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相顧無言 (6)

關燈
意他先松開。

阿正不太情願的哼唧了一聲,緩緩松手,站到它身邊,拍拍它柔軟的脊背,語氣嬌噥:“你知道哪些人是我們村的人嗎?”

銀毫斜著瑩綠的眸子睨了他一下——小看我!

阿正奔向這條狼的時候,村民都嚇破了膽。但此時看著他們毫無障礙的沖破了人獸界限溝通,都幹幹的咽了口水。難道,阿正早就認識這條狼?

銀毫無視其他人類的目光,直接轉身看向身後簇擁的狼群。

片刻,那些比銀毫龐大數倍的灰狼自光火中邁出,認人一般將地上倒的,和扶樹站的匪徒一一圍住。

連程淡淡揮手,將村裏人聚到身後,沒有動的人都是被狼盯住的,漸漸就成了一個包圍圈,只不過是狼圍著人而已。

追出來的重陽洩氣又驚奇的看著阿正與銀毫相處的模式,不敢相信。

包圍圈外,從附近人家中拿出麻繩的漢子小心進入狼群,將已經繳械的匪徒綁的成了一堆木乃伊。除了那個瘦子被連程一個暗鏢擊中立弊,和掉進河裏還沒被找到的,其他都受傷頗重,雖負隅頑抗,但抵不住一群人的強勢。

阿正蹲著,小屁股快沾到地面,雙手捧著銀毫的腦袋,笑瞇瞇看它。銀毫眨眨眼,綠眸星子一般閃爍著,刺溜一下,對準阿正五官,不留縫隙的舔了上去。

“恩……”阿正抿嘴閉眼,一抹臉上的口水,拍在銀毫身上,“阿銀你的口水!”

銀毫急促的將腦袋晃起來,毛發聳動的像剛洗過澡要脫水一般,抖的阿正臉上都是細小的塵土。

阿正兩手將它的臉一遮,手指馬上陷在軟軟的絨毛中:“臭阿銀,竟然偷襲我!”

銀毫長吻一咧,咕嚕嚕笑了起來。一人一狼不管其他,在原地玩了起來。

鄭斌從水中托著一個暈死人出來的時候,看見地面上那麽多人腿和狼蹄,嚇了一跳,剛想鉆回水裏藏起來,就看見連程朝自己走來,一手將那人拖到地上,又伸手來拉他。

“不用不用……”鄭斌一抹臉上的水,指指緩步走向銀毫身後的灰狼,瞪眼,低聲:“這是怎麽回事?”

連程瞅了一眼,淡淡道:“沒事,阿正找來的幫手。”

“幫,幫手……”

“恩。”

有輕風吹來,河水濕衣爽涼,貼在身上頗有幾分寒意,鄭斌微微抖了一下。

連程:“快回家吧!喝碗姜湯再休息,這裏沒事了。”

不說還好,一說,鄭斌又抖了一下,也不推辭,直接就跑回家了。芝娘、良生和老娘還等著他呢!

連程在人群中風雲般閃了一圈,二十來個匪徒皆閉眼躺倒,再無掙脫之意。

“大家可以回去了,今晚已經無事,可以安心入睡。”他道。

眾人一看連程那身勢手法,就知道不用擔心了,都拾了自己帶來的家夥什,紛紛回家去了。

阿正想問銀毫要不要回家裏看看,但一想嫂子有身孕,恐防生亂,還是不要的好。便依依不舍的與它道了別,各回各家。

做好善後工作,連程第一時間就到了秦玥的屋子。

石心一聽外間傳來的腳步就飛快跑了出去,被連程一攔,緊緊摟在懷裏。

“心兒,都這樣了,還要拒絕我嗎?”

