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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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小武踮起腳尖,哭笑不得地拍亓墨的肩膀:“阿墨,你太緊張啦!這裏都是大活人,根本沒有鬼的!”

“是麽,”亓墨稍稍放松了些,寵溺地揉她的頭,“看來這些東西多少有些作用,至少你沒有做噩夢。 ”

尚小武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聽亓墨一說這才想起來,有些遺憾道:

“前幾次做夢雖然有點恐怖,可多少會給我提供一點線索,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我們根本沒有頭緒,南京這麽大,我們怎麽找啊!”

“既然指明了南京1937,當然要去大屠殺紀念館,”陸瑜走近,拿著一張地圖,“我昨天查到今日閉館,托朋友聯系了一下館長,他同意我們進入,現在坐車,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我已經叫好出租車,已經在機場外面等了。”洛藍舉了舉手機。

亓墨拿過她的背包,看見她揉著肚子微微蹙眉:“餓了?”

尚小武點了點頭。

陸瑜和洛藍轉頭見他們沒跟上,折身回來,緊張地盯著她的肚子:“孩子們沒事兒吧?”

“沒事,就是該餵食了,”亓墨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飯團塞給她,“吃吧!”

“哇!這也可以帶上飛機啊!”

尚小武好奇地拆開三角海苔飯團外面的保鮮袋,咬了一大口,裏面的烤雞肉的香氣立刻溢了出來。

洛藍推了推眼睛凝視著飯團定了三秒鐘,然後眼巴巴地望向亓墨:“你還有麽?”

身為隊長的陸瑜無奈地搖頭,“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吃過飯的一行人,終於攔了一輛出租車。

平日裏亓墨和陸瑜都自己開車,所以這還是四個人第一次坐出租車,光是糾結座位的問題,就糾結了許久。

陸瑜:“我坐前面吧!我是隊長,一會兒我算錢。”

亓墨不安地目光投向洛藍。洛藍會意道:“還是我坐前面吧!我還是和孕婦保持距離的好。”

尚小武:“你們都別爭啦!我是孕婦,我坐前面!”

亓墨:“你給我回來!亂跑什麽!就只能坐在我旁邊!”

陸瑜嫌棄地看著亓墨:“你別挨著我。”

亓墨急了:“誰願意挨著你啊!反正不能讓你挨著我老婆!”

尚小武臉綠了:“阿墨……”

司機無奈了:“你們到底上不上了?不上我走啦?”

最後一行人還是沒能達成統一意見,只能陸瑜和洛藍坐上已經開始狂躁的司機師傅的車,亓墨和小武又打了一輛,才算解決了如何去紀念館的問題。

坐上車的尚小武,看著身邊的亓墨:“阿墨,你這樣可小心眼了呢,乙肝不會那麽容易傳染的!你那麽對洛大夫,真的不好,他雖然沒有說,可是心裏肯定會不好受……”

說著說著,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尚小武喉頭一緊,就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亓墨每次都這樣,很少會承認自己錯了,但是偶爾他也會意識到自己理虧,但是又直男癌不好意思承認,就這樣拉她的手,表示歉意。

亓墨長長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溫柔的,溫暖的。

他們漸漸的也養成一種默契,好像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尚小武想,如果他們都平安度過難關,未來的生活不會再危機四伏,又那會是什麽樣的情景呢?清楚對方可愛可憎可惡的面目以後,依舊可以相濡以沫,對彼此的小心思心照不宣,一笑而過,他們應該就可以相守一輩子了吧?一起慢慢變老,臉上爬滿了皺紋,依舊叫著昔日的昵稱鬥嘴玩笑,就這樣牽牽手,種種花,曬曬陽光,逗逗娃……

“笑什麽?”

亓墨好奇地問。他也知道自己因為太過緊張,神經質地亂發脾氣,沒有考慮洛藍的心情。但是當著陸瑜的面,又抹不開面子示弱,僵持的時候,小雜魚的碎碎念倒給他一個機會承認錯誤,他剛放下心來,小雜魚就開始笑。

“我在想像我們老了的模樣。”尚小武越想越開心,“你說,如果到時候你餵我吃布丁,孫子們要是也要你餵,你是餵我呢,還是餵孫子們呢?”

“餵一只小雜魚我已經快忙不過來了,”亓墨親了親她的手指,“孫子們要兒子們餵!我只餵小雜魚!”

司機樂呵呵地搭訕,“二位新婚夫婦來南京度蜜月的吧?”

尚小武從後視鏡中看見了司機的一雙眼。明明笑盈盈,魚尾紋都笑出很多條的一雙眼,尚小武卻不知為何親近不起來。

“是啊!”亓墨很高興,“師傅您眼神真好!”

“哈哈哈,”司機笑著拍了拍方向盤,“這可是夫妻最好的時候,甜甜密密的,等到有了孩子,過起日子,以後可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了……”

亓墨暧昧一笑:“這倒不用擔心,我家有家法。”

司機好奇:“什麽家法這麽好用?”

