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南書房恰好一片黑暗,裏面傳出聲巨響。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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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慕茴還在休養,看他不秀他們一臉。

華宜歸默默記下了這一筆,心說以後一定要秀回來今天就只能先心不甘情不願的忍了。熱鬧了好一陣子,才終於靜下來開始研究案情。

有頭沒尾的說了一堆廢話,磨蹭了一會子,案情沒有什麽進展,天色卻已經不早了,許岸提議道:“改日再議吧!”

其餘兩人表示讚同,離開前許岸不小心撞了慕九一下,慕九一時不查幾乎摔倒,幸好許岸眼明手快,才及時抱住。

“沒事吧?”許岸關切道。

“沒事,謝謝。”慕九站起身來頷首答道,頗有些小女兒嬌羞的模樣。

許岸道:“走路的時候小心些。”

“......恩。”慕九本想掙紮幾句說自己只是不小心,卻還是在許岸的目光裏咽下了這句話,分明是關切但卻面孔威嚴,許岸不只是悶騷,還是超級大悶騷,慕九鑒定到。

許岸並不能知道母雞心裏是這樣想他的,只是覺得慕九看著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但並未多想,將該做的事情做了,才告辭離開。

慕九只身回到自己宮中,確認自己身邊沒有第二個人了,才拿出許岸趁著絆倒自己的時候偷偷遞來的那張紙條,一開始慕九還以為真的只是不小心跌倒,卻沒想到許某人這麽心機,趁著這機會遞了一張小紙條,慕九略奇怪的是,偷摸的小紙條都遞了,倆人關系也確立了,他為什麽不趁機揩揩油呢?

也太正人君子了吧!慕九不滿意的想,一定是自己的身材還不夠有吸引力。

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完了紙條,慕九嘴裏嘟囔著:“什麽嘛!”順手就將那張紙條扔進了燈盞裏,張了個呵欠往自己臥房走去。

身邊的侍婢都被遣出去,攬綠並不包括其中。慕九面上不正經的神色漸漸散去,自打下午讓攬綠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的人影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似乎就突然消失了一般,整個宮裏也沒有一個人向慕九說明,就像根本沒有人在意她似的。

攬綠可是這麽大一個棲梧宮說一不二的掌事宮女,就這麽無緣無故的消失,卻無人問津,這也太不像話了吧!可慕九聰明的選擇了閉嘴,她忽然有點明白了梁帝將這麽一件下毒毒害公主的案子交給自己和華宜歸一同處理的用意了。

單靠華宜歸,就算查出一些什麽東西,以他的能力,能不能讓這些消息上達天聽還是一個大問題。更何況,毒瘤是在宮中,在宮外要如何施展身手?

許岸留給自己的紙條上寫著:萬事小心。

公裏可真是一個危險的地方,慕九實在疑惑自己是如何在這麽一個紛擾的地方安然平靜的生活了十幾年,除了有時候會和慕繁拌拌嘴,小打小鬧幾下。根本無傷大雅,基本上不曾做過別的大奸大惡之事,也不曾被卷進過這樣的灰色暗潮裏。慕九當真覺得自己上輩子是一個幸福的太子。

去找華宜歸之前,許岸就發現了有人跟蹤他們,偌大一個皇宮,真正掌權的人就那麽幾個,擁有絕對權力的更是只有梁帝一人,而皇宮裏那些紀律森嚴的禁衛軍,也不是圖擺著好看的,可跟蹤他們的人卻如同入了無人之境,想也知道是誰派來的人了。

慕九不解,梁帝為什麽要這樣?

心臟突的一跳,心肌收緊又放松的感覺無端讓人恐懼,慕九不相信梁帝會傷害慕茴,虎毒不食子,梁帝要殺人應該簡單的多啊,那裏需要這麽拐彎抹角?

所以,怎麽可能?

慕九自嘲的笑了笑:“是我太草木皆兵了!”

