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朽木將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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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音與韓城一行二人沿著溪水向西陵放向走去,這天氣怪得很,走了七八裏路才看見一處小木屋,走上高地又見許多房屋原來竟是一小村莊,二人敲了敲房屋,一位白發蒼蒼的婆婆開了門:二位打哪來啊?

韓城笑笑:老婆婆,我二人正準備去西陵呢。

老婆婆眼神不太好便將院門敞開,好讓陽光照進屋子:這房子老了,二位若是沒個落腳處就進來住吧,不過我老太婆精神不太好,等我那孫女回來,再給二位準備飯菜。

李文音慌忙揮手:不用不用,婆婆肯讓我們暫住就是天大的善良了,怎麽能如此打擾呢。

老婆婆這才看清李文音的臉:姑娘這面相長得真好,定是官家小姐。

李文音低頭,她暗自瞧韓城的表情,這幾日的相處,沒想到這番邦小子倒是十分周道,他不大說話卻十分和氣,心裏也坦蕩的很,李文音的腳還是有點疼,韓城扶著她走到院子裏坐著,老婆婆年紀大了也愛說話,原來這山莊是幽遠族的後人所建立的,然而她們這些人已經是第三代了,除了一些年紀大的還知道些這個神秘一族的秘術以外,這裏的年輕人甚至都不知道幽遠族曾經在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

說道幽遠族的故事,江湖上門派眾多,但提到這三個字無論是誰都要打寒顫的,幽遠一族的人自幼便將身體獻給蠱蟲,這種蠱蟲以血為食,每月便腐蝕掉一層皮膚又生出一層皮膚,故正統的幽遠族人都精通易容術,這種易容術每月改之,將你的骨骼面容通通改變,更有甚者能隨心所欲改變樣子,只是此道以毒為生,為極其陰毒之術。

幽遠一族又擅長制毒與妖蠱之術,其族人女人居多,男子多活不過三十歲,皆因此術集天地之陰,男子的陽剛之氣無法調和,故易暴斃。

自西陵開國皇帝李信少年遠征,便一舉將幽遠一族殲滅,李信更因此一戰成名,幽遠一族僅存數十人逃出生天,其中佼佼者羅剎女投靠商都王鄭浩成為其暗部,排行老二,代號一品紅。

羅剎女完美繼承了幽遠族的秘術,她時時刻刻都能易容,其中苦痛誰能知曉,然而一次行動中,她遇見了西陵開國軍師白衣鬼谷後人白樓,白樓利用其內心深處的軟弱欺騙其真情,二人結下深仇大恨。

最終白樓利用生死陣成功殺死羅剎女,並將其屍骨放入棺材假裝是自己,真正的白樓早與妻子歡喜郡主隱居深山,不問世事。

這段秘聞埋葬在土中,又有誰還能知道個中因果。

又說其他數十族人,自離開家園便孤苦無依,更有江湖中人傳說,此族人食蠱而生,食用其肉能延年益壽,可治不治之癥。

便見官宦人家,豪傑勢力巧取豪奪捕獲幽遠一族,食其肉飲其血,好不殘忍!

自此幽遠族人便躲在深山之中,老人家大概也是寂寞了,否則怎會輕易說出這些事來,韓城聽完無限感慨:身有異術,卻落入如此境地。

過了幾刻,一銀鈴少女入內,她身上捆著銀鈴長得細皮嫩肉的,十分可愛:奶奶,我回來了!

少女喚為玲兒,玲兒剛到房內便見兩個陌生人和奶奶坐在一起,玲兒心中警惕便不再說話,倒是奶奶先開了口:玲兒,見到客人怎麽也不打招呼。

玲兒哼了一聲:奶奶,我進去給你做飯。

奶奶嘆了口氣:哎,這孩子,就是被我給慣壞了。

到了傍晚,李文音在院子裏揉腿,她這腿老也好不了,她心裏急啊,韓城給她拿了些草藥,也不和她說話便卷起她的褲腿,只見她那白嫩的肌膚上有一道疤痕,韓城一楞,這樣柔弱的姑娘怎麽會有這麽一道疤呢?

李文音心裏發虛,這一刀是韓城砍的,若是他細細一想定會記得,自己曾在沙場上砍過敵方將領的腿。

李文音將手背到後面,欲抽出匕首給他一刀,眼見這刀就要刺進韓城脖子,韓城卻說了句:姑娘細皮嫩肉的,未曾想有這樣一道疤,你當時一定很疼。

韓城一擡頭,李文音迅速藏起手中的匕首,韓城的眼神如此坦誠:好了,藥草擦好。對了我叫韓城,這幾天與姑娘結伴而行還不知道姑娘叫什麽呢。

李文音心裏一軟:我叫阿音。

韓城坐在地上同她聊了起來:阿音姑娘,你怎麽會到那麽偏遠地方啊?

李文音羞紅了臉,她又想自個兒在這害羞個什麽勁啊:我父母經商,但他們年事已高,這次有一批貨要運去邊界,誰知突遇風沙,這才迷了路。

韓城恍然大悟:姑娘真是了不得,我聽說西陵的姑娘,大多都是讀書識字,鮮少外出的,姑娘小小年紀卻這般能幹,誰娶了你定是天大的福氣。

李文音猛地一下站起身來:你胡說什麽呢,什麽娶不娶的,不害臊!

