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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浮生一夢春暖花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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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的溪澗停歇繁花寂滅,仿佛是有人不待終場就轉身離去,好把完整的孤寂都留給他自己。----席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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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醒來,顧先生早就準備好了早餐。安落因為昨夜累到了,起得有些晚,急急忙忙地吃了點就要去學校。

顧先生按住她急躁的身子,深邃的雙眼習慣性地瞇起,淡淡微笑地說:“安,吃完早飯,不然我們可以有一天的時間慢慢吃。”

安落看著顧先生一派斯文模樣,硬是按耐下了心思,把早餐吃完。她可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與顧柏雷糾纏,昨日就臨時請了一天假。

顧先生見她吃完,滿意地給了一個早安吻,然後送安落去學校。安落到學校時依舊遲到了,顧先生不慌不忙地幫她解開安全帶,然後深深地吻住她,低低地說:“別慌,我中午來接你。”

她的心不知為何定了下來,朝顧柏雷微微一笑,拿起背包前去教室。她從三樓看下來,顧先生依舊靜靜地站在下面,挺拔俊秀,目視著她。

才剛剛分開,她卻已經開始難受不舍了。安落低嘆,顧先生真有禍水的潛質。

好在一上午只有兩節語言課,赫大的博士教學是全部要求英文教學的,安落的這位語言老師是個瑞典人,發音帶著濃濃的瑞典腔,還時不時地蹦出幾句瑞典話。她聽得雲裏霧裏,索性準備回去看書惡補,然後思緒便溜到了近來影響她至深的顧先生那裏。

兩節課一晃而過,那位語言老師笑瞇瞇地與各位同學打招呼,離開,安落忽然有些愧對了。她貌似兩節課一直在想著顧先生,真是沒有多大出息呀。

下午的課不甚重要,可以不去,安落便偷懶躲在了海邊的別墅裏。愛麗絲中途有打電話來,拷問她的夜不歸宿。安落苦笑,遮遮掩掩地過去,惹來愛麗絲心領神會的壞笑聲。

吃過午飯,安落一人懶洋洋地在陽臺上曬著太陽,顧先生則帶著眼鏡,坐在大廳翻看著報紙。

安落看著他帶著眼鏡,斯文俊秀,不由勾唇輕笑。兩人各自幹著各自的事情,偶爾眼神交匯,便如過了一個世紀般糾纏在一起。安落每每別過眼去,惹來顧先生肆意的淺笑。

由於顧先生的情難自制以及不看場合的親密行為,導致了安落的地下戀情被同學們撞破,愛麗絲氣憤地指著席安落,然後很是不甘心,欲哭無淚地說,她的東方帥哥啊。

安落低嘆一口氣,發現這男人挺能招蜂引蝶的。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顧先生一早就拉著席安落出門,一路開車到了北極村後,安落有些傻眼了,這個地方她已經來過的,而顧先生的臉色到了北極村後就有些沈郁。

“安,你沒有和我單獨出去約會過。”顧先生有些郁悶地指控著。

“有的,”安落思索了一下,指出來,“我們在佛羅倫薩有約會。”

想到在佛羅倫薩的日子,兩人都有些感慨,安落是感慨,她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與顧先生有所交集,而顧先生則感慨,當初那樣冒險地放她離開,如今終是又走到了一起。

“去年聖誕節,你與老三一起來這裏的?”肯定的語氣,那****一人在赫大等了一日,滿懷期待而來,心灰意冷而去。在愛情裏,再自信的人一旦愛上了都會患得患失。

安落看著顧先生一直抑郁的表情,有些明白了。原來那一次她與顧飛揚一起來北極村,顧柏雷是知道的,只是如此就郁悶了?

她怎麽就沒有想起來,這個男人之前還訂婚過呢,這麽說,她豈不是也要去訂一次婚?

安落慢條斯理地說:“我記得你之前有訂婚?”一語戳到了顧先生的痛處,顧柏雷俊臉微微漲紅,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齒地說:“安,我們現在去訂婚,直接結婚也是可以的。”

安落微微一楞,看著他有些嚴肅的表情,許久,蹦出一句話:“顧先生,你這是在求婚嗎?”

