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沈，月色醉人。

石桌上放著幾壺空空如也的酒壺，玉白和眠軻相對而坐。這些年，玉白在山寨裏待得時間久了，也越來越不背人，這不，一只腳悠閑的搭在一旁的石凳上，那副女漢子的樣子，看的眠軻直蹙眉頭。

“我說小姑娘，你怎地越來越沒個女孩子模樣？”眠軻微醺，指著玉白的腳，低聲笑她。

玉白卻是不以為意，嘿嘿笑了兩聲，道：“你管我！我愛怎樣便怎樣！”

“你呀！”眠軻無奈，往玉白酒盅裏添了一杯酒。

又是幾杯清酒下肚，這回兩人都是徹底醉了。玉白軟趴趴的伏在桌子上，眠軻腳步微晃，上前來扯起她的手臂，“回房間，別在這裏睡。鑠”

玉白蹙著眉，星眸半闔，手下不安分的撕扯著自己的衣衫，喃喃著：“好熱！熱死了！”

她臉色緋紅，燦若雲霞，額上細汗微滲，嬌媚無雙，眠軻一時看的呆了，待自己反應過來，已將她攬入懷中。

突然一聲細響，竟是玉白扯開了自己胸前衣襟，衣衫半褪間，她白皙纖細的鎖骨露在眠軻眼底。

眼神一暗，他終於控制不住吻了上去。碾轉間，他在她頸上落下許多紅痕，薄唇向上，在他即將吻上她唇的一刻，忽然背後轟隆一聲巨響。

眠軻一驚，酒立時醒了大半，出手敏捷，他快手給玉白收攏好衣襟，抱住她一個閃身而立。

回眸間，他冷眼審視身後的人，卻又是大驚。

竟是殷折顏！

剛才，若不是他懷中還抱著玉白，恐怕殷折顏那一下，就不是單單擊碎他身後巨石那麽簡單了吧。

青衣飄然，形相秀智絕美，一雙狹長的丹鳳眸中怒意猩紅，看來剛才一幕，他已看的徹底。在他身後，冷冽蹙著眉心。

“你敢碰她？！”

一聲狂吼，殷折顏握緊手間利劍，劍尖一指，他凝著眠軻懷中還在沈睡且臉頰緋紅的人兒，“放開她！”

眠軻一凜，深知此刻殷折顏怕是快要入魔，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攬著玉白的手臂卻是收緊了些，冷道：“不知國師大人以何種身份要我放手？”

“你找死！”殷折顏喉間一動，卻是招式淩厲的向他出手，如此霸道的武功。

眠軻顧忌懷中玉白，只守不攻，而他誓不放手的架勢，已讓殷折顏暴怒到了極點，不能控制。

是他傷了她，沒錯。可是，若今日不是他及時趕到，她還要做了別人的女人不成？怎麽可以！就算是他放手她，她也不能！不能再做誰的女人！

“烈王，你放手，你想她死嗎！”終於，一旁觀戰的冷冽大吼出聲，他不叫殷折顏放手，卻是叫眠軻，但這又確實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眠軻咬牙，聞言一怔之下，手臂已被殷折顏砍傷。

無奈，他放了手，將懷中玉白推出去的一刻，他清楚看見玉白眉心一動，還來不及思考，殷折顏已將玉白接到懷中。

緊緊摟著四年未見的人，這一刻的狂喜，無人能知。殷折顏低眸細細凝著她的眉眼，卻不想，她突然啟了眸，冷淡一刻，一掌擊在他胸口。

這一掌，十成力。

殷折顏被她擊退數步，口吐鮮血。

“原來，你醒了。”垂眸一笑，滿口苦澀，半響，他才慢慢擡了頭，看著眼前女子，“可解了你的氣？”

“氣？我與國師大人還有何氣？不過不相幹的人罷了。”冷笑一聲，玉白轉身走到眠軻身側，擡手撕裂衣擺，將他受傷的手臂包裹好。

“小姑娘。”眠軻蹙眉，叫了一聲。

玉白卻冷冷看他一眼，低道：“你占我便宜這件事，稍後和你算！”

