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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西陵的路上,青鸞的心片刻都不得安穩,那日所見的真的是王默的冤魂麽?還是只是自己的噩夢?她明明記得自己在房外嚇暈了過去,可醒來卻是在屋內,簡直蹊蹺。

這一路勞累,一眾將士回到了西陵王都,這西陵王都此刻夏花盛開,一片紅色,刺眼的紅。

皇帝喪期剛過,王朝內一片死寂,在這種無聲的沈默中,所有人都各懷鬼胎,他們自然是希望五王爺登位,這五王爺不問世事,又較為年輕,年輕就代表著能有新的皇子,要知道哪個大臣不希望輔佐一個好的君王,只可惜五王爺和眼下這二位王爺,哪個都不是當皇帝的主子,一個好文,一個什麽事都不過問。

此刻靖宇和文音都到了皇都了,幾個皇親貴族一合計也商量不出所以然來,他們之所以不說,明眼人都看得出個所以然。

若立二王爺為新帝,二王爺身手平平,並無戰功;

若立五王爺為新帝,這立長不立幼,祖宗家法上也過不去呀;

這下子大家便請來了王都裏的文星官,文星便是占星術士,帝君不喜這些,所以文星官的地位實在不怎麽樣,但這種新帝一死,這自帝都便有的官員就又被大家請出來了。

文星官諸葛朗夜觀星象,組織了一幫子人擡出了碩大的沙池,諸葛朗今年五十五歲了,在或許是他當值期間唯一做的一件事了。

諸葛朗帶著弟子們日夜占星,終於得了結果,他將新君名字寫在錦帕上交由陳鳶帶入宗廟。

在宗廟所有帝王的見證下,載有新君名字的木盒被打開,上面赫然寫著

新君者,當靖宇是也。

麒麟之子,佑我西陵。

當夜,李靖宇由一代少年將軍成為了這個中土帝國的皇帝,少年當場驚訝,在場的大臣們紛紛跪在地上齊呼吾王萬歲。

一夜之間,新君上位的消息傳遍了西陵的每一片土地。傳信官們大街小巷敲鑼打鼓的叫著喊著:

新軍當立,國號改之!

元武年啟,吾皇萬歲!

伯宣和王默正坐在南寺山下的茶舍中,王默捂著耳朵,伯宣笑道:你這是做什麽?

王默嘆了口氣:吵死了。我不喜歡這麽吵鬧。

伯宣笑了:這不是挺好,你的仇人死了,別人做了皇帝,你應該開心才是。

王默放下手:方才我見許多人都上了山,那些人中確實有那日見到的紫色衣服的人,宣公子,你功夫如何?

伯宣搖搖頭: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王默驚呆了:那你如何和那群人對抗,他們少說也有五十多人。

伯宣道:我早就安排好了,你需要新的生活,此計一舉兩得。

伯宣便將王默心中疑惑一一解釋:你方才沒聽到年號改為元武了麽,元武是誰,你不知道?元武正是當今大將軍李靖宇的封號,元武將軍。

王默大驚:靖宇……靖宇他成了皇帝?怎麽會是他呢,他父親尚在怎麽會輪到他呢。

伯宣搖頭:這其實很正常,二王爺和五王爺的情況,做皇帝太不合適了。皇帝暴斃,大臣們能商量出什麽,這個時候說些什麽誰就被孤立,我猜想他們應該是啟用了文星官。

伯宣又道:你記恨青鸞,又哀愁自己的命運,何不回到宮中,為自己爭這麽一口氣。你以陳默的名字入宮,如今你便是那被遣散的宮女,再想入宮那可太麻煩了,你需要的是一個身份,一個我能書寫的身份,早幾日我便書各傳信為你締造了一個身份。

王默苦笑:難不成我又要改名了?

