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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我的人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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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俟鏵睡死過去,也就沒有了可以發號施令的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同歸於盡的決心,好些人聽說萬俟瑜才是真龍天子之後,便有了投誠的心。當然,也有些人親眼見到了萬俟瑜那微不足道的功夫,對這位所謂的真龍天子十分不滿。但不管是哪種態度,都能暫時消停一會兒。

老爺子帶領著一眾江湖能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改造了猞源的引水系統,這才令整個年府幸免於難,但整個府邸被淹了,眾人也就沒有了落腳的地方,衛卿卿只好將萬俟瑜送到了筷子鋪。筷子鋪裏發生的事情,衛卿卿依舊不怎麽記得,後來從師父那些聽說,自己是在接受娘親的內力時,經脈受損,連帶著記憶也出了些問題。

不過好在,萬俟瑜先認出她來了。

興許是章曉化的藥效起了作用,又或許是萬俟瑜幾天沒睡,身力完全透支,他這一覺,就沒再醒來。

新舊太子|黨相鬥,雙方都折損不少,但因為萬俟鏵被萬俟端抓在手裏,朝廷一時半會也不敢輕舉妄動,端王爺索性在猞源建了個據點,守著這塊富饒的土地流口水。

只可惜,能打開寶藏入口的人,仍在沈睡。

衛卿卿主動擔起了照顧萬俟瑜的責任,每日早中晚投食餵藥,忙得不亦樂乎,時間流轉,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從前。她依舊會天不亮就起來,出門把筷子鋪裏的水缸都挑滿了水,再下廚煮點湯湯粥粥,給萬俟瑜端過來,她答應了要娶萬俟瑜,可是萬俟瑜卻並沒有使她過上不事生產,吃了睡,睡了吃的好日子。但是她,好像有些認命了。

經歷過,患難過,承諾過,一切都隨著這場殺戮的平息而沈澱下來。

衛卿卿好像在這短短的半年間長大了不少,只有遇見孟離歌的時候,才會露出慣有的掙紮表情。這個時候,孟離歌已經欺負不了她了。

孟離歌的傷勢剛好了一點,使劍的那只手還運不上力,但是佩劍已經重返腰間,他玄衣飄飄,倒比以往白衣謫仙的模樣精明了不少。衛卿卿看他這副打扮,越看越不爽,一張臉黑得像鍋底一樣。

孟離歌冷冷地道:“我穿黑衣服,你也不喜歡?”

衛卿卿嘆了口氣:“還是白色比較適合你,踏雪公子嘛,總比踩煤公子強一點。”

孟離歌的臉僵了僵,好半天,才扯出一絲暖意,他看了看衛卿卿身後的房門,問道:“真的不考慮一下?萬俟瑜將來,很可能是要當皇帝的,你若嫁給他,將來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在侍,你不難受?要說婚約,你我一樣有婚約……要說錢,我也有……”他從懷裏取出一只小匣子,緩緩地遞到她面前,暗地裏,卻用力吸了一口氣,一顆心懸在了半空中,他繼續說道,“他若起兵,還得靠我,這些年,我做這麽多事,都是為了他,但同時,也是為了你,我有一筆錢,這筆錢足夠令你我一世無憂,平淡度日……以你現在的身手,我也欺不到你,你……再考慮一下?”

他小時候,也一樣不明白為什麽師父只教他和秦師妹武功,為什麽天賦最好的衛卿卿要淪為一個笨蛋,後來,他才知道,一無是處的衛卿卿,才有可能屬於她,她不能太強勢,因為強勢會滋養野心,衛卿卿以前只想找個普通人嫁了,平平安安好吃懶做地過一輩子就好,可是後來,她卻將路走歪了一大截。萬俟瑜如果真是個小小七品芝麻官,興許還能應了她的念想,只可惜——

這樣一個人,怎麽也不可能是個平凡之輩,哪怕他手無縛雞之力,哪怕他文弱得沒有半點威信。

衛卿卿看到的都是表面,怕女人,容易受驚過度,對她更是萬分依賴,但這都是表面。

萬俟家,盛產狐貍,他不騙人,卻不表示他沒有事瞞著她。

萬俟瑜來猞源並不是偶然,在他回到年府之前,所有的一切就部署好了,白瑩在家中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歸來,他卻趁著白瑩去梧桐縣的時機,在網外布網,亦準備將敵人一網打盡。他怕女人不假,但是怕,不代表不敢翻盤,白瑩一介小小女子,還不足以與他為敵。

他要的是幕後那人。

三年前,桃花煞肅清廢太子一脈,令不少武林宗門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卻不知道每一家的血脈,都沒有被斬斷,還有很多像七絕門鐘氏一樣的漏網之餘,他們因為那個誤信的傳聞,陸續走到了萬俟瑜身邊,萬俟瑜以聖宗為紐帶,重新將他們擰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是當今聖上的餌,卻也是一張收放自如的網,當今聖上利用他時,他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從那以前,便是長時間的博弈與未雨綢繆。

衛卿卿太簡單,簡單到根本無法與一只老謀深算的狐貍共度一生。哪怕這只狐貍一直像狗一樣溫馴,哪怕這只狐貍對著她總是收起爪牙。

孟離歌望著小師妹,她的身量比同齡的姑娘要高,兩人對視的時候並不需要俯仰,他看著衛卿卿的時候,她也在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無遮無攔,將不屑的情緒展露無餘,她倚在一根柱子上,懶洋洋地:“大師兄,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臉會不會紅一下?”

孟離歌一怔:“……”

衛卿卿“撲哧”一笑,自眼中流出一絲豁然:“你之前欺負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麽多?是覺得我本就是個廢物,不值得尊重?就連我三兩銀子血汗錢都搶的人,今天突然說要對我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孟離歌:“你不信?”

衛卿卿正色道:“我也想相信,如果我窮得叮當響,說不定就答應了,因為我喜歡錢,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那點銀子,怎麽比得上天家的寶藏?蓬門小戶的女主人,又怎麽比得上九五之尊的良配?況且,我說過,是我娶他,不是他娶我,我若願嫁予我,便是我的人,他要不要做皇帝,需不需要打江山,都是我這個一家之主說了算,想想就很有意思。”

孟離歌沈了臉道:“就憑他姓萬俟,就不可能陪著你胡鬧,衛卿卿,你必須跟我離開。”

衛卿卿也沈了臉,道:“選擇權在我手上,不在你手上,我可以選你,也可以選他,還可以兩邊都不選。我受夠你那副冷冰冰的嘴臉了。”她說完,轉身便走,一點留戀也沒有。

孟離歌完全驚呆了,不知是誰告訴他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學著欺負一個人,打一個耳光再賞一顆糖豆,便能釀成羈絆,沒想到他這個小師妹完全是個異類,她不吃這一套。

不管是喜歡一個人,還是喜歡一件東西,都要將其焐在懷裏死死護著。

又不是得了失心瘋,怎麽舍得去欺負?

衛卿卿走進了萬俟瑜的房間,合上門頁,一動不動地盯著床上那張熟睡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下定決心,慢慢地朝著萬俟瑜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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