顧柏雷撫著自己的額頭,閉眼,然後抓住遲鈍的席小姐,直接吻了個天昏地暗,那一日,兩人都沒有看成北極村的美景。

顧先生第一次求婚,失敗。

見到顧飛揚是安落始料未及的事情。她被繁重的學業壓得暈頭轉向,然後被導師喊道了辦公室,擡眼便見到了俊美依舊,熟悉而陌生的顧飛揚。他靠坐在臨窗的木椅上,神情有些蕭瑟。

導師不在。顧飛揚見她進來,沖著她微微一笑,燦爛陽光:“安落,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她都差點遺忘了顧飛揚這個人。

“安落,我打你電話一直不通。”顧飛揚有些落寞地說,收斂了一貫的肆意風流,多了幾分成熟。

“怎麽會呢?”安落脫口而出,翻看著手機,確實沒有顧飛揚的未接來電。

只是若要屏蔽一個人的來電是有很多種方法的。安落默然了,想到了家裏的顧先生。

“只怕是有人不想讓我找到你吧。”顧飛揚淡淡譏諷地說著,“安落,我知道他在這裏。”

顧飛揚靠近她,目光裏閃過一絲疼痛,

安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顧飛揚的身子僵住,兩人隔著短短幾步路遙遙相看著。

顧飛揚微微沙啞地開口:“安落,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你不該如此怕我。”

安落看著他有些哀傷的表情,心中微微不忍,曾幾何時,顧家最俊美跋扈的混世魔王會露出如此受傷的表情,十年前,他傷她,十年後,他因她而受傷,原來傷人與受傷都是傷。

“對不起,飛揚。”她低低地說,除了道歉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錯的是愛情。”顧飛揚搖頭慘笑,顧家的孩子都是極其驕傲的,他還沒有敗,縱然敗也要敗得有風度,不失顧家的風範。

“安落,如今見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顧飛揚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眉眼深深刻在心上,然後朝她揮手一笑,恢覆往日的肆意瀟灑,“我走了,顧家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顧家三少何其聰明的人,見席安落眉眼如沐春風,不同往日的蒼白淡漠,再想到那個男人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赫爾辛基,便猜到了幾分。如此劣勢,再多糾纏也是無用的,反倒徒增厭惡,他也唯有掩住滿心的傷痛,強顏歡笑,與席安落揮手告別。

如今唯有退守顧家,才能尋到機會反擊,顧柏雷此人心思狡詐,機關用盡,只怕終有一日要自食惡果,他等得起的。

“飛揚,你才來就要回去?”安落出聲,見他的模樣終是有些不忍。

“你放心,我這次來赫爾辛基是洽談生意的,並非特意來看你,我還有事,先走了。”顧飛揚笑著擺手,瀟灑而去,面色在出門的那一剎那冷若寒冰。什麽洽談生意,他忙得幾天幾夜加班處理公司事情,為的就是擠出可憐的時間來看席安落,如今偏偏還要為了那可笑的尊嚴來掩飾內心所想。沒有想到,他顧三少也有混的如此淒慘的時候,果真是報應。

顧飛揚一路出了赫大,在門口遇見了一直等候的顧先生。

顧柏雷靜靜地等在赫大的外面,看見顧飛揚,沒有絲毫的意外。事實上,他有意讓顧飛揚見到如今的安落,這個小子是該死心了。

安落從來就不屬於他,他還是糾纏了這麽多年。

“你動了安落的電話。”顧飛揚走上前去,眉眼帶著一貫的囂張霸氣,在顧氏執掌大權,自然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顧家三少終是成長了起來。

顧柏雷也不否認,點頭沈郁地說道:“她的手機只要能接到我的電話即可。”

強勢至此,顧柏雷是面不改色的沈靜,歲月已在他的身上停留,沈澱下來,靜成一口深井,深不可測。

“顧家的事情也是你刻意所為?”顧飛揚咬牙切齒,他終於明白這個男人的險惡用心,苦肉計,他不惜犧牲顧家的利益,舍棄世人為之瘋狂的權勢,與顧家鬧得近乎僵持,為的就是這一出苦肉計,好奪得安落的心,好深的心機,好狠的手段,好一個顧柏雷。

顧柏雷看著他,淡漠地說:“利,非我所欲,權,亦非我所欲。從小到大,我什麽都不缺,也沒有什麽渴望的東西。安落是我一生最渴望得到的溫暖,為此,我可以不折手段。”

好一個不折手段,顧家的人都是心狠的,只是顧柏雷尤其心狠。

“你別太早得意,若是安落知道你所做的這一切,你還能得到她的心嗎?”顧飛揚冷笑。

顧先生擡眼,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厲光:“老三,若是你為一個人謀劃了十多年,等候了十多年,隱忍了十多年,你還會大意地讓任何的意外出現嗎?你輸給我,輸在你不懂席安落是個怎樣的女人。愛,絕非一個字那樣簡單,它是一場艱難的心術之戰。”

他愛了席安落十六年,熟悉她的每一寸骨血,在這場愛情戰役中,攻守自如,分寸掌握的恰到好處。憑著強大的隱忍與毅力才讓恨他入骨的安落,轉而愛上他。除了他,再無人能做到。

顧飛揚目光陰暗下來,震驚不已,十多年,原來顧柏雷為此謀劃了十多年,這樣的愛與占有,深到了令人心驚的程度,安落,她知道嗎?她不會為此而感到恐懼嗎?

“老二,我們各憑手段吧。”顧飛揚冷酷地說道,以後,他不會再心軟。如果,他得不到安落,那麽,顧柏雷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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