慕茴出事對梁帝來說,是沒有什麽好處的,再加上梁帝年紀漸漸大了,開始漸漸學著分些心到兒女身上。人老了大概就是這樣,惜命,惜兒孫。於是慕九更加堅定了幕後那雙黑手不會是梁帝的想法,更多的註意力被轉移到了攬綠身上。

這個丫頭還沒有回來,莫不是出事了?雖然知道攬綠是嫌疑人之一,可慕九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她只是一個弱女子,謀害皇子的罪名她怎麽可能承擔得起,想也知道攬綠不可能會有膽子幹這種事情。

這想法剛冒出來,慕九趕緊打住,現下不是可以心慈手軟的時候,攬綠沒有膽子,不代表沒有人支使她,還讓她有了這個大逆不道的膽子。

有個名字近在嘴邊,可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麽。

名字似乎很熟悉,因為就掛在嘴邊,可就是無法吐露出那人的真實名字,只差一句話。

支使攬綠的人,是......

慕九在這裏百般糾結,卻不知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便也就是這個皇宮裏,一個黑衣人潛入一所她極為熟悉的宮殿之中,恭敬的向一個侍女打扮的人跪下,讓她一一知悉了她今日所有行動。

末了,那侍女追問了一句:“無關的細枝末節,就不必稟報了,只管說說她今天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吧!”

黑衣人撓了撓頭,似乎有點為難。

“照實說!”

黑衣人這才開口:“殿下她......似乎有些恨嫁。”

女子有幾分啞口無言的模樣,揮揮手讓黑衣人退下,大約明白了跟蹤的行動或許是暴露了,否則慕九謹慎至此,怎麽會露出這種根本不算破綻的破綻。

黑衣人悻悻退下,剛剛走出宮門,就被一道看不見的絲線隔斷了喉嚨,立即斃命。

一夜無話,至第二天早上醒來,攬綠還是不曾回來,慕九也漸漸放寬了心。這丫頭不會回不來,不管怎麽說,也只能算是不願意回來吧!

倒是有一個有趣的現象,今日她沒有被人追蹤了,這人跟了她那麽多天,慕九一直不得不小心行事,人前裝慫背地郁悶。許岸昨天來,倒是給了她一個擺脫自己的好機會。

真是納悶,慕九想,那人的主子莫非是沒有長腦子?這麽一個功夫差還沒腦子的手下,幹嘛非要派他來做這件看起來分明很重要的事?

還是說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調虎離山嗎?還是說這些人是刻意為之?

不過慕九還是在心裏不動聲色的感謝了一下許岸,那日宴會上,他到自己身邊的時,就示意自己繼續發呆,千萬不要動,

的確,先前慕九發現這家夥的時候,還懷揣著從他這裏找到突破點來偵破案件的心思,可這樣一個無能的角色,能知道的東西少之又少,簡直如同雞肋!如此,還不如棄了比較痛快,許岸想的好辦法,能夠兵不血刃的處理問題。

許岸在自己手裏寫字的感覺,仍舊殘留在手上,慕九覺得許岸比自己能幹多了!

如此一來,案件又回歸了原點,亂成一團麻的線索梳理不清,慕九心裏正是不痛快的時候,梁帝要召見她的旨意來了。

領旨之後,她特意問了傳旨的太監,知悉陛下不曾傳召其他人,明白過來梁帝此次召見自己,不是為了慕茴的案子,若是這件案子,華宜歸不能不在!

胸腔裏擂著鼓,覺得心驚肉跳。

似乎算漏了什麽重要的事,在腦子裏搜刮了個遍,也毫無結果,慕九討厭這種如鯁在喉,不上不下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傳旨的太監帶著它已經到了地方,太監恭敬道:“殿下,請!”

慕九胡亂點點頭,走了進去。

殿上的人坐的如平常一樣端莊威嚴,即使被人用劍指著,也保留著睥睨天下的傲氣。

慕九感覺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壞掉了,否則怎麽就會看見自己尊敬的老師用箭指著自己的父親!

她進來的動靜很小,殿內兩個專註的說著話的人沒有註意到她的接近。

字字句句,慕九聽的清楚。

“慕棃,今天我便是殺了你,你也該知道自己活該吧!”

“既然已經知道你是她的師父,我又能有何怨言?只不過我已經快油盡燈枯了,只怕不要臟了師父您的劍!”

慕九聽著,只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那個高高在上的梁帝,原來也會有這樣的形容。即使面前等著他的是死亡,他有的不是心灰意冷,看起來卻更像是,死得其所!

