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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誰的紅兜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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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做了一場漫長又華美的夢,夢中仙霧繚繞,流光四溢,她迷失其間,望一川奇異平原玉色潤澤,高低起伏的山河沈密錯落,動若怒龍。

她在跑,身前有輕軟雲霧飄過,抓不住,卻有靈般纏上她的手臂,吻上她的面頰,沾濕了寸寸雪肌,似要滲進她的肌體一般。

耳邊喃喃低語朦朧似書,極致裊纏的肢體嬌軟如綢,搖搖欲墜掛在天邊,似夢柔緩,似實境奔騰,亦真亦假,將人的體力抽幹,精神剝離,直至真的入夢。

——

而她醒來的時候,卻沒有夢裏面那般華美飄逸驪迆。

腦袋有點暈,有點沈,像被人壓了千斤頂似的……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呼一聲,眉頭緊皺,一手捏上眉心,使勁兒地揉起來。

以後再也不喝酒了!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啊……屁,這什麽跟什麽啊?

“醒了?”

周恒一直靜靜註視著她,擡手幫她揉捏太陽穴,動作輕柔,與他的人一般。

“先幫你按摩一下,一會兒再喝點蜂蜜水。”

男子聲音輕柔的似流雲飄過,醇厚又如提琴聲揚起,秦玥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擡眼楞楞看著他。

周恒微微一笑,收回手半擁住她的肩:“怎麽?不認識我了?”

“不,不是……”

她聲音有點怯,瞅著周恒鮮活溫柔的笑,秦玥終於感覺到腿間微微的不適,後知後覺的羞紅了臉,緩緩垂下睫毛,只留給周恒兩把黑亮的刷子看著。

腦袋緩緩被人托起,額前被落了輕吻,柔的似陽光照耀下的花瓣輕劃過人面。秦玥擡眼,視線恰好落入周恒寵溺的湖灣深海裏。

“對不起,為夫動作太大將你弄疼了。下次不會了。”

話音落,周恒目所能及的,見秦玥面龐噌紅起來,越過耳根直達脖頸,潤了淺黃燈光和紅粉交織,奇異的將一截玉頸染的迷離誘惑。

“沒有……”她低低囁嚅著:“沒有太不適……”

秦玥聽好友說過,她和男友那個啥的時候,整個人都跟被人碾了一趟似的,腿都擡不起來。可她現在除了裏面微微的酸疼,和醉酒後遺癥,再沒有其他不適。說明周恒在情動的時候也很照顧呵護自己。

但是,即使沒有那些激烈的碾壓式疼痛,秦玥還是深深的感到,自己相公深得男女之事的精髓。

因為,她那個夢好美,好爽!

周恒卻略有些暗淡,微微嘆了氣,瞧著她認真道:“以後定不再大力了!玥玥?”

秦玥那嬌羞模樣讓他以為是她安慰自己,為了不讓自己內疚而說的。

“不是啦!我說的是真的!”秦玥又強調了一遍,神情專註,明眸帶著強力的穿透力,“我,我覺得……”

“覺得怎樣?”

“很舒服!”她迅速飛了這麽一句,就將腦袋埋進被子裏,蹭在他胸前。

周恒清雋的面龐靜默了一下,隨即釋懷,淺笑著撫上她的背,一下下撫著:“那就好。”

男人就該讓媳婦舒服!

秦玥低頭間借著被子裏昏暗的光,註意到倆人都換上了睡衣。是她按現代睡衣做的,兩套細棉前開襟樣式,都是周恒喜歡的月白色。

他還在事後給她換了衣服?

秦玥捏著他腰間的布料撚滑著,柔軟舒適的料子貼身穿著,比著那些昂貴的睡衣舒服不知多少。秦玥抿唇偷笑著,心中豐盈著快要膨脹迸濺而出的滿足感。他不僅幫自己換了衣服,還給她擦拭了身子,因她沒有一點粘膩不舒服的汗濕感。

秦玥從被子裏探出頭來,乖巧的笑著,彎成月牙的眸子瞧著為她服務的男子。少女黑發懶懶地在軟枕上繞了半個圈,又落入被中,安靜下來。

她微一癟嘴,眼皮半耷:“相公,我餓了。”

周恒微楞,遂就笑了,“對不起啊娘子,凈想著你喝醉酒要喝蜂蜜水,忘記讓你吃東西了。你稍等等,我讓人做點粥。”