前腳出內室的門,後腳就被連程給摟住。石心緊張又羞赧,心臟跳的都要從嗓子眼出來。

模糊的燈光從內室傳來,連程清晰的看見她紅透了的耳根,以及掩在他衣袍中的紅臉。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我們中間有什麽,我都願意去保護你,守候你,直到你心甘情願。”

低沈微啞的聲音,連程緩緩的,一字一句,說的認真又笨拙,不知是多久之前就想好了的說辭。

石心心跳一滯,又漸漸回穩,好像這人的一番話就安定了自己焦躁不已的心。她沒有說話,只安靜的任由連程抱著,一動不動。

秦玥在裏面等的心急了,喊道:“你們倆的悄悄話說完了嗎?連程趕緊的,到底怎麽回事,先回個話再說!”

石心又噌紅了臉,她竟然在主子跟前就這樣跑了出來……

連程緩緩將她放開,小丫頭低著頭就進了內室。

連程笑笑,心裏美滋滋的,就站在遠處,隔門道:“從重城過來的山匪,聽說咱們村有棵搖錢樹,想要來砍走。其他的,明天再審問一番才知道。”

那瘦子說話帶著一股濃重的方言,連程才從重城回來,自然聽得仔細。

秦玥半笑著瞅了石心一眼,揚眉繼續問:“搖錢樹?咱們村哪有這種樹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就是搖錢樹。人家要來將咱們家搶了去,還要到村中搜刮財物,說若是得手,半年都不用愁了呢!”連程說的有些戲謔。

秦玥楞住,她倒是沒想到自己開了家小店就成搖錢樹了,這些山匪的眼界也太低了,怪不得被連程一個人就搞定了呢!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好。”連程轉身,又停了腳步,“石心不跟我一起走嗎?你又沒起床,用不著人服侍。我送她回去。”

秦玥轉眸看向石心,眼中笑意淡淡,輕抿粉唇,瞳仁稍移,指向門口,“石心和紫葉,你們倆都走吧!對了,明天周恒回來,不要說我晚上醒來過,就說我睡的死,一夜沒醒,到白天才知道這事!”

兩丫頭點頭,秦玥又提了聲音:“連程聽到了嗎?我可是一覺到天明,從沒醒過,所以一點驚嚇都沒受到。”

“知道了。”

燈一熄,秦玥將全身放松,雙手安穩放在小腹上,安靜入眠。

紫葉一路走的飛快,石心和連程沒出內院的時候她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石心垂著腦袋,知道她這麽快離開的願因。一向鎮定自若的她,此時竟然兩手緊絞著,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讓石心放心的是,連程緩緩走過來的這一路,倒是沒有再抱她。只是安心的同時,竟也生出了淡淡的莫名的失落,有些酸澀。

石心不禁緊抿了唇,讓自己盡快脫離出這樣的感覺。

到房門口,連程停住腳步,擡手緩緩在她頭上一揉,低低道:“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好好睡。”

男人大手在她發上短暫的停留,也讓從沒有這樣接觸的石心,再次感到一陣舒服的溫暖湧來,心裏滋滋冒泡。

她胡亂應了一聲就鉆進了屋裏,同時哢嚓一下上好了門。

連程聽著她拴好門,走到裏面,躺到床上的一系列聲音後,才握拳狠狠一笑,似是給自己信心,也像在誇獎自己,十分歡愉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百六十三章 匪徒隱情

清晨太陽初升,新亮澄明如水,揮散天空的暗藍。

新縣縣學的學舍。

周恒和楊潛的房間。周恒已經醒了,臉上郁色淡淡,將明顯有黑眼圈的眼襯得有些低迷,雙目無奈,黑眉微蹙,清雋明和的面容沾著些微委屈。

他兩個月沒來學院,昨日好不容易來參加次考核,李秋王中簡張群生他們非說自己不地道,為了媳婦將兄弟棄之不顧,連楊潛都笑瞇瞇地站在一旁看他們圍攻自個兒。一番叨叨耍玩,賴在他們寢室竟是不走了。

