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蛇蠍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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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曼久久的趴在地上,直到那個鐵塔似的女人轉身回到自己的鋪位上,她才慢慢的,裝作受傷極重的樣子挪到最角落的一個空位上。

看守所不比監獄,這裏的人來來去去的,流動性很大,所以設備及其簡單,二十多平的房間裏,一半是大通鋪,鋪著粗糙的木板,被褥是要家屬送的,沒有家屬送,就只能躺硬板子上,最高的位置開著窗戶,屋子的角落裏有個水龍頭。

舒曼披頭散發的蜷縮在角落裏,她身邊是個二十來歲瘦弱的女孩,面對著她躺著,滿臉的滿不在乎,偶爾的斜睨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開。舒曼不知道現在是幾點,屋裏也沒有表,明晃晃的燈泡一直亮著,屋裏其他的嫌疑犯起初還在三三兩兩的聚著竊竊私語,後來陸續睡覺,舒曼猜著應該是深夜了吧。

舒曼睡不著,一方面是不適應,另一方面,她心亂,起起伏伏的,難以平靜。

舒曼不天真,知道這個世界存在很多黑暗面,知道自己無權無勢被冤死了也是活該,她不憤怒,那太浪費精力了,在看守所這樣的環境下,面對那個兇殘女人的有備而來,她首要的是要保住自己,盡可能的不讓自己的身體留下無可挽回的傷害。

現在太被動了,毫無任何的反抗能力,她除了默默等待,根本沒有絲毫辦法。只是擔心小清,擔心爸媽知道了無法接受,她對自己倒是並不太擔憂,反正她過去吃的苦多,甚至曾經苦到差點活不下去的地步,這點小磨難還是不放眼裏的。

突然的,腦海中出現衛崢的笑臉,她想起他昨天在車裏對她說的:就算你真把她打出個好歹,我也不會讓你坐牢。

他後來好像還說了句:以後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舒曼笑了,不知道衛崢得知她如今的處境時,是怎樣的心情,恐怕會很懊惱吧!但此刻,她身陷囹圄,想到他那副天真的大男孩模樣,心裏倒也覺得有點發甜,稍微化解了此刻的苦澀。

對衛崢,舒曼其實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她想,衛崢肯定是有些來路的,他目前對她興趣正濃,應該是會想辦法試著撈她的,但也或許,會嫌她麻煩,直接就此消失掉,那也好,她本來對他也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覺得這個人不錯,心也挺真誠的,無法拒絕而已。

他說那些情話的時候,她也就是聽聽,有感動,但不走心。這世上,除了父母親人這些有血緣牽絆的人之外,別的人誰也沒有義務要為了另一個陌生人背負責任,人家只是想要一場風花雪月的浪漫,天下好看的女孩何其多,又何必為了她惹得一身麻煩呢。

他肯救她,她承他的情,他放棄,她也不怪他,是分是和,一切都無所謂,對很多事,舒曼覺得自己都看得很淡,或許是真的曾歷經生死,所以人就這麽淡了。原本人生計劃裏是孝順父母,照顧弟妹,現在也不過多了一項報仇罷了。

一夜無眠,直到窗外的夜色漸漸淡了,透出朦朧的天色,舒曼估計此刻大約是清晨五點左右,她動了動身子,覺得渾身發硬,便也不管不顧的躺下來,舒服的枕著自己的胳膊,閉上了眼。

寂靜的室內突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舒曼的精神立即緊繃起來,她微微側臉擡了點眼皮朝向腳步的方向,居然是那個兇悍的女人起來了,而且是朝著她這個方向來的。

想到昨天的一巴掌,舒曼的臉頓時疼起來了,不及她想出對策,衣領已經被拎起來,她雙腳懸空,不得不睜開眼,驚恐的望向對方。

“昨晚打你一巴掌,你恨不恨我?”兇悍的女人壓低著聲音,近乎無聲的發問。

舒曼立即搖了搖頭,神色盡可能的做出和善,眼神平靜的看著對方:“我不恨你。”

“為什麽?你不用討好我,就算你對我笑,我該打還是要打的。”女人的眼麻木不仁。

“因為我們都是倒黴的人。”舒曼絲毫不為她目光中的冷酷所懾,她垂下目光,嘆了一聲:“不倒黴怎麽會進這裏,一個女人,如果不是被逼到極致,又怎麽會殺人分屍呢。”

“你不怕我?”