“她失去了性命,雖不是我親手所殺,但卻不能說與我無關。做了這麽多年皇帝,生死都早已看淡了。可是柳兒的死,我卻一直抱憾,我就要把江山交給她的女兒了,這樣,我也能有點勇氣去黃泉下見她了......”

“柳兒,是誰?”慕九一直無聲的接近著,本只欲奪下白月生手中的劍,卻在聽到了最後一句話時放慢了腳步。

“柳兒,是誰?”

慕九清脆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裏響起來時,顯得十分突兀。

對峙的兩個大人這才發現慕九突然的到來,情況更加微妙起來。

兩個人一致沈默的面對著慕九的質問,針鋒相對的兩人忽然就默契了起來。

一個是自己尊敬的師長。

一個是自己敬愛的父皇。

有朝一日他們突然之間仿佛有著什麽恩怨情仇的樣子站在自己面前,情況還真是莫名的,很覆雜啊!

“你怎麽會來這?”梁帝的表情沒有什麽大的波動,不過那一份驚訝卻不是裝出來的。

慕九心知是有人設的圈套,此刻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梁帝的那句話在她耳邊炸響無數次,柳兒是誰?

柳兒,是她的母親嗎?

那麽,如今自己稱之為母妃的人,又是誰?

她不生氣,她只是很茫然,而此刻,似乎只要有一個人給她一個答案,哪怕這答案與事實風馬牛不相及,哪怕這答案只是梁帝與白月生情急之下胡謅來的,那她也能安心許多。

這樣一致的寂靜沈默,才叫人惶惑不安。

良久的相對無言之後,梁帝終於開口,語氣不容置喙:“慕九,你先回去吧!不管你今天怎麽會突然到這裏,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以後會告訴你!”

“什麽時候!”慕九固執的問。

這次回答她的卻不是梁帝了,白月生道:“你若是真想知道,去外面等著吧,車駕在外面,你呆在裏面等我和他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完吧!”

“不!”慕九不假思索的拒絕,“我要是離開,師父會殺了父皇的吧,雖然慕九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可老師您要殺的人,是大梁的國君,是慕九的父皇!”

“先生,請三思!”

白月生無奈的扔掉了手中的劍,自嘲笑道:“我若是不同意,你是不是還會說出願代父抵命這樣的蠢話來!”

梁帝看了慕九一眼,眼裏滿滿都是憐惜:“你先離開吧,我們的私人恩怨總要解決的!”

慕九遲疑了許久,直到白月生明確表示不會傷害梁帝時,才安心離開。

走出宮門前還頻頻回頭,看著這個自己打小就摸爬滾打的宮殿,只覺得世事難料。

為什麽呢?

前世的一切分明不是這樣的!到底是自己活的太自私什麽都沒有發現,還是她被人保護的太好?

恍恍惚惚走到白月生所說的車駕裏,她的心緒才漸漸平覆下來,漸漸找到了主心骨。

自己想要知道的我東西,馬上就會一覽無餘的展現在自己眼前,而隱藏在黑暗的那一部分,可能是因為他們太急功近利l了吧,慕九也漸漸描摹出暗處的形象。

攬綠已經失蹤了。

慕茴的毒已經清的差不多。

華韻這麽久沒有任何動作,或許是有的,只是慕九不知道。

梁帝,正在自己宮中,被自己選出來的太子太傅用劍直指著。

一個新的名字,出現在慕九的身邊。這個人似乎是她的生母,可笑的是她今天才知道曾有這樣一個人在世界上存在過,而她知道的時候,這個人已然過世。

慕九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紫圖讓她重生的時候,她沒有覺出自己有什麽與眾不同,自己無所作為卻被封為太子的時候,她依舊不覺得自己有何特別,不過叫起來好聽一些罷了。

直到今日,她才覺得自己活的窩囊,特別的窩囊。

許岸要是在身邊就好了。

蜷縮在車內一角,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慕九到最後,只想著,許岸要是在身邊就好了!

慕九安慰自己:這不是軟弱,自己到底是個女子,哪怕能當皇帝,哪怕手握天下大勢,卻都不是她最在乎的 。

她在乎什麽?