而他們這屋裏就兩張單人床,若說兩個人擠一張,就算玥玥來,也是有些擠,翻不過來身的。

但現在,他和楊潛的床合二為一了,李秋那小子樂著將床並到一塊兒,五個人人肉餅一樣疊在一起睡了一夜。

他們幾個睡姿是在不咋樣兒,周恒一夜被踢下來好幾次,回回都是臉朝地。

這會兒,他剛重新躺到床上,王中簡的腿就再次挨上了上來,動作溫柔,緩緩的從胸前劃過,向上滑,然後,像長了眼一樣,將腳後跟擱在他嘴上……

周恒一擡手,捏住他的腳將那條腿甩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恒一躍而起,撈著王中簡的腿,直接將他扔到地上,順便撿了地上的鞋,扣在他臉上。

恩,這樣很漂亮。

將李秋的腿橫在床邊,靠近王中簡,就像人是被他踢下來一樣。

而張群生,據他自己的體驗,他的睡姿還可以,也是一直被欺負的那個,就放過他吧。

一夜沒睡好,還反覆被人踹,被人抱,被人親……周恒腦袋裏漲的要死,他捏捏太陽穴,將眼睛緊閉了一下,舒緩幹澀不適,緩緩睜開,看向睡的依舊很熟,薄薄的嘴唇還隱隱約約泛出笑意的楊潛。

這人太不厚道!他長久不來,不幫著他,還在一旁觀戰,享受的很。他清楚記得,昨兒李秋幾個雙手困住自己的時候,楊潛還邪笑了一下,滿心的舒適。

周恒抿抿唇,輕著步子湊近楊潛,剛伸出手,還沒碰到他高挺的鼻子,楊潛竟突然睜開了眼,一笑,“你幹什麽?”

倏然撩起的眼皮,透出黑白分明的眼,周恒驚了一驚,嚇的往後退了一下。

楊潛嘿嘿的笑,麻利起身,下地的時候跺了跺腳。這小床橫七豎八擠五個人,還不如他自己趴在桌上瞇一會兒呢!

“阿恒啊,你這麽溫和與人無爭的性子……”楊潛瞟了王中簡,撇嘴散漫的笑,“竟然跟自己人玩兒起心眼兒了?”

周恒已經站在床邊,淡然的開始穿外袍。眼光早已恢覆澄澈,輕柔的落在自己柔軟的衣衫上。

楊潛定是早就醒了,暗中看著自己動作呢!不然不會他剛要碰他,他就醒了。他愛說,就讓他說吧!反正他也不會把自己怎樣。

周恒不吭,楊潛撓撓頭。想懟人家一句,結果人家就沒放在心上,讓楊潛心裏氣悶悶的。

這小子在他們面前總是淡的像風一樣,偏偏那臉皮子白的像雲,笑起來像光,一片清秀君子模樣。他們幾個啊,光屁股洗澡的樣子都見過了,這小白臉還裝什麽斯文哪!

穿好衣服,周恒將一雙疲倦的眸子睜大,半含笑道:“你不就是想看他們欺負我一下嗎?現在得逞了,還想再埋汰埋汰我?”

“哼!”楊潛一翻眼,撩撩自己散亂的發,撇嘴,“你這麽長時間不在,我一人每晚睡冷屋子,知道多冷清嗎?你好了,天天有媳婦兒陪,我還孤單呢!”

“我娘子有身孕你又不是不知道。”低低的嗓音,周恒擡頭望天光,早間微暖的日光將他的面龐鍍了一層溫和的顏色,“我對娘子初心本一,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就慣著媳婦兒吧!”楊潛臉色臭,揉揉迷糊的眼,打了個哈欠。

周恒擡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別說我,你和邢小姐馬上就要成親了,到時候,咱倆不定誰寵的很!”

“你……”

楊潛瞪眼,周恒卻又朝他彎眼笑笑,一片溫和大度,出去打水洗漱了。

幾個夫子商量了一番,連夜將試卷整看了一番,還批了分數,今早就將結果發布下去。

因為周恒僅在學院呆一天,今天就走。

這高材生,每個夫子都希望他能高中,對他抱有很高的期望。所以即使當初周恒提出回家中學習的請求,夫子也沒有替他擔心,只叮囑了幾句不要松懈的話,就放他走了。

此次集體考核,監管嚴苛,不亞於真正的臨場考試,夫子們有想看看學生真實水平的想法,也要測試一番周恒在家是否有學習,是否將功課落下。

但結果卻真的讓幾個頭發半百的夫子滿意的很,不管是四書五經的解讀,還是策論的精辟,周恒記憶精熟,見解獨到實際,不失為一代才子了!