伯宣搖頭:大可不必,我已經查過了,陳默所有的家人都在一場大火裏被燒死了,而陳默所在的村莊本身人就很少,都是老人家,所以我可以為你編造一個與別不同的身份。能入宮的女人,不是做奴婢的,就是做妃子。你是不可能再以官婢身份入宮的,但我記得,你說過李靖宇曾經答應過你,會允你的一個條件,只要你能入宮見他,你就可以做他的妃子。

要見他,除非你做了一件什麽事,驚天動地的事,眼前不就是驚天動地的事?

江湖人殘害百姓,官員不聞不問。只要我以你的名義除去這幫賊人,皇帝自會見你。

王默看著伯宣,這個女人說起話來十分自信,做人做事都與別不同,還真的是叫人移不開眼睛。

王默便說:那,我需要做些什麽?

伯宣:什麽都不要做,穿上我給你的白衣裳,等著我叫人八擡大轎擡你到南寺裏面,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第二日夕陽初生,南寺內外已經被各大門派圍滿了,十八樣兵器在風中長鳴,被各大高手耍的形如流水,好不漂亮。

就在這一幹人等在演武臺上大戰了十幾回合的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從天而至,她雖一身男裝,但她實在太白了,又一副女像,女子得意的說道:各位的身手果然不凡,小女子伯宣初來駕到,擾了各位的好興致,還請恕罪。

逍遙閣的門生洛城叫道:什麽玩意,今天是江湖推選武林盟主的大日子,你這小子竟敢搗亂。

伯宣輕笑:搗亂?我還道我宣公子的名聲已經路人皆知了,沒想到鄉野村夫還是不識,頭疼,頭疼啊。

宣公子三字一出,眾人皆驚,誰不知這宣公子的手段,這宣公子喜為他人解決事情,每解決一件事情不要銀兩也不要其他報酬,但需要你答應她一件事,這幾年她解決了不少事情,慢慢的名聲就傳開了,一般人輕易不敢得罪她,要知道上至權貴,下到百姓,每個階層都有人受過她的恩惠。

南寺的主持守正站了出來:少俠,南寺歡迎天下武林人士到訪,敢問少俠此番前來有何貴幹。

宣公子盈盈一笑:我來點題啊,武林大會自然該是武林中最強的人來參加的,本公子游歷天下,終於找到了這天下武功第一的人,我伯宣願為少主鞍前馬後,誓死效忠。

伯宣一聲令下,四位白衣仙子踏雲而來,她們踏著一頂圍滿紗帳的轎子,那轎子好看極了,風兒一吹銀鈴響起好不清脆。

伯宣又說:這便是我的主子,飛花宮聖女。

眾人大笑,洛城叫道:這飛花宮的傳人早就在赤焰被燒死了,還哪來的傳人。

伯宣的笑聲蓋過了她:真是西陵地大物博,這飛花宮自有傳人,不牢公子費心。

洛城躍上演武臺:那就讓我來領教下天下第一的功夫到底如何。

伯宣用綢緞扯住洛城的左腳:公子著什麽急,要想和主子過招,不如先和我伯宣試試!

伯宣畢竟師承高人,其清風拂月掌功力非凡,霎時間四周揚起薄霧,這霧越聚越濃,伯宣便趁機用短刀割破洛城的衣裳,這功夫實在詭異,一時之間眾人皆不敢動,珈藍門的人不甘於此,其弟子二人聯手攻向轎子,只見轎旁的四位侍女轉身而起,用綢帶綁住二人,此刻南寺的僧侶拿著長棍沖了上去,王默在裏面甩出數根銀針,這銀針隨即滲入那些人的體內,瞬間他們就不能動了。

