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南書房恰好一片黑暗,裏面傳出聲巨響。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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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的狼子野心未曾有一日泯滅過。”

“這樣看來,你是主戰?”

“不錯!”

“嗯……”梁帝滿意的點點頭,又遞過去一份奏折,”再看看這一份!”

這是一份關於貪汙案的奏折,人證物證都十分齊全,折子也寫得有條有理,慕九倒是滿意的很,看了看這份奏表是誰呈上來的。

許沛!

許岸的父親許沛,慕九倒是不吃驚,許沛的才幹慕九是十分清楚的。

“你如何看這份奏表?”梁帝問。

“兒臣直言,這位許大人是個可用之才!”

“不錯,朕也是這麽覺得!皇兒倒是很有眼光,朕估摸著該給這個許沛升個官,也代朕好好管一管這一幫子貪官汙吏!皇兒覺得升個幾品合適?”

“這……”慕九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跪下,道,“請父皇恕兒臣愚鈍,朝中局勢兒臣大抵清楚,這其中涉案官員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十人之眾,品級不等,平白給這位許大人太大的官職,恐是朝中會有人埋怨。若是給的品級太低,案件的進程定然十分拖沓,兒臣實在是不知道什麽品級合適!”

耍了個小聰明,只陳述利害,卻把決定權交還到了梁帝手裏,慕九一身冷汗。她實在不明白梁帝今日這一出是什麽意思,移權嗎?

梁帝皺眉道:“起來回話,你照實說,朕不會降罪於你!”

慕九這才站起來道:“回父皇,兒臣以為,這位許大人的職位不能升!”

“繼續說!”

“先授他欽差大臣的權利來查辦此案,案件落實,再行封賞不遲!”

“好!”梁帝開懷笑道,“朕果然沒有看走眼,哈哈哈!”

慕九暗自抹了抹汗,總算幫了許大人一次。

☆、撲朔迷離

? 慕九暗自抹了抹汗,總算幫了許大人一次。

日後許家蒙冤,根源本就是許家榮寵日盛,加之許大人為人耿直,為人又不夠圓滑,自然會招致小人的妒忌,既然如此,早日種下一個善因,興許未來能得一個善果。

眼見著梁帝眉宇間有些疲態,慕九提議道:“父皇莫要為這些事太過煩心,兒臣願為父皇分擔一二。”

“嗯,朕今日總算是知道了朕的太子平日裏是如何大智若愚的了!這壓在朕肩上的天下,總算是可以有人為我分擔了,朕心甚慰啊!”

梁帝嘴裏雖說著讓慕九寬心的話,面上的疲態還是不曾減少,慕九,愈發 的擔心了。

“父皇…...”

梁帝哈哈一笑,道:“你先下去吧,朕有些倦了!”

”是……“

緩緩的向後退時,梁帝又叫住了慕九。

“等等!”

慕九站住,看向梁帝,“父皇還有什麽吩咐嗎?”

“慕茴的案子,想必你也是清楚前因後果的,你,就和華宜歸一同查辦這件案子吧。”

慕九驚訝,但還是溫順的答道,“是!父皇要是沒有什麽別的事了,兒臣這就告退了!”

“嗯!”

離開了禦書房,慕九馬不停蹄的趕回自己宮中看望慕茴。

慕九心裏覺得十分的對慕茴不起,因此甫一進宮門,見到慕茴已經生龍活虎的大吃大喝起來的模樣,心裏也不能舒服一些。

“皇姐,你回來了!”

慕茴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但聲音卻是不小,慕九換上一副笑臉走了過去,華韻仍舊留在宮中嗎,看著自己的未來侄媳婦是左一個滿意,右一個滿意。

饒是慕茴不谙世事,也渾身發毛,慕九過去的時候,她便趁著華韻不註意的功夫,悄悄問慕九:“皇姐,這個乖嬸嬸是戀童啊還是戀女啊,我讓她看的發毛。”

“……”

”鬼丫頭腦子裏都是些什麽東西!“華韻假意怒道,嚇得慕茴手裏的湯碗都差點撒了下去。

”嬸,嬸嬸。“慕茴結結巴巴的樣子看著華韻,瞪大了眼睛,滿滿的都是委屈。

慕九摸了摸慕茴的腦袋,安撫的笑道:”阿茴休要胡說,是華姑姑救了你的性命,你不謝人家,怎麽還反倒怕起人家來了?“

”是嗎?“

“是啊,不知好歹的丫頭!“

慕茴見此情形就要下床,連忙被慕九攔住,“身子還沒大好呢,不許亂動!”

