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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太子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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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曉化的輕功確實很不錯,衛卿卿手裏的長鞭掄了數圈,他倒也不急著掙紮,只是張開雙臂像大鵬展翅一般繞在頭頂飛來飛去,不時還偷襲幾招。衛卿卿在拆招方面也不擅長,只能硬碰硬擋,然而眼見著章曉化掠過來了,她卻騰不出手來。

章曉化還在尋思,這丫頭也不會使鞭,哪來的軟兵器,此際再低頭一看,樂了,衛卿卿不知什麽時候把自己的褲帶解了下來,當成了鞭子甩——她的腰帶配了腰封,雖然也繞了兩圈,但到底是不夠的,畢竟,女人的腰比男人的腰要細很多。

衛卿卿一手提著褲頭,一手舞著“鞭子”,倒也不慌亂。真正慌張的人,是站在樓上觀戰的兩個大男人。萬俟瑜記起初遇鐘影虹時,衛卿卿騙得自己拿褲帶做繩索,過去種種,恍如昨日,他不免有點鼻頭發酸。

而站在身後的孟離歌,拳頭一捏,就要俯沖下去,可是剛點足,就見院外浩浩蕩蕩地來了不少人,打頭的那個,正是去而覆回的羨雲。孟離歌原意是去向衛卿卿身邊,看見那幫子花紅柳紅的女子,他改了方向,轉身隱在了屏風後。他剛躲好,羨雲便擡起了頭,萬俟瑜閃避不及,與她的視線在空中相遇,這一回,萬俟瑜倒也沒表現得太過驚慌。

他擔心的是衛卿卿。

衛卿卿與章曉化打得天昏地暗,其實處處落了下風,但她有內功護體,並不畏懼,而章曉化下媚|藥在先,也是理虧,自然沒盡全力。兩人游鬥近百回合,鐘影虹看得眼花繚亂,想出手阻止,又插上不手,而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白練齊調轉了方向,默默地朝著院門外爬去。

鐘影虹下意識地往他爬行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見了羨雲。

羨雲的年紀其實不小了,各處都發育得很好,配上那張俏生生、水嫩嫩的臉,隱約產生了一種幻象之美,令人看不出她的年齡。既然羨雲可以扮嫩,衛卿卿為什麽不能扮成熟?原本身量高頎的人,就會顯得年紀大一點。

鐘影虹搖了搖頭,衛卿卿的表演處處都是破綻,可是她卻只看著她那身材與氣勢,完全沒理會其它,她早該看出,衛卿卿這個冒牌公子是連劍都不怎麽會用的,有一把好劍給她,都能當成砍刀使了。

羨雲抱臂掃了場中一眼,咂舌道:“也是有趣,剛才還一個鼻孔出氣,這會子卻打起來了,表哥,你可真有本事,不單只招惹女人,連男人把持不住,姨母她果然沒看錯人。”她身邊跟著一溜的男|寵,個個垂頭喪氣,老實得像一隊鵪鶉,相對他們而言,另一隊丫鬟婢子就神氣多了。

羨雲扭著腰,伸手扯過一名美男子,嬌滴滴地道:“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歡女人,妹妹我也不奢求你能看多一眼,只是這般粗醜的江湖漢紙,實在太過粗魯無禮,表哥要挑,就得挑個好看又聽話的,像他。”她一掰手,將那美男子的下巴擡高了一點,露出一張唇紅齒白的粉嫩模樣,果然比衛卿卿生得還像女人一些。

衛卿卿聽到這席話,手上不免慢了些,她轉過頭去,恰看見白練齊像狗兒一樣爬向羨雲,而鐘影虹卻是攏著手站在一旁,默默看戲,臉上平靜得半點波瀾也沒有,連恨意也沒有了。羨雲自然也發現了手腳並用著向自己爬來的白練齊,但她裝作沒看見,繼續看將眼睛含情脈脈地看向萬俟瑜。

萬俟瑜無所示,視線卻緊緊地鎖在了衛卿卿身上,生怕她與章曉化動手的時候會有什麽閃失,羨雲說了那麽一大段,也不知他聽進去多少。

那美男子弱弱地扭著腰,朝著萬俟瑜的方向盈盈下拜,把衛卿卿的註意力從鐘影虹身上拉過來,衛卿卿看見那弱不禁風的男子,冷不丁打了個寒戰。羨雲卻挑釁地看向她,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衛卿卿有點反胃,也有點吃味,她想象了一下這府上男男女女往萬俟瑜身邊湧的情景,腦海裏閃現的,卻是萬俟瑜清澈可見底的眼瞳。他有一雙漂亮的眼睛,衛卿卿喜歡那雙眼睛。有著那樣純凈眼神的人,不應該呆在這麽齷齪的地方。男|寵成群,美妾成群,妖魔鬼怪成群,這簡直是個魔地。