秦玥點頭,看他緩緩起身,套上衣裳,將她的被角掖好,最後笑著又在她唇上輕啄一下,靜默走了出去。

秦玥深深呼吸了空氣,感覺新生一般。

她晃著腦袋瞧著自己的房間,目光定在桌床頭矮凳上擱著的瓷白小碗,碗裏有細勺,勺中殘留著淡淡液體。

她將那碗捏道鼻子前嗅了嗅,有淡淡的腥味,還有甜味。

蜂蜜水?她又將碗放回原位。

周恒擔心她醒來頭疼,在她睡覺前就已經餵她喝了蜂蜜水了。難怪剛才說那句忘記她要吃東西的話了,若是他記得她沒吃飽飯,是不是還要嚼碎了送進她這個迷亂一無所知的人口中?

秦玥露出個偷腥的貓一樣的笑,眉眼中盡是初為人妻的嬌美幸福。

她看看窗外,天已經黑了,不知現在何時了,小雨他們回來了沒有呢?

反正一會兒還要吃飯,秦玥裹上長襖子就起來了。

她沒走幾步,想起來什麽似的,又折回到床邊,將被子一掀。

柔靜素淡的床單上,幾朵紅梅零落輕點。

秦玥耳根一紅,動作迅速將床單給換了,被子重新鋪好。

隨後跟沒事兒人一樣自個兒坐在桌邊,數著桌布上的小碎花,只是碎花裏不時就浮現了方才的紅梅幾點……

周恒進來就看見她坐在燈下,發絲染著金光,耳垂粉嫩,細頸柔滑,低頭將桌面瞧的仔細。

“娘子看什麽呢?”

他輕著腳步過來,坐到她身旁,先就牽上她的手看她冷不冷。

秦玥握上他的手指:“看桌布!順便等著你回來。現在什麽時候了,他們都睡了嗎?”

“戌時末。弟妹都睡了,你的丫頭們沒睡,知道今日事多,等著咱們吩咐呢!”末了,他勾起點帶壞的笑容,溫柔的眉眼裏夾了一絲狡黠。

“你討厭!”秦玥將他的手心一陣抓撓,賭氣的扭了身子背對著他。

他這樣做,不是全家人都知道他倆那啥了?雖然家裏人都以為他們早已圓房,但今日這醉酒的情形,是如何都少不了他們笑話自己……白日宣淫了。

“呵呵呵,為夫的錯!”周恒歪著身子來看她,染著笑意的聲音輕柔道:“為夫不該讓她們等著醉酒的你醒來,擔心你要喝水吃飯要沐浴,還需她們在廚房那邊幫忙呢!”

秦玥斜著眼兒瞅了他,嘟囔著:“你只說我喝醉了?”

“恩,千真萬確!”周恒攬著她的腰將她轉過來,笑道:“當然,除了瞞也瞞不了的石青……”

“石青?”

“娘子在車上熱情的邀請,可是全被他聽見了……”周恒笑。

“……”秦玥心中奔騰而過千萬頭草泥馬。

“石青有分寸,不會說出去的!”周恒身子一側,攬上秦玥的腰將她橫抱起來。

“唔!”秦玥一聲低呼摟緊他的脖子,“幹嘛?”

“兩個人坐兩個凳子,離你太遠了,不舒服。”周恒淡笑著,抱著她坐到單人沙發上,“坐一個才最好!”

男子眉宇間的溫柔如暖熏的燈光一樣,秦玥抿嘴笑笑:“你不嫌我壓著你?”

“娘子一點也不重啊!”

秦玥一努嘴,拍拍他的胸膛:“可是我嫌你硌的慌!”

周恒楞怔,蹙眉,立即伸長手臂拿來一個軟墊,放在秦玥眼前,認真道:“用這個吧!”

秦玥笑,將那墊子擱到他手臂旁,一頭蹭到他頸間:“騙你的啦,讓你剛才誑我。”

“真的很硌手嗎?”他神情專註的摸摸自己身上,“唔……好像是沒有娘子身上軟,娘子身子很……”

周恒沒把話說完就被秦玥捂住了嘴,少女瞪著他,齜著牙:“不許說了,討厭!”

被擋了半個臉的男子眼睛半瞇著,裏面兩點星火閃動,顴骨兩側的肌肉鼓起一道柔和的弧度,染了點暈黃燈光,瞧著就是笑意融融,笑意還夾著挑逗——

秦玥臉一紅,忽地收回手,睨著他。

他竟然舔她手心!