“我……”眠軻尷尬不已，什麽也說不出，由著她拉著自己往屋子裏走。

門口處，玉白停下腳步，沒回頭，道：“小白睡了，你要帶走她，便等明日。”

翌日。正廳。

一眾人都是沈默。倒是誰也沒給殷折顏和冷冽好臉色。

在座的，都是知道當日玉白被趕出府真相的，能這樣沈默，也算是給足了當朝國師大人面子。

不多時，玉白一身白衣，領著同樣身著白衣的小白進了門。

小白一見到廳中那抹青色身影，立即喜笑顏開，放開玉白的手朝殷折顏奔過去。

“爹爹！”大叫著撲進殷折顏懷中，小白喜滋滋的由著殷折顏將自己抱起，摟住他的脖頸狠狠親了一口，“小白想死爹爹了！”

殷折顏的臉上笑意難掩，摸了摸小白的發，低聲問她：“可過的好？”

“好極了！娘親對小白特別好！”小白話說著，往玉白那裏看去，小小的人兒瞇著眼睛，開心的道：“娘親，你怎麽不過來，爹爹來了，接我們一同回家去了。”

話一出口，卻是所有人都楞住，沈寰和眠軻一臉深沈，虎叡握緊手指，沒把持住，冷道：“回家？回什麽家？你這小鬼趕緊跟著你爹走吧！”

小白一聽這話，當即紅了眼，朝著玉白伸出兩只小手臂，哀聲道：“娘親不跟小白回去嗎？娘親又不要小白了嗎？”

玉白一咬牙，狠狠別過頭去，不看小白。

小白馬上大哭起來，任殷折顏怎麽哄都哄不住。廳中一時混亂不堪，殷折顏怒傷的看著玉白背影，終究抱起小白往門口走去。

誰知小白竟然大力掙紮，殷折顏昨日受了玉白一掌，傷及五臟，這時候竟然沒護住小白，讓她一下子掙脫下地。

邁著小短腿跑到玉白身邊，小白抱住玉白大腿，哭的撕心裂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不動容。

“娘親！娘親！”一聲聲的娘親，玉白落下淚來，俯身將小白抱起，她親了親小白臉頰，道：“娘親送你回去，好不好？”

“阿白！”

“小姑娘！”

“玉白！”

玉白這一句話落，卻是震驚了沈寰、眠軻和虎叡，三人即刻出聲阻止，卻擋不過玉白堅持，“我只是送她回去，也順便回家看看。”

***

去往帝都的馬車上，小白明顯沒有從餘韻裏走出來，一直都緊緊揪住玉白的衣襟，窩在她懷中不願意出來。就連玉白逗她說話，她也是沒精打采的樣子。玉白知道，自己傷害了這個小人兒，怕是她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原諒自己了。

中午的時候，給小白餵了點吃的，小白其實很困了，眼皮不斷的打架，卻硬是不肯睡去。玉白看她如此，心疼的難以覆加，再三保證一定不會離開，小家夥這才放心的在她懷中睡去。

將熟睡的小白放到被褥裏，玉白掀了車簾，翻身下了車。

殷折顏一見她出來，一慌，下意識的翻身下馬，道：“你要走？！”

玉白瞥他一眼，冷冷勾起嘴角，道：“我既然答應小白送她回去，就不會食言，你放心就是。”

殷折顏這才安了心，從馬背上解了幹糧和水袋遞給玉白，玉白也是餓了，倒是沒再推脫，接了過來。殷折顏本想抓緊機會，和她說幾句話，沒想到玉白拿了東西，便徑自回到了馬車上。