李文音一瘸一拐的進了屋子,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她轉身偷偷開了門縫,只見韓城拿著斧子給老奶奶劈柴,這人倒是心裏幹凈的很。

到了晚上恰逢山莊節慶,大家都打開家中大門掛上各色香囊點起萬家燈火,一時之間這山脈中亮起了一段火一樣的道路,人們紛紛結伴出門載歌載舞,李文音本來已經睡下了,她被動聽的歌聲吵醒便幹脆披上衣服打開門,站在院子的過道裏,看著人們手牽著手一路歡歌笑語走向廣場,她也被這動情的山歌所吸引,人群中一個人牽起了她的手帶著她加入大隊之中,那手又大又暖,手掌心長著繭,走到燈火通明處才發現竟是韓城!

大家夥到了巨石廣場上,大家圍著火把唱起歌來,忽然!一陣馬蹄聲響了起來卷起塵土,一群土匪模樣的人進了村子。

領頭人少了一只眼睛,身形大的可怕!那人穿著虎皮手裏舉著鋼刀,他大笑三聲:哈哈哈,今日已經是最後期限了!快將玲兒獻出來!

奶奶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虎木大人,我的孫女才十六歲啊!您已經有了十五個小妾了,求求您,放過我的孫女吧!

虎木下馬,他笑瞇瞇的走到老奶奶跟前,一個重擊,奶奶便暈死過去,玲兒沖出人群:奶奶!你們這群強盜!

虎木笑得猖狂,韓城看不下去了,他躍出人群搶下一把鋼刀向虎木攻去,虎木大吼一聲:哪來的混小子!

韓城用力一刀砍下,那虎木力氣大得很,韓城的刀懸在半空下不去,村民們躲在一處抱做一團,那些山賊都在看戲笑得十分猖狂。

李文音也看不下去了,她拿起一根長棍子將內力註入棍子之中,只見她高高躍起,與韓城一左一右壓著那把大鋼刀,虎木感到壓迫便下沈重心,拉開馬步,他一用內力便將二人頂了出去,韓城用手托住李文音,李文音飛身旋轉借力,她使出李家獨有的旋步/槍,只見她借力打力將虎木挑起,虎木頓時離開地面,李文音雙手撐著木棍,生死就在那一瞬間,旋步講究一個快字,失去了那個瞬間反而被此力所害,韓城趁機甩出手中大刀一刀戳死了虎木,餘下的山賊大慌便逃了開來,二人除去山賊村民們立刻圍了過來,李文音心慌,方才她使出的這招那日在戰場上也用過,只怕韓城認出自己了,李文音趁著人多便逃走了。

話說這王默已經到天子監三四日了,這兒的生活簡單輕松,並無太多外事。王默與青鸞相處甚佳,本來心已經平靜下來,然而世上之事如空中之月,滿則虧,虧俞滿。

這日王默同青鸞如往常一樣踏著小道去書房,誰知幾個藍衣女子攔在半道上,這三個女子都是官蘭君子,分別是太傅女兒林雀、禮部侍郎的女兒吳琴與戶部尚書的女兒陳月明,三人平日在蘭君子院中便總在一起,這會兒過來也不知所為何事。

林雀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一對柳葉眉跟花一樣,林雀看起來氣的很:你們兩個,誰是靖宇送來的姑娘。

王默剛要說話,便被青鸞制止了,青鸞小聲說道:那是太傅的女兒,不要得罪她。

二人便低著頭不說話,林雀繞著二人走了一圈:果然是狐貍猸子,吳琴,月明,你們說咱們院裏是讀書的地方,怎麽會有這樣的狐媚子,咱們不如幫夫子們除害吧。

吳琴手裏拿著馬鞭,王默見了十分震驚,到底是什麽事叫她們平白無故要來害自己,青鸞跪了下來:蘭君子息怒,小女是李將軍推薦來的書侍女,不知何處得罪了蘭君子,還請指教。

林雀得意洋洋的說道:就你這賤骨頭也配讓靖宇照顧,說!你和靖宇什麽關系!

青鸞低著頭:小女身世可憐,承蒙李將軍搭救,小女與李將軍並無什麽關聯。

林雀甩手給了青鸞一巴掌,王默大驚,她欲伸手去抓林雀的手卻被吳琴按在地上,林雀說道:今日只是小懲大誡,李將軍是我們西陵的英雄,豈是你們這些賤婢可以覬覦的,往後連他的名字都不準你們叫!

林雀說完便帶著吳琴和陳月明離去了,陳月明見二人可憐便偷偷塞了瓶金瘡藥給青鸞,她雖是戶部尚書的女兒,但在這院子裏也算不得什麽,她也是為了幾年讀書能好過些,這才同林雀與吳琴常在一處,她們這樣飛揚跋扈的性格,她自己也是極其不喜歡的。

王默扶著青鸞到書院,她輕輕給青鸞擦藥:青鸞,方才你為什麽要頂著,還白白挨了一巴掌。

青鸞笑笑:不礙事的,這四君子院內看似安寧,卻也藏著許多事,你只要記得,凡事少說話即可,你與那李將軍究竟是什麽關系?

王默輕聲說道:沒什麽大關系,只是舊時我爺爺同他家是故交,後來我家道中落,他可憐我,給我個地方生活而已。

青鸞連聲說道:是麽!李將軍確實是個好人。

王默那時還不明白,為何青鸞提到李靖宇的時候眼中竟是放著光的,王默轉身帶上手套又開始整理書卷。

沒過幾日李文音回到了龍滄,她一回到龍滄就見到父母站在城墻上,李文音幾乎是用跑的到了父母身邊:爹!娘!

站在暗處的李靖宇見到妹妹歸來甚為開心:阿妹!你終於回來了!

一家四口在龍滄城墻終於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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