“就是就是,你也不必感謝我了,自家人幫自家人,理所應當的!”

“哦……”慕茴木訥的點點頭,又安分的坐下來,捧起了自己剛剛沒有吃完的小米粥,無意識的往自己嘴裏餵了一口,才驚覺,“什麽自家人?!”

“咳咳……”慕九背過身假意咳嗽,慕茴只能看見怪嬸嬸笑的滿臉暧昧,心裏莫名的有些,驚悚!

“皇姐~”慕茴快嚇哭了,“你,你,你是不是把我賣給這個……怪姑姑了!”

慕九還在假裝咳嗽,聽見這句話,差點把自己給嗆著,憋得滿臉通紅,彎著腰笑道:“我說皇妹啊,你,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

見自家皇姐笑的腰都直不起來的樣子,慕茴眼裏掛著的沒落下來的眼淚懸在了眼眶上,晶瑩剔透。

“皇,皇姐?”

慕九笑了好一會子,才終於停下來。華韻一直抱著手臂看著她們笑的開懷,小年輕也十分好的樣子。

“阿茴啊,你快要嫁人了!”

“!!!”慕茴懵逼的看著慕九,以及旁邊的華韻。然後指著華韻道:“嫁給她嗎?”

“噗哈哈哈哈!”

這一次,連華韻都沒繃住,被慕茴逗得笑了起來。撇開了世外高人的架子,華韻其人不止長得漂亮,氣質也格外溫和,她溫聲對慕茴解釋道:“阿茴,我侄子叫華宜歸。你很快就要成為我的侄媳婦了。”

慕九是衷心為慕茴感到開心,婚期將定,她不日就要嫁作人婦,想想還有些舍不得。幾個女孩子又在暖閣裏說了會子話,慕九送華韻出來,尷尬道:“姑姑切莫介意,慕茴是天真了些,可人卻是十分善良的,剛剛多有冒犯,還望姑姑海涵!”

“小丫頭很可愛,我很喜歡她,怎麽會是冒犯呢?”

“他日阿茴嫁進華家,想必還是會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她被我嬌慣壞了,若她實在是不好,姑姑就教訓教訓她,只把她當作普通□□就好,至於公主的身份,就拋到九霄雲外去吧!”

華韻看著慕九,道:“你倒不是個一般的小孩子,放心吧。我的侄兒要是敢對她有半分不好,我也會好好收拾他的,慕茴在華家,絕不會收到半分虧待!”

慕九感激道:“多謝姑姑!對了,姑姑怎麽知道父皇他一定會答應華宜歸的求親呢?”

華韻面色有些不自然道:“猜的!”

“???”

見華韻不願多說,慕九也沒有多做糾纏,又問了些關於慕茴此次中毒一事的原因,這才送了她出宮,自己重又折回宮中。

慕茴中毒的原因,果然是那碗杏仁露,華韻說,慕茴所中的毒,是已經退隱江湖多年的毒醫聖手親自研制的,宮中禦醫對此束手無此實在再正常不過,自己能輕而易舉解了毒,全賴同毒醫的一陣相識,對方所贈的一顆無依丸。

可是毒醫聖手的丸藥,又怎會出現在宮中?

下毒之人把□□的量控制的很好,恰好是可以毒死一個成年人的量,幸而此藥雖然致命,但毒醫聖手為了炫技,特意將發作周期控制的很長,給人時間解毒,慕茴才得以撿回一命,撐到華韻來的時候。

事情居然開始有些撲朔迷離,慕九原以為此事所針對的目標是自己,慕茴不過是歪打正著,才替自己擋了這一次。可現在看來,顯然有人居心不良。

原本的懷疑目標慕繁,顯然沒有結識一個退隱江湖多年的毒醫聖手的能力,萬淑儀幽居深宮多年,更是不可能有什麽機會結識江湖上的奇人異事。

☆、新年氣象

? 事情有些不簡單,梁帝讓慕九同華宜歸一同偵辦也並無道理,如今大梁內外都不安穩,賊寇在邊疆虎視眈眈,梁帝身子也越來越虛弱,按照原來的事情進展計算,西征的日子也不遠了。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抓緊時間查明真相,再歡歡喜喜的把慕茴嫁出去!

