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頃刻聚咫尺,一念散天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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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沖回自己房間,玉白推門進去,將墻上掛著的寶劍取下。

銀白色的劍身在玉白手心發光,她眸光暗了暗,倏然苦笑,寶劍隨即在她掌心滑落。

有什麽用?就算是今日她去殺了那老婆子又有什麽用?明明知道幕後黑手是戚青畫,那老婆子不過是替罪羊而已。

最恨的就是現在這樣,她從來以牙還牙的性子最恨的就是現在這樣,看著自己身邊的人受傷,她卻什麽也做不了。

突然,靜謐的房間裏多了一人氣息,玉白袖中手扣得死緊,咬牙轉過頭,冷冷看著門口處那抹青衣瑚。

他眸色中映著她的容顏,冷冷勾起的嘴角,輕挑的眉梢,這樣一個充滿恨意的臉孔,他見的越來越多。視線一轉到達她腳下的利劍,微頓,殷折顏擡步進門。

“你……鑠”

“我什麽?國師大人此刻不陪著你的嬌弱愛妾,來我這裏做什麽!”玉白輕聲笑道,見他蹙了眉心,她唇上笑意更深,帶著涼意。

房間一時如同死寂,臉色變得冷酷的男人緊緊凝著眼前同樣一臉厲色的女子,沈默半響,終是出聲,“戚玉白,我知你恨我。”

“恨你?國師大人說說,我因何而恨你?莫要冤枉了人。”

口口聲聲叫著他國師大人,還不是恨。殷折顏眸光一揚,低嘆,“畫兒的事,你聽我……”

“解釋麽?”玉白再次打斷他,心口忽然劇烈的疼起來,死死的咬緊唇瓣,她低下頭去片刻,欲隱去眸中迸出的淚水,可是可恨!那淚水不停使喚,拼命的往下流。她不想在他面前如此丟人,她不想做一個如此悲哀的戚玉白。

灼熱呼吸就在這時將她縈繞,她眼睛餘光見他站在身前,悲從中來,狠狠一抹臉上冰淚,她一指門口,低吼:“我一個字都不聽!你給我滾出去!”

“戚玉白!”殷折顏心裏一涼,見她臉色蒼白如紙,便伸手去攬她,只是手指還未碰到她衣角,眼前女子早已側身躲開。

“國師大人莫不是聽不懂我的話!我說滾,你沒聽見嗎?!”

“戚玉白!我是有苦衷的,你就不能理解我嗎!”殷折顏又急又怒,身形一動,他再次接近她。

“啪!”的一聲。

殷折顏左邊臉上霎時清晰的五道指痕,臉頰微微偏向一側,耳邊是玉白嘲諷低斥,“本來你的愛妾懷了你的孩子,我沒有資格說什麽,只不過這一巴掌,就當做是你再也無法實現承諾的懲罰吧。”

“呵!”殷折顏冷笑,看向她,兩指擡起捏上她的下頜,這一次,玉白沒有躲。

“戚玉白,你說的真好。”他沈聲道,猛地俯身吻住她的唇瓣。

玉白冷不防他會有此舉動,一時反應不過來,竟被他抱著吻了許久,直到舌尖一痛,口中血腥味彌漫,玉白方才回了神,隨即一掌打在他肩上。

這一掌,沒有內力,頂多算是撒嬌一般的力道,殷折顏眼神倏地變得熱烈起來,薄唇碾轉到她頸項,而後將她打橫抱起。

“你做什麽!殷折顏!”她大叫著,劈手打他,毫無章法的招式落在他臉上,肩上,甚至她還將他的頭發扯得淩亂不堪。

殷折顏倒是不甚在意,把她壓進床褥深處,她扯亂了他的發,他索性也扯開她系住長發的絲帶,兩人發絲打散後揪在一起,竟生了纏綿的意味。

“這叫什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年輕的國師大人玩味的執起兩個人的發,那一抹黑色輕輕的落在他修長白皙的掌心,玉白看的微楞,就這一會兒,他已經在她脖頸上弄了許多小紅點。

“到如今,你還能這樣做?我真是佩服你!”玉白冷笑著去躲他的唇,不明白他怎麽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般肆意,難道真是男人的心都比較狠?

殷折顏聞言,挑起眉梢,丹鳳眸一瞇,他眼瞼下的淚痣閃進玉白眼睛,晃了一下,只聽他開口:“既然你的耳朵不要聽我的解釋,那便用身體來聽,這不是很好?”

他還真沒臉沒皮的妄想!咬著牙關,玉白怒極反笑,雙手一抵在他胸膛。他是不是忘記了,她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她可是會武功的戚玉白。這種戲碼,若是她成心不願,他以為會成功?

“殷折顏,是你逼我出手的!”玉白話落,手法淩厲的攻向他頸後。

一個手刀,她想劈暈他嗎?

殷折顏嘴角的笑意未曾少過半分,在她出手同時,修長指尖滑向她心口上面半寸,幾乎一瞬,玉白便身體一酥,不能動彈。

該死!她怎麽忘了他會點穴了!該死的!這一招,她也一定要學!

