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春的A市，漸漸好看了起來，春暖花開，似也驅散了所有陰霾。A市的冬季與北方比起來不像冬季，雨雪並不分明，可如今，雨季便清晰了起來。

曼夕的手機響了兩遍，才將她從夢裏吵醒，是不認識的號碼，索性沒有回撥過去，正當她洗漱的時候，那號碼又打了電話過來，沒有標註廣告詐騙什麽的，她只好接起。

“餵，你好。”

“你好，是沈曼夕小姐嗎？”

電話那端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她不熟悉，“不好意思，請問你是誰？”

“我是秦董事長的私人秘書，他有意約您見一面，不知什麽時候方便？”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了嗎？秦董事長，無非就是秦楚凡的父親了吧？她苦笑，可逃避不是辦法，她必須要面對。

“我今明兩天休息，所以您看著安排一下就好。”

她聽到那邊傳來了簡短的幾句交談，接著那人便詢問她道，“那不知明天上午九點是否可以？”

“嗯，可以。”

電話掛斷以後，她下意識撥通了秦楚凡的電話，如今，她與他的關系已經一點點變得親密起來。

“曼夕，怎麽醒的這麽早？”

秦楚凡正在畫一個設計稿，他的確是接了很多其他的工作，所以一早起來就開始忙了，咖啡杯在一旁放著，他不喜歡速溶的，所以是自己磨的咖啡豆，對於某些習慣，他有自己的堅持。

“我昨天睡得早，所以這會兒就醒了。”

秦楚凡看了一眼時間，本來是準備趁著休息日帶她去學騎馬的，上次聊天的時候，就提到了這個，他看曼夕有興趣，便聯絡了一個地方，不過距A市有段距離，若去的話可能要明天才能回來。

“曼夕，今天要不我教你學騎馬？”他聲音一直低沈幹凈。

曼夕自然是歡喜的，她內心有很多想法，也喜歡嘗試不同的事情，只是很少會有人帶動她去做，索性只好作罷了，騎馬便也是其中一項，“嗯，你今天不忙嗎？”

“不忙，今天陪你。”

秦楚凡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中還轉著繪圖的鉛筆，一旁的文件夾也打開著，都是之前的文案，可是聽到曼夕聲音中的欣喜，他便笑了。

其實當一個人願意抽出時間陪你的時候，便不會在乎忙或者不忙，就像他若真心想送你回家，那麽再遠的路都會變得順路。

“那你稍微準備一下，可能今晚趕不回來。”

曼夕有些遲疑，不是擔心他會做什麽，秦楚凡每次總是能克制下來，只有一次差一點擦槍走火，可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詢問她的意思，他總在照顧她的情緒，只苦了自己。

他感覺到了她的遲疑，“怎麽了？明天有事情？”

曼夕突然不想開口告訴他了，本來打這通電話是想把秦父約她見面的事情講給他的，因為她不想在兩個人之間留下太多的秘密，秘密積累太多變成了隔閡。可是她突然覺得這種事情自己解決就好了，如若還讓秦楚凡擔心，那麽她到底還有什麽留在他身邊的意義，除了給他添麻煩。

“嗯，明天上午約了朋友見面，所以……”她有些抱歉，“不好意思了，楚凡，不要生氣哦。”

她好像從來沒為他做過什麽，在她的印象中，她雖然不愛要求他，可秦楚凡總是能體諒她，能猜到她的心思。坦白講，秦楚凡其實是不懂女人的，也不是會對女人做到這個地步的人，只是因為她是曼夕。

“沒事，我們以後有很多機會，只要你願意。那今天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我帶你去看海吧。”

曼夕是思忖良久才說出這句話來的，也許那片海曾經是屬於她和淩承佑的，她也固執地堅持了這麽多年，可如今她才發現，那片海好像突然失去了原來的意義，所以脫口而出那句話的時候，好像輕松了許多，她不該再執著於過去了，那對秦楚凡不公平。

秦楚凡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意味，只是她陪著，便哪裏都好。他一個人留學在外的時候，也很喜歡去海邊，因為大海一望無際的樣子便會讓人覺得什麽煩惱都微不足道。