真是不安生啊,慕九想。雖然就目前情況來看,慕繁母子或許是清白的,可,不去問候一下這母子二人,可是十分的對不住這些日子以來他們背地裏做的好事呢!

悠哉的晃到了慕繁宮門前,慕九隨意的走了進去,兩側跪倒了大片的奴才。

走進正廳,正看見慕繁手裏握了一卷書看的入神,慕九毫不客氣的打斷道:“皇兄好興致!”

慕繁擡頭看見了慕九那張讓自己厭惡的臉,強壓下心中的不快,道:“太子殿下還能抽出空來看我這個閑人,皇兄感動的緊,感動的緊啊!”

“年後父皇就該給皇兄加封爵位了,立時皇兄就該搬出宮裏,慕九只怕是再想見一面就不是那麽容易咯!”

“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請我坐下嗎??”慕九不答反問,也只是客套一句,就十分不見外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慕繁看著自己這個女孩子,明明才那麽小的一個女孩子,心機怎麽能如此深沈,他如今是愈發的看不懂了。

“你來做什麽!”

“皇兄總算願意撕破臉皮了!本宮煞是欣慰啊,平日裏看著你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只叫我惡心的緊,今日我來也沒什麽別的事,就是特意給你找些不痛快!”

“你……”

“怎麽,這樣就動怒了?”慕九嗤笑到。“日後的日子我更是不會讓你們母子倆好過!”

“你們放出的對我不利的消息,實在是太無關痛癢了吧。既然你們願意給我找不痛快,那你們也試試這不痛快的滋味吧!”

慕九說完,起身離去。慕繁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白。不過多久,一夥羽林軍沖進來,二話不說押著慕繁離開。

他本想著掙紮,那群羽林軍卻仿佛早有預料一般,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巴,無論多麽用力,都只能發出低沈的嗚咽。

隨後,慕九去了長久以來,與她都不甚親近的母妃宮中。說是請安,也不過是柳妃念經,慕九跟著跪在一旁罷了。在柳妃這裏用了晚膳,日暮時分,慕九才將將回到自己宮中。

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了一堆,不知不覺,新年已然到了。梁帝下旨,恩準許沛攜其子許岸一同赴參加朝宴,新年當天,梁帝就頒布了命許沛著手負責貪汙大案一事。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員外郎,忽然得此殊榮,群臣的眼神有艷羨也有惶恐,畢竟這個新貴看起來十分不宜拉攏。

這些事慕九只想遠遠的躲開,自小慕九就覺得當皇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坐擁天下大權又如何,被束縛於高堂之上,看盡爾虞我詐,硝煙四起,卻看不懂這些人都在追逐些什麽。

只想,閑雲野鶴去,不知帝謂誰!

媽蛋,又要當皇帝了,慕九想著,狠狠喝了一大杯酒。杯中酒盡,又添滿準備喝下的時候,酒杯卻被人搶了去。

“誰啊,本太子手裏的酒杯也敢搶!”慕九收回自己剛剛那句話,畢竟手裏有權利的話,嚇唬人還是很不錯的。

“誒,你們……”

許岸華宜歸站在一起看著慕九,華宜歸笑瞇瞇的,全都是人生贏家的志得意滿,許岸嘛,也難得在新年這天換了一副溫和的表情。

慕九有些呆,最近似乎多的是機會看見許岸,躲都躲不過的機會。低下頭看了看碟子裏的菜肴,慕九不自覺回想起小時候偷偷溜出宮,撞見一只香噴噴的叫化雞,剛想下嘴就被一直跟在身後的侍衛攔下,一把搶走說:“殿下金枝玉葉,怎麽能吃這種粗俗的東西呢!”

粗俗你妹,慕茴說過世界上沒有粗俗的食物只有粗俗的人。

再怎麽怨念也沒有用,那只叫化雞終究吃不進嘴裏,雖然就在眼前。而許岸,就是另外一只慕九怎麽努力也沒辦法餵進自己嘴裏的叫化雞!

慕九:真煩,不讓我吃能不能不在我面前晃悠,以為我自制力很強的嗎,別怪我什麽時候就忍不住濫用權利了。你見過不紈絝的富家子弟嗎,啊?

想了一圈,慕九想,自己興許是喝醉了,既然喝醉了就不要說話,免得說多錯多。於是她也揚起了一個還算明朗的笑容回給他們二人。

許岸:“你怎麽笑的慘兮兮的?”

