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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人生倘若只如初見(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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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奔騰著向眼前湧來的是塵封的日,塵封的夜,是塵封的華年和秋草,那低首斂眉徐徐退去的是無聲的歌,無字的詩稿。----席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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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落到達佛羅倫薩的小莊園時,已是日暮時分。她與顧先生穿過太平洋,這些日子來走了不少地方。她辭去了之前在A大的工作,顧先生陪同她準備把赫大的博士課程修完,兩人再回國。

托馬斯得知她要來,一早就等在了小莊園,到日暮時分終於等到了他們。

安落與顧柏雷簡單安頓了一下,就隨著托馬斯一起去看母親。托馬斯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問著她這一年多發生的事情,安落一邊微笑地回答,一邊看向一旁的顧先生。

這一年多,他們從佛羅倫薩分手後,經歷了太多的事情,然而最終還是走在了一起。顧先生微微寵溺地摟緊了她,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兜兜轉轉多年,能走在一起,顧柏雷的心中感慨萬千,至今他還有一種恍然一夢的感覺,唯有日夜摟緊懷中人,才能確信,他們此生真的在一起了。

兩人上前給季薇掃墓,擺上鮮花,顧柏雷與安落在墓碑前扣了三扣,他們是旅行結婚,還沒來得及辦婚禮,此番來佛羅倫薩就是告知安落的母親,他們結婚的消息。

安落坐在墓碑前與母親慢慢說著這一年多來發生的事情,顧先生與托馬斯遠遠避開。

晚上回到小莊園,托馬斯備上了一桌子當地的特色菜肴。三人就著月色,喝些自家釀造的葡萄酒,閑聊著。托馬斯許是高興,喝的有些多,說起了他與季薇相識的那些年,安落與顧柏雷靜靜聽著,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她的母親一生被席唐所傷,卻不想有兩個深愛她的人,一個是顧向東,一個是托馬斯。安落看著托馬斯,心裏微微敬佩微微感激。

是夜,宿在小莊園內,顧先生摟著她,低低地說:“安,這些年,苦了你了。”

安落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不苦,還有你在我身邊。”

顧先生在頭埋進她的發間,內心微微酸澀,怎麽不苦,她自幼寄居在顧家,無人疼愛,後來又被他送去芬蘭,吃了那麽多苦。他年少,不懂如何表達心中所想,不懂如何愛人,連累她吃了這麽多苦。

“安,以後都會好起來的。”顧先生低低地保證著。

安落微微一笑,睡在他溫暖的懷抱裏,其實,她從來沒有奢求很多,只是希望有人能溫暖她的心,僅此而已。

安落在托馬斯的小莊園裏呆了數日,與托馬斯一起去釣魚,去田地裏種些小菜。顧先生見她興致高,也挽起了衣袖,不顧形象地參與。

托馬斯最大的愛好就是釣魚,他常常邀上幾個老友,一起去附近的大河釣魚,一天下來,能釣一桶,安落很少接觸這些,就連顧柏雷都是有些感興趣,兩人在小莊園裏與托馬斯相處甚歡。

離開的那一日,托馬斯送了很遠,反覆囑托著要常過來。安落一口答應,與顧先生按原計劃飛芬蘭。

旅行結婚加上蜜月,最後一站就是芬蘭的赫爾辛基。顧先生早先就處理好了一切事宜,安落回來後就能繼續學習。

安落回去看了導師以及室友愛麗絲,開始繼續學習中斷的博士課程。

顧先生住在海邊的白色小別墅裏,整日也挺忙乎。作為一個已婚人士,安落的生活與之前沒有兩樣,整日忙著看書,做研究,一切繁瑣的事情都有顧先生在打理。

顧先生則忙著照顧她的生活,忙著處理公司的一些重要事件。

但是生活裏多了一個男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譬如每天早上醒來,都會有個男人緊緊壓著你,打擾你的美夢,當然顧先生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只會挑安落早上沒有課的時候,只是她沒課的日子多......

這個男人很喜歡她的身體,每每欲罷不能,其實她也很喜歡這樣的感覺,那樣深刻的糾纏,仿佛能融進對方的骨血中,不分彼此。

真正與顧柏雷這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安落才知曉生活遠非平淡如水。

顧柏雷是個極其克制的人,生活嚴謹有規律,對比之下,安落的生活就顯得懶散而雜亂。

某一日,安落又在四處找自己不知道隨手放到哪裏的書和筆記,翻遍了四處,都不見蹤影,這才想起問顧先生。

“你看見我的書和筆記沒有?”

顧先生從書桌前擡起頭來,見她四處亂竄的模樣,皺眉說道:“安,你過來。”

安落見他發話,滿心歡喜地跑過來,只見顧先生伸手攬住她,低頭就是一陣深吻,許久,才吻遍她的唇,低低地說:“以後不要慌亂,慢慢找。”

額,顯然顧先生也是不知道的,安落頹然地繼續找,然後在顧先生的一堆文件下找到了。

顧先生慢條斯理地說:“我以為桌子上都是我的文件。”

安落語噎,只怕這廝知道也是不會告訴她的,席小姐此後開始時刻告誡自己,不能亂丟書籍。

後來的一日,顧先生在書房裏小憩,陽光從落地窗戶裏慵懶照入,照在他修長的身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溫暖韻味。

安落看到後微微一楞,想起了什麽,跑去拿起許久未用的畫筆,坐在門邊,對著他熟睡的模樣認真地畫起來。

畫了一個多小時,安落這才發現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全身酸痛,起來時雙腿都麻木了。

顧先生被她的動作驚醒,看著她,許久,笑道:“安,你是打算趁我熟睡,非禮我?”

