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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刻骨的愛銘心的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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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在開滿了梔子花的山坡上與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愛過一次再別離,那麽,再長久的一生不也就只是,就只是回首時那短短的一瞬。----席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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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落閉眼,內心微微荒涼疼痛,昔日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顧家三少如此脆弱地抱著她,她惶然不知所措。20年,那是一段多麽漫長的歲月,漫長到囊括了她的大半生。

她後退一步,退出顧飛揚的懷抱,低低地說:“對不起,我不能愛你。”

顧飛揚雙目流火,譏誚惡毒地冷哼道:“為什麽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席安落,他不就是逼迫你爬上了他的床,我也可以做到。”

顧飛揚抱起她,將她壓在床上,憤怒而痛苦地說:“安落,他所能給予你的一切,我都能給,為什麽要喜歡那樣冰冷無一絲溫度的男人。”

安落恐慌地看著壓在她身上的顧飛揚,絲毫不敢動彈,他們鼻尖抵住鼻尖,那樣近距離地對視著,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絕望痛苦以及驚恐不安。

顧飛揚俊美的面容透出一絲蒼白來,他低頭,在席安落驚嚇得屏住呼吸的瞬間輕輕觸上她蒼白羸弱的雙唇,如蜻蜓點水般掠過,然後放開,一步一步地後退,退到他以為的安全範圍之內。

“安落,我不會再傷害你,我不忍傷害你,20年我都等了,我不在乎多等幾年,終有一****會愛上我。”他低低地說著,然後揚起一抹笑容,“其實你穿身上這件很好看。”

他在安落驚異的目光中朝她擺擺手,瀟灑地將門從外面關上。

平息著適才的心緒,顧飛揚靠著墻壁,拿出口袋裏的打火機,旋轉著頭部按鈕,面色俊美陰沈。老二明日訂婚,他不懂這廝安的什麽心思,不過訂婚意味著他沒有立場繼續追求安落,情況對他有利,而公司裏越來越多的股東傾向於他,老二回天乏力。現在他需要的是時間,再等等,一切都會是他的,而席安落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不會急於一時,導致前功盡棄。

臘月初七,安落在一片混亂中度過,夜裏醒來無數次,輾轉難眠,最後一次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時,天色早已大亮,臘月初八來臨。

安落隔著窗簾,看向顧家的庭院,訂婚宴就在顧家占地極廣綠草如茵的草地上舉辦,鮮花,紅地毯,禮炮,一應的婚具用品都齊全著,訂婚宴而已,竟是如此隆重。

小時候她一直以為顧家的庭院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城堡隱匿在迷宮之中,長大後,她看著重重樓閣,草坪,湖泊,拱橋,感覺它們如同一個一個的枷鎖,鎖住了顧家人的命運,使他們永遠活在一個模子裏,動彈不得。如今她也在這枷鎖裏。

安落穿上厚厚的冬衣,戴上帽子,背著包,準備出去走走,白天這裏沒有什麽事情,她不需要在場,呆在這實在憋得慌。

她終是有些逃避,不想見證那樣甜蜜的時刻,未來的路還很長,她會學著遺忘的,長痛不如短痛。

下了樓梯,顧柏雷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工作人員積極地部署他的訂婚宴。

今日,他穿了銀灰色的燕尾服,很是正式,很是紳士,很是優雅迷人。安落咬咬唇,準備趁他沒有察覺,快速離開偏廳,離開顧家。

“安落,你覺得這個訂婚宴怎麽樣?”顧柏雷沒有回頭,淡淡地說。

安落擡起的腳一頓,輕輕放了下來。

“很好。”她低低地說,三分冷漠,七分淡然。

“是嗎?”顧柏雷轉過身來,不知為何安落察覺不到他有一絲訂婚的喜悅,這個男人不是費盡周折要這場聯姻的嗎?

“這麽隆重的場合你去哪裏?安落,你不參加我的訂婚宴嗎?”顧柏雷看著她一身裝扮,淡漠地笑著。

“什麽時候開始?”她低頭看著自己毛絨溫暖的靴子,讓心跳一點一點地慢下來,緩下來,心低進水平面下,如此才能不起一絲波瀾。

“上午十點開始。”顧柏雷淡漠地說著。

“恭喜你。”她說了一句,竟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語來,唯有一言不發地背著包,步出偏廳。

顧柏雷看著她瘦削的身影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顧家,雙目透出了一絲厲光來,連帶的薄唇都有了一絲青色。

他深深呼吸,雙手握拳又松開,她總是留給他背影,一次又一次,決絕無一絲留戀。也許就是這樣桀驁難馴,與豪門格格不入的安落才吸引了他們所有的目光,讓他們對未來透出一絲渴望來。終有一****會讓席安落對他溫暖地微笑,而不是給他冰冷的背影。

“顧先生,車子準備好了。”

他眉眼深沈,淡淡點頭,前去接李沙華。

安落背著包,低頭走出顧家的豪宅,外面無數豪車停靠,人聲熙攘,她將帽子拉得低低地,不讓來回忙碌的婚宴人員看到她的臉,只循著腳下的路往外走著。

“你去哪裏?這裏幾十裏山路都是沒有公交車的。”一雙深色系的馬丁靴攔住了她的去處,她擡頭,連城站在面前溫暖地看著她,目光微微歡喜。

“連城?”他怎麽會在這裏?