回到帝都已是第二日中午，殷折顏沒說要帶小白回府的事，直接把玉白和小白送到了戚府門前。

玉白抱著小白下了車，什麽也沒說就進了門。殷折顏在外面，直到看見她們的身影消失，這才握緊手掌，輕嘆一聲。

在他背後，冷冽上前一步，道：“不進去？”

“回府！”殷折顏話落，旋身上了馬，冷冽低嘆，轉身跟上。

戚府，她已經整整四年沒有回來過了，好像這四年，冷清了不少。一進門，門口的小廝看見玉白，差點沒昏過去。怔楞半響，才後知後覺的大喊：“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聞聲而出的淩波和微步遠遠瞧見自家小姐，眼淚就已經落下來。玉白也是動容，輕輕一笑，朝著兩個小婢子伸出手，“還不過來，抱一下！”

“小姐！”兩個小婢子飛奔著過去，三人抱成一團。

戚天正這時候扶著戚夫人出來，看見自家女兒，還有身邊站著的一個小小的人兒，皆是楞住。戚夫人偷偷抹淚，戚天正也是眼角蘊濕。

跟父親和娘親說了小白的事情。戚夫人倒是沒說什麽，這小白看著就招人疼愛，倒是戚天正滿臉的擔憂，握住玉白的手，輕聲問她，“難道你打算一直留著這小丫頭，不說她和你並無關系，就說她是那人的女兒，你……”

“爹爹，你放心，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玉白反手拍拍父親手背，安慰道。戚天正見狀，也不再說什麽，而仔細的觀察起小白來。

“你還別說，這小家夥和玉白還真是像！”

好不容易回到帝都，自然要去見見故人。只是玉白去了傾城閣，才知道，靈姝早在四年前，她離開的時候也跟著離開了，而且連卿姨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卿姨，你真的沒有靈姝的消息嗎？”玉白握住林卿的手，問道。

林卿搖搖頭，輕嘆一聲，“閣主說，這一次不是遠行，而是不會再回來了。我並沒有問她的去向，但是我想，這一定是閣主經過深思熟慮做的決定，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嗯，我也相信。”玉白聞言只能點頭，又和林卿聊了好久，這才告辭離開。

話說這四年，她也鮮少與嫆裳有過聯系，想起來，還真是對不起嫆裳。何況，玉玨突然的失蹤，最難過的，莫不就是嫆裳了。那個時候，她不在身邊，也不知道嫆裳是怎麽挺過來的。

知道這四年，皇宮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那個人，終究站上了權利的頂峰，雖然不明白她的所作所為，但是玉白也沒有能力去幹涉。

進了宮，玉白沒想到嫆裳還是住在紫菀園。不是已經病好了嗎？怎地還住著那麽偏僻。

跟著嫆裳的小婢子見到玉白，驚喜難掩，也顧不得什麽，拉著玉白就進了屋。

“這些年，我家主子甚是思念小姐，有好幾次做夢都在喊小姐的名字，如今小姐歸來，主子一定開心死了！”

“嗯，走了這麽多年，是我對不住嫆裳。”玉白眼睛一紅，已來到嫆裳門前，深吸一口氣，她這才輕輕推開門。

屋內的擺設一如四年前她來過時那般，未曾變過。嫆裳也是長情之人，若不是，也不會在玉玨失蹤的這些年，還守著身，不肯嫁人，徒然成了帝都的笑話。

屏風後，一身影纖細瘦弱，玉白鼻尖一酸，轉過屏風，便看見繡架下，嫆裳正垂著眸。

“嫆裳。”

熟悉的聲音一經響起，嫆裳便整個人楞住，不敢置信的擡起頭，眼底那抹白色身影映入，她的淚幾乎一下子就落下，兩個人相對無言，怔楞半響，還是嫆裳先開口，聲音淡淡道：“回來了？”

不必再多說一字，這期間的情誼，兩個人都明白。玉白點點頭，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直到到達嫆裳身側，玉白俯身蹲下，伸手攬住嫆裳。