尚小武臉一紅,猛戳亓墨。

亓墨壞笑,“秘密。”

“哦?哈哈哈,我也有個秘密,”司機大笑起來,“也許我們可以交換秘密!”

亓墨捉住不斷戳自己的小爪子,心血來潮繼續探問:“您的秘密關於什麽?”

司機輕笑一聲,幽幽道:“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聽說過不死城?”

尚小武一楞。

“不死城?沒聽過。”亓墨轉過頭拉了拉尚小武,“怎麽了?你知道?”

尚小武一直盯著後視鏡中司機的眼睛,當亓墨問她的時候,那雙眼睛冷冷地朝她的方向迅速移動了一下,旋即恢覆正常,說不出的詭異。

“不,不知道。”尚小武猛搖頭,拉了拉亓墨的衣袖,“阿墨,我有點惡心,我想下車!”

“這在高速上,下不了車,”亓墨伸手撫著她的脊背,調開了窗,掏出一個紙袋,“吐在這裏吧!”

尚小武對著紙袋翻了個白眼。

司機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亓墨一邊安撫她的脊背,一邊繼續問司機:“師傅,您剛才說的不死城,是怎麽回事?”

“不死城可是個好地方吶!”司機憧憬地感嘆,“入了不死城,就可得永生!”

亓墨臉也白了白,突然明白尚小武一臉慘白是什麽意思——這司機不是鬼上身,就是信了邪教!

不過亓墨倒是比她淡定:“永生,如果真的有,倒也不見得是多幸福的事。”

司機語調陡然轉冷,“為什麽?”

亓墨望著車窗外的湛藍的天空:“永生的人,看著曾經的親人摯愛紛紛離開自己,永永遠遠孤獨一人,在這人世間踽踽獨行,該有多淒涼。”

他的肩上忽然一沈,一轉頭,小雜魚正輕輕倚在他的肩膀上。亓墨微笑著摟住她,貼得更近了些。孤獨心酸的從前她未能參與,但是現在寶寶已經將他們綁在一起,血脈相連,難舍難分。

聽出來亓墨話裏的酸楚,尚小武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這樣靠近些,讓他知道,現在他身邊有她還有寶寶,在這世間他不再孤單一人。

亓墨的手輕輕地撫她的頭,尚小武也安心了些,不打算逃跑了。如果司機真的和這次亓白派出的鬼有關,那他們也不必躲閃,見招拆招,總要好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更何況這個司機就是個神叨叨的普通人,有亓墨這個高手在身邊當保鏢,她一點都不害怕。

但是,她還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她聽見亓墨說話時,司機發出一聲幾乎低不可聞的冷笑。

這個古怪司機口中的不死城,究竟是什麽?和他們要對付的鬼怪又有什麽關系?

尚小武緊握著口袋裏的夜明珠,愈發緊張,正在發楞,嘴巴突然有一異物要進入,下意識便張口吞掉,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頓時溢滿口腔,嘗了嘗反問一旁餵食人:“話梅?”

亓墨舉著垃圾袋示意她將梅核吐在垃圾袋中:“梅子開胃消食,你剛剛吃了那麽多牛肉鍋貼和鴨血粉絲,吃這個正好!”

尚小武望著亓墨的口袋:“阿墨,你好像多啦a夢哦,最近變著花樣給我零食!不過你不是一直不喜歡我吃零食嗎?”

“買的當然不喜歡你吃,不是自己做的不知道裏面究竟放了什麽,不放心。”

“那棉花糖、太妃糖、棉花糖和話梅都是你做的!?”尚小武頓時新生崇拜,雙手合十眼冒桃心,“阿墨,你好厲害!”

“糖果倒是不費力氣,就是梅子晾曬腌制費了些功夫,”亓墨揉著小雜魚的頭,“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尚小武忍不住開始流口水:“什麽好吃的?”

“請老巫婆和洛藍他們到家裏來作客,我做火鍋!”

“阿墨,能不能再加一個草莓冰淇淋當甜點?”

“不行!冷熱一起容易壞肚子。”亓墨看著哀求的小雜魚,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軟聲道:“不過可以做一個大大草莓奶油蛋糕。”

“阿墨你真好!”

“小雜魚乖乖聽話不亂跑,回家還有獎勵!”

“嗯嗯!”

司機:“……”

……

亓墨和尚小武到達的時候,陸瑜和洛藍早就在紀念館的門口等候了。好在司機對他們無語了,後半程路也沒有再提不死城的事,尚小武便稍稍安了心,寬慰自己——說不定司機是他們開玩笑呢!

“這裏!”陸瑜向他們招手,指了指東側紀念館的一個小門。今日閉館,大門上貼著醒目的通告,只留個小門供他們進入。

尚小武順著陸瑜的手向門口望去。

啊嘞?

門口穿戴著警衛服的大叔有點眼熟——

啊!不就是剛剛的那個神叨叨的司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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