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世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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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又走了一段,舒曼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衛崢看著她問。

舒曼臉紅了,瞟了眼路邊的一家計生用品店,衛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笑了,然後促狹的看著舒曼:“怎麽?想去逛逛?”

“逛什麽逛,那個……你去買。”舒曼蚊子哼哼似的說,然後推了衛崢一下。

之前舒曼是例假剛完,處於絕對的安全期,也就沒做預防措施,兩人這也在一起好幾天了,為了保險起見,是要開始做預防措施了。

衛崢自然知道舒曼讓買什麽,但他還是想逗逗她,就一臉無辜的問:“買什麽?”

舒曼十分羞窘的看衛崢:“買那個啊,你難道想現在就要孩子?”

衛崢還是一副不解的樣子:“什麽呀,你說清楚。”

“你討厭!”舒曼確定衛崢是逗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眼稍帶笑的走開兩步,不想理他了。

衛崢追上去,也不顧在大街上,將她攬在懷裏,在她耳垂下親了親,笑著說:“好寶貝兒,不逗你了,我這就去買,你在這裏等我。”

舒曼甩給他一個懶得跟你計較的臉色,站在馬路邊等。衛崢進了店裏,詳細咨詢店主各種避孕措施。

舒曼無聊的站在路邊四處張望,突然,她的目光被不遠處一個迎面走來的男孩子吸引住了,起初只是不經意的一瞥,隨即,像是電影的慢鏡頭一樣,她不敢置信的慢慢扭回了頭,錯愕的一直盯著那少年,如遭雷殛的轟然感驟然降臨腦海,霎那之間,時空錯亂,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

那是一個留著長發,斜劉海擋著大半張臉的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高高瘦瘦,背著個時髦的小背包,戴著耳機雙手插兜慢慢走來,頭發太長,看不清臉面,只是僅從那抿成一條線的唇上就能看出主人的冷漠。

但這個人對舒曼來說太熟悉了,她不用看全,只是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兒子韓崇文。

“崇崇,崇崇你也來了?”舒曼短暫的驚愕之後,就立即奔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面上神色錯亂,是激動難抑,也是悲喜交加。

少年驟然被抓住胳膊,不得不停下腳步,他撩了撩遮著眼的頭發,不耐煩的看著舒曼,冷冷的問:“你是誰?想幹什麽?”

“我……”舒曼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讓她日夜思念的臉,突然就遏制不住眼淚,她淚流滿面顫聲說:“我是媽媽呀……”

“什麽?”舒曼說的有點含糊了,少年又帶著耳機,一時沒太聽清楚她說的話,他盯著她,突然臉色現出十分的厭惡,狠狠一甩胳膊,舒曼一時沒防備,不由順著少年的力度跌坐地上。

不遠處,衛崢剛出了計生用品店,就看到舒曼被個大男孩子粗魯的推翻在地,立即大怒,他幾步奔過去,搡了少年一下,怒斥:“你幹什麽?”

少年踉蹌了一下,站穩身子冷冷掃了眼衛崢,不屑的笑了下,口氣倨傲的說:“看好你的女人,滿大街發花癡,也不嫌丟人。”說完,他就旁若無人的繼續往前走。

“你說什麽?”衛崢楞了一下,正要翻臉,就被舒曼拉住了手。

舒曼跌了一跤,跌回了一分理智,眼看著少年走遠,她心中一動,忙高聲喊道:“韓崇文,你站住。”

少年的腳步停了,他依舊背對著她,舒曼心裏並不抱希望,雖然曾懷疑過嫻姐的兒子和她的兒子或許會有點相似,但眼前這個和她兒子一模一樣的少年未必是嫻姐的孩子,她也就試探一下。

“你媽媽是不是叫陳素嫻?”舒曼又問了一句。

這次少年遲疑的轉過了身,他猶疑不定的看著舒曼,似乎在心裏掙紮了一會兒,才摘下耳機問:“你認識我媽媽?在哪裏認識的?”

舒曼已經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感覺了,似狂喜,似感慨,又覺得滑稽,簡直只能用命運無常來形容了。

一個長得和她兒子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年齡也一樣的孩子,就這麽從人群中走來,出現在她眼前,這是巧合還是上天對她的仁慈?為什麽會遇見劉詩婷,為什麽會在看守所裏遇到陳素嫻?為什麽陳素嫻要對她托孤?一切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成全她嗎?