按幾個老夫子歷年的見聞,周恒若能繼續保持,或是更近一層,明年春闈,不說三甲,就是狀元之名,也是囊中之物了!

拿到批覆過的試卷,幾人趕在周恒走之前,又湊到一塊兒,羨慕嫉妒恨的將周恒擰巴了一番。老天爺真是偏心的很,他們在學院辛苦讀書聽講,考的就在中上水平,這人在家陪娘子,好吃好喝,還夫妻合樂,竟然又拔得頭籌。不公平啊不公平!

周恒走後,仙客來自然是不再送飯來了,他們又回到食堂白菜蘿蔔窩窩頭的日子,那叫一個清苦。沒有油水,每天的大便都比以前硬了……費屁眼兒啊!

周恒只用他漂亮漆黑的雙眼皮兒眼,將他們幾個有些清瘦的臉瞟了一圈,將施舍的語氣暖的像是安慰,說:“那我今日中午,讓仙客來送一桌菜過來給你們吃好了……”

“好好好!”幾人忙不疊點頭,生怕他是都他們的,個個將眼睛睜的圓亮。

“不過你們要到宿舍吃,不然讓其他同窗看見……影響不好。”

周恒目光溫柔的像一灘被太陽烤熱的水。幾人心裏熨帖的舒服又冒泡,突然就幡然悔悟,向自己剛才詆毀周恒的話道歉,臉皮厚的跟城墻根似的。

周恒將寬闊的袖口撫平整,輕笑著:“無妨無妨,我這就走了,你們繼續過艱苦的日子吧!”

這幾人家裏條件都不算差,在學院吃喝,可不就是過苦日子麽!

周恒在幾人憋悶的目光中,淡然走出了學院大門。

昨晚中途醒了一會兒,秦玥醒了之後總覺得沒睡好,在床上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起來,起來又抱著肚子在床邊呆坐著,直到石心打好熱水過來,才終於安生的洗漱吃飯。

而關在一間小黑屋的二十個山匪,醒來面面相覷,最後都將目光落在頭子身上。

“大哥,我們咋辦?”

“能咋辦?要頭一顆要命一條!操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只是苦了你們,跟著我沒過上好日子……”

“看現在這樣子,他們肯定會把咱們送進官府的。”

“奶奶的,老子拼死拼活,到頭來竟然栽進一個小村子裏!”

門鎖嘩啦啦一陣響之後,連程進來。昨晚被連程打怕了的幾人身子一僵,即使手腳像綁豬一樣綁著,還是縮成一團,不去看他。

連程進來只問了一個問題,他們是怎麽從重城逃出來的。

山匪互視,頗有些防備的盯著連程,頭子目光閃爍,顯然有隱情。

連程擡起低垂看著他們的眼簾,目光冰寒,沒有繼續問,只是輕輕擡腳,穩穩踩上一人腳面。幾人在聽到哢嚓嚓骨碎的聲音後,就是那人鬼哭狼嚎的痛呼。

臨近周恒家的幾戶人家都打了寒顫,聽說連程將那些人都綁到家裏了。連程那小子看著就是一個狠得,現在不知道用什麽法子整治那些人呢。他們都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沒過來湊熱鬧。

黑屋裏只有那人不住的哀嚎聲,其他人都顫巍的出了一身一身的冷汗,有膽子小的已經偷偷看向了頭子,希望看到他眼中認輸的信號。

但安靜片刻,依舊沒有人說話。

連程嗤笑一聲,小小山匪,到山窮水盡時,還在心裏藏著什麽雄偉後臺堅實靠山,不肯說出口?又不是死士,嘴硬什麽!

