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9 把持不住

關燈
? 白瑩愛美,人人皆知,即使是被中歡愉,她是妥妥要騎在上面,為的就是不壞妝容,不亂頭發。有些男人把控不了,行事的時候惹得她生氣了,當夜就會被處理掉,男人在她眼裏,跟條臘肉也沒什麽區別。江湖武林,比得是誰的拳頭大,桃花煞能護聖駕,那坑人的本事也可稱得數一數二。

那漂亮的躥天猴十分強大,委實看不出侯寅通是第一次做炮仗,隨著那兩個醜得昏天黑地的大字升空,頭頂上的蓋板也被掀起了兩塊。

衛卿卿原是想回過頭去拉萬俟瑜的,可是那怪獸追得太狠太緊,也顧得滿身火光,直朝著衛卿卿橫沖直撞。

衛卿卿被那醜醜的大字唬了一下,心裏升起想罵人的沖動,這時,停玉樓的方向倒像是與她呼應地升起了另外兩個明晃晃的醜字——“來了。”

為什麽她的信號就是“救命”,孟離歌的信號就是“來了”?這算是師父未捕先知麽?衛卿卿被狠狠地硌了一下。

怪獸咆哮著,發了瘋地往她這邊沖來,完全沒註意到豢養自己的主人近在咫尺,而站在涼風中的白大美人,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想要對衛卿卿茹毛飲血的狀態裏。偏生,衛卿卿在這個時候,不鹹不淡地吐出了兩個字:“好醜。”

真特麽醜啊。

她衛大小姐活了十五年,從來也沒見過這麽難看的字,還好神武宗那塊匾不是老頭子自己刻的,她突然理解為什麽老頭子會天天抱著那塊木頭當寶貝疙瘩了,不僅僅是因為楠木料子很貴很值錢,還因為……他那一手字,壓根見不得人。

神武宗既是聖宗,也便是前朝餘孽,請人題字是萬萬行不通的。

衛卿卿說好醜,並沒有針對人,因為她站在石屑飛紛之中,完全看不清對面那頂著一頭亂草的玉蘭花燈柱,然則,愛美的白夫人不是這麽想的,她以為衛卿卿是在說她。她怒吼一聲,將雙劍一抖,便窮兇極惡地撲上前來。

等衛卿卿看清來勢,她已經到跟前了。衛卿卿伸出手,原本是想硬接她這一招的,但手伸出去的時候,身後的怪獸也追到了。

怪獸胖得有速度沒準頭,本來是想一巴掌拍死她,結果前肢未出,後腿先動,及不協調地踹了一腳,恰恰踹在了衛卿卿的屁股上。先是踩胸後是踢屁股,衛卿卿惱火及了,她被踹得飛出去,變掌為拳,就要反擊回來,然而——

收掌屈指的一剎那,她抓到了一對軟綿綿的肥肉,憑著衛卿卿比女人身體構造的膚淺了解,她大概也許知道自己抓了哪裏。

劍拔弩張的氣氛莫名僵了一下,衛卿卿一雙狼爪,很是豪邁地擱在了白瑩胸口,由於白瑩舉著雙劍,前面幾乎門戶大開,她根本想都沒想到,會有人在這種情況下對她上下其手。如果對方是以風度翩翩,俊美非凡的儀態出場,情況可能會好一點,可是眼前這人,高高細細的,和她一樣頂著一頭亂發,衣服早就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活像個臭叫化。

白瑩對男人的要求極高,眼裏自是容不得半粒沙,她停頓了一下,怒氣更盛,竟與那怪獸同時怒嚎了一聲,大地聽到這聲嚎,居然忍不住抖了幾抖。衛卿卿感覺到一股不在自己之下的內勁襲來,她趕緊松手,後退了幾步。這一退,便又退到了怪獸的追逮範圍。

怪獸又再向她撲來。

白瑩冷喝一聲:“找死!”揮劍猛刺。

衛卿卿沖著那怪獸,也冷喝一聲:“找死!”卻是將身形一矮,十分瀟灑地使出一招賴驢打滾。

白瑩一時收勢不住,竟失了方寸,一劍刺下去,恰恰刺中了怪獸滿是肥油的肚子。衛卿卿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好不容易看見一蓬白光從停玉樓方向馳來,她才略略放了心。可是一變生萬變,有些變化,總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她才站起來沒多久,就被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了。

萬俟瑜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卿卿,我們快跑,這兒要出大事了。”

衛卿卿道:“不早就出大事了麽?”這樣熱鬧又驚險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經歷,三魂七魄都還沒歸位呢。

萬俟瑜搖頭道:“不是不是,快走!”之前說走了沒用的是他,現在嚷著要走的也是他,他到底要怎麽樣?衛卿卿滿腹狐疑地看向他身後,也只是想確定那些贗品公子有沒有跟來,豈料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鳳來公子脫得還剩一件雪白的中衣,帶著幾十條人口在煙塵裏奔跑,那速度快得難以置信,衛卿卿端好了架勢準備救人,甚至習慣地將萬俟瑜拉到了身後死死護住,卻不料那一眾衣衫淩亂的美男子竟看也沒看這邊一眼,直沖著白瑩去了。有人跑得比較快,一個飛撲就到了白瑩腳邊,跟著,便是一臉親昵地摟住了白瑩的腿。

鳳來公子一腳踢開自己的同伴,扳住白瑩張嘴便要親,可是那一臉的灰啊,嚇得白瑩倒退了三步不止。

萬俟瑜跳起來,扯起衛卿卿的袖口:“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衛卿卿一臉懵:“他們為什麽會這樣?”