周恒溫和笑著撫著她的長發:“方才可有喝水?需不需要如廁啊?”

“要!我自己去!”

秦玥利落跳下他的懷抱,周恒手中一空,輕落落的,有些涼。

他淺笑,輕拂空袖,起身給她裹上披風,大手一攬將她的長發送至肩前,戴上兜帽:“夜裏涼,別受冷了。”

這麽好?

“知道啦周公公!”秦玥踮起腳在他額上吧唧一下,笑著就跑走了。

周,公公?

周恒楞怔地想著這個名號的含義,是說他太過嘮叨了?他作為她的相公,是她身前遮風擋雨的庇護,怎能不關懷她嘮叨她?周恒垂著眉眼柔柔笑著,若這嘮叨的對象是秦玥,他願意被稱作周公公!

不多時,石心送來了吃食,是上午柳卿吃的肉粥,她知道秦玥也喜歡這味道。

秦玥回來大快朵頤,直吃的誇讚連連,眼瞟過窗外漆黑的天,直覺自己忽略了什麽,但又想不起來,應該不是什麽壞事,她低頭繼續吃。

周恒在給她綁了長辮子以後,就一直坐在桌邊看著她,直到她吃完喝完。

秦玥一擡眼看見他,面上忽亮,道:“相公,你在家過夜跟學院說過嗎?你請了幾天假啊?”

周恒淺笑:“無妨,楊潛在呢,若我不回去,他會與夫子說的。”

“哎!果然,三好學生到哪兒都是高級待遇!跟老師吱一聲就行,不用大費周章的求情。”秦玥擦了小嘴兒,支起下巴看他:“你是三好學生吧?”

“所謂三好?是哪三好?”

“德智體,後來又發展成德智體美勞,五好……”

周恒沈思片刻,道:“德,為夫還算是比較道德仁慈,品德高尚的;智力……”

“智力不用說,肯定高了,相公如此聰慧,給你A+!”秦玥豎了大拇指。

“體格?”周恒朝她溫柔一笑,頰側梨渦淺,“為夫體格很好,能上山會下水,還能抱得動娘子。”

秦玥自動忽略了他調戲自己的話,挑眉:“你會游泳?”

“恩,咱們村子就有河,從小在水邊長大,會水的不少,只是姿態都不太雅觀罷了。”

“哦……哈——”飯後血液湧入腸胃,身子困乏,睡意就上來了,秦玥不覺打了哈欠,冒了兩眼淚花。

“讓石心收拾了咱們去睡吧。”她懶懶起身,坐回到床上。

石心就在客廳裏等著,周恒一開門,將食盤遞給她。

目及少女身下的粉藍的單子,周恒楞了一瞬,緩步過來,居高臨下瞧著她。

周恒恰好將燈光擋了個嚴實,秦玥擡手推推他:“怎麽了?怎麽不坐?”

“娘子將床單換了?”

頭頂磁性低沈的聲音響起,秦玥下巴如蘸了花汁,暈染著往上洇,漫過兩頰,挺過鼻尖,漸漸紅到額頭。

“額,就是換了……臟了嘛,明兒我洗洗。”她往裏面挪挪,給周恒騰出位置來,“你要不要睡啊?”

得到的回答是周恒低沈魅惑的笑,染在燈火燭光裏,空氣似乎都灼熱了,秦玥只覺口幹舌燥,剛才應該多喝點水的……

“娘子害什麽羞呢?”周恒寬衣坐到她為自己留出的位置上,“本應我來整理這些的,但你當時已經睡著了,換床單,不太方便,所以就沒動。沒想到……讓你捷足先登了。”

秦玥鼓了一臉的氣,轉身戳他胸膛:“讓你笑,就知道羞我!”

“為夫沒有羞你,只是覺得讓你收拾這些,委屈你了。”周恒沒去抓她的手,只輕撫著她的發,任她戳戳點點,將自己本就肉不多的前胸點的癢又清晰。

“娘子在那事後,本就該好生歇息的,是我做的不到位。”他望著秦玥的眼睛,至真的,溫柔的,想將自己對她所有的心意都傳達出去。

秦玥一頭撞進他星光亂閃的眸中,恍惚就如跳進了奔騰的長河,河水洶湧,將她的胸腔都撞擊的生疼,其間綿軟悶滯。

她從未想過,一個男人能為自己的女人體貼這些。而今,她身旁,就是這樣一個無微不至的人,是她的夫君。

“哪有?都休息好了的。”