那人只被踩了一只腳,連程剛才用的左腳,此時,他嘴唇一勾,緩緩擡起右腳,眼睛不眨的落下。

又是滲人的哢嚓骨碎,在安靜的早間像寒流一樣肆虐湧過,將二十人的心肺凍的徹骨。

頭子緊閉雙眼,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耳朵,想將漢子淒厲的嚎叫隔絕出去,那聲音竟真的沒有了!

頭子睜眼,原來那人直接疼昏了過去,臉白如紙,嘴都咬爛了一塊,鮮血直流。而他土灰的鞋上,已經有血水滲出來,模糊渾濁。

屋中死一般的安靜。連程將一圈人掃視一遍,輕聲道:“還真是漢子!佩服佩服!我看看,下一個,輪到誰呢?是踩腳還是踩手?”

“聽說十指連心,踩上去,是不是更疼!呵呵,我就喜歡人在耳邊哀嚎,聽著十分舒服啊!”連程輕搖著肌骨流暢的脖子,將門口射進來的光打的晃動了幾下,破碎的落在幾人身上,像是命運灑下的征兆,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隨機劇痛,和殘廢。

連程緩緩的,悠閑的,將目光轉了一圈,在其中兩個人身上繞來繞去。

他的目光甚至是有些溫度的,但兩人竟如同被毒蛇信子舔面,極度的恐懼潮水滅頂蓋來。

連程終於將目光定格在一人手上,他擡腳……

“我說!”頭子突然大喊一聲,額上青筋暴露,“我說!你放了他!”

連程笑著手腳,“早說不就好了?還讓你一個兄弟受傷,真是好心疼!”

頭子咬肌緊繃,眉眼忽皺,垂眸道:“烈鷹將軍命令剿匪之後,有人馬上找上我們,放我們走,讓四處逃竄,最好將途徑的地方都狠狠打劫一番。”

他們軍中有那方人的內奸。

連程陰沈著臉,“那人長什麽樣?”

“不知道,穿著夜行,蒙頭蒙臉,只露出眼睛,認不出來。”頭子斜眼瞥了連程一下,隨即就將目光移開。

“不可能!”連程聲狠,眸如鋼釘,直插進頭子胸膛。

他們既然如此放這些山匪走,身上定有樣東西,能讓他們記下,而且記下的,是烈鷹將軍的標記!

連程驟然發狠,身上迸射出的戾氣寒氣逼人,頭子一怔,粗聲道:“他們腰上掛著烈鷹牌,不知是真是假……”

餐桌上,連程缺席。

聽到外面乍響的尖叫,小雨和周勤嚇了一跳。

“怎麽了!”兩人同時驚問。

阿正淡淡道:“壞人在受懲罰呢。”

兩人一頭霧水,阿正巴拉巴拉將昨晚的事說了一遍。秦玥驚眸,這小子竟然自己跑出去了!

“我可是救了一個大叔哦!而且一點傷都沒受,還見到阿銀了呢!”阿正咧著小嘴兒,大眼水靈靈眨著,很是知足。

秦玥抿唇,低著眉眼看他。多少人的混戰,山匪有刀,村民又夯打亂套,萬一誤傷到他怎麽辦?家裏有孩子就是讓人操心啊!

阿正也乖巧的抿了唇,糯糯道:“嫂子不要生氣,人家明明挺好的,還辦了件好事。還好你昨晚沒醒,不然會嚇到我的小侄子的!”

“就你會撒嬌轉移話題!”

阿正嘿嘿笑,秦玥便不再說他,吃了飯就讓三人上學去了。

連程不知去哪兒了,與他一個屋的石青也不知道,但是黑屋裏那群山匪倒是被官府的人來押走了,邢興還大意的讚賞了周家村一番,說要向太守稟報,給周家村一個嘉獎。

村人倒是不在乎什麽嘉獎,只想要平和的日子而已。他們都慶幸,還好早準備,不然就那些鋼刀架到脖子上,為了保命,家裏有啥好東西都得老老實實交出去啊!