萬俟瑜想起當初地普善寺捉淫僧的那一幕,臉突然就紅成了猴子屁股,他結結巴巴地指著從遠方飛來的白衣劍客,道:“你、你師兄過來了,萬事由、由他擋著,我們離開這裏再說。”說完了,不敢看衛卿卿,直拖著她的手悶頭走。

孟離歌神速趕到,見萬俟瑜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不覺指了指東面,道:“章公公他們在那邊。”

萬俟瑜面紅耳赤,卻還沒失掉理智,趕緊調整了姿態,換了方向,只剩下衛卿卿懵得跟個傻子似的。

白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簡直氣急敗壞:“你們要幹什麽?住手!住手!”那些被媚|藥迷住的男人像中了邪似的,一臉癡傻地往她身上貼,她打飛了幾個,卻被蹭得一臉灰,她指羨雲道,“蘇羨雲,派人去追!死也要把他追回來!他是我的!”

他是她的,從來就是,從她第一次見到他,從他淡然的眼神中見到了冰雪出塵的自己,她是那樣的美,怎麽可能甘心嫁給一個半死不活的腐書生,她配得上最昂貴的喜歡,配得上最有活力的歡愉,才青蔥少年的他,早早便俘獲了她的心。她的任務是殺了他,毀了他,可是在那之前,她還想占有他,折辱他。

她對他原本是沒有感覺的,她只喜歡他那張山清水秀的臉。

一開始,確實是這樣的。

是什麽時候變了呢?是他的不屈不撓刺痛了她?還是他在太子舊黨羽中間的地位吸引了她?對了,當她知他官居三品,名揚天下的時候,她是驕傲的,她慶幸自己沒有殺他,因為他,她還可以多做一個夢……一個在此之前無法企及,也不敢奢望的夢。

這個夢很逼真,因為他,所以她覺得近在眼前。

他活著,領軍造反,他成王成帝,她再馴服他,這是怎麽樣的一種快意?可是他卻逃了,他寧可官降四級,寧可做個小小縣令,也不願出仕,更不願回家多看她一眼。

她得不了,也毀不了,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自己,得到他,她能馴服所有的男子,卻不能馴服沒有半分武功的他,不可能。

她眼裏滿滿的怒火和不甘,完全壓抑不住,她當著一眾女子的面,割下了男|寵的首級,他們有著和萬俟瑜一樣的臉,可是他們都不姓萬俟。

羨雲見過的白瑩,雖然心狠手辣,卻也儀態萬方,白瑩很註意自己的形象,她從來不允許自己變得了這般狼狽,可是這一次,衛卿卿輕易就達到了。她膽戰心驚地垂手而立,幾乎忽略了站在廢墟對面的白衣男子,那白衣隨風晃動,像被風扯斷的一片雲彩。男子的容顏很冷,站立的姿勢無端挺拔,整個人,都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劍。

羨雲心中掠過一個名字,卻聽桃紅先說話了:“你是誰?為何擋在這裏?”

孟離歌沒說話,只是扣動機簧,引長劍出鞘,劍身反射的寒光映在冰冷的眼瞳中,無形中便挑明了自己的身份。羨雲挑眉道:“你是孟離歌?”

他是孟離歌,那天天跟在萬俟瑜身後癡纏的人,又是誰?羨雲心頭閃過一絲疑惑,卻只偷偷地瞟了白瑩一眼。

白瑩盯著孟離歌,一身鮮血如潑墨桃花:“瑜兒真是好本事,居然請得動你這尊大佛。”

孟離歌撫了撫劍身,輕輕彈指,和著那聲龍吟,淡然道:“他請不動,我來,是為了我那蠢得不可救藥的師妹。”

師妹!白瑩扭過頭,死死地盯住了衛卿卿與萬俟瑜離開的方向,她隔空打了個忽哨,原本受傷亂滾的怪獸,突然彈跳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東邊追去。“她本來有機會逃出這宅子,卻因你一句話去了更危險的地方,到底是她蠢,還是你蠢呢?”她展顏一笑,如春回大地,但桃花落處,無不觸目驚心。那些撲上來諂媚求歡的美男子,已經被她斬得七零八落,灑了一地的血。

羨雲的心頭一跳,領著一眾丫鬟匆匆跟在尋怪獸身後跑去,一句話也沒有說。這個時候,多說一句都是錯,羨雲只是對未來有些妄想,還沒妄想到發瘋的地步。白瑩,早已經在多年相思裏沈淪,凝聚地血液裏的瘋狂,令她完全把持不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