似乎也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更不是揮斥方遒征戰沙場的豪邁心氣兒。

她想要什麽?

似乎......

是離開吧!

帶著許岸,離開......

可是許岸他願意跟著自己離開嗎?他似乎是因為自己變成他期許的樣子才開始註意自己。

他似乎希望自己變成一代明君。

畢竟他才華橫溢,又有治世之才。

眼睛有點酸,鼻子也有點酸,車子裏有異樣的氣味她也未曾察覺,眼前愈發模糊,她誤以為是眼淚。

昏過去了。

車子在無人知道的時候悄悄的行駛起來,大搖大擺的度過層層宮門,攜帶著慕九走進市井,然後消失。?

☆、晝夜無分

? 車子在無人知道的時候悄悄行駛起來,大搖大擺的度過層層宮門,攜帶者慕九走進市井,然後消失。

昏迷的慕九對車外的情況醫改不知,白月生從禦書房走出來的時候,找不到車架,也找不到慕九,開始慌起來。

慕九是柳兒留在世上唯一的牽絆了,縱她身上流著一半那風流皇帝的血,可到底是柳兒的孩子,眉目間也有幾分神似。

沈悶的呆在禦書房的梁帝,實在是沒有想到白月生會去而覆返,更沒有想到有人會如此大膽,居然堂而皇之的在皇宮內對皇子不利。

太子失蹤的消息立即被梁帝封鎖起來,除了幾個心腹和當時在場的人,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白月生離開前對梁帝說:“要是慕九再有個三長兩短,我斷然不會再放過你!”話是這樣說,但她心裏也沒底,萬一綁架慕九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正是自己猜想的那個人呢?

扔下這句話,白月生就離開了皇宮,梁帝還來不及從郁結當中掙脫出來,因此也沒能發現那人離開的時候,腳步不比平時,有些忙亂。

腳步忙亂的白月生離開皇宮後,就匆匆的踏上了一條少有人知的路,去了一處人煙稀少的所在,那裏有一所宅子,看起來有些老舊,白月生沒有走前門,而是繞到了後門。

後門的門環上已經生了銅銹,是長久未曾使用過的樣子,矮小的木門四周也被枯枝圍繞,想必春天來的時候,葉子的掩映下恐怕就看不見這道門的存在了,不過春天也快來了。

她深深吸口氣,以一種奇怪的頻率敲了七次門,然後那道門打開了,門口站著一個素服綰發的女子,溫和的笑著說:“老師。”

白月生心裏有些把不準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面前這人的樣子太過淡定自持了,即使做了她這麽多年的老師,卻不能知曉她心裏究竟都想了些什麽。

華韻似乎知道白月生想些什麽的樣子,仍舊溫柔的笑著:“老師請先進來吧!”

慕九醒來的時候,能看見的只有眼前的一片黑暗,突然打開的門送進房間裏的陽光有些刺眼,毫無防備的,她的眼罩被扯了下來,短暫的失明讓她什麽都沒有看見,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個黑影在白茫茫的視野裏走來走去。

她沒有被綁著,手腳動作自如,可是卻起不到什麽作用。

來人進來了,在慕九身邊晃了一晃,又一聲不吭的出去了,對房間裏的慕九視若無睹,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慕九試圖發出聲音來,卻只有一句晦澀的喑啞聲響。那人沒有為這聲音多做一點停留,徑自離開了這裏。

慕九晃了晃神,終於在們快要關上那一刻模糊地辨認出那道剪影,卻也只是看出來那是一個女人,素服綰發的打扮,旖旎而去。

“這是……哪裏?”慕九終於發出聲音來,那聲音卻幹澀可怕全然不似自己平日。她需要水。

短暫失明的時間終於過去,視野裏的東西漸漸有了輪廓,接著有了顏色,屋子雖然是封閉著,卻幸虧時間簡陋的木屋,陽光擠著縫射了進來,讓慕九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扭頭看過去,剛剛那女子停留在自己身邊的地方有一桶水,還細心的在木桶邊放了個小木碗,慕九費力的拖著自己的身體過去,舀了碗水灌到自己嘴邊,不敢喝太多,只小心的潤了潤唇,然後才喝了一小口。