周恒是跟連程一起回來的,不知連程跟他說了什麽,他倒是沒有太過問秦玥這件事,但是卻有些後怕的一回來就摟緊了她,抱了好長時間才分開。

“阿恒我沒事兒,我舒服的睡了一晚上呢,連醒都沒醒。”秦玥輕撫在他寬闊的背上,男子火熱的體溫將她的身心都浸泡在滾燙的水中,熏的人想流淚。

其實每次都是虛驚一場,但周恒的心一次比一次懸的高。

他不想失去,更不能失去秦玥。這女人給了他一生未滿的渴望,他怎能在半路弄丟她?

他舍不得啊!

感覺周恒的心跳漸漸恢覆到正常,秦玥也安心下來,笑著問:“相公,難不成你這次考試沒考好,想先跟我撒個嬌以免我打你屁屁?”

周恒的擔心瞬間被秦玥給攪散了,心裏軟的一塌糊塗。松開她,將她的纖細的臉輕輕一捏,微笑道:“玥玥怎麽會想相公考不好呢?”他半摟著秦玥,手落在她已經突起的小腹上,清秀的面龐含光若雲,“還是當著孩子的面。”

秦玥半張手臂看覆在自己肚子上的他白皙的手,將自己的小手蓋在他手上,十指交合,“就是當著寶寶的面,才要你證明自己的青白,到底考的怎麽樣?啊,你們的成績應該還沒有出來吧?我想的太快了……”

“出來了。夫子們連夜改的試卷,我的成績還可以,沒有倒退。”

“第一?”

“恩。”

“真棒!”秦玥貓一樣的笑,攔下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周恒微笑著將她的腦袋扣在肩上,清亮的眼眸溫柔泛濫。

夏季已至,天漸漸有些燥熱,太陽一天比一天毒辣,將路邊的小樹野草曬的頹唐耷拉。而山上的樹卻一日日繁密,綠意深重,隱有遮天蔽日之勢。

午間,烈陽熏烤,地上有恍惚的熱氣冒氣,手露在陽光裏,直覺燙的慌。

秦玥身子一向是畏寒的,才入七月,倒是沒有覺得太熱,這天兒比現代的桑拿天好多了。

家裏那棵葡萄藤是棵老樹了,活了就掛果。阿正每日都在午間太陽光正盛的時候,在樹下觀望,哪顆葡萄被在太陽下透亮泛著黃澄澄的光,就是能吃啦!

小孩兒每天摘下一兩個,給秦玥一個,自己吃一個,還有些酸,但秦玥吃的覺得極舒爽,涼涼的,水水的,還是寶貝阿正給的,酸甜可口。連帶著周恒看阿正的目光都比以前都溫和寵愛。

夏季一來,鎮上也開始有賣水果的了,蘋果,梨還有李子,無添加,純天然自己種的。家裏人隔幾日就出去買些回來,都是挑著幾家最甜的買,秦玥手邊一直不斷水果,每天都吃的蜜甜。

九月下旬秋闈,現在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周恒每日天不亮就起,趁著涼爽學習,而後才和秦玥在一起,仍舊是一人學習一人無聊的看書吃東西,一直到秦玥睡下,周恒仍是再看一個時辰的書。

但進了七月,秦玥就不讓周恒陪著了,總是將他趕去書房,自己一人在臥室,也拿了一套文房四寶,不知在鼓搗什麽。

思及邢晨和楊潛就快成親了,周恒想秦玥許是在位他們準備禮物,也就沒多問,由著她自個兒玩吧。之前她還送給連程一幅石心的肖像畫,給邢晨一幅畫,也不足為奇。

周恒想的沒錯,秦玥確實是在準備禮物,還是自己親手畫出來的。

大太陽下,屋裏整日都是亮堂堂的,密實的屋頂倒是將熱量鋪散了一分部,屋裏沒那麽熱。但秦玥絞盡腦汁的構思畫面的布局,趴在桌上,不時蘸點墨水,手腕吃著力,竟不知不覺出了汗。

“玥玥若是想將此畫送出去……我看你還是剩了吧!”