靜靜良久，嫆裳才擡手回抱住玉白。

就像是以前那般，一同躺在一張床榻上，玉白翻身看著嫆裳，她簡直瘦的不成樣子了。心疼加上難過疊加，玉白摸摸嫆裳臉頰，道：“這些年，你過得不好。”

“也沒有什麽好不好，混日子罷了。”嫆裳輕笑，握住玉白的手，問她：“你呢？玉白，你過得好不好？”

“我很好。”玉白點頭，趴在嫆裳肩頭，“我一直待在虎山澗，那裏有虎叡，還有沈寰陪著我，日子倒是自在。”

“你自在，卻不知道我們擔心你，你也真是的，總是不肯回來看看我們。”嫆裳佯作怒了，捏捏玉白鼻尖，玉白笑著去躲，鬧了很久。

“嫆裳，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你也不要總想著了。”忽然，玉白低低開口。這句話，她憋在心裏太久了，總是想找個機會勸勸嫆裳。

誰知嫆裳竟然點頭，視線望向床頂，聲音帶著一絲憂傷，道：“你剛回來，可能還不知道，下個月，我就要遠嫁焰國了。”

“你說什麽！”玉白聞言，大驚，猛地坐起身，“你要嫁到焰國去！？”

“嗯，焰國和懷瑾國的聯姻，難為焰國那邊不嫌棄我，竟然是嫁給焰國君主，總算是個貴妃，玉白，你替不替我開心？”

“嫆裳！”玉白鈍疼，握緊嫆裳的手，“不能不去嗎？”她沒指望嫆裳再等著玉玨，畢竟那是個無限的時間，可是嫁到焰國，那麽遠，嫆裳一個人，若是被人欺負了，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

“這也不是由得我的，皇家不都是這樣。”

“可是……”

“算了，聖旨都下了，已經更改不了了，不過玉白，既然你回來了，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陪我一起去焰國，好嗎？你是他的姐姐，就當你替他，送我一程。”

“嫆裳……”

“好不好？玉白。”

“好！嫆裳，我陪你去！”

“你不怪我？”嫆裳聽得玉白應承，一怔，心裏卻忽然湧上酸澀，那個男子，她終究是等不到了。

玉白頓了頓，看著嫆裳眸中暗掉的光，咬了咬牙，她握上嫆裳的手，道：“若你不願，我拼死也會帶你離開皇宮，天下之大，我便與你去闖。”

“說的什麽傻話。”嫆裳苦笑道，捏捏玉白手心，“不說我這一走會讓許多人遭殃，就說戚家，怎地還要為我所累？我只但願，有朝一日，他回來，不會怪我。”

“嫆裳，是玉玨沒有福氣，可你本該配更好的，都是他耽誤了你一番癡心。”

“從來只傷癡心錯付，可是玉白，我不後悔，也不覺得是錯付了，只能說，無緣而已吧。”

從紫菀園出來，玉白心情低落的很，為嫆裳傷心，也為玉玨難過。這些年，戚家派出去的人不少，就連她也暗中托虎叡去查過，可是玉玨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低頭正往前走，冷不防一個男聲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玉白？”

玉白聞言，擡起頭，正碰上兩位故人。

走上前，她看見他正著急的推開手臂上纏著的人，不好意思的看著自己。

玉白一笑，道：“喜然，陌璇。”

“玉白姐姐，你回來了！”陌璇開心的跑過來，拉住玉白手臂。

玉白點頭，摸摸她的頭發，道：“陌璇過的可好？”

“很好。”陌璇羞赧的悄悄看了即墨喜然一眼，低下頭去，她在他身邊待了四年，總算換來他一點柔情，也算是值了。

“過得好就好。”玉白輕笑，看向即墨喜然，那人依舊從前模樣，不曾變過，只是眼角眉梢間成熟更深，英朗俊氣。

“來看嫆裳？”即墨喜然右手緊緊握著一個禮盒，應該也是想去看望嫆裳的。

玉白點點頭，想了一下，還是問道：“嫆裳要嫁到焰國的事，你一定早就知道，對不對？”