海邊潮水漲退並不明顯，今日不是農歷裏引發潮汐的日子，所以只有些許卷到海邊的浪花，兩個人就這樣走在沙灘上，天氣並不寒冷，可海邊的風還是涼的。

“今天不會有潮汐，看來，也沒到海水漲退的時間。”她喃喃道，憑著經驗。

她無心的話，卻觸發了秦楚凡大腦的一根神經，他不由想起方夢琪給他的錄像帶，如若曼夕每天都計算著海水的漲落，那麽她那個時候究竟是有多麽的孤單和失魂落魄。他不由有些失落，可那時畢竟他還沒有遇見她，她還沈在那人給她的傷裏，他不該計較什麽。

曼夕對待秦楚凡，也是用心的，自然也察覺到了那一瞬他暗淡下來的目光，她不知他是否想起了什麽，她無從猜測，因為她對他的過去知之甚少。可是她不能忽視他的低落，她已經做不到了。

“楚凡，不開心麽？”

秦楚凡不禁有些動容，放在過去，這種話通常是自己講的，曼夕很少會這麽詢問。

“沒有，只是想起了點事情。”她有心問他，他便也樂於回憶。

“我在留學的時候，總是一個人，那時我在課後兼職接一些案子做，總是長時間不出門，有一天暈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可能是長久沒呼吸新鮮空氣。從那以後，我經常去海邊，一坐幾乎就是一天。”

沈曼夕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說著，他從來不會刻意描述那些難捱的時光和經歷過的痛苦，好像那一切都不值得一提。她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憐， ‘可憐’這個詞出現在她腦海裏的時候，她有些詫異，可是想來也是真切的，她的手下意識握上了秦楚凡的。雖然冰冷，可卻給他帶來了溫暖。

“以後你有我。”她的聲音直擊他的心房。

秦楚凡回握她的手，有些用力，感覺到她現在是屬於他的，真好。

“嗯，以後你只是我的。”有些霸道，似乎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秦楚凡知道曼夕所有的感情經歷，因為她只有一段，除此之外，倒是聽藍歆說過她有眾多追求者。可曼夕自從和自己在一起後，她從來沒有開口問過他的，不知是否是因為不在意。

“那你那時候……沒有女朋友嗎？”

其實曼夕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之前不開口問，是因為覺得知道了也沒有好處，反倒會讓人憑空猜測，從而影響了感情。因為現男友的前女友和前男友的現女友，總是最能擾人心智的兩個人。

秦楚凡有過三任女朋友，初戀是在他剛到秦家的那段時間認識的，關於她他沒有多說，而後分開的原因，秦楚凡也沒有提起。也許初戀就是這樣一個存在，你會忘記那個人的聲音甚至是模樣，但是你知道他還在那裏，那是因為他代表了我們最懵懂最單純的年紀。第二任便是大學畢業因為各自安排不同而順其自然分開的。至於留學期間的那任，是同在一家公司實習的留學生，彼此在那個陌生的城市相互慰籍，如果說有多愛，也許都談不上愛吧，勉強獲得些溫暖，各取所需罷了。

沈曼夕聽著他一一道來，心裏卻有說不出的滋味，他菲薄的唇吐字幹凈清冽，人都說這樣的人感情通常都是淡薄的，他後來的兩段戀情也許正是如此。可他的初戀，也許真的是心底的朱砂吧，觸碰都不敢去觸碰，至少應該是特別的。她不敢多想，因為她發現自己也會嫉妒，她不禁想象身旁這個男人，在十七八歲的年紀是怎樣的一個少年，她沒能在他最好的年紀擁有他，沒能在他最孤獨的歲月陪伴他，想來，不免是有些遺憾的吧。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存在什麽最好的年紀，在這偌大世界茫茫人海中，我還能找到你，剛好你還未娶我也未嫁，那已經足夠幸運了，你我能夠以這樣自由的身份遇見，便應該心存感激。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我們總聽到過這樣一句話， ‘在最好的年紀沒能遇到最好的你，在遇到你的時候，早已過了你我最好的年紀 ’，其實只要能夠在最清白的時光裏相遇，就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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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喬又一短篇今天就要開更了，一會兒便更第一章，《也許，那曾是愛情》

我也許等不到你了，我和你的感情終究是走不到春暖花開的時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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