“你就不能老實一點嗎?”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他伸手褪去她的衣衫。

白皙纖細的身體綻放在他眼前,殷折顏伸手拉過棉被蓋上兩人,被子下面,他的手指在她身上不停滑動。為什麽想抱她?不過是希冀在她臉上,不要再出現那樣恨他的神情。

終於羞憤的閉上眼睛,玉白眼角濕潤,心裏恨極。

纏綿悱惻。

殷折顏離開許久後,窗外不知何時升起一彎新月。

玉白喝了他命人送來的湯水,懷抱被子窩在床榻上,怔然望著那抹淡淡月光搖頭苦笑。

他以為此刻她還會想為他有孩子嗎?這湯水每次喝,初始若她還以為這是補藥,這時恐怕也該醒悟了。披衣起身,玉白忍住身體酸痛,抱肩走到窗邊,手指剛搭上窗沿,便一下子楞住。

時隔數月,那裏再一次出現雲蕪花的圖案。

還是那間別院,玉白已經許久不曾來。

密室最深處,亭臺小榭還如最初,那一身火紅色衣裙的女子,也同樣站在不遠處。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只是當那女子轉過頭來的時候,玉白終究心裏一冷。

一張臉,是否是兩個人?她都不知道,該喚她什麽。

“我該叫你阿黛,還是皇後娘娘?”走過去,玉白看著眼前女子,嘴角掛著疏離冷漠的笑。

“玉白,你在生氣嗎?”阿黛苦笑,往前走了一步,玉白卻往後退了一步。無奈,她只得站在原地,不再接近。

“我生什麽氣?你做事從來獨斷獨行,我何嘗明白過你?”

阿黛杏眼一暗,嘆息一聲,伸手握住玉白手,“若我說我有苦衷,你定然不信。可即使你不信,我依然要說。這一切的緣由,原諒我此刻不能對你告知。可是,玉白,你能不能相信我一件事,就是我不會傷害你。”

“你已經傷害我了。”玉白掰開阿黛的手,再一次退後,“你們都有苦衷,都要我理解。可是,我也是人,我也會痛,你們把我想的太堅強。”

“玉白,我知道我說的這些,你都聽不進,也罷,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阿黛輕輕搖頭,未幾,從袖間拿出一個盒子,“這裏面的藥,無色無味,你拿著。”

“這是什麽?我不要!”玉白推開阿黛遞過來的盒子,卻被她按住手心。

“裏面的藥足夠戚青畫失去孩子。”

“你要我去害她!”玉白跌聲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就算,我再恨,也做不到如此卑鄙!”

“你難道要親眼看著她和殷折顏的孩子出生?”阿黛冷笑,一捏玉白手心,“到時候你置於何地?你真的甘心?”

“阿黛,你變了,可你不能要求我也變!”玉白神色冷切,從阿黛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不是我變,而是玉白,你敢說你內心從沒有過一刻希望戚青畫的孩子消失嗎!”

“我……”

“不敢!玉白,你只是不敢承認心中的魔。可是這沒什麽,人都是自私的,你只是為了你和殷折顏兩個人的以後,想想戚青畫,她不是什麽好人。”

“我不能……”玉白使勁兒搖搖頭,怔楞著身形一個趔趄。

阿黛手快,急忙扶住她,貼著玉白的耳,阿黛低道:“只要一點點,她的孩子便消失了,再不會有什麽阻止你和殷折顏。玉白,你不是要一生一代一雙人嗎?”

玉白看著阿黛的眼睛,耳邊嗡嗡響,忽然一陣暈眩。

再次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回到了國師府,站在自己的房間內。若不是手中的那個盒子的存在,她甚至都會以為剛才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慌亂的把盒子塞到衣櫃最底層,玉白躺在床上,一手蓋了眼睛,她是怎麽了?怎麽會覺得阿黛說的有道理呢?

***

皇宮,璃旌寢宮。

“你把東西交給戚玉白了。”淺語看著翻窗而進的火紅色身影,淡笑道。

璃旌一勾唇,走到桌邊坐下,接過淺語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下,道:“大祭司的惑心術果然厲害,只交給我那麽一點點,便叫玉白乖乖聽話。”

“不是我的惑心術厲害,而是你夠心狠,一次一次這樣對待戚玉白。”

“玉白會明白我的,我沒做錯任何事。”璃旌眉眼一冷,站起身,一揮衣袖,“太後娘娘早些回去吧。”

“不過被說中心事,你倒是生氣了。”淺語笑,望著眼前火紅色身影,“戚青畫那裏,你確定她舍得?”

“舍不得有何用,那個孩子本來就生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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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讀的你們!謝謝訂閱的你們!小歌啰嗦的解釋一下哦,國師大大給戚青畫送的是湯藥,而給玉白的是湯水。藥和水是不一樣滴。好吧,為了彌補第三章小歌自己挖的坑,小歌要哭死了。姑涼們這麽聰明,自行補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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