慕九:“……”

“哈,哈,哈!”慕九認真的重新笑了一次。

許岸略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會兒,“你沒事吧?”

“有事!”

華宜歸識相的走開了。

“怎麽了?”

“沒事。”

許岸:“……”

慕九想,我可能,真的,也許,果然是喝醉了吧!因為她聽見自己說:

“許岸,你要是哪一天可以喜歡我就好了!”

“嗯?你說什麽?”

“我說——”

“好啊,我現在就開始喜歡你好了!”

慕九想,我還真是醉了,許岸這麽悶騷,怎麽可能這麽幹脆的說出來!

慕九喝的,確實是有點大了,許岸說完這句話,就見慕九傻兮兮的沖著自己在笑,喝了酒的臉色緋紅,更傻了。

“餵!”

慕九想,以後有機會,還要喝的這麽多,這樣,就有機會再聽一次許岸這樣溫柔的聲音,輕飄飄的皺著眉頭,語氣裏卻是滿滿的在乎。

許岸許岸,是許岸啊!

許岸看著慕九臉上不斷被咧大的笑容,無奈的做出把這姑娘拐到沒有人的地方的決定,因為怎麽看,太子殿下此刻的表現都不像是一個酒品好的人。在她發酒瘋之前,還是快點給她弄走,免得丟臉。

慕九看見自己的手被許岸抓住,接著自己就被拉起來狂奔。

許岸許岸,是許岸啊!

許岸的手,好溫暖。

☆、短小一章

? 慕九可能是飄起來了,頭暈乎乎的,整個人也暈乎乎的。這種懸空的不真實感,因為被許岸牽著,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慕九傻笑著:“嘿嘿嘿!”

笑著笑著,就哭了。

哭著哭著,又笑了。

許岸想,帶走她這個決定果然是對的,若是在群臣年宴上被所有人看見當朝太子這副德行,最朝中對她不利的傳聞恐怕又要多一個“有失為君者”的罪名了。

醉酒的慕九吸引了許岸全部的註意力,想了想自己袖袋裏的玉,想必今日也是送不出去了。其實,很惹人憐愛啊,這樣的慕九。

今日宮內走動的太監宮女很少,饒是燈火通明,也並沒有什麽人註意到他們,“可以松開她的手了!”

這樣想著,手反而抓的更緊,反而,舍不得松開。

真是懊惱,還是喝醉了好。

被羨慕的慕九已經被拽到了南書房後的梅花林了,大梁的氣候偏冷,新年這天雖然沒有落雪,可積在梅花林的雪還是很厚,而且潔白。

直到他們走進來,原本幹凈的雪才被踩的略臟。小小的腳印蔓延過去,無人見聞。

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吹了這一陣的寒風,慕九的酒還沒有醒。許岸這才放開她的手。

剛剛松開,慕九突然就委屈的說:“涼……”

“手涼?”許岸問。

“嗯!”像個小孩子一樣用力的點頭,眼睛裏一片濕潤。

許岸無奈的重新握住她的手,像是怕驚掉了梅花上的雪一般低聲問:“怎麽哭了?”

慕九卻是自說自話,埋著頭說:“你的手真暖。”

還真是醉了,許岸扶額,這酒要是再不醒,被人找過來了可怎麽辦?畢竟她是太子,身份顯貴,不像自己,就算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發現,呃……

許岸低下頭,看著突然撲向自己懷裏的慕九。

“好喜歡你啊!”她整個頭都埋在許岸懷裏,醉酒的聲音是輕微的呢喃,低到聽不清晰,卻對準了許岸的心口。

一陣悸動。

“你要是喜歡我就好了!”

仍舊是那樣的聲音,許岸忍不住拍拍她的背,溫柔的說:“我會喜歡你啊!”像是安撫又像是告白。

喜歡啊,怎麽會不喜歡?

“好冷……”懷裏的人在打顫,又努力往他懷裏縮進去。

慕九想,這個酒還是不要醒好了,這個夢也千萬不要醒……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慕九昏昏沈沈醒來的時候,頭痛的厲害,鼻子也堵住了,忍不住頭頂升起黑線,居然過完年就染了風寒。

寶寶不開心,寶寶這麽忙所以瘟神大叔你沒事去找別人的麻煩好伐?

誒?

揉腦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腕上多出來一塊玉,用紅色絲線纏繞著一圈圈環在那裏,玉很漂亮,觸感溫潤,玉如其人。

許岸啊!

