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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江湖美男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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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瑜說完,故意停頓了一下,留出一段空白時間等衛卿卿反問,女人嘛,在這方面總該有些好奇心的,如果她問:“你有心上人了?你的心上人是誰?”他就正正經經地告訴她……喜歡上一個人,對年大人來說是一生之中最偉大的事,畢竟他有那種毛病。他依舊用那種專註的眼神盯著衛卿卿,有些呆滯的目光裏,還刻意註加了一種稱之為深情的表達。可是--

衛卿卿沈思了片刻,正正經經地問他:“所以,你喜歡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這很矛盾啊,他說他喜歡女的,卻看見一點纖細背影都得裝暈,但要說他喜歡男的吧?也不像,至少相處兩個月以來,年大人沒有表現出對任何雄性動物的興趣,就在衛卿卿以為年大人是個石頭人成精的時候,這貨嗶地崩出一句話來,說是自己有“心上人”了,她別提多震驚了。

衛卿卿睜著一雙比年瑜還專註的眼睛,好奇地問:“是誰那麽倒黴,被大人你看上了?”同床共枕近兩個月,大人也沒表現出什麽奇怪的舉動,即使是看了她的真身,他只是別扭了一下,他喜歡的一定不會是她。衛卿卿有點高興,然而高興之餘,又有點生氣。

為什麽從來沒有人說喜歡她?為什麽?

章曉化雖然說過一句喜歡,他喜歡的是她……的腿。這裏邊就有天淵之別。

她順口一句話,配上那如釋重負的表現,年大人便是個二百五也知道她在慶幸什麽,突然間,他便惱怒起來,倒頭將被子一蓋,悶聲道:“我頭暈,先睡了,你自己找地方歇著吧,這兒不會有什麽危險,你不用守著我了。”

衛卿卿悚然道:“有心上人應該是件很自豪的事啊,你生哪門子氣?真搞不懂你們有錢人腦袋裏盡想些什麽……心累。”

年瑜皺起眉頭,從被中打開一條細縫看她,看了有一陣子,才道:“我沒有生氣,你也累了,去睡吧,明天再和你說。”頓了頓,又伸手指向桌上的筷子,道,“你將這些筷子帶出來,無非是想拿出去變賣,我便當沒看見了,都拿走吧……”

衛卿卿斜眼看向那堆筷子,精神一振,道:“有錢人就是有錢人,錢多智商也高,我就是這個意思,好歹被你壓了一下午一晚上,我應得的。”

年瑜低聲道:“錢真的對你來說那麽重要?”

衛卿卿將那些金燦燦的筷子往懷裏一抱,笑道:“錢並不是那麽重要,自由才重要。”

年瑜怔忡著聽完這句話,原本平靜的目光漸漸黯淡,他默不作聲地轉過身,攏起了被子。衛卿卿見他占據了大床的正中央,知道今夜確實不用貼身保護他了,這才高高興興地哼著歌兒走了出去。年瑜窩在被子裏,都快哭出來了,他怎麽就這麽笨呢?怎麽就不能明說呢?好不容易自己遇上了一個喜歡的,而且又能夠靠近的,他怎麽就說不出口呢?

而衛卿卿呢,她從來沒考慮過如花似玉款式的男人,好看的男人都靠不住,白練齊與鐘影虹就是最好的例子。衛卿卿想過的,只是沒有人約束,想怎麽浪就怎麽浪富庶日子,年大人的身世看起來超覆雜,她才不想攪和。

可抱著筷子走過兩道跨院,她還是禁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春桃院。

庭院深深,真恐怖,也不知道年大人是怎麽在這一群桃花柳綠裏活下來的,算起來,她的出生算是很幸福了。

完成兩個月的約定早點回家,嗯,看在年大人願意替她保守秘密的份上,他將來若是有什麽困難,她也不介意多收留他幾天,只能這樣了。

衛卿卿很聽話地想要去找個地方歇歇,可是懷裏抱著一堆金燦燦的寶貝,心裏都堆滿了心事,一時沒留意腳下,就多走了幾步,然後,走岔了。年府內裏地形結構十分覆雜,衛卿卿一腳踏錯,出了院門,就迷路了。

年府裏亭臺樓閣無數,路邊好些花草敢是衛卿卿從來沒見過的,她再好記性,也記不住這麽多琳瑯滿目,左轉右轉,不覺越走越遠,不但找不著出路,連回頭路也看不見了。

沒辦法,衛卿卿只得將筷子一根根插在頭上,手腳並用地爬上一棵樹,試圖通過登高望遠這種簡單辦法來確定方向。卻沒想到有錢人家裏的下人都不愛睡覺,三更半夜居然跑進小樹林裏幽會來了,她才上去沒多久,小路上便鬼鬼祟祟地走來兩個人。

看身影,竟是兩個身量高頎,氣宇不凡的,男人。

難怪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原來是假鳳和虛凰。

衛卿卿撇了撇嘴,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只顧躲在茂盛的樹冠中間蜇伏不動,盼著這兩人快些離開。