“不怕。”

舒曼目光柔和迎著對方的犀利,任她慢慢審視。

“啪“的一聲脆響,女人毫無預兆的一巴掌甩在舒曼臉上,將她打得披頭散發,簡直看不清面目。

舒曼卻在心裏笑了,這一巴掌是雷聲大雨點小,聽著很嚇人,實際上並不太疼,看來這個女人對她動了同情之心了。

然後,她感覺耳邊一熱,女人低啞著聲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不想殘廢毀容就乖乖配合我。”

舒曼點頭,然後她被重重慣在床板上,身邊的女孩驚醒,面無人色的看著兇悍的女人,嚇得渾身抖若篩糠。

女人將瘦弱的女孩從床鋪上扯下來,然後,她躺在了舒曼的身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似乎睡著了。

瘦弱的女孩倉皇爬起,到了別的地方繼續睡。

天很快亮了,獄警吹口哨喊起床,大家紛紛起來洗漱,然後早餐送來了,鹹菜饅頭配稀粥,味道不怎麽樣,倒是管飽。

大約是十點左右,所有人排隊去上廁所,每天只有這一次的上廁所時間,中午是湯面條配饅頭,晚上還是稀粥饅頭鹹菜。

如此過了三天,舒曼習慣了,覺得這牢獄生活也不是忍無可忍的,她每天都會被兇悍女人做樣子似的打一頓,每次都是弄的她披頭散發衣衫襤褸,□□在外的皮膚上被抓了一道道的血痕,看著嚇人,其實只是皮肉傷。

三天的相處,她知道了屋裏大部分人的名字和犯的事兒,包括兇悍女人的,這個女人看著跟鐵塔似的,又高又壯,卻有個十分女性化的名字,叫陳素嫻,而且,她曾經是個很有名的模特,年輕時,追求者眾多,很是風光了幾年,後來結了婚,為了家庭淡出模特界,為了家庭,甘做平凡婦,生了兒子之後,她身材變形,怎麽也恢覆不到原來的體型,而且,一年比一年胖,終於胖的老公受不了,在外有了年輕漂亮的小三。

那一年,陳素嫻四十歲,人老珠黃,身材變形,自己看著都生厭,十歲的兒子倒是粉白可愛,漂亮的一塌糊塗,小三是個二十出頭歲的小姑娘,心眼多的很,用了三年的時間,手段使盡,終於迫使丈夫不顧她苦苦哀求,不顧她委屈求全寧可兩女侍一夫也死活不要她了,最終,她還是不得不離婚,為了兒子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她放棄了孩子的撫養權,獨自謀生。

可是後來,扶正的小三懷孕了,為了丈夫可觀的家產,視繼子如眼中釘,各種佛口蛇心,兩面三刀的禍害孩子,孩子受不了,跑來找母親訴苦,陳素嫻想著兒子都十四了,馬上就要上高中,高中就住校了,以後是大學,遠離蛇蠍小三,等成年了,作為前夫的長子,就可以進家族企業歷練,以後名正言順的繼承家族財產,而小三的兒子此刻還在肚子裏,等長大了,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陳素嫻苦勸兒子忍耐,並且讓他跟父親搞好關系,將一番利害講明白,孩子忍著委屈告別母親,三個月後,就傳來因食物中毒而病重住院的消息,等她趕到醫院,九死一生的孩子告訴她,是繼母在食物中下了毒。