我或許是戀愛了……可是春天還沒來啊,慕九稍微糾結了一下,就拋之腦後,畢竟自己現在也是一只脫團了的貴賓狗了!

“殿下,您醒了!”攬綠從外面進來,驚喜的看著醒來的慕九,“奴婢來伺候您洗漱,稍後還要去給陛下和娘娘請安呢!”

慕九稍稍再糾結了一下,為啥每次看見攬綠都是這麽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真羨慕她可以一直這麽開心!然後面上不動聲色,從床上爬了起來。

“攬綠啊,我頭有點暈!”攬綠幫慕九梳頭的時候,慕九暈乎乎的說。

“啊?”攬綠惶恐的說,“是奴婢手太重了嗎?”

慕九:“……”

慕九一臉無語,“算了,沒事,你繼續!新年第一天請安去晚了可不好!”

攬綠疑惑的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又帶著天然呆的表情繼續梳頭了。

☆、熱戀系統

? 被天然呆的丫頭伺候了洗漱,便動身去請安。

梁帝想是累了,慕九去時,他還臥床未起。於是慕九只在殿外站了一會兒,就靜靜的離開了,還吩咐了掌事的太監不要影響梁帝休息,其他人來了也是一樣的。掌事太監連連稱是,才將慕九送走。

梁帝沒有見著,慕九徑直去了母妃的宮中。

一直沒有說的是,後位一直懸空。也不知道梁帝是怎麽想的,不乏朝臣進言請求他早日立後,但這類的折子不是被駁回,就是憑空消失一般,沒有絲毫回應。梁帝本人對立後一事也極為排斥,宮妃們的位分到了妃位,就再無動靜,因此柳妃這個妃位還是非常看的過眼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慕九可以直接去向自己的母妃請安,略過了皇後這個環節。

即便是新年,柳妃也沒有打扮的太過華貴,簡簡單單的一襲宮裝,外套一個絲絹,看起來十分單薄。

慕九跪了一跪,起身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母妃,道:“母妃怎的穿的這樣少,當心染了風寒。”

柳妃清清淡淡的回答:“不礙事的,屋子裏的炭火燒的很旺。”

“還是多穿一些的好。”慕九用鼻塞的聲音回。

柳妃嗯了一聲,“過來坐下吧,年裏就別這麽拘著了。”

“是。”

說實話,慕九其實是有些怕柳妃的,說怕也不對,該是敬畏。柳妃雖然平日裏深居簡出,宮裏宮外的事,只要不波及自己,極少會插手。人也淡淡的,待人接物雖然說不上疏遠客氣,卻也算不得親近。甚至是對人都是一樣的,對慕九這個親生女兒,也是不過爾爾的樣子。

“用過早膳了嗎?沒有就一起吃吧。”

慕九乖乖的找個地方坐下,柳妃身邊的丫頭機靈的去傳膳,幾個宮女規規矩矩立在房間四角,一片靜寂。

氣氛有些壓抑。

“母妃?“見柳妃像是在出神,慕九試探的喚了一聲。柳妃聽到這聲呼喚的反應卻在正常不過,和平素一樣淺淺問:“怎麽?”

“母妃方才,在想什麽?”

“沒事……哦對了,聽說慕茴那孩子前陣子中毒了?”

柳妃說著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慕九有些驚訝,卻不表露出來,應了句是,接著一五一十把中毒的事前前後後說了個清楚。

柳妃聽完,表情還是沒什麽波動,像是聽陌生人的故事一般,哦了一聲,敷衍似的說:“她現在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能蹦能跳。”慕九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母妃,只想著能從裏面看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來。

還想再說些什麽,傳膳的宮女走了進來,行了個禮開始布菜,話頭戛然而止,柳妃掃了慕九一眼,道:“用膳吧!”

食不言,寢不語。

用完早膳,只到慕九離開柳妃宮中,話頭也沒有再接上。慕九期待看到的東西也沒了著落。一直以來她都覺著自己的母妃心裏藏著很多東西,從來不被放置在陽光下。

可越是隱秘,慕九就越是想挖掘。更何況,從前被忽略的事情,一不小心被註意到之後,所有的東西,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全新的模樣一般叫人捉摸不透。

中毒一次,居然牽扯出來這麽多事情。慕九想,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活得太單純了,所以這輩子老天爺派自己來好好長長見識。

這見識長得,朕真特麽憋屈!

