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1 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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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俟鏵以章曉化為人質,卻是失策了,萬俟瑜並不待見小花公公,甚至還有些討厭他,至於鐘影虹……他在心裏長嘆。

鐘影虹是為了尋找夫君,但也很可能是這一連串謀劃當中的一步,萬俟瑜能力有限,卻做不到坐視不理,更要緊的是,他不想在衛卿卿面前丟臉。他繃著臉,轉向衛卿卿,鄭重其事地道:“卿卿,你想跟我死在一塊麽?”

他問得突然,也問得直白,衛卿卿話沒過腦子,想都沒想就答道:“不想。”跟著,氣氛冷了一下,章曉化本來還在掙紮,這時卻像是見鬼一樣看著她,就連萬俟鏵也以為這兩人情比高山,比海深了,結果衛卿卿的回答是那樣果斷而堅決,幾乎沒有餘地。

只有萬俟瑜臉上倏地綻放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那笑容挺刺眼的,令衛卿卿的心情由很糟糕變成了更加糟糕,她失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是說,她運氣好,次次都能帶著他逢兇化吉,這次也一定不會例外。

可是萬俟瑜沒容得她來解釋,便上前一步,將她擋在了身後。

他的身姿並不偉岸,站在高頎頎的衛卿卿面前,有種突兀和滑稽,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又容不得人來開玩笑。

他盯著萬俟鏵,頷首道:“好,你放了他們,還有她,我要看到他們平安出府。”

萬俟鏵一點也不意外,徑自吩咐身後的人:“聽我堂兄的,送他們出去。”

那為首的黑衣人遲疑地應了聲:“是。”卻沒有動,而是將視線投放在了萬俟鏵身後,一道血色的人影,像幽靈一樣出現在眾人面前,她走得很慢,可是每走一步,都帶著無窮的殺意,衛卿卿和萬俟瑜同時感覺到這一點,齊齊地回轉身去,恰看清了白瑩嬌媚的臉。

她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帶著血,走得近了,眾人才發現,她手裏還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衛卿卿看清那血淋淋的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寒氣。

被白瑩拖著的並不是別人,而是之前與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桃紅,與桃紅一道追來的蘇羨雲不見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為什麽會這樣?他們為什麽會自相殘殺?是為了,搶男人?衛卿卿還沒來得及開口,白瑩便先出聲了:“我白瑩這一生在哪裏都是主宰,容不下欺騙,也容不得背叛,更容不得男人的不忠,瑜兒,為娘鐘情於你,對你來說端的是天大的福分,你不會看不清面前的路吧?”她說話時,心裏眼裏都只有萬俟瑜,竟直接把萬俟鏵和衛卿卿等人晾在了一邊。

萬俟瑜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衛卿卿卻想起什麽來,一探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萬俟瑜才安定下來,靜靜地望著白瑩。

萬俟瑜道:“小夫人擡愛,年某實在擔當不起,恐怕要令小夫人失望了。”

白瑩聽他自稱“年某”,不禁臉露寒意,她將手裏半死不活的血人用力摔在跟前,一腳踏住了,滿身血腥之中透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恨意:“你別假惺惺了,你根本不姓年,你姓萬俟,和他是一樣的!你為什麽不承認?你若是聽我的,一早把那些寶藏挖出來招兵買馬,便已經成事了!你忘了你爹是怎麽死的?你忘了你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大丈夫不能無志,你不比他差,憑什麽這太子的寶座得由他來坐!”

她將手指向萬俟鏵,說了一大串,突然又想是想起什麽來,轉頭目指衛卿卿,繼續說道:“你不肯和天家爭,就是為了這個賤女人?你和她睡過了?滋味怎麽樣?你那慫樣,能行麽?”她語言粗鄙不堪,卻又那樣理直氣壯,那一瞬,衛卿卿以為是正室在指責丈夫不該在外頭養外室。

她和萬俟瑜雖然同榻兩個月,中間卻是隔著楚河漢界,別說是行夫妻之實了,就是躺在一起聊天的機會都沒有。

萬俟瑜這種驚弓之鳥,應該不會聊天吧,知道她是女人之後,就更不可能。

衛卿卿手裏沒有兵器,只能沖她揮拳頭:“你是怎麽說話的,嘴巴放幹凈些!萬俟公子冰清玉潔,豈容你來玷汙,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和多少好過?你一口一句喜歡他,要用什麽來喜歡?喜歡一個人是要用心的,你呢,你做得到嗎?”

喜歡一個人是用心的。

萬俟瑜和白瑩聽了這席話,都不由自主地楞了楞,萬俟瑜傻乎乎地看向衛卿卿,白瑩卻將目光一瞬不瞬地停在了萬俟鏵身上,那雙美目飽含情愫,有恨,有怨,有悲,有怒,唯獨沒有歡喜。萬俟鏵迎上那樣的目光,突然像是很不習慣似的,慢慢地側過頭去,不在看她。

不知隔了多久,萬俟鏵才輕聲斥道:“白瑩,你背叛桃花煞,我尚且能饒你不死,你將這寶藏用陣法鎖死,我也可以當做沒看見,你何必……”何必在附近埋火藥呢?他沒將心中所想的說盡,只是側過臉,拼死不回頭,白瑩望著他的後腦勺,良久,突然一腳踩了在瀕死的桃紅身上。

桃紅一聲慘叫,鮮血噴得漫天都是,白瑩大笑道:“真是惡心,你一個賤男人憑什麽來訓斥我,這裏是我的家,你再死賴在這裏,休怪我不客氣。門在那邊,你有多遠滾多遠,別再讓我看見!”她一扭頭,又將目光落在了衛卿卿身上,“還有你,瑜兒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是,我得不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但我至少可以把他的音容笑貌刻在這裏,拼死記住,永世不忘。”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音容笑貌,萬俟瑜與萬俟鏵有七成相似,她到底記住的是誰?