她停手,在他臂彎下靜臥,饜足,且充實。

周恒將燈熄了,拉好錦被,“日後定不讓你操心這事了。”

“以後哪會再有這事!都是一次的……”秦玥低低嘟囔,直覺周恒好笑。

“……類似的事。”周恒輕笑,將她半攬著,覺著那姿勢讓她舒服了,便停在那裏,“睡吧娘子。”

“恩。”

醉酒後遺癥以及情事後的勞累,重重施壓至她的軀體,秦玥恍惚了片刻便沈沈睡去。

周恒輕吻在她額前,淺笑著闔了眸。

——

次日,秦玥起了大早,召集送貨的男工將廠房的騎車都搬上拉車,準備送到縣裏。

“動作小心些,別磕著碰著了,雖是木頭做的,也不能太大意……”

一共有一百七十三輛騎車,將拉車裝上做好的框架,一輛拉車上下兩層,能裝十八兩小騎車。

男人們知道秦玥在生意方面精益求精,都謹遵她的吩咐,不敢太大動作,將車子輕飄飄的擺下,繼續擱下一輛。

“咦,這幾輛比別的都漂亮哪!這上面畫的是玩偶樣子嗎?”一人搬了一輛刷了藍漆畫著雲朵小人兒的車子,笑呵呵問秦玥。

“是,那是特別款,價錢比別的都高。”秦玥微笑:“是拿來搞噱頭的,還有幾輛畫著別的玩偶呢!”

“嘿嘿,那我這輛就是給女娃騎的了,粉嫩嫩的大臉貓!”

身後過來的人手裏還真是凱蒂貓款的,黝黑的男人抱著粉車子,怎麽瞧都覺得違和。但因為他笑的憨厚非常,看起來就像抱了吃奶女娃一樣小心謹慎,生怕驚著孩子似的。

秦玥抿唇笑了幾下,招手道:“對,你那輛就是給女娃準備的,上車吧!”

這些特別款都是前些日子秦玥閑暇的時候,自己刷出來,連一朵花兒都是她拿毛筆描出來的。當然,也有小雨和阿正不時的幫忙,兩孩子想來看看,手癢,也幫她一起畫了幾輛,出來的時候自個兒臉上都是顏料。

“娘子這些日子準備了不少新鮮物啊!”

周恒靜立在秦玥身後,淺笑著,看一輛輛精致的小車子被搬出來。雖不是秦玥做的,卻是她一手策劃而出,精心經營出來的。

“每一家商店都是老板的孩子,都是用心血澆灌出來的,我當然得下些功夫了,不然好生意如何來?”秦玥笑著仰頭看他,眼中暈開點兒討賞的意味。

眼看就裝完貨了,周恒將秦玥帶到一邊,眼光一掃周圍低頭落在她臉頰上一個吻。

“討到賞的娘子高興否?”他揶揄著,輕攬她的背。

秦玥也迅速望了一圈,還好都在忙著搬東西,沒人註意他倆。

但萬一讓人看見,就有傷風化了,她軟軟打到他胳膊上:“越來越輕狂……”

周恒低笑,明明是她想要的……

“這些騎車都要送出去,不需要存貨嗎?”他問。

“送過去不代表都要賣出去!”秦玥收了笑,緩緩道:“我這次要來點不一樣的,這批貨至少要賣上十天。三叔他們也好趁著這空檔再趕一批出來。”

背後的山漸漸鮮亮起來,夾雜其間的柳樹青嫩一片,點活了整片山的色調。秦玥再瞧瞧不遠的地面,似也有青意泛出。春光大好,風拂面輕柔。村民幹活兒都賣力又實在,讓怎麽做就怎麽做,一點不偷奸耍滑。

少女面上淺笑若雲,聲線恬淡:“等生意穩定下來,就再招些工人,讓咱們村人都有活兒幹!”

周恒也註視著眼前的人,面容清俊,染著淡然目光。

“娘子幫整個村的人都謀了福祉,為夫愧不能及。”

“厚積薄發,壓軸戲都在後頭呢!”秦玥擡眼笑看他,輕拍上他的額頭:“你就是那場壓軸戲!”

“希望不是耍猴戲。”

秦玥大笑,張揚的笑聲引來男工疑惑的目光,她忙繃了嘴,朝他們擺手:“幹活幹活兒,不用管我……”

許是周恒又逗玥娘了吧?男人們都這樣想著,便又開始了搬運工作。

“你怎麽會是耍猴的?!”秦玥嗔道:“你演耍猴戲,讓你們學院別的學生咋辦?都演要飯的戲碼啊?”