新年第一天,慕九合宮裏把自己溜了一圈,該拜見的娘娘們全都拜見了一次,才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宮裏,頭又大了起來。

“您二位怎麽又來了!”滿滿的都是嫌棄。

“呸,忘恩負義!”

“呸,狼心狗肺!”

面對如此一致的控訴,慕九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你們倆好上了?”

慕九無語望天,感嘆新年真是千載難逢的脫團好時機,本來還想著向白葉這小屁孩炫耀炫耀的,沒成想紫圖這家夥看起來這麽傲嬌可是居然這麽不給力。視線回歸地面的時候,就瞧見紫圖臉紅的和關公似的,小媳婦似的,白葉就笑瞇瞇的瞅著紫圖,笑的很是寵溺。

慕九給了這倆人一個受不了的眼神道:“白葉君,能否收起您色瞇瞇的眼神?”

紫圖聞言驚悚的擡頭看了一眼白葉。

我都願意做你女朋友了,你居然只是色瞇瞇的看著我.jpg

慕九表示:時代變化真快。

小新歡倆玩的不亦樂乎,根本沒有人在意慕九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慕九表示:記得在南邵國,年輕情人們都喜歡一種叫做燭光晚餐的飯,南邵女子們若是被自己喜歡的男子帶去吃燭光晚餐,就會覺得異常浪漫。令人難過的是,現下情形看來慕九連燭光晚餐的燭光都不算,這兩位自己可以做發光體。

真是,沒有素質!不知道這樣很刺激我們這群凡人嗎?

紫圖和白葉秀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停了下來。慕九終於有機會重新問一次方才的問題。

“你們怎麽來了?”

白葉答:“今天我們那裏很忙,我家紫圖不喜歡,說下界尋個清靜,正好你孤家寡人一個,你這兒應該挺清靜的,我就帶著家屬來了。”

慕九一口老血噴的酣暢淋漓。

她咬著牙回答:“孤家寡人是說誰?我嗎?那可真不巧,昨天晚上就雙宿雙飛了!”

白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近來心思都在紫圖身上,慕九這裏情形如何,他還真是不知道。紫圖倒是很激動的抓住了慕九的手道:“哎呀小九九,你也是昨晚脫團的啊,我也是我也是!”

哦,原來如此。

也是昨天脫團的,怪不得今天就出來溜媳婦!

某白葉臉不紅心不跳,一臉正氣的瞪了慕九一眼,過了一會又語氣輕松道:“娘子啊——”

紫圖外焦裏嫩.jpg

“既然宿主的任務完成了,那我們可以去度蜜月了啊!”

停停停,領證了嗎就去度蜜月?慕九看著這倆長著一副早戀臉的小屁孩,登時有些憂心。有的人他長的嫩,可是他心眼多,比如說白葉,這樣的人就不會餓著。有的人她長得嫩,還沒有長心,比如說紫圖,這樣的人就容易被人拐騙。拐騙兒童犯罪嫌疑人具體特征,請參考白葉。

慕九恨恨的說:“祝你們一路順風慢走不送!”

沒有人回答。

喲呵這倆人甜的叫一個如膠似漆蜜裏調油!根本就沒有一個系統在意宿主脫單了這種事情啊!

“行啦白小葉,咱就不刺激慕九啦!”紫圖終於算是良心發現了。

慕九高冷道:“沒有人被刺激到!”

白葉求之不得:“紫小圖我們繼續!”

慕九:“……”

怎麽說呢,戀愛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對著這兩個全身上下都冒著粉色泡泡的戀愛進行時,慕九根本生氣不起來。據說人越是缺什麽就越是愛顯擺什麽,看樣子白葉君缺愛。

鬧了好一會子,三個人總算安安靜靜坐了下來。這兩個系統雖說綁定了慕九為宿主之後,就時不時鬧失蹤,鬧罷工,鬧……呃…戀愛,可是,最起碼,顏值是可靠的,慕九這樣安慰自己。

“白葉說得很對,事情已經重來一次了,我近些日子,總算是感受到了不同之處,既然已經改變,那我也不會再顧慮重重了。”

“決定好了?”