衛卿卿將萬俟瑜護在身後,冷笑道:“你真的確定記在心裏的是萬俟瑜,而不是他?”她擡了擡下巴,萬俟鏵的眼中立即跳出一絲明灼的火花。

白練齊等人是萬俟瑜的替身,萬俟瑜,又是萬俟鏵的替身,說起來並不覆雜,女人最無智的地方,就是將自己的墮落展示給心上人看,她以為他會難過,以為他會憐惜,可是到頭來,令他懂得一死一意的,不過是些沒有感情的死物。她做了那麽多,錯了那麽多,已經無法回頭,她永遠也不坐不了到那個人身邊了……

白瑩狂笑道:“任誰都好,都與你無關,你喜歡護著他,我便成全你,你想為他而死,我更沒理由令你失望!這桃花陣你們解不開,但是你,必須死!”她突然移形換位,出現在了萬俟瑜身邊,伸出滿是汙血的手,在他手上狠狠地擰了一把,下一刻,便是抽出雙劍,朝衛卿卿刺去。

衛卿卿眼力是夠了,但是沒有輕功功底,白瑩一語一笑,人就到了跟前,衛卿卿來不及阻止她摸向萬俟瑜的臉,也阻止不了她刺向自己的臉,她們倆的修為中間隔著一條天河,衛卿卿無奈之下,只能空手接白刃,一邊接一邊沖鐘影虹嚎:“鐘姐姐,刀給我!”

鐘影虹和她一樣是用刀的,只是衛卿卿的路子更猛。

白瑩幹脆利落地刺了衛卿卿的劍,將她的手掌刺了個對穿,衛卿卿從來沒領受過這樣的痛,叫得比死了爹還慘,萬俟瑜原本是看見白瑩就發懵的,聽見衛卿卿那喪門星的叫法,竟也鼓起勇氣往白瑩那邊撲去。

他撲過去,白瑩卻沒躲開,楞楞地被他抱了個結實,一股濃烈的脂粉味混著血腥味,熏得他當場打了個大噴嚏,口水星子都濺到了白瑩的臉上。白瑩發瘋的時候還不忘愛美,巴巴地擡手去抹臉,才免除了衛卿卿的危機。

鐘影虹解了長刀,朝著衛卿卿的頭頂扔,那邊廂,章曉化也發話了:“太子殿下,這一切都是你惹回來的,你帶這麽多閑人守著我,就不怕那瘋女人一個不小心,把年大人給宰了?年大人不是練家子,脖子也不牢靠,被她這麽一掐,就嗚呼了。”

萬俟鏵凝眸道:“我那堂兄生得與我那麽像,她不會向他下手的。”無形中,等於承認了自己與白瑩之間的茍且。

鐘影虹睨了他一眼,道:“渣。”

萬俟鏵面色一沈,喝道:“你剛才說什麽?”

鐘影虹道:“放開我,你怕死,我卻不怕,死在你手上和死在那賤人手上有什麽不同?我的家是她一手毀掉的,這個仇我一定要報,放開!”她將內勁悉數釋放,震得看押她的黑衣人手臂發麻,那邊,衛卿卿躍身而起,卻被白瑩抓住了腳踝,長刀沒落著,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了。

萬俟瑜道:“卿卿,你快走,兩個月期限已滿,你不必再留在我身邊,孟大俠說你喜歡英雄的,你去找你的英雄,不用管我。”他摟住了白瑩的腰。白瑩這女人修的是淫|心,腰上被人一觸,身子就發酥,她抓衛卿卿的時候沒能盡全力,所以衛卿卿胡亂踹了兩腳,勉強脫身,可是折返回來,萬俟瑜已經被白瑩反摟住了。

萬俟瑜的臉色發白,卻拼死反抗,白瑩惡狠狠地給了他幾巴掌,他不但沒昏死過去,反倒叫得更得勁:“卿卿,你快走,去找孟兄……”

對啊,孟離歌呢?剛才他不是還在和白瑩大戰麽?怎麽沒見他人?掉進陣眼裏了麽?

也不對。

孟離歌能進出自由,說明他根本一早就知道這裏邊的機關布置,沒理由會被白瑩吃得死死的,難道是說,武功不濟?

看那白瑩也不過是二十多歲,就算打娘胎起就開始練功,也不至於會超過孟離歌那麽多啊,難道是因為她使詐?

正想著,幾個歪鼻子歪臉的人從遠處奔來,其中一人揮著袖子大喊:“別激怒她,她轉嫁我們的修為,功力相當於四五個孟離歌,攔不住的!”正是白練齊……他居然還沒死。

鐘影虹厲聲道:“荒謬!誰人練功不是因體置息,各有各的套路,生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怎麽可能隨意轉嫁,我還沒見過誰得了內功會成高手的,得了不會用,也是白搭。”

衛卿卿一經她提醒,就想到了自己身上那股奇特的內息,難道她身上的內力,也是哪個高手灌進去的?她沈默的瞬間,目光與萬俟瑜有一剎那的接觸,萬俟瑜腦中靈光一閃,將衛卿卿與猞源的雕像聯系在了一起,猞源,聖宗,神武宗,孟離歌,本就是一體,如果衛卿卿繼承的是聖宗的內息,那聖宗的劍法,一定能起到作用。

萬俟瑜比衛卿卿虛長幾歲,少年時習武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劍譜劍心,一樣也沒落下。

他急急地喚了一聲:“卿卿,快把刀撿起來,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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