“不會的,我們學院裏比我聰明好學的人比比皆是!”周恒認真瞧著她的眼睛。

“……”秦玥嘆氣:“我不跟你討論這問題,該送你走了。”

“玥娘,都裝好了,可以出發了!”

送貨趕車的男人裏,選了把式最好的五叔當領頭人。他跟秦玥打了聲招呼,十輛車已經排了一溜,整裝待發。

“知道了,咱們這就開始走!”

石青也在隊伍裏幫大夥一塊兒搬車,這就將馬車也牽了出來。

“主子,爺。咱們也該走了!”

秦玥笑瞇瞇看周恒:“相公,上車吧!”

周恒截過石青手裏的矮凳,放在車前:“恩,你先上。”

“謝啦!”

車子雖是能一腿跨上去,但到底得抻著勁兒,不舒服。不如踩著凳子上,省勁兒。該省力氣的時候,秦玥是絕不虧待自己的!

周恒虛扶著她將她送上車,自己才上去,“石青,咱們可以走了。”

石青趕車在前,馬車後整齊的車隊緊跟,一路浩浩蕩蕩向新縣駛去,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這次回來都沒有問你學院的事兒,猛一回去還適應嗎?”秦玥瞧身旁男子。

周恒淡淡搖頭,鋒眉微微蹙起,染著輕淺的委屈。

秦玥心裏一揪,有人欺負他了?周恒這麽瘦,若是讓人欺負了,那還得了?

她急急握上他的手,湊近了:“發生什麽事了麽?是不是真的有人知道你是建議跑步的人,找你麻煩了?”

“沒有。”周恒垂眸,微斂的睫羽長又密,灑落了寂寞的影子。

“那是怎麽了?”秦玥皺眉。

周恒側了身子將她擁到懷裏,衣料的摩擦聲在車內略略沙啞著,他低低道:“這次回去該不適應,該很想念娘子了!夜裏肯定睡不著!”

喲,這是在跟她撒嬌賣萌呢?

秦玥憋著氣兒,強忍住沒笑出來。環上他傾來的身子,撫著他清瘦的脊背,輕柔的順著毛。

“別擔心,很快就又放假了,乖哈相公!”

“我是說真的,沒有半點孟浪的意思,你是不是在笑我了?”他悶悶道,“娘子如此貌美,我擔心有人將你搶走了!”

嘎,猜這麽準,你怎麽知道我在笑你?

秦玥又揉揉他的脖子:“沒有沒有,我還整日想你呢!誰說只許女人想男人,不許男人想女人了?都是人之常情,誰都取笑不得!”

秦玥的話硬氣十足,周恒終於將她松開了,神情依舊委屈非常,嘴邊都是澀澀的不虞,目光軟落,輕瞟了秦玥一下,緩緩從袖中掏出樣東西來。

“那玥玥你跟我說,這是什麽?”

紅綢,大部分卻是鏤空的,似是被人特意剪成鏤空樣兒的,繡著蓮葉戲魚,薄薄一片,掛著繩兒,暧昧的很。

秦玥一看就楞住了,這這這,不是女人的紅肚兜嗎?自己根本就不穿肚兜了,肯定不是她的,他怎麽有這種東西?

確切的說,周恒是手裏墊了塊破舊的帕子,隔著帕子捏著那肚兜。

他也是一副很不喜歡的樣子,難受的皺著鼻子,兩手指捏著點兒隔著帕子的肚兜,就一丁點,再少肯定就掉下來。

那肚兜還沾著艷俗的脂粉味兒,熏人!

秦玥僵了一張臉說不出話來。

他什麽意思?這是她的嗎?

問她?她什麽都不知道,問她什麽?

秦玥瞪了周恒一眼,男子終於開口了。

“昨兒個下午你睡的時候,家裏來了客人。”

他嫌棄地將手裏的東西扔到車廂裏。

“你認識,是你的分銷商,豐域縣的李亮掌櫃。”周恒抿著唇註視秦玥,“想起來點什麽嗎?”

秦玥摸不著頭腦。

“李亮來咱們家?送我這個?為什麽?”

三個問句,一句比一句音調高,挑的老高老高了。

秦玥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難道李亮要來挑撥她的家庭?不會吧,他可是靠著自己才將生意做好的!