慕九堅定的點了點頭。

白葉滿意的笑了笑,道:“那就好,你這麽堅定我就放心了。”

話裏有話!慕九狐疑的看著白葉。

白葉繼續說:“其實事事都未曾變,變得只是你的心境罷了!前世你若是如此,一切便不會是那樣!一切都未曾變,本該是如今的軌跡,只是,你下面那個的太多了。喜歡一個人是從來不應該想太多的,在另一個空間,我的舊宿主說過這樣一句話:喜歡就上,反正女子□□男子是不需要負責任的!”

慕九面皮抽了抽,視線在白葉紫圖之間轉動。

“你想什麽呢!”紫圖兇巴巴的叉著腰吼著。

“沒,沒事……”慕九轉過身,擦了擦汗,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

“那,那什麽,我和許岸,似乎是已經在一起了……吧!”

“什麽叫似乎?”

“他給了我這個,”慕九揚起手臂,將手腕上的玉展示給他們看,“我大約認識這塊玉,前世長在許岸身上見著,據說是傳家寶玉,給,給許家未來兒媳婦的……”

“噗——”

“沒創意!”

“俗!”

“這大概是我執行任務這麽多年,聽到的最俗氣的表白了,沒有床咚我就忍了,連個壁咚都沒有!”紫圖一臉嫌棄,白葉娶雞隨雞,拼命點頭。

慕九表示:你們這群人不懂愛情。

“話說,床咚是什麽,壁咚又是什麽?”

沒有人給她解釋,白葉十分簡單粗暴的給紫圖來了個桌子咚。

慕九看了許久,搖頭表示不懂年輕人的世界。

“哎哎哎,算了算了,給你們安排個地兒自己去睡,跟你們也說不出什麽什麽有建設性的話題,本宮要睡了。”

.…..

“白葉,她是在嫌棄我們嗎?”

“不,她是在嫉妒!”說完捏了捏紫圖肉感的小臉蛋。

慕九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握緊了拳頭繼續往前走,內心咆哮著:嫉妒你個屌屌啊,老子也是有相好的好嗎?媽的智障!媽的兩個智障!

“誒,她真的是在嫉妒啊!”

……

睡覺之前,慕九想,真好,身邊的人都很幸福安樂的樣子,慕茴可以嫁給華宜歸了,紫圖和白葉總算是修成正果了,自己和許岸,也算是那麽回事吧。

真好,這樣就夠了!

她沒膽子往更好的方向想,這個年一過,西征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打仗是個不好的事情。

……

☆、有艷淑女

? 不只是百姓厭惡著戰爭,戰爭讓普通百姓流離失所,同樣也讓某種愛情顛簸。

眉頭緊緊皺著,一夜難安。

許岸此刻在做些什麽呢?慕九昏昏沈沈的想......

“阿嚏——”

“阿秋——”

“阿嚏-——”

“阿秋——哥哥,你也染上風寒了嗎?”許憐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家哥哥。哥哥剛剛還好好的,突然就打了個噴嚏。自己前日晚上守夜的時候不慎睡著了,第二日醒來便昏昏沈沈的,叫了大夫來看才知道自己這是受了涼。

“不會是我傳染給哥哥的吧?”

看著妹妹可愛的小模樣,許岸笑著搖搖頭說:“我沒事!”

“阿嚏——”剛說完,就又重重打了個噴嚏。

許憐從被窩裏伸出三只手指頭來,賊兮兮的笑著:“三次哦,哥哥!”

“三次怎麽了?”

“娘親說,打噴嚏呢,就說明有人在念叨哥哥,打一聲是有人在說你小話,兩次就是有人想你了,三次嘛,嘿嘿嘿......”

許岸溫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給面子的接話道:“三次怎麽了?”

“你猜!”

饒是在病中,這小丫頭的眼神還是亮晶晶的,在夜空裏熠熠生輝。

“猜不到。”許岸幹脆的搖頭。

許憐懊喪的看了許岸一眼,嘆氣道:“哥哥真是沒情趣,這個樣子要怎麽追到美人姐姐嘛!”

許岸一怔,轉而笑道:“鬼丫頭,就你懂得多!”

許憐鄭重的搖搖頭:“不是妹妹懂得多,是哥哥你啊,太傻了!你追了美人姐姐多久,再看看華哥哥追了十公主多久,人家轉眼就有婚約了,你呢?我可真替爹娘操心,有這樣的兒子,不知道他們有生之年還看不看得見你娶妻生子了。”

“......”

許憐搖了搖自己哥哥的手臂,道:“不是我說,哥哥你也加把勁啊,哪有男孩子總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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