“問你呢沒聽到?你到底要看我到什麽時候?死花癡!”韓崇文不耐煩的挑眉,要不是實在想知道媽媽的消息,他才懶得搭理這個像沒見過男人的花癡女人呢,明明她男朋友已經那麽出色了,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對他發花癡。

“你怎麽說話呢?你家人沒教過你家教?”衛崢也看出舒曼的不對勁了,但不管有任何問題都等回去後再問,現在外人當前,自然是要先護女朋友的。

韓崇文眼中閃過一抹痛色,很快就又恢覆成冷漠又倨傲的樣子,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他站著不動,只看著舒曼,等著自己想要的消息。

舒曼晃了晃頭,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點,她對韓崇文說:“我在看守所認識你媽媽的,走時,她讓我找你,她不放心你,也很想你。”

韓崇文已經很久沒有媽媽的消息了,聞言再也繃不住冷漠的面具,他奔過來,焦急的問:“我媽媽怎麽樣?她什麽時候能出來?”

“她現在很好,吃飽穿暖也沒人敢欺負她。”舒曼很輕易的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她斟酌了會兒,看著韓崇文的眼中含著不忍和心痛,猶豫著說:“她很想你,你可以拍幾張自己的照片,我想辦法給她。”

韓崇文是個聰明的孩子,對媽媽犯下的罪行更是一清二楚,此刻見舒曼刻意回避,心裏也明白是自己奢望了,怎麽可能出來呢?能多活一天都是老天開恩。

他難過的閉上了眼,強壓抑著心裏的悲痛和絕望,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流眼淚,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可此刻,即使冷漠的面具也遮不住他心裏的淒惶。

韓崇文的痛苦,輕易的讓舒曼想起了上一世臨終時,兒子在她耳邊撕心裂肺的哭叫,一聲聲媽媽,簡直是要生生撕裂靈魂。

舒曼恍惚著,甩開衛崢的手,就要朝韓崇文走去,是一副準備擁抱他的架勢,不過沒走兩步,就被衛崢給拉住了。

“你到底怎麽了?”衛崢再也忍不住了,他低聲在她耳邊問,壓抑著怒氣,帶著困惑。

任誰看到自己熱戀中的女朋友對著另一個男人失魂落魄都無法忍受,即使那個還不能算是男人也不行。

舒曼的手腕被衛崢攥的很緊,她感覺到了痛,理智也隨著痛感慢慢回來了。

她轉頭對衛崢露出個歉意的笑:“對不起,我有點失態,等下回去再跟你說。”

然後,她對著韓崇文柔聲說:“我就住在金沙路馨園小區三號樓一單元三層東戶,我叫舒曼,你拍好照片隨時可以給我送來,我這兩天都在。”

韓崇文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神色黯然的走了。

“他到底是誰?”衛崢根本等不及回去,沒等韓崇文走遠,他就質問舒曼。

“嫻姐的兒子。”舒曼對他解釋。

“就算是那個殺人犯的兒子,你又不認識,犯得著這麽失魂落魄?”衛崢恨恨的盯著舒曼,即使此刻那人已經走遠了,舒曼依舊似一幅丟了魂的樣子,簡直莫名其妙。

“我們回家好嗎?”舒曼楚楚可憐的看著衛崢,她此刻情緒極度不穩定,整個人還沒從乍然遇到韓崇文這件事裏理清頭緒。

衛崢也是一肚子氣,但瞧著舒曼實在狀態不好,他也不忍在這裏為難她,就拉著她的手,一聲不吭的往小出租房走去。

及至關上門,還沒等衛崢想出怎麽逼問舒曼,舒曼先抱住他,慘兮兮的說:“衛崢,先讓我哭一會兒再說。”

說完,她就開始哭了。

上一世,舒曼為了兒子,可以說是嘔心瀝血,蠟炬成灰終不悔,但兒子,其實並不體諒,這個孩子曾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降臨,帶給她生的希望,是她之後十幾年不要命的拼搏唯一動力,可也是之後十幾年裏讓她傷透心的混小子。