站在街心的神像依舊風骨颯然,可是治下的子民已經變得沒有了生氣,就連著猞源中心地帶的年府,也是陰盛衰。

一切緣由,興許都藏在十年前那場變故裏,可是她卻什麽不記得了。

停玉樓裏栽滿了桃花,萬木成林,將半邊煙霞染成了烈火,衛卿卿只記得這滿目的桃花。十年新,十年舊,香風未改,血色依舊。

她松開了手,章曉化趁勢從她手中抽走了褲帶,化解了這場沒有意義的爭鬥。衛卿卿鐵青著臉,依舊冷冰冰的,看起來與傳說中的踏雪公子並無二致,然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她被萬俟瑜騙的時候很生氣,看見羨雲不依不饒的德性,她更生氣。

她狠狠地瞪了萬俟瑜一眼,後者一個機靈,顧不得滿身疲憊,跌跌撞撞地奔下樓來。

孟離歌站在屏風後,聽到一陣滾木頭的聲音,料想萬俟瑜在下樓的時候,定是實實在在地摔了幾跤,這一次奔跑,竟是連滾再爬。白練齊爬向羨雲,萬俟瑜卻是滾向了衛卿卿。

章曉化將拎著的褲帶交還給衛卿卿,壓低了聲音道:“你來不過是為了二十兩銀子,兩月期限已過,你直管領了銀子走人,何必那麽生氣?”

是啊,她為什麽會那麽生氣?說到騙與被騙,她在洪州府的時候還遇得少嗎?師兄師姐天天騙她,師父也沒打算跟她說實話,她都一點也不生氣……為什麽換成了萬俟瑜,她就氣成這樣,簡直是氣瘋了……為什麽看見羨雲,她就更生氣了?為什麽?

章曉化靠近了一點,道:“說了那媚|藥是用來幫你,生米若是煮成了熟飯,你就不會那麽猶豫了,你喜歡上了年大人,就這麽簡單。”

喜歡?不,不可能,衛卿卿用力搖了搖頭,妄圖甩掉這不切實際的幻想,可是“喜歡”兩個字,便像是陷進了絲綿之中的雨滴,越沁越深,直到在心底留下一點斑駁的痕跡,擦也擦不去。衛卿卿看著萬俟瑜朝自己奔來,狠狽得不像他自己。

同時,那個美男子也被羨雲推了一把,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來,三人成犄角之勢,衛卿卿站在中間,卻有點懵。

羨雲道:“表哥,我已經飛鴿傳書給姨母,她很多便能從梧桐縣趕回來了,大家多年不見,總得敘敘舊是不是?表哥若是不喜歡這個,我們還有別的,不管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我都能為你尋來,如果表哥希望我親自上陣,也是可以的……”

她說出了最厚顏無恥的話,當然,這也是她最想說的話,然而——

她的話並沒能說透,就在那美男子與萬俟瑜正面相遇的剎長,衛卿卿突然長腿一伸,一腳把那油頭粉面的家夥踹去了桃花樹上掛著。

衛卿卿睨了眾人一眼,淡聲道:“你表哥不喜歡這種弱雞,他喜歡我這樣高大威猛的,我比較有安全感。”說著,她一把擎住了萬俟瑜的手肘,將他半邊身子都架在了自己肩上,繼而又道,“你想親自上陣都不行,男人啊,誰會喜歡你這種殘花敗柳,你還是去陪華衣公子吧,他需要你!”

地上的白練齊像抓著根救命稻草似的,四肢著地一通猛撲,死死地抱住了羨雲的雙腿,帶著哭意道:“一夜夫妻百日恩,羨雲,你不要離開我,我已經什麽也沒有了!”

一夜夫妻……鐘影虹看著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凝眸良久,竟是“噗哧”一下笑出來,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她以為自己會生氣,但最終卻還是笑了。

她和衛卿卿一樣,放下了。

羨雲自取其辱,再一次栽在衛卿卿手裏,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她走過不少地方,路過不少的城鎮村莊,折騰過許多男人,卻沒有遇上一個像衛卿卿這麽難搞的。孟離歌睜圓了眼睛打量衛卿卿和萬俟瑜相依相偎的身影,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消化,萬俟公子的審美令他有點汗顏,衛卿卿的女裝不醜,但絕沒到帝王級的審美程度,萬俟瑜也不知道看上她哪一點。

原本以為,這樣的姑娘就只有自己願意娶了,不想半路殺出個了大情敵,還是帝王級的。

萬俟瑜,前太子之獨子,萬俟端的親侄子……這身份,還真是嚇人,弄不好,衛卿卿嫁給他,明天就得母儀天下……當然,更可能是死無全屍。

當今聖上的位子坐得並不那麽穩,爭取皇位的手段,也並不是那麽光明磊落,否則,他也不需要把太|子|黨一一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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