喝了一點水之後,她才總算恢覆了氣力,心裏大約明白發生了什麽,打她上馬車起,就被人下了迷藥,醒來的時候四肢迷藥被捆綁起來,想必是抓他得人清楚這迷藥的量還沒有過。

可是,綁她來的人會是誰呢?白月生卻是不會的,那天聽她話中意思,是不會願意自己受傷的,再者說她都有膽子拿劍對準了大梁皇帝,還有什麽必要用這下作的手段綁一個年不足為懼的太子?剩下的,她還真的沒有結下什麽了不得的仇家,縱使自己年幼時劣跡斑斑,課到底是知道分寸的。

那麽,是誰呢?自己被綁走的這一天,父皇母妃應當是極為擔憂的吧,還有許岸……

被綁走的慕九一直昏睡著,她不知道的是,此間一日,外面其實已經過了三天。

三天,太子抱恙不上朝,梁帝,白月生,以及得知消息的許岸,都已經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了。

朝臣非議太子,一連上奏,百名大臣聯名上書請求廢太子,就算是一個沒有功績的皇子,也比這樣一個整日裏無所事事還大小禍事不斷的太子要來的靠譜多。

許岸有些著急了,縱然他心裏也不願慕九做這個太子,可不論是何種退位,都不能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廢,要是由著這情況發展下去,日後新儲君上位,是旁的人還好說,若是慕繁,那慕九斷不會有好日子過。

梁帝的態度依然很堅決,可是在面對群臣不忿的情況,再加上慕九一直沒有下落,在廢黜儲君一事上,也變得舉棋不定起來。

若不是當日他去了一趟白府,恐怕慕九失蹤一事,他還會被蒙在鼓裏。

慕九,慕九,你在哪?

朝中的形式不容樂觀,可慕九卻只能一直呆在這小黑屋裏,計算不清時間的流逝,每日靠著那女人換來的新水勉強著活下去。

偶爾想起那日看見老師舉劍對著自己的父親,口口聲聲的說著一個叫做柳兒的名字,說著那個他們即將要繼承大梁江山的女兒,想起宮中那位她叫了這麽多年母妃的女人,想起許岸,才支持的住不要死去。

事情還美譽弄清楚呢,這麽可以死?

昏昏沈沈的幾日過去,慕九大概知道這水是由問題的,但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喝,不由懷疑起綁架自己來卻美譽任何動作的人呢到底目的何在?

單純的想要軟禁她嗎?

可是軟禁慕九,對幕後的人又有什麽好處?

每次喝水前,慕九都想知道已經過去幾天了,然後無意識的睡去,連饑餓,口渴都感受不到。睡醒起來,有時候能看見陽光,有時候能看見月光。

在小黑屋裏的日子,越過越漫長……

☆、自殺自救

? 在小黑屋裏的日子,越過越漫長......

因為晝夜無分,時間反而越發的長了,再次醒來的時候,慕九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自己少喝一點水,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不是一派昏暗,讓慕九稍微有些吃驚,被放出來了嗎?

還是,被救出來了?

身上還是沒有什麽力氣,但難得的有了饑餓的感覺,床頭案上照舊放了一碗水,她想喝,卻不敢,誰知道這次水裏又會放一些什麽東西。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是個幽雅靜謐的好地方,屋內的裝飾古樸雅致,窗臺旁還放了一架箏,屋子裏還彌漫著檀香寡淡的氣味,顯然方才這裏還有人焚香弄琴,慕九疑惑,從這裏的裝飾來看,屋主人應當是個志趣高雅的人,不至於做出綁架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來。

木門吱呀響了一聲,慕九聞聲看去,一個身著白衣的侍女推門而入。

“攬綠?”

白衣女子端莊的行了禮:“殿下。”

慕九越發搞不清楚這狀況了,“這是哪裏,你怎麽會在這,是你救了我嗎?”

攬綠沒有聽見她的問話似的,冷漠的走到一邊,自顧自的問:“為殿下準備的水,怎麽不喝呢?”

“攬綠!”慕九急火攻心,忍不住呵斥道,“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殿下還搞不清楚狀況嗎?”攬綠拿起水碗,捧著向慕九走去,“喝了吧,放心,這次水裏沒有麻藥,我待會兒會送些流食來給你。”說完,攬綠眸子裏忽然溢出一種慕九從未見過的情緒,“裏面會不會放東西,我就不知道了。”

慕九居然有些怕,自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攬綠,原來是這樣的嗎?