“抱歉，她不讓我捎信給你，應該是不想擾了你的生活。”即墨喜然輕嘆，眸間低沈。

他算是為數不多知道玉白下落的，可是四年，他卻總是沒有勇氣去看她。當年的事，他不在她身邊，讓她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是他心中永遠不能原諒自己的。

“算了，嫆裳的性子，我也知道。我已經答應她，要親自送她去焰國。”

“你要去焰國？”即墨喜然聞言，微驚，“那烈王？”

“你可能不知，這些年，眠軻與我已是朋友，他不會再逼我的。”玉白輕笑，又看向陌璇，“你們兩個的事情，什麽時候辦？”

“什麽事？”陌璇一臉茫然，看著即墨喜然，見他臉色微白，不覺貝齒一咬下唇。

“還能是什麽事？自然是你和喜然成親的事了。”

玉白的調侃，讓陌璇霎時紅了臉，她不覺伸手輕錘玉白一下，羞道：“姐姐說什麽呢！竟拿我開玩笑！”

“呵呵。”玉白見陌璇實在羞得緊，也不好意思再說她，又和兩人說了幾句，這才告辭。

只是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意安排，這故人，見了一個又一個。這不，才出了角門，就見不遠處，站著一人。

喟嘆一聲，玉白走上前去，低身一福，道：“參見皇後娘娘。”

“這四年，你可好？”璃旌一身華服，轉過身，看著玉白，眸中關切非常。

玉白卻是淡淡，回道：“不好不壞，日子總要過不是？”

“聽你口氣，是否還在怨我？”璃旌蹙眉，欲伸手去握玉白，卻被玉白躲開，她瞬間冷了臉，面上鐵青。

也是，四年過去，她早已不是當年的阿黛，現在的她，已是萬人之上，那裏還容得下別人放肆。

“怪什麽？怪你當年嫁禍於我？”玉白不是傻子，這麽長的時間，她早就想明白了當年，不過就是阿黛與戚青畫聯手演了一場好戲罷了。

但是，她畢竟是她的阿黛姐姐，那些情誼，就算是她不在乎，自己還是在意的。再說，總歸是殷折顏，不肯信她。

“玉白，我知道，你心裏恨我。可是，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殷折顏，你不適合和他在一起，你明白嗎？”

“適不適合又怎樣？現在，我們不會在在一起了，你可以放心了。”玉白冷笑，冷冷看著璃旌，道：“皇後娘娘若沒有別的事情吩咐，玉白就告退了。”話落，玉白轉身由角門而出。

良久，璃旌垂眸，隱了眸色低沈。

***

焰國。

禦書房。

“懷瑾那邊是否已經啟程？”

“回皇上，已經啟程三天。”

“嗯，派人跟著，不得有差。”

“是。”

“退下吧。”

待書房裏只剩下年輕的皇帝一人，他這才疲倦的捏了捏眉心，轉身坐於龍椅之上。

不多時，窗欞微動。

他立時眸光一厲，卻在窗戶打開的一瞬，收斂了眸色。

“皇叔來了。”

“嗯。”眠軻一躍而進。

“皇叔這時回來，是為了參加朕的封妃大典嗎？”

“你盼了多年，如今也算是夢想成真，只是那個人，你預備怎麽辦？”眠軻低嘆，看向龍椅上端坐的人。

見他一瞬間，變了臉色。

“她既然有膽子逃，就別讓朕抓到。”狠戾的語氣，當屬於天子的怒意。

只是，這一切在眠軻看來，卻更加擔憂了些，到底何時，這位年輕皇帝才能看清自己內心深處，哪個人，才是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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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讀的你們！謝謝訂閱的你們！小歌輸液結束了，牙總算是不疼了，今日來個6000字，算一算，還欠姑涼們2000對吧？會補上的，安啦！麽麽噠！又開始苦命實習上班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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