周恒不知何時站到了秦玥身後,突然出聲,清醇悅耳,卻嚇的秦玥一個激靈。

☆、一百六十四章 如此送禮

男子清雋如常,眉眼襯著熏熱的陽光,輪廓柔和而幹凈,像心境安詳的畫家做出的暖黃澄透的畫。

他定定看著秦玥手下的畫。因為被他突然打斷且受到驚嚇,秦玥手裏的毛筆已經碰到紙上,暈開了一團有山核桃大小的墨跡,在隱隱約約交纏親撫的人像上,格外突出。

秦玥回頭看他,眼中一閃而過數種情緒,驚嚇,羞氣,以及被發現做壞事卻躲閃不及的憋屈。

周恒將目光定在她瞬間睜大的濕亮的眼睛上,又安靜移開,再次看桌上的畫。

秦玥心裏一咯噔,嗖的將最上面一張已經畫上小人的紙握成一團,使勁使勁地揉捏,仿佛這樣,周恒就能忘記那上面的東西。

她迅速將那團紙塞進袖子裏,張開雙臂將桌子蓋嚴實,悶悶道:“你,你進來怎麽不敲門?”

秦玥精黑的眼珠胡亂瞟著前方,心思百轉,想著要如何將她畫春宮圖的事實給掩蓋過去,或者找個很好的借口。

周恒安靜的像一株修長的青竹,存在感極強的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慌亂的小動作,心中輕笑著,又看向桌子右上角已經畫好的一沓圖。

最上面的畫著一個大點兒的人,胳膊放在小人的兩條黑線腿上,小人身上上方還畫了兩個大圓,圓上輕點墨珠……大人的兩細腿中間還畫著一條指節長的線,直指他抓著的小人細腿間……小人還長大了嘴,圓腦袋上左右各畫了一個繞起來的圈圈,好像是在害羞……

周恒黑眉微挑,雙目光閃耀耀,無奈又想笑。

這樣簡單粗暴的春宮圖,也只有玥玥能想起來畫,言簡意賅,寥寥數筆就把一個姿勢給勾勒出來。

身後男子的氣息忽然重了起來,是不是生氣了?自己畫這玩意兒,太有傷風化,他要麽將這些全撕了,要麽就是全燒了啊……秦玥心裏七上八下,手指扒著桌邊兒,一下一下摳著,最後幹脆將眼睛一閉!

閉眼之前,秦玥瞟見一只修長如玉的手赫然落在桌角處的一沓畫上……

“啊!”秦玥一跳起來,搶過周恒已經拿到手裏的春宮圖,一團就背到身後,跳腳抓狂著:“周恒你別碰!我就是送給邢晨增進他們夫妻感情的!只此一次,你別收走我的勞動成果啊!”

小女人肚子微鼓,皺眉哭眼扁嘴,一張小臉皺的跟包子一樣,衣衫松垮掛在她身上,本就偏瘦,衣衫空蕩搖晃著,更嬌小玲瓏。

被搶了想看的東西,周恒皺皺眉,盯著垂著腦袋的秦玥,柔軟的發半挽著垂在她肩上,只露出點線條明潤的潔白下巴。

腦袋上突然被大手覆上來,秦玥擡眼,扁嘴瞅了周恒一眼。

碎光閃閃委屈的小眼神兒,像一顆石子砸進周恒心底,泛起淺淺波瀾。

“我只是想看看,玥玥腦子裏都有什麽,姿勢……學學而已。”

手還在秦玥發頂輕揉著,像有毛茸茸的東西拂過,秦玥舒服的將眼睛瞇了瞇,想到此時自己不那麽秒的情況,瞬間將眼睛睜大,聽到周恒的聲音就楞怔住了。

“你,你說什麽……”

她緩緩蠕動著嘴唇,不自在的將背在後面的手又揉了揉,只將紙團攢的沒法再緊了,才死死攥著不動。

周恒順著她的手臂往後伸,秦玥也後退著,囁嚅著不想讓他看。

“幹嘛看這些?這不是給你的嘛……”