“攬綠......”

攬綠眼睛眨也不眨的把水給她灌了下去,慕九被嗆得只咳嗽,水漬濺了滿身,攬綠一言不發,身板挺直,走出了門外。

不一會兒她便回來了,手裏如她所說,多了一個盛著粥的木碗。

慕九知道,多說無益,只是看向攬綠的眼神多了一些迷惘,提線木偶一般吃下了攬綠灌下的每一口粥,心想,至少此刻腦子可以清楚一點。

不知道外面清醒如何。

從這天以後,攬綠倒是不再限制慕九的行動,慕九從小木屋裏出來,四處走動,也不會多加阻撓,只要她不跑的太遠,都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走的多了,慕九精神的多了,反倒沒了想離開的心思,時不時會忘了攬綠此時此地是不大願意多加理會她的,挽著她的胳膊就四下走動,看看木屋外的風景。

小木屋在一座山裏,山似乎很偏,幾乎見不到外來的人,這地方簡直就像一個世外桃源,若非外面的事情還沒有料理幹凈,慕九當真願意在這裏住一輩子。

自然,要帶上許岸。

對哦,許岸,許岸應該在找自己吧,找不到自己他是不是很著急?

慕九好不容易撿回了自己的意志決定出去,卻明白外面像個迷宮一樣,憑她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出去,攬綠似乎不經意間透露過,山裏似乎確實有個迷陣,不讓外人進來,也不讓裏面的人出去。

慕九偶爾能感覺到,攬綠其實還是關心著自己的,比如她讓自己出來卻不然跑得太遠,大抵不是怕自己跑掉,因為自己根本就跑不掉,她是怕自己丟在山裏,然後被什麽豺狼虎豹吃了吧。午飯的時候,慕九終於忍不住問攬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攬綠不說話,沈默的塞著飯。

“是誰?”慕九直接問,“是誰指使的,你做不出這種事,也做不來把我關在不見天日的屋子裏的事情,所以是誰能指使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那個人卻能讓你背叛我!”

攬綠手裏的動作頓了片刻,還是恢覆成不緊不慢的進食的樣子,慕九見她油鹽不進,卻沒有辦法,不過至少證實了一件事情,這件事的幕後,還有黑手。

而那雙手,正在外面,把整個大梁攪得一片汙穢。她再也不能安心的呆在這裏,盡管呆在這裏不會有危險,可是讓她放下外面的父皇,外面的大梁,外面的子民,還有外面的,許岸,她實在是做不到。

無力的扔下碗筷,她邁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拐彎的時候,發現攬綠似乎一直盯著自己的背影,又是那個眼神,慕九開始不懂那眼神裏藏著些什麽,卻一瞬間醍醐灌頂。

是,悲憫啊!

慕九突然有些搞不懂,自己是哪裏值得讓她同情呢?就算是被人抓起來,被人軟禁起來,被縛住手腳,可是,她還沒有輸啊!

山林間呼呼的風聲刮過來,慕九全然沒有意識到,原來春天已然漸漸的接近了。

一夜醒來,綠滿山林。

林子裏的花品種繁多,比禦花園還要豐富幾分,慕九卻無心欣賞,在這麽下去,大概外面都會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吧。

攬綠日覆一日的過著同樣的生活,像一口古井,波瀾不驚,慕九卻越來越像熱鍋上的螞蟻,開始有了各種各樣的擔心。

當天晚上,慕九就行動了。

她們在山腰上住著,環繞著她們的小屋大抵就是攬綠說的迷陣了。慕九想,但凡是迷陣,都是為了困人,也就是說不振之人篤定被困之人一定會選擇保命。

從木屋裏潛出來的慕九走到矮崖邊,扯出難看的笑容自言自語道:“迷陣嗎?走不出去嗎?那我,從這懸崖下去好了!”

慕九在賭,她不知道結果如何,但她知道自己不得不賭,從這裏跳下去,還有一線機會,課什麽都不做,就真的變成無能為力的廢物了!