“不。李亮只是來做客,簡單問候幾句。”

看她還沒想起來,周恒直接揉了眉心,傷心著眉眼道:“這肚兜,是豐域縣一家青樓叫春紅的姑娘托他送來的。”

“說是給周公子的。”

“她極其愛慕周公子,托了周公子的福,她們樓裏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哢嚓一聲似雷劈,秦玥整個人都呆住了,僵僵坐著不吭聲。

若不是眼睛還在眨著,周恒該以為她被定住了。

春紅……就是那個被秦玥女扮男裝,調戲了一半丟下不管的青樓姑娘……

出去風流一趟,還被惦記上了……

“呵呵,嘿嘿嘿……”秦玥開始腆著臉笑,面上一片求情,輕舔了唇,半拱著手:“相公,那個啥吧……”

“那個啥?”周恒抿唇,目光淡淡,帶著溫柔的批評:“玥玥,你出去一趟,借用為夫的名姓,都還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兒,都一一交代了吧!”

“今日是送貼身衣物,明日,說不定就有女人挺著大肚子,上門求你娶人家了!”

周恒狠出指尖,落在秦玥額頭的力道卻是柔緩,秦玥還是隨著他的動作猛一後仰,給足了男人面子……

後仰的女人又閃電一般竄進周恒懷裏,雙臂撒嬌的亂揉。

“相公,人家錯了嘛!去青樓真的是迫不得已,沒有比那個更好的方式了。”

“那個啥……那個春紅吧……嗨,都怪我化妝化的太好,把自己化的太英俊了,沒說幾句話,她就被我迷住了……我,我也不知道,她現在還惦記著我呢!”

秦玥貓咪一樣蹭著周恒,可憐兮兮仰頭望著他,此時是比剛才的他更委屈的神情,雙眼濕漉漉泛著光,粉唇都抿的都快沒血色了。

“相公,我也就這一件事兒,真沒了!以後再也不那啥了,若是再想那啥,就讓你陪著去!”她軟綿綿說著,巴巴地搖著周恒的袖子晃悠,懇切十足。

周恒驚詫:“你還想讓我……我可不去那地方!”

他坐直了身子擁上秦玥,恢覆了溫潤模樣,聲音卻沈沈的。

這事兒必須跟娘子說清楚了,不然以後真給他拐來一堆女人?成何體統……

“日後再不能到處沾花惹草了。男的不行,女的更不行!”

秦玥忙不疊點頭:“嗯嗯嗯,不沾花,不惹草!”

女人心臟落到實處,跳動頻率恢覆正常,傻笑著捧上周恒的臉,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真甜!”以示安撫。

周恒眉宇間還有未化的淡淡心塞,默默瞧了她一會兒,問:“真的沒再做別的事了?”

“沒有沒有,我保證!”秦玥豎起三根手指,神色肯定至極。

周恒點頭:“好,信你!”

“相公不氣了哈!”

秦玥狗腿地揉揉他眉心:“生氣傷身子,你可不能再瘦了。我以後定不讓你操心難受了,真的!”

男子將她的手緩緩拿下,動作輕柔,輕笑著:“好,希望娘子能乖一些。”

“若是要做什麽……咳,出格的事,可先跟我報備一聲,以免日後再有類似的問題……”

“竟然有一個女人跟我搶娘子,你讓為夫多傷心了。有一個張……”

周恒卡了聲音,不能將張文隼說出來。

“章什麽?”

秦玥對張文隼的心思一無所知,此時還頂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雙眼精亮有神,卻問了一個傻兮兮的問題。

周恒幹咳一聲:“有一個張先生說得好啊,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這女追女,你讓我怎麽辦?”

“哪是什麽張先生說的?這不是民間諺語嗎……”

秦玥低聲嘟囔著。

不過這李亮也是不會辦事兒哈!明知道那周公子是自己,還將東西給周恒?

秦玥狠狠剮一眼地上的紅肚兜。

李亮,你給老娘等著!

“別瞅那肚兜了,沒你的內衣好看……”

“額……”

秦玥俏面紅,“多謝相公誇獎……”

“不謝。你裏面穿的好看也只有我能看見,我不誇誰誇?”

“……”

秦玥挫敗。

周恒看她垂了腦袋,笑著將之扶起,放到自己肩上,緩慢悠閑道:“不說你了!時間還長,你歇會兒。到了縣裏還得指揮他們收拾,有的累呢!”

秦玥一笑,“就知道相公最是疼人,那我瞇一會兒!”

說著,她長腿一翹,擱到側面的長座上,倚著周恒闔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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