沒想到那兩人一直走到離她十數步的地方,居然齊齊停下來。衛卿卿沒有輕功,不敢妄動,但屏息的本事還是有的,她放輕了呼吸,捕捉著耳邊細細的風聲,令吐納與風聲同步,隱藏得很完美。那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被風送來,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衛卿卿心想,知己知彼,也好。年大人這府上古古怪怪的,到處透著一股勾欄裏的臊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故。先聽著。

那邊兩個人卻有些著急,左右看了半天,確定沒人之後,其中一人急急開口了:“怎麽樣?找到逃出去的路沒?我呆不下去了,遲早會瘋的。”

另一人嘆了口氣:“如果我能找到出路,又怎麽會約樂兄在這裏相見?我家那個今兒見了踏雪公子,心情正好,才得對我放松了警惕,不然我連踏出春歸院都難。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盡頭。”

先開口那人惶然道:“不好,武林七公子已經陷進來五個了,如今再搭上個了孟離歌,白瑩的女人只怕是要攏得天下美男,要做女皇帝哪。”

另一人沈默片刻,道:“孟離歌此番,似乎是有備而來,他身邊雖是跟著一名女子,但看那氣質卻不太像十二酌花陣裏的人。我們暫且觀望。”

先開口那人低聲道:“想我鳳來公子一時英名,竟然不顧一切拋棄糟糠之妻,信了那賤人的鬼話,未曾想,唉……”

另一人漠然道:“事到如今,後悔又有什麽辦法,我們如今面目全非,早已與畫像上判若兩人,這張臉,鬼斧神工,卻不是自己的,每每午夜夢回,我對著鏡子,都像看見了鬼一樣,這樣生不如此的日子,只怕也只有白練齊那不要臉的能受得住……樂兄尚有嬌妻相候,我呢?我家夫人,卻是被那小賤人親手殺害……”

衛卿卿在樹上張大了嘴,一只蝙蝠沒頭沒腦地飛過來,差點被她一口吞進去。

這一趟跑出來,聽到的消息實在太勁爆了,原來白練齊非但沒有死,還混進了年府的大院裏,過得如魚得水,原來武林七公子全都被擄來了,年大人的後媽可真是不簡單啊不簡單,她那麽喜歡美男,想必對年大人也是多番覬覦,也難怪大人心裏有陰影,看見女人就嚇得走不了路。

真相太恐怖,容她一個人消化消化先。

鳳來公子懊喪地低下頭,緩了緩心中的焦慮,才得又道:“馮兄,我們現在這副尊容,就算走出去,也恢覆不了當年的身份了,這幾日我鼻頭就一直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刀子動壞了,一到下雨天就流鼻水,這張臉好看是好看,但已經毀了。我便是回去,荷香認不出我,就接認得出,她也不會再接受我了,畢竟是我先負了她……”

馮公子習慣地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還能相見,總歸是好的,其餘我們容後再議,今天你是沒看見那些瘋女人看見孟離歌時那樣子,呵呵……”他自嘲地笑了笑,才繼續道,“孟離歌與端王爺一向交好,與朝廷的關系更是匪淺,只怕沒那麽容易糊弄,我們倒可以利用一點,與他結交。興許他可以救我們脫離苦海。”

主意竟打到孟離歌頭上來了,不知道孟離歌是認錢不認人的麽?什麽跟王爺交好,呵呵……衛卿卿把武林七公子歸結為武林七渣男,都是沒得救了。想拉她下水,救他們出去,門都沒有。衛卿卿想起白練齊就覺得惡心,這兩個人,一定也好不到哪裏去。

好死不死,先把白練齊整死再說,這種人渣,害得兩名癡心女子一死一傷,自己卻在這裏逍遙快活,真是不要臉。怪不得老覺得這地方氣息不對,原來,這是個逼良為倌的大淫|窩!這一點得趕緊告訴鐘影虹!不對,得早點告訴年瑜,這不是他的家,這個地方太危險,普通人壓根呆不得。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衛卿卿本來想抱著筷子睡一晚,現在被這麽一嚇,睡意全無。

她摳著樹幹,只盼那兩人早些離開,沒想到那兩人竟將屁股往地上一坐,你一言我一語憶起往昔來。

衛卿卿聽了半天,總算聽了一個大概出來。幾位江湖美男的遭遇都差不多,本來有個情投意和的意中人,他們沒有好好珍惜,反被狐貍精們迷得七葷八素不辨是非,最後是拋棄了原配玩私奔 ,一奔奔到地獄裏。他們回不了頭了,因為他們不但失了心中所愛,更失了那張天然去雕飾的容顏。

他們被改頭換面,完全被換成了狐貍精們喜歡的樣子,他們的鼻子是假的,眉毛是修過的,臉型也改變了,一切都變了。

永遠無法再回頭。

如果白瑩也是這樣一個女人,如果年瑜也有相同的經歷……他再次踏進這個家門,又需要多大的勇氣?衛卿卿想起年瑜幾番僵化的情景,心間有什麽東西乍然崩塌。這一回,她是真的想好好保護他,不是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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