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其實是暖不了人心的。

對於沈曼夕而言，所有的感情都必須恰到好處，從不敢多半分，因為多了便會漫溢，若一天那份感情無法維系，她怕會落得一無所有。

她自知對秦楚凡的感情，只是越接近便會越害怕，所以便只好維持在這裏，她並非沒有敞開過內心，她頻頻情緒失控都是為了他，那樣子無法掌握自己的感覺，她很陌生。

煩惱積壓久了便會讓人坍塌，愁緒積累多了便會讓人惆悵。所有人之所以選擇借酒消愁，只因為麻痹神經之後，就沒了顧忌，沒了畏懼。

秦楚凡掛斷電話後再沒有心思做其他事情，同是自控能力很強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時開始只為了她而變得不安，在那些沒人陪他度過的歲月，他總是脾氣暴躁的，如今多年的沈澱讓他變得喜怒不形於色，讓他變得甚至有些冷漠，可遇到沈曼夕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是有血有肉，有著所有人都有的溫熱的情感。

“在哪裏？我去找你。”

既然在乎，就只好低下頭，誰先退那一步都是一樣的。

曼夕已經醉了，可意識還算清醒，只是頭痛眩暈而已。

“我……在家……”

醉了的人很容易說話緩慢甚至口齒不清。

其實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並不只是淚水，更是那些清醒時無法言說的苦痛與悲傷。

放下電話後，秦楚凡就出發去了曼夕家，沒有見到她，一天了，竟然會抑制不住地想她。

聽到敲門聲，曼夕搖搖晃晃地走去開門。

“哎，你……怎麽來了？”

她眼裏的世界不停晃動，那張繃緊的臉在她看來似乎也出現了重影，她只閉上了眼睛用力搖搖頭，可卻沒什麽作用。

“怎麽喝成這個樣子……”

秦楚凡心疼的開口，他的眉頭皺緊，不是厭惡，而是擔憂。

將曼夕扶了進去，入目的便是一地的啤酒館，大大小小什麽度數的都有，似乎她沒有什麽喜歡的，那醉成這般又是為了什麽？

“承佑……”

聽到她的呼聲，秦楚凡正在拾酒罐的手僵住，原來這樣，這樣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因為一個女人而變得這般卑微，似乎他還真的不習慣。

醉了，還能想起來的人，想必已經不受大腦控制了，那人應該深入心底了吧，這個認知讓秦楚凡沒有聽見她接下來含糊不清的話。

秦楚凡只想離開，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什麽，難道算是一個替代品？也許替代品都不是吧，這種念頭一旦產生，便似魔鬼一般纏繞他，讓他有些窒息。

他只將沙發上的那人抱起，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懷裏的柔弱的人雙目緊閉，可竟然往他的懷裏鉆了鉆，也許，她是把自己當成那個人了吧。

離開秦楚凡懷抱的沈曼夕竟然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她怕冷，況且啤酒不暖人，她甚至覺得剛才那個懷抱裏的溫度能為她抵禦寒冷。她只下意識抓住了那人的手掌。

她的臉色微紅，細密微卷的長發柔順地散落在枕邊，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和牛仔褲，本是清純至極，可醉酒後的她竟然多了幾分嫵媚，嫵媚的讓秦楚凡無法忽視。

突如其來的吻讓曼夕的眉頭蹙起，因為這吻急促瘋狂，似乎要奪走她的呼吸一般。

她只不停地抗拒，不停地用手去拍打撐在他上方那人的胸膛，可那胸膛太過結實，讓她很是費力。

“不要……”

沈曼夕只嗚咽出聲。

她的拒絕在秦楚凡聽來，似乎更像是邀請。她的聲音本就柔弱，因為呼吸急促而變得更為婉轉，這讓他難以自控。

沿著她白皙的頸一路吻下去，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解開她的衣扣，她光滑緊致的肌膚就裸露在了空氣中，他的吻落在她的鎖骨、胸前，深深淺淺，似乎要烙下他的痕跡。

情緒被帶動了起來，曼夕只攀上了他的脖頸。

“曼夕，你知道……我是誰……”

聲音低啞，極盡溫柔。

這一句話讓沈曼夕有些楞住，似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她沒有回答，只把頭扭到一邊，眼淚就順著她的側臉淌了下來。

良久，時間似乎都停在了那裏。他只側身躺在她的一旁，溫柔地為她拭去淚水，他感覺到曼夕對自己的抗拒。

“別哭了，曼夕，對不起……”

秦楚凡低聲安撫，或許是他剛才太過沖動了。

沈曼夕沒有出聲，只任眼淚流淌。

“楚凡……”

聽到曼夕喊自己的名字，秦楚凡有些疑惑回頭。

“曼夕，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楚凡……”

曼夕轉身抱住秦楚凡，將自己的側臉貼在他的胸膛。

“曼夕，為何你總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為她系上衣扣，擁著她靠在床頭。

“我以為，你是為了他……”

“楚凡，我愛你，我愛上你了……”

曼夕並未完全清醒，她的大腦還是暈眩的，可並不代表她對自己說出的話沒有意識。

“我知道是你，我怎麽能不知道是你……不然，你覺得還會是誰……”

“如若為了他，我今天便不會醉成這樣，如若為了他，在我醉成這樣的時候，我不會給他開門，更不會任他抱著我，你知道嗎……”

有人說酒話是最出自內心的，也有人認為那是因為麻木以後忘記了責任，可是如若真的醉了，你便知道你的大腦是清楚的，哪怕再迷亂，你也不會認不清面前的人是誰。

兩個人相擁而眠，只是靜靜地享受獨屬兩個人的溫存，這樣的時間空間，只有他們互相擁有著彼此，再無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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