顧先生拿過她的畫,認真看了,微微沈思地說:“如果是裸體畫恐怕更有藝術價值些。”

安落語噎,只見這廝得寸進尺地說:“安,我犧牲一下,晚上讓你畫張裸體畫吧。”

而事實上,無數個夜晚,安落都沒有成功地為顧先生畫一張裸體畫,這廝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行不軌之事罷了。

轉眼間,天氣變冷。聖誕將至,安落與顧先生商量著怎樣過聖誕。

12月份,赫爾辛基的雪下得越發大,但是今年再寒冷,兩個人過冬也總是會比以往溫暖很多。

顧先生趁著聖誕這段時間,給顧家一幹人等挑選了不少禮物,空運了回去。

安落也給一些認識的朋友發了聖誕賀卡,尋思著她們在聖誕前夕應該能收到的。

聖誕節這一日,國內也難得地下了大雪。李沙華向學校請了產假,在家照顧2個月大的孩子。月子期一過,她便辭退了幫傭的阿姨,自己照顧著寶寶。寶寶是個男孩子,烏黑發亮的大眼睛,一出生就愛笑,李沙華對這孩子是疼到了心裏去,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做,李曦,曦代表光明,她希望這孩子以後的人生都充滿著光明。

莫小菲找到李沙華的住處時,李沙華微微一楞,她並不認識眼前這位穿著很有英倫風格的小姐。

“李小姐?”莫小菲看著手中的地址,不確定地問道。

李沙華點頭,說道:“我是李沙華。”

莫小菲一拍手,松口氣笑道:“終於找到你了,我是莫小菲,安落的高中同學,安落讓我給你帶來一點東西。”

莫小菲說完,便將門外的一個紙盒拿進來。

李沙華打開,雙眼微微濕潤,裏面全是寶寶用的一些東西,衣服,鞋子,還有一把精致的金鎖.....

“謝謝你。”李沙華向莫小菲道謝。

莫小菲帥氣地擺擺手,笑道:“沒關系,我與這個老同學有一兩年沒聯系了,要不是拖你的福氣,我還不知道她的近況呢。”

李沙華點頭,然後慢慢想到了什麽,低低地問:“莫小姐與安落有多久沒有聯系了?”

“很久了,兩年前她回國時見過一次,後來安落就貌似繼續深造去了吧,現在還在芬蘭沒有回來呢。”

任務完成,莫小菲便揮手告辭。

李沙華將她送出去,匆匆趕回來,在箱子裏找到了一張卡片,上面只有寥寥數語:愛太艱難,如若能愛,為何不愛?

她拿著卡片的手微微一顫,震驚不已,安落一年前失憶,她怎麽還會記得高中同學莫小菲?她故意讓莫小菲前來告訴自己這一切,為的是?

李沙華在那一瞬間領悟,心裏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差點尖叫起來,她沒有失憶,她記得所有的一切。席安落從來就沒有失憶。

她愛那個男人,她無法面對那段過往,所以,唯有失憶,才能填滿十年的溝壑。

李沙華狠狠地深呼吸著,有些不可置信起來。席安落如此隱晦地告訴她這一切,無非是告訴她,若是與喬斯羽還能相愛,那便去愛,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坎。

李沙華拿著卡片低低一笑,目光閃爍著一絲淚花。她以為只有顧柏雷那樣的男人偏執地為愛不顧一切,原來安落,她也是深愛著那個男人,生生地用愛用時光磨掉了十年的恨,這該需要多麽大的毅力與胸懷?

她也能如此嗎?用柔軟的心去磨掉她與喬斯羽心中深刻的恨與血腥?

李沙華走到窗戶邊,看著遠方,雙眼濕潤低低地祝福道:“安落,記得要幸福。”

而此時,安落與顧先生一早就去了北極村,兩人為對方挑了精致的聖誕禮物,然後坐上鹿拉的爬犁,欣賞著漫天的雪景。

他們走在極北的雪地裏,相擁而行。

“安,你有願望嗎?”顧先生行走在厚厚的積雪上,低低地問著。

願望?小時候她的願望就是母親能接她回家,如今這已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她看向身邊優雅斯文的男人,微微笑道:“其實我心裏還是有個願望的,很小的時候,聽老師說極光是這世間最美麗的一種光芒,那時,我就想,若是在這極北的天地間,在雪花飛舞的世界之巔,能與所愛之人手牽手,看到美到極致的極光,那定然是這世間最為浪漫的事情。”

顧先生聞言深深一笑,眼角的紋路似乎都要飛起來。

“安,如今這個願望算是實現了嗎?”

她點頭,伸手撫摸著他笑起來眼角露出來的紋路,這個男人端的是如此英俊優雅,讓人情難自禁。

“安——”顧先生在雪地上畫出一個心形的圖案,無聲地傳遞著他的愛。

安落淺笑,在那個大大的愛心旁畫了一個差不多大的愛心。

他們站在兩個緊挨的愛心旁,在冰天雪地裏深情擁吻,周遭一切繁華與喧鬧一一淡去,天地間只餘下對方眼中的身影。

縱然世間諸多繁華,年華翻滾如浪潮,將一切喧囂淹沒,我卻只願與你執手相過這淡漠華年,靜待歲月染白發梢。

耳邊隱約聽見有人驚呼聲:“Aurora Borealis——”

只要心存美好,人生的極光終會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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