周恒已經緊緊貼在秦玥身上,此時她撒嬌的嫩嗓音吐在自己耳邊,像暖風熏霧飄過,搔的他耳朵癢癢。

夏季熏熱的身軀相觸,秦玥被周恒清冽的氣息全全包圍,清流一樣環繞著,晃神兒中,手裏的東西已經被他掏走了。

秦玥輕哼一聲,賭氣一般坐回凳子上,抿著小嘴不看周恒。

屋裏安靜,不時有外面的蟋蟀聲傳來,而窸窸窣窣的展紙聲像水流一樣脆。周恒看一眼紙張,瞟一眼秦玥,修長的雙眼中神色不定,不知在想什麽。

秦玥當然知道周恒在看自己,清亮亮含笑的眼神落在身上,存在感十足,就覺得時間過的慢!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秦玥是聽著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了好長時間,且想著自己畫的那些個五花八門的姿勢,都被親親相公……欣賞著。

這感覺,就像是他正看著自己沒穿衣服的身子,一點一點的摩挲探尋……

“玥玥!”

周恒突然出聲,將身體湊近秦玥,手裏捏著平展展的紙張,黑白分明的畫在秦玥眼前漸漸放大。

“幹,幹什麽……”

周恒輕笑,噴出的濕熱氣息比此時的空氣更熱,圍堵著秦玥透過陽光顯得紅潤晶瑩的耳眶。他醇厚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我們是不是有好多姿勢都沒有嘗試過……你最喜歡哪種?跟為夫說說,恩?”

秦玥咬牙:“嘗個頭啊嘗!”

周恒風清雨淡的笑,絲毫不在意秦玥漲紅的臉,輕聲道:“那你為何給邢晨和楊潛畫這個東西?”

秦玥梗著脖子仰頭道:“我覺得合適!”

周恒掂了凳子緊挨著她坐著,秦玥往一旁挪挪,一本正經的拍上他湊過來的手,嫌棄著:“別離我那麽近,熱!”

“恩?”周恒卻將下巴頦輕輕擱在她肩上,細細的在她肩胛骨上碾磨著。

男子溫熱的鼻息不斷撲出,而秦玥纖細的肩膀上,周恒下頜輕觸的異樣感覺竄的麻癢又壓抑,有一種微漲的感覺在四肢流竄,秦玥默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恩什麽恩?呆子……”秦玥絞著手指,嘟囔著:“我可就畫這一次,一次就收山不幹了。你,你可別多想,我畫著玩兒的……”

到底是心理不舒服,秦玥自個兒就跟周恒解釋起來了,小嘴自然的微翹著,帶著辦壞事之後的求饒和嬌噥。

無聲無息的,周恒一用力將秦玥抱到自己腿上,一手舉著那一沓畫紙一手摟著她,笑臉濃濃道:“既然都已經畫了,玥玥的功夫不能白費,咱們留著自己鉆研!邢晨和楊潛那邊,禮物由我準備,可好?”

秦玥扭臉瞪他:“不行,這可是我都想好的讓晨晨羞羞臉的禮物,不能不送,我送我的,你送你的,咱倆不摻和!”說著她就去抓那些畫,奈何周恒胳膊長,往外一伸她就夠不著,還得顧著自己不從他腿上掉下來。

“還給我!”秦玥捏著他的後頸抓撓,一邊揮著手去搶畫紙一邊晃著腿哼唧。

周恒心情愉悅的看著聽著,活像懷裏抱著只撒嬌的小白豬。

“為什麽送邢晨這個就合適了?這麽多的,眼花繚亂的姿勢,前前後後的……若是送一個男人,倒還可以接受,可你偏偏要送女人……”

周恒故意將聲音壓抑著,他知道秦玥最受不了他這磁性十足的嗓音,聽到之後整個人幾乎都是軟的。

秦玥果然不說話了,吭吭唧唧撥拉著他的衣服,低眉順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