王默按照伯宣交待的話說道:就這點本事便在本座面前賣弄,本座便小懲大誡,今日本座並非是來做什麽武林盟主,本座是要揭發一樁武林醜事。

伯宣與那四名侍女飛至轎子周邊,剛才那麽一弄大家都有點怕了,便想著先聽聽這人說什麽。

王默道:江湖上的功夫,各不相同,有大成者幸也,將這武林絕學傳誦於世,只可惜這偌大武林竟出了一絕世敗類。

王默隨即飛出轎子,她除了飛針也就是輕功好了,在伯宣這一渲染下,不少人還真相信了王默就是絕世高手。

王默穿了一身白衣,她帶著面紗,清風吹面確像這麽回事,她單腳而立旋於旗桿之上:逍遙門門主,你這功夫確實不錯,又是江湖上歷史悠久的門派,這點我飛花宮望塵莫及,只是堂下眾人可知,這一身好功夫確實難練,因為那是用人的陽氣煉制而成。

話音還未落地,堂下一片喧嘩,逍遙門人皆躍上舞臺,門主宇文軒叫道:胡說八道,我逍遙門百年歷史豈容你這樣的小人侮辱,各位,飛花宮乃江湖邪門歪教,就算有這種邪門功夫,也是飛花宮的人練的。

王默:哦,是麽。

伯宣:那不知門主可認得這些人。

一時間數十男丁擡著幾十具屍體出現在南寺,那些屍體有的已經是白骨,有的骨頭上還粘著肉,這麽多屍體聚集於此,真真是臭不可聞。

那宇文軒叫道:這……這與我何幹,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胡話。

伯宣:哈哈,宇文前輩年年都在武林大會,只可惜落得個千年老三的地位,我看前輩這次是鼓足了勁吧,真可惜,這次你連千年老三都當不上了,這些人都是我飛花宮的弟子,這些屍體便是逍遙門人擄來的,他們將這些人抓來,挑選生辰八字至陰至陽的人留下,其他的人一律扔到逍遙門外五裏的梁玉山,前輩,您雖然已經年紀大了,難不成幾天前的事都記不清了。

那宇文軒還在掙紮: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都是真的,口說無憑!

王默淡淡說道:你這功夫看起來是秘籍所在,可你不要忘了,天下書籍都記在商都王鄭浩的宮殿之中,你有一份,商都王就有一份,我飛花宮來源於商都,什麽功夫沒見過,你若現在認了今日我便不取你的命,你若再抵抗,三招內我就叫你去見閻王。

宇文軒見事跡敗露便一躍而起用那拂塵卷住王默的手臂,王默一驚便往下一跳,伯宣接住她將她往轎子內一推,伯宣用短刀割斷拂塵,那宇文軒見狀便使出自己的陰毒功夫五行大法,一下子幾個僧人被他吸了過去,眼見著就要被宇文軒吸光精氣,逍遙門事跡敗露,守正命眾人擒住宇文軒。

伯宣見狀便叫道:這功夫死穴在膻中!

這番風波平定後,宇文軒等一幹人被囚禁在南寺,南寺受朝廷監管,守正趕緊叫人將書信送去朝中,守正謝過伯宣與王默,伯宣留下一封書,這上面了一個地址,是一個客棧的名字。

事後,再回去的馬車上王默好奇問道:你為何要留個地址給他?

伯宣:咱們是有目的的幫人,幹嘛要做好事不留名,你就等著吧,五日之內皇帝必然召見你,新帝上任,這等揚名天下的事,他自是要做做樣子的。

王默又問:你確實好本事,那些人你都是哪找來的。

伯宣:人情帳,不值得一提。

王默:你真可怕,什麽樣的心思都能被看破,你這樣的人,不可深交。

方才王默在演武臺上說的話,基本都是謊話,可就是這樣的謊話將宇文軒這樣的老狐貍騙的身敗名裂。

伯宣:可是你離不開我了,你離開了我,你就要死了。

伯宣拿出一瓶藥遞給王默:這是幽遠族的朋友給的,你的病沒得救了,需要月月服食這種□□,用□□壓制毒性,可以讓蠱蟲暫時休眠,讓你的身體恢覆血液運行,但過了幾日蠱蟲又會活過來,你又會在中毒狀態中,這一生,只怕只能如此了。

王默苦笑:你說的對,我逃不走了,我被你困住了。

伯宣掀開馬車的簾子:是福是禍,日後,你自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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