好不容易,經過她一系列的努力,搭上了一條命,孩子懂事了,兩人又陰陽相隔了。

以前不管多傷心,舒曼從來都沒哭過,她只是心灰意冷和絕望。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有衛崢陪在身邊,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前世裏所有的委屈似乎一下子全聚在了心頭,她哭的稀裏嘩啦,纏纏綿綿,怎麽都停不下來。

衛崢起初懷疑舒曼是借哭來逃避他的憤怒,可後來,她一直停不下來,他就不忍心了。

“好了,別哭了,我不生氣了,你別裝了。”衛崢最開始還是一副悻悻的樣子。

可舒曼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哭得更兇了,她摟著他的腰,頭埋在他懷裏,整個人攀在他身上,像是無根的藤蔓,依附著他,柔弱無骨,楚楚可憐,兩人從認識以來,她從沒有這麽的依戀過他,這讓他心裏舒服多了,也就真的不生氣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怎麽突然像個孩子似的,你這樣,我都不適應了。”衛崢摸著紙巾,小心的給舒曼擦眼淚,她眼睛都哭腫了,他心疼的不行,輕輕吻著她的眼皮,也就嘗到了她眼淚的滋味。

看著她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就什麽都不說了,抱著她坐在家裏唯一能坐的床邊,像哄孩子似的拍著她的背。

滿心憐愛的說:“我就在這裏,你想哭就哭個夠吧。”

然後就不再言語,隨著舒曼發洩。

這一場壓抑了十七年的發洩,直到兩個多小時後才算是慢慢的收尾了。

舒曼停止哭泣後,怔怔的看著衛崢,她說:“衛崢,我發現我可能比我想象中還要更愛你,這對我來說不是好事,但我控制不了。”

如果不是在無意識中將眼前這個男人當作了心裏的避風港,她隱忍了十七年的委屈,又怎麽會輕易的就外洩呢,即使親如父母姐妹,她也從沒卸下過心防,為什麽對這個人就這麽輕易的卸下了呢?兩人以後分開後,她恐怕再也恢覆不到以前的雲淡風輕了,這實在是讓人恐慌的事,但有什麽辦法呢?

舒曼迷茫了。

似乎是洞悉了舒曼的恐慌,衛崢緊緊的抱著她,在她耳邊用溫柔的要滴出水的語氣柔聲說:“我就在這裏,你盡情的愛吧,放心的愛,只要你想,我永遠都是你的。”衛崢到此刻其實已經明白,不管舒曼自己多不情願,她已經把他放進了心裏,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衛崢心情好了,也不再逼問舒曼的失態,他想,如果她的失態能增加他在她心裏的份量,那她還是多失態幾次好。

衛崢不追究了,舒曼反而揣揣不安,她發洩一場,現在心裏痛快多了,就不由的擔心衛崢了。

“衛崢,剛才那個嫻姐的兒子,長得和我認識的一個人一模一樣,我剛才一時認錯人才失態的。”舒曼小心的觀察衛崢的神色。

“誰呀?你初戀?”衛崢酸酸的問。

“什麽初戀,你就是我的初戀。”舒曼莞爾一笑,親了親衛崢的唇:“他才多大,在我眼裏就是個孩子。”

“說的跟你多大了似的,你也就比他大兩三歲。”衛崢伸指刮了刮舒曼的鼻子,好笑道:“看你剛才哭的那樣子,你這個認識的人對你很重要呀,是誰?”

“一個讓我傷透心的人。”舒曼說,然後又說:“但我現在沒法跟你說是誰,就跟我從沒接觸過制衣這一行,卻能熟練操作設備,並且有把握開服裝廠一樣,屬於我神秘的那部分。”

“好,只要不是情敵,我一概不追究。”衛崢寬容的笑。

“我們晚上出去吃吧,我不想做飯了。”舒曼柔順的依在衛崢懷裏,從身到心都對衛崢十分依戀。

“好,咱們今晚去麗都吧,我訂了一個月的房,這才住了幾天,虧死了。”衛崢自然是感覺到舒曼的變化,也十分欣喜她的改變。

“行,都聽你的。”

一路跟著衛崢回酒店,舒曼突然覺得,原來被人愛著的感覺是這樣好的,她側頭看了眼開車的衛崢,唇角揚起,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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