陳素嫻不肯罷休,一定要嚴懲小三,可是,她的前夫一心護小嬌妻,以家醜不可外揚為借口,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原則,把這件事稀裏糊塗的混過去了,而小三下手小心,她也根本沒有證據。前夫答應會送孩子去國外讀書,可是最終,卻因小嬌妻阻擾而作罷。

陳素嫻終於對前夫死心了,她自己的人生毀了就算了,可兒子正是十四歲的花樣年華,人生不能就這麽完了,這一次僥幸逃離了魔掌,下一次呢?誰能保證他每一次都化險為夷,而看前夫的態度,對這個孩子根本就不上心。

於是,陳素嫻怒了,跟蹤了前夫三個月,終於逮到機會,將前夫和他快要臨產的小嬌妻堵在了郊外的別墅裏,一刀捅死了前夫,再一刀抹了蛇蠍小三的脖子,她瘋了似的把小三的臉和肚子捅的稀巴爛,簡直不成人形,然後潛逃。

她並不是怕死,她只是想多活一段時間,多看看她的孩子。半年後,她被抓住,反反覆覆的翻供,關在看守所已經一年多了,就是想盡可能多拖一天,不是怕死,而是不放心孩子。

直到前幾天有人偷偷聯系她,讓她在看守所裏毀了一個叫舒曼的女孩,毀的越徹底越好,留下一口氣就行。報酬是一筆十萬塊錢的款子,打在她指定的任何賬戶,並且會安排她和兒子多見幾次面。

陳素嫻心動了,殺過人的手是狠的,麻木的心還有一絲良知,她本性良善啊,一巴掌下去,看著那個花朵似的小姑娘動都不動的跌在地上,她覺得自己是在造孽,就怎麽也打不下去了。

經過一個星期的相處,舒曼徹底的打動了陳素嫻的心,陳素嫻現在看舒曼是各種乖巧各種好,恨不得她是自己的女兒,一點也不想再對舒曼動粗,可又怕那暗中指使她的人另外再找別的死刑犯對舒曼下手,只好忍著心疼,每天把舒曼擰的鼻青臉腫,做出個淒慘的樣子糊弄外面監視的人。

淩晨三四點,正是屋裏的人呼呼大睡的時候,陳素嫻就會推醒舒曼,跟她說話。

“小曼曼,不知道你能不能出去,我是出不去了,就是不放心我兒子,要不我早認罪了。”

“嫻姐別想這麽多了,活一天是一天,不管怎麽說,也算是跟你兒子活著同一片藍天下,呼吸著一樣的空氣,空氣無形而相融,總歸是有牽連的。”舒曼打著哈欠安慰陳素嫻。

“我就是不放心我兒子,給你說啊,我兒子超級帥,長得就像那韓劇裏的明星,個子高高的,瘦瘦的,笑起來還有小酒窩呢,我上次見他時他才十四歲半,已經快跟我這麽高了,隔了這麽久,再過半個月就是他十六歲生日,只怕現在更高了,以前學校裏好多小女生都喜歡他的,要不是他爸爸不要臉,讓那小賤人毀了我的家,我兒子要長相有長相,要家世有家世,性子又乖巧,真不知什麽樣的女孩有福氣給我做兒媳婦……”

陳素嫻說起他兒子就沒完沒了,將記憶裏所有的美好片段都翻出來跟舒曼分享。

舒曼被她說的,也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孩子,她死時崇崇也是十六歲,長得超級帥,高高瘦瘦的,嘴角兩個小酒窩,只不過性子暴躁,小小年紀,抽煙喝酒打架泡妞,什麽壞他學什麽,就是個壞小子,讓她操碎了心。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在另一個時空裏,按照她的規劃,慢慢的變好呢?

想到這裏,她突然心裏一動,問陳素嫻:“你兒子大名叫什麽?”

“小文啊,他大名叫韓崇文。”

“什麽?”

舒曼心顫了一下,有這麽巧的事嗎?她的孩子也叫韓崇文,也是十六歲,高高瘦瘦,有兩個小酒窩,超級帥啊!

突然的,舒曼十分渴望見到那個活在這個時空的韓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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