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蒼天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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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讀過許許多多的故事,我的師傅教過我許多做人的道理

我帶著這些聽過的故事,聽過的道理來到了塵世

然而我被人欺侮,遭人踐踏

因為我的姓氏,我註定一輩子當人下人

這個殘酷的世界不會因為你可憐就停下來可憐你

可是,我不信命,我不信天不信地

我相信的只有我自己

終於我一步一步走上高臺,完成這部屬我的史詩

管她是龍是鳳

我就是這天下的王,我要你們全部臣服在我的腳下!

純元十九年太尉王琳結黨營私,皇上親自下旨,曰:王琳叛國,其家人不但不揭發,甚至幫其內外勾結,凡其親屬,男皆就地正法,女皆流放邊塞。婦孺兒童一概如此。

此時此刻在南疆邊境,一行二十人的隊伍穿過了寒冷的西陵邊界到達了赤焰附近,這二十人裏有一半是押送犯人的獄卒,這些犯人都是罪臣王琳的女眷,最小的只有十歲,這群老弱婦孺從極寒到極熱之地,不少人都患了風寒,即便如此,獄卒們用鞭子抽著叫她們每日每夜不斷往前走著。

這一日,獄卒頭頭丁勇手裏拿著壺清酒,他騎著馬悠哉的走在隊伍最前面,他喝了好幾口酒還是覺得熱得很,他回頭一看,他看著這群犯人就覺得十分不滿。

丁勇策馬到犯人身旁,用鞭子抽打她們:快點的!要不是因為你們,老子現在正在西陵好吃好住的,別以為你們還是主子,你們現在連狗都不如,要怪就怪你們投錯了胎!

人群裏有一個十歲的孩子,那孩子是王琳的孫女,王琳兒子早逝,唯一留下了這麽個嫡出的孩子,孩子名叫王默,王默這時候心裏是一片空白,前幾日她們還在陸兒莊裏開著燈會,為什麽現在她們就成了階下囚,沒人告訴她爺爺去哪了,她看著媽媽和表姐們姨娘們被人在地上拖來拖去的,前幾日她還知道哭,到現在天熱的很,她也哭不動了,實際上這一群女人都是身心俱疲。

過去她們哪個不是金絲雀,被王琳保護的好好的,人都是用魚翅數口,洗手洗腳都是金做的盆,想吃個過季水果,都有人快馬加鞭從別的地方送過來,這一下子從天堂到地獄,哪個人能接受呢,她們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啊!

王默望著母親:娘親,我們什麽時候能休息啊,我的鞋破了,衣服也臟了,那個叔叔為什麽要打我們,我們做錯什麽了麽?爺爺去哪了啊。

母親不說話,倒是表姐李媛抱著她:默默,別說話,咱們很快就能到新家了,那些叔叔是和你開玩笑呢,沒事的,很快就沒事了。

誰知路走到一半竟然天降大雨,丁勇趕緊帶著人沖進附近的破廟,這雨下了一天一夜,丁勇看著雨水:真是奇了怪了,這南疆終年幹旱,這種時候竟然下起雨來了,著實奇怪。

丁勇回到廟裏,只見手下的士兵正圍著劉媛,這群女眷裏老的老小的小,唯有剛滿十八的劉媛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劉媛長得實在太漂亮了,她又是如此溫柔多情。

王默被人聲吵醒,她醒來的時候發現姐姐正被一群男人往廟外拉扯,母親和姨娘們拼死掙紮,丁勇一鞭抽上去,母親死死抓著丁勇的腿一口咬了下去,丁勇大叫喊疼,他抓住王默母親的頭撞向一邊,他一遍又一遍的用她的頭撞墻,竟將她活活弄死了。

王默爬向母親:娘!娘!

其他的女眷都怕了,她們縮在墻角抱做一團,王默擡頭一看,她年紀小並不懂男女之事,只見表姐哭著喊著,她正被一群男人圍著,她那白皙的腿亂動著,地上流出大片的鮮血,這是她記憶中世界上最最惡心的一幕,而這一幕也讓她從這一刻開始對男女之事萬分惡心。

王默的眼睛始終睜得大大的,待天一亮雨便聽了,丁勇等人穿上褲子又扯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王默被人拽起來扔出破廟,她一下子摔倒表姐身前,劉媛早已沒了氣息,她的眼睛望著天空,誰能想到眼前的女孩曾經是南方首富之女呢。

王默用自己的小手為劉媛閉上眼睛,這一行人出了破廟,往更南邊走去,這樣又走了三天,終於到了赤焰附近的燕歸山,自燕歸山向南三十裏就是這群囚犯的所歸之地了。

就在他們翻過燕歸山之時,天降大火,這火燒焦了附近的土地,霎時間焰火所至之地寸草不生,王默怕極了,她不斷往山腳邊靠,她本來就因為身體瘦小躲在人群後面,這會兒反而救了她一命,她不停往燕歸山跑,眼看著那焦土到了腳邊,這時一切戛然而止,這王默也是命大,她嚇得跪在地上,此時山腳邊上只有她所在的地方還是正常的土地,王默蹲在地上,她已經被嚇傻了,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是第二天了,王默試探性的伸出腳來,確定地都涼了,她又回到姨娘們身邊,可是哪裏還有活人呢,昨日還囂張跋扈的獄卒此刻早就燒成了焦炭,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獄卒哪些是自己的親人。

年僅十歲的王默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甚至到這個時候她才懂的為劉媛和母親的死哭泣,她嚎啕大哭,在這片被燒焦的廣闊大地上,只有這個小小的背影在夕陽下一顫一顫的。

王默這樣坐了兩日終於撐不住了,她開始餓了,起初這種饑餓還能忍受,到後來她的胃開始抽動,她嘗試走出去找吃的,但這裏所見之地一片荒蕪,不遠處的燕歸山軍旗飄動,這是皇帝的軍隊,王默曾跟在爺爺身邊見識過這標志,她怕極了,就是這群人將自己的家摧毀了,如果她被發現了只怕會被立刻殺死。

王默不敢再往燕歸山去了,即使燕歸山裏鐵定有吃的,這樣又過了一日王默的饑餓已經不再是一種感覺了,這變成了一種對生的渴望,最後王默用手活生生掰下一塊肉來吃了起來,她不知道這肉是獄卒的還是自己親人的,她在嘴裏咀嚼了幾下又惡心的很,她拼了命的將肉咽下去,她要活,如果她也死了,那麽曾經遭遇過的苦難誰來負責,年幼的王默這時想的便是活下去,不管是吃泥吃土還是人肉,只要能活下去,她就吃!

天空響了幾聲猛雷,王默仰天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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