“我得知你早些時候就從赫爾辛基回來了。我開車送你出去。”連城微笑著開口,他們從小認識,他知道安落的性情,如今等在顧家外面,不過是為了見她一面,送她出去。

顧家今日這樣熱鬧隆重的場合,按照她的性子是呆不住的。

“謝謝你,連城。”安落擡頭,微微一笑,她不知道如今還能遇見連城,她以為他們那一次分別,勢必再不會有交集。

“最近好嗎?”安落坐在連城的車內,看著他有些消瘦的面容,淡淡地問。

“挺好。”連城淡淡含笑,很是溫情。

車內縈繞在耳邊的是Rod Stewart的那首經典曲子。席安落最愛的便是這首sailing,那年她還特意省吃儉用去英國傾聽了現場版,在那樣震撼靈魂的聲音中喜極而泣,那是她青春歲月中為數不多的幾次放縱之一,沒有想到時隔多年,連城依舊沒有忘記。

她坐在車內,與連城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傾聽著,想到了他們那一段過去。

她想到了席慕容那首《無怨的青春》:長大了以後,你才會知道,在驀然回首的剎那,沒有怨恨的青春才會了無遺憾,如山岡上那輪靜靜的滿月。

她與連城年輕時相愛,溫柔對待彼此,經年後分離,縱然疼痛徹骨,如今想來也是一種無暇的美麗。她的青春了無遺憾了。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他們相問,異口同聲,然後相視一笑。

“人這一生身上要擔負的東西太多,當年我為了自己自私過,瘋狂過,沒有遺憾,如今我卻不能那樣的自私,安落,我會走家族世世代代給我們留下來的道路,這是身為連家人的責任。”連城淡淡微笑,他是家中唯一的兒子,是連氏的繼承人,他會娶蜜雪,成人夫,人父,將這一份沈重的責任繼承下去,這是連家的子孫應該做的事情。

至於他自己,他會遠遠地看著席安落幸福,那樣,他的人生也就會圓滿。他終於肯承認,在十年前,他與安落便緣盡了。

那一年,那一日,他親眼目睹了那樣不堪的一幕,少年輕狂,憤怒地跑出了顧家,在無人知曉的山路上疼痛徹骨。他恨她,怒她,愛她,憐她,終是無法放下,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如同春雷漫卷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在顧家附近的山路上輾轉,不安,然後瘋狂地跑向顧家,他要不顧一切地告訴所有人,他與席安落是相愛的,他要娶她,不管她經歷了什麽,他都要娶她,他這一生從未遇到像安落這樣的女子,他也從未如此深愛一人,愛到相信可以地老天荒。

然而,他等在顧家的豪宅外面,夜色深沈,顧柏雷一臉冰冷地走出來,目光輕慢,冷漠地說:“你走吧,她不會見你的。”

他不信,在顧家的豪宅前一聲不響地等著,整整一夜。

然後清晨時,顧飛揚走出來,譏誚惡毒地說:“等了一夜還不死心?安落,註定是我顧家的的人。”

他在多年後才明白顧飛揚那一句話的深深含義。

那一夜,他揮霍了連家人骨子裏為數不多的瘋狂與自私,終是無果,安落沒有見她,直接去了北歐。一錯便是一生。

“安落,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連城淡淡地問,顧柏雷雖然訂婚,但是那個男人手段眾多,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顧飛揚這一年來在顧氏異軍突起,利用自己和顧驕陽兩人的股份,還有楊家的幫襯,反吃顧柏雷,兩人在商場上已經廝殺無數,而目前來看,顧飛揚已穩穩壓制住了顧柏雷,顧家二少才會選擇聯姻來搬回敗局,對這一切,顧老爺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只怕忍到了極限。

安落不懂商場上的殘酷,在這樣惡劣波濤洶湧的環境下,他著實有些擔心她。

安落低低一笑:“我現在在讀博,可能以後會一直呆在芬蘭吧。”

連城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隱隱擔心,顧家那兩人會安然放安落一人生活在遙遠的北歐嗎?

安落,你是我所見最美好的女孩子,願上天一直保佑你,而我也會默默守護你,不論顧家多少風雨虐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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