隱約聽見身後的草叢發出撲簌簌的響聲,恐是攬綠發現不對趕了過來,慕九連忙做起了準備工作,課能準備的工作著實不多,畢竟這種尋死似的做法,還是死的可能性比較大。

剛剛將繩子環在樹根上,那撲簌簌的響聲就已經接近了許多,準備不萬全,可是該跳了,慕九想了想許岸,鼓勵自己,“就算是為了見許岸,你也不能死!”

“你給我站住!”

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可慕九已然跳了下去。?

☆、說話算話

? 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可慕九已然跳了下去。

跳之前慕九其實有些氣勢洶洶的想,不就是死嗎,有什麽大不了的,跳下去的那一刻的失重感以及刀子一般割過來的寒風,教會了慕九怕。

原來不是死過一次,就不怕死了。

更何況這一次,會死的那麽不甘心,那個那麽美好的人還沒來得及被自己好好擁有,更何況,那個人那麽不及時的叫停。

“你個,蠢貨!”

慕九的胳膊被拉住,骨頭都要碎了,肌肉也拉的生疼。卻吃痛的笑著仰頭說:“許岸,你是天神嗎?”

許岸全力抓著她的手臂,無暇回答她的傻問題,這家夥似乎是輕了不少,這半個多月,想是受苦了,許岸有幾分心疼,但轉而被她不負責任的自殺的行為氣炸了腦袋,手上忍不住又多用了幾分氣力,想一舉把她拽上來。

慕九按捺著倒吸口涼氣,發出嘶的聲響,許岸又是解氣又是心疼,終於還是先把她拉了上來。

還不容易撿回一條小命的慕九,拖著痛的要死的手臂,整個人撞進了許岸懷裏。

許岸沒防備,被她直直撞到了地上,草地松軟,身上壓著的人也軟軟的,雖然掉下來有些疼,可是許岸突然就懶得動了,伸出長長的手臂,環住懷裏受驚了的女孩子。

“許岸,你是天神嗎?”慕九不住的追問著,許岸不說話,等她自己說完。

“一定是吧,這麽危險的時候,你就從天而降,你是我的天神。”

聽她癡人說夢,卻會莫名安定。

果然是慕九啊!

許岸坐起來,用手臂支住身子,仍舊讓慕九縮在自己懷裏,用大人嚇小孩子的語氣逼問:“那你現在告訴天神,為什麽去找死?”

慕九把自己的小腦袋在許岸的懷裏鉆來鉆去,傳出來的聲音嗡嗡的。

“我才不想死,我只想出去找你!我怕,待在這個鬼地方,你一輩子都找不到我了!”

這答案還真的是......

懷裏的人似乎在小心的抽泣著,許岸想,真是個小孩子,於是回憶著小時候是怎麽帶著許憐的,就依樣畫葫蘆的安慰著慕九。

一下下的,輕緩的拍著慕九的背。

許岸想,這家夥一定受到了不小驚嚇吧!

一會兒過去,懷裏的人抽泣的聲音卻漸漸大了起來。

許岸想,這家夥真是笨,怎麽會想到這樣不靠譜的方法。

拍著拍著,抽泣聲變成了低聲的嗚咽。

許岸想,怎麽可以以為我會找不到你啊,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找得到你!

懷裏的人像受傷的小獸,漸漸哭了出來。

許岸想,以後不會留你一個人了,以後,都不會!

“再哭,親你哦!”許岸捧起她的頭,笑的危險。

慕九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腫的像個核桃,聞言卻更大聲的哭了出來。

許岸無奈,還是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嘴唇對著慕九的耳朵,低聲安慰著:“阿九不哭,阿九不難過,我在這裏,我抱著你,什麽都沒有發生,對嗎?”

慕九泣不成聲,一邊抽著氣,一邊說:“許,許岸,我,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許岸又將她抱的緊了些,溫和的勸慰著:“我來的不是很及時嗎?我是你的天神啊!”

慕九抽著氣,腫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許岸,眼淚還不聽話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還活著在你身邊,真好!”

許岸心疼的摸摸她的頭發,慕九終於真正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慕九從前不哭。

似乎女子天生是弱勢方,哭出來也不會有人介